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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高能[快穿]_镜妃苔【完结】

  《反派高能[快穿]》作者:镜妃苔

  文案:

  身为一个职业攻略者,舒宁要在快穿世界里以反派身份守护任务对象,完成任务。

  女主:我老公天天在外玩儿女人!

  舒宁:要想开点,可能明天老公就死了,可以愉快的做寡妇也说不定呢。

  女主:我闺蜜撬了我的钻石王老五未婚夫!

  舒宁:朋友,你听说过破产吗?

  女主:他们都是坏人都欺负我!

  舒宁:本反派亲手送他们去外太空。

  别怕,反派爸爸一直在守护你!

  *舒宁快穿同款在隔壁*

  *文案满分,不接受反驳*

  *作者rǔ名小海苔,同样不接受反驳*

  内容标签: 快穿 慡文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宁 ┃ 配角: ┃ 其它:反派快穿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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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守护恩人】

  “这是您点的咖啡,请慢用。”

  舒宁倏地回神,眼里的茫然一闪而过,看了看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店员,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店员客气道:“还要点什么再叫我。”

  “好的。”

  等店员离开,舒宁缓缓坐直,向系统22.2确认道:“反派?”

  22.2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当然。”

  舒宁看向四周。

  这是一家咖啡店的二楼,窗明几净,音乐悠扬,三三两两地客人喝着咖啡在聊天,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靠近落地窗的这个角落里。

  面前一杯咖啡,手边搁着只手机,旁边的椅子上挂着一只单肩包。

  包是最普通的米色帆布包,包面上印着字母图案,没有拉链,包也不大,露出里面塞着的几本书的封面页脚。

  舒宁伸手过去,随意地扯开包,朝里面看了一眼。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她不得不叫22.2,诚恳地在心里问:“咱们现在换个世界还来得及吗?”

  22.2也诚恳地回复她:“现在登出世界做任务失败处理,会扣钱。”

  舒宁:“那算了。”

  舒宁是个任务世界的攻略者,靠攻略世界完成任务来赚取奖金,说白了,就是个职业攻略玩家。

  今天显然不是她第一次穿越,只是之前的任务都是穿越后以儿媳的身份来攻略世界,而现在,她要以反派的身份来完成任务。

  任务成功有现金奖励,随身绑定的系统也能随之升级,而奖励的现金可以在她原先所处的现实世界使用。

  只是从前儿媳当久了,习惯了一穿越就有个老公再附赠一个婆婆,这第一次穿成反派……

  没老公没婆婆她真的一点意见也没有,但能不能不要当个包里塞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反派?

  气场呢?

  想想一个好好的反派gān完坏事儿后还要挑灯夜读、悬梁刺股做作业,真是一点都不够酷不来劲儿。

  反派是什么?

  那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做尽坏事、令人唾弃、人人喊打、星辰大海。

  22.2:“……!”等等,好像哪里不对,最后四个字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可以不要听说当个反派就这么兴奋jī血吗?!

  你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舒宁倒是没耽搁,穿越来的第一时间就在系统界面里了解这个世界的剧情内容。

  原主名叫韩织月,是个穷学生。

  穷到什么程度?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上学全靠接济的那种。

  因为穷,韩织月受过不少苦,父母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相继去世,留下一套破房子和为数不多的一点余钱给她,从此她便过上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

  从初中到高中的这几年她一直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搞定包括上学以内所有的大小事。

  为了生存下去,经常还要上学之余想办法打工赚钱。

  即便如此,韩织月的成绩也非常好,基础扎实,名列前茅,是老师心目中未来的名校种子选手。

  而韩织月本人也不只是家境穷、成绩好这么简单,她还长得特别漂亮。

  身高一米七,体重不过百,一对大长腿,腰细胸有C,长发飘飘,肤白眼亮。

  说实话,舒宁看到这里的时候,差点以为韩织月这个反派错拿了女主剧本。

  这种出生不好却拥有过人天资和容貌的,不就该是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主吗?

  可惜,韩织月的的确确不是女主,她就是一个大反派。

  原剧情里,韩织月从高一开始一直接受一位企业家夫人的资助,这才得以安稳地在学校里上学念书,不再为钱发愁,然而——

  韩织月考上大学之后就把那位企业家夫人给三了。

  她给企业家夫人的丈夫,也就是企业家本人做情妇,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搅合得企业家夫妻的家庭生活不得安宁。

  最后,不出意外的,韩织月落了一个很惨的下场。

  她被企业家夫人开车撞死了。

  而在韩织月弥留之际,她良心发现忽然非常后悔走上攀权争利这条路,倒并不是后悔走错路导致自己死的很惨,而是良心发现,悔恨辜负了企业家夫人当年对她的资助和信任。

  临死前她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辜负任何人。

  舒宁:“……”

  厉害了我的系统,她这也算初来乍到,上来就让她直接当预备役二奶?

  22.2:“你忘了你的星辰大海了吗?”

  舒宁嘴里半点不留情,哪怕现在自己就是这个大反派,“二奶有什么资格要星辰大海?被陨石撞死填海还差不多。”

  22.2:“好的宿主,了解。”

  不过很显然,这个重来一次修正人生的机会并不是留给韩织月这个受到资助却反过来当情妇的白眼láng的。

  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其实是那位资助韩织月上学的企业家夫人。

  夫人姓许,名叫许慈心,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有一颗慈悲温柔的好心。

  她比韩织月大整整12岁,和韩织月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家境优渥,有钱又闲,回母校做慈善,投钱盖楼建图书馆,还资助条件不好的学生。

  而在学校拿来的一叠资助名单里,许慈心对韩织月的印象最为深刻,不仅因为她成绩好长得漂亮,也因为韩织月病逝的生母是许慈心初中时候的班主任。

  因着这层关系,许慈心对韩织月分外关照,不仅供她读书给她生活费,还给她改善居住条件,觉得小姑娘应该漂漂亮亮的,又给她买新衣服买包买鞋,甚至给她一些价格不菲的护肤品。

  可谁能想到,最后韩织月却成了丈夫的情人,成了那个亲手拿着刀子一刀刀捅她心的刽子手。

  而许慈心最后也很惨。

  在韩织月被撞死之后,许慈心自首,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狱中郁郁多年,无疾而终。

  临死前,她许下了一个心愿:如果有来生,一定不要再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许慈心即便到死也没有再怪过韩织月,好像两人的恩怨在她开车撞死她的时候便一笔勾销了。

  弥留之际,许慈心回顾往生,甚至还回忆起她当年第一次见到韩织月时候的情景——

  小姑娘穿着已经洗得泛旧的校服,安安静静坐在桌前写作业,阳光照在她身上,额发黑亮,面孔白嫩,睫毛盈盈闪闪,看着格外乖巧。

  大约是听到动静,姑娘抬头看过来,俊俏的面孔上一双大眼睛刚好和她对视上。

  眸光纯净,一眼看到敞亮通透的心底。

  许慈心当时便想:以后一定会是个很优秀的漂亮姑娘。

  而临死前,再在脑海里看到那双眼睛,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叹息地想:小姑娘原本可以是另外一番样子的。

  也许是老天都被她的慈悲之心感化,大世界官方系统给予了修正这个世界的机会。

  【任务目标:帮助许慈心改变人生。】

  果然和舒宁料得差不多,这次的任务是攻略者穿越变成原剧情里的反派,帮助真正的主角改变人生。

  不过相比较许慈心,舒宁这会儿关注的反而是韩织月这个反派。

  怎么想的?好好一个漂亮小姑娘不靠自己改变人生,去给人当二奶?

  舒宁当然不是要了解一个二奶的心路历程,她只是奇怪原主在最开始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因为发现攀龙附凤这条路更轻松来钱更快?

  可有关原主的介绍里清清楚楚写着,韩织月独自生活后没多久便有有钱男人找上门想包养她。

  她曾经面对并且严辞拒绝的诱惑里,比许慈心那个企业家丈夫有钱的男人多的是。

  为什么最后偏偏跟许慈心的那个企业家丈夫搅合在一起?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舒宁回神,转头看去,一个个子很高长相俊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朝她走来。

  走近后温和地看着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事耽搁了。”

  舒宁当即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是谁——许慈心的丈夫!

  与此同时,22.2提示:“相关人物【邵江淮】已解锁,是否查看。”

  舒宁:“看。”

  这么一看,舒宁终于知道原主韩织月为什么会和许慈心的丈夫勾搭在一起了。

  面前这个男人,许慈心的丈夫邵江淮,他为了追到韩织月,在网上装知心大哥哥和人女孩子网聊了足足一年半。

  以陌生网友的身份切入,从兴趣爱好聊起,一点点攻占,最后完全被韩织月接受,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半个月前,两人终于从网络里走出来,在现实里见了第一面。

  韩织月压根没对邵江淮这个网友的容貌有什么幻想,一直觉得应该就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来赴约的却是气质儒雅、穿着高端的jīng英。

  邵jīng英介绍自己,不说自己有企业是老板,只说是高级白领,不过自己年过30,说他只有27岁,反正所有自我介绍的信息一概都是假的。

  他还说自己单身,没结婚没女友,甚至连告诉给韩织月的名字都是假的。

  他说他叫张辉。

  舒宁全程微笑脸看着“张辉”走到自己面前坐下,心里没别的感觉,只有一句MMP——

  不瞒你啊张叔叔,你这个骗子遇到我这个守护女主的反派,可能会被搞得倾家dàng产。

  第2章 【守护恩人】

  邵江淮,三十出头的年轻老板,公司主攻手机游戏,如今身家不菲,年轻才俊。

  外人看来十分光鲜亮丽,只有圈子里的熟人知道,他能有如今的成就,一大半的功劳都在老婆身上。

  因为他发家的第一个畅销手游就是他老婆许慈心做出来的。

  只是后来许慈心更专注家庭生活,从公司最重要的研发岗位上退下来,把公司jiāo给邵江淮打理,他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和令人羡慕的一把手老板的身份。

  可这男人却不是个安分守己护家的主儿,有钱有事业又有了一些闲工夫之后,就特别爱撩骚。

  他撩骚还聊得挺高级,不是那种随便找个小姑娘就说说情话的这种,而是正儿八经地追求。

  给自己重新捏造一个名字和新身份,谎报自己27岁,对二十岁左右漂亮年轻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展开追求。

  他的追求还不是普通男人的那种穷追猛打,也不像傻土豪那样乱砸钱,完全是走心动路线。

  他喜欢谁,想追求谁,就想方设法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等两情相悦的时候,便顺利推倒,玩儿得可谓是相当高级。

  不知情的女孩子哪儿会觉得自己是被一个高级感情骗子给耍了,还当自己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而原主韩织月便是邵江淮早就盯紧,却因为年龄太小始终没有下手的一个目标。

  如今过了十八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是时候开始一步步收网了。

  邵江淮这么想着,落在女孩儿脸上的目光变得更为幽深。

  他也完全不担心搞不定,因为从最近这半年的聊天情况以及前几次的见面来看,女孩子对他已经非常欣赏崇拜了。

  邵江淮心中底气十足。

  来之前他也想好了,今天好好表现一下,一定让这漂亮小姑娘拜倒在他的西裤下,顺顺利利让两人进入下一个暧昧阶段。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魂儿却早换了个人。

  这人还格外气定神闲,也早把他眼底的那些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面上还维持原主原来的神态举止。

  有点紧张,不太能放得开,眼里还带着期待和欢喜。

  邵江淮看着她,温和地笑笑,“等久了吧?”

  舒宁摇头,“也就一会儿。”

  邵江淮:“我刚刚有点事,所以耽误了,路上又堵了一会儿车,下次要是再见面,你可以晚点过来,我等你好了。”

  舒宁客气道:“没关系的,我没有等很久。”

  邵江淮落落大方道:“没事,你是学生你的时间最宝贵,我等你好了。”

  舒宁垂眼,一派乖巧。

  邵江淮说完扬手招来店员,也不看咖啡单,直接点了自己要的咖啡,“拿铁、不加糖。”又见桌上只有一杯咖啡,补充道:“再来一块提拉米苏,一个雪球水果拼盘。”

  店员写单子,问:“提拉米苏只要一块吗?”

  邵江淮笑笑,“女孩子才喜欢吃甜点,我给小姑娘点的。”

  舒宁全程静坐旁望。

  不得不说,以女人的视角来讲,邵江淮的穿着打扮和气质都非常迷人,本来长得就不赖,衣品也很正,高端服饰又把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稳稳当当,一看便是有地位的社会jīng英人士,不看单子点咖啡的样子落落大方,为同桌女孩子点上一块提拉米苏更显贴心。

  总之,只看外在和点单的举止,这男人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也难怪原主会心动。

  可惜这男人的心是纯黑的,不但背着老婆撩骚把妹,还骗到了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孩子头上。

  欠收拾。

  没一会儿提拉米苏和拿铁上桌,邵江淮便和舒宁聊起来。

  舒宁也才知道,原来邵江淮和原主不是闲着无聊约出来,见面是有原因的——

  原主韩织月已经高三了,因为成绩好,一直是学校和高三年纪的重点关照对象。

  他们学校今年有几个名校自主招生的名额,不出意外原主可以顺利拿到,然而竞争的几个学生里有个家境特别好的,对方家长私下里找到她,希望她主动退出,作为补偿会给她五十万。

  五十万对原主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原主怎么能不心动,可谁也不能保证高考一定能顺利考上,于是分外挣扎,迷茫中找到“张辉”这个知心大哥哥。

  年轻才俊的大哥哥来了,为她答疑解惑。

  邵江淮的神色也格外温和,问舒宁:“还在苦恼?”

  舒宁拿勺子搅拌咖啡,垂着眼睛,点头,看起来迷茫又困惑。

  邵江淮便以一个过来人的立场,对她道:“五十万,是不少,不过名校的意义非同一般,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对吧?”

  舒宁点点头。

  邵江淮沉稳地为她分析,“那现在你告诉我,想要这笔钱吗?”

  舒宁又点头。

  邵江淮:“A大呢?”

  舒宁再次点头。

  邵江淮抬起胳膊,左右手分别捏拳举在眼前,问:“那其他学校和A大之间,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个?”

  舒宁想都不想,“A大。”

  邵江淮继续举着拳头,问:“那五十万和A大之间呢?”

  舒宁做沉思状,“A大。”

  邵江淮放下手,点头道:“那就是说,在你心里就是A大最重要,那我现在再问你,自己考A大和自主招生之间,你哪个更有把握?”

  A大的自主招生有面试也有笔试,其考察的重点更偏向学生的逻辑性和思维、表达能力,和高考选拔流程中的考试不太相同。

  真要说哪个更有把握,那必然是自主招生。

  一方面因为自主招生不但看中笔试面试的成绩,也看学生高中三年的综合成绩以及重要比赛的拿奖情况。

  原主进高中开始,这三年不到的时间里比赛拿奖拿到手软,如果走自主招生,考上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

  何况自主招生在前,就算没考上还有高考这条后路,可如果直接去参加高考,万一发挥失常,可没有第三条路再给她走。

  所以摆在面前的答案显而易见。

  舒宁道:“自主招生。”

  邵江淮:“那你觉得你高考发挥失误的可能性大吗?”

  舒宁再次沉思,摇头,“不大。”

  邵江淮:“最后一个问题,高考发挥失误和自主招生失误,哪个后果你更无法承担?”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高考失误。

  邵江淮:“那就是说,你无法承担高考失误,自主招生考上的可能性大,而比起五十万你也的确更在意考A大。”摊手示意,“现在你明白你应该做什么选择了吗?”

  废话,还用你说?

  舒宁心里狂翻白眼。

  当然原主韩织月处在当时只有十八岁的年纪肯定很迷茫,如果不茫然也不会找邵江淮倾诉,给他这个把妹的机会。

  而吐槽归吐槽,舒宁还是得表现出一副被人点醒的恍然的样子。

  接着对邵江淮感激道:“我明白了。”

  邵江淮被她这副神情看得身心愉悦,喝了口咖啡,笑道:“你愿意找我分析这个问题也是我的荣幸,说明你信任我,愿意听取我的建议。”

  顿了顿,“那五十万……?”

  舒宁没有回应,看了看邵江淮,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垂下眼眸,心里却想到,这男人怕是要发大招了。

  果然,邵江淮大方又偎贴地表示,“如果你很缺钱的话,也不甘心放掉这五十万的话,”目光带着足足的诚意和深情,“你考完大学,我给你这五十万好了。”

  舒宁心里当即又是一个白眼儿。

  还真被她猜对了,邵江淮这是打算解惑加砸钱,来一场高级版的打动人心。

  可惜舒宁完全不吃他这套。

  但她现在也不打算戳穿邵江淮,和这个男人翻脸,毕竟时机不算成熟,她刚来很多情况都不清楚,至少也得让她先和这个世界的准女主碰个头见个面。

  而邵江淮这人也真的非常不对舒宁的胃口,看起来青年才俊、满面派头,也挺会拿话哄女孩子开心,只是话说多了之后,展现出来的个人气质显得苍白无趣。

  他承诺给五十万之后,便在那儿委婉地表示这笔钱对他来不算什么,又提起最近他换了一辆车,还道:“女孩子以后上下班为了安全还是要开车,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舒宁有点受不了了,还以为他攻略女孩子的路数会有多高级,原来聊起来的时候和那些砸钱追女人的土大款没什么分别,照样是拿金钱物质来做征服的筹码,只是说的清新脱俗点而已。

  舒宁决定给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一点小打击,想了想,缓缓道:“车子吗?我也不认识什么牌子,不懂这些。”顿了顿,“对了,我有个东西想请教你一下。”说着转身从身边的椅子上取包,包里翻出一本书。

  邵江淮眼睛凑过来,“怎么了?有题不会?”

  舒宁翻开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啊,有道题。”

  心里对22.2道:“来来,小伙伴给我挑道题,最难、答案是个略的那种。”

  22.2很给力地提示道:“156页,第28题。”

  舒宁顺势翻到156页,指着28题把书推到邵江淮面前,“这道。”

  邵江淮接过来,“数学啊?”

  舒宁:“嗯。”

  邵江淮谦虚地笑笑,“书本扔开都多少年了,我看看吧,解不出来可不许笑话我啊。”

  舒宁故作一脸崇拜,认真道:“不会的啦,你肯定都会,我以前有题目不会不都是问你的吗?”

  邵江淮笑笑,话是谦虚没错,脸上的表情却是自信满满。也不奇怪,他做知心大哥哥网友这么多年,的确帮忙解答了不少题目,尤其是数理化这三个学科的大题,自认没有不会的。

  然而——

  今天这道题,邵江淮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也没吭一声。

  舒宁两只胳膊叠在桌上,像个乖学生似半趴在桌子上。

  邵江淮尴尬地轻咳一声,抬头正看到女孩儿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舒宁眨眨眼,“很难吗?”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什么题都能解的大哥哥竟然不会。

  邵江淮错开眼神,又低头再去看题目,倒不是没有思路,只是他解题的思路得出的一些要件总和题目上的某个提示相矛盾。

  要说邵江淮很笨那自然不可能,好歹也是名校毕业计算机系的学生,如今又是游戏公司的大老板。

  可学生时代都过去多少年了,这种系统的解题思路也早还给了老师,他之前能帮韩织月解题也全靠过去的底子,不会或者一时没思路的都是网上搜搜先看看答案,只是这会儿当着面翻答案,好像有点没面子。

  可解不出就是解不出,邵江淮也真的没办法了,心说算了,丢脸就丢脸吧,于是含糊地笑笑道:“我高中毕业很多年了,这题我还真不太会,这样,我先看看答案,理一理思路再给你讲,好吧?”

  说着去翻后面答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翻答案的时候却觉得投she在自己脸上的那道崇拜的目光变淡了。

  “哦。”连声音都很失望。

  邵江淮:“……”这特么真是,丢人,只能又替自己解围地笑笑道,“高考毕业就还给老师了,等你考完你就也一样,跟电脑格式化一样,瞬间清空。”

  终于翻到了那一章的答案,然而——

  略。

  邵江淮:“……”

  舒宁维持乖巧半趴桌子上的姿势,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带着明显失望的口吻道,“张辉哥哥,你不会以前帮我解的那些题目都是网上搜的答案和解题过程吧。”

  邵江淮一个装高级白领泡妹子的大老板的脸都丢尽了,可还是得撑着啊,要不然怎么办?

  他尴尬地抬手摸摸鼻子,“哎,失误了,不过你以前那些题我还真会,你不信可以再考考我,当面给你解体,稿纸都不需要。”

  舒宁露出一副没意思的神情,显然是不信,又嘀咕道:“题不会解,不会车也是假的吧。”

  邵江淮:?!

  舒宁眼睛一转,在男人的高级西服、手表上一一扫过,嘴里没说什么,可那眼神分外明显,且十分扎眼,根本就是在质疑他是不是从头到尾的行头都是假的。

  邵江淮:“……”

  好歹漂亮小姑娘嘴下留情,没说什么让他下不来台面的话,邵江淮转移话题,两人也就从解题上聊到了别的。

  可他明显感觉到女孩子的话变少了,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平淡,不像先前那么仰慕崇拜。

  又聊了一会儿,她竟然直接说要走。

  邵江淮急了,他还想今天这次见面结束之后就把两人的关系推动向暧昧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就因为他一道理科大题没解出来?

  现在高三学生靠解题看人的?能这么势力啊?

  一道题解不出来就翻脸?!

  邵江淮只能哄道:“你要是不急着回学校,我带你去逛街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书店买些书看看吗?”

  舒宁侧身埋头收拾包,闷闷的样子,“不用了,我回学校了。”

  邵江淮知道高三学业紧,听说她要回学校却有点意外,“下午有课?不是晚上才上自习的吗?”

  舒宁已经拎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眼神平淡中略带着一些失望,失望中夹杂着很浅很浅的鄙夷,“没课,不过我要回学校找人解刚刚那道题目。”

  不就一道题,至于吗?

  邵江淮忽然搞不懂面前的女孩儿,也因此丢面子而觉得有点烦躁。

  舒宁却唰地一下利落地将包挎上肩头,口气慢吞吞还带着明显的失望,“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智商特别高,也因此很崇拜你。看来这是个隔着网络两端的误会。”

  说完道了一声再见,直接走人,留下转身前一声重重的叹息。

  邵江淮:“………?????”

  什么状况?网恋死于不会解题?

  第3章 【守护恩人】

  从咖啡店出来,舒宁坐公jiāo地铁回学校。

  回程路上翻了翻原主的手机,扣扣和微信上果然都有邵江淮的联系方式,而原主给邵江淮的扣扣备注竟然是“很懂我的哥哥”。

  姑娘,你这么瞎最后到底是怎么当反派的。

  在迅速翻过原主和“很懂我的哥哥”的聊天记录后,舒宁也算了解了一些情况。

  邵江淮还是有点本事的,最开始就是以普通网友的身份在闲聊,聊天聊地聊月亮,什么都能扯,让原主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变成了后来的主动攀谈,渐渐的,时间久了,原主一个独自生活没有情人照顾的小姑娘就开始对这位男网友敞开心扉。

  心扉敞开两年多,在原主高三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密,开始聊一些很私人的话题。

  比如“很懂我的哥哥”会提到他今天吃了什么,工作很忙,或者会议开得很烦躁。

  原主也开始提到自己的学习压力大,老师总是很在意她的成绩,班级里女生对她的敌意很大,有些男生看她的眼神总不怀好意。

  后来演变成“很懂我的哥哥”会在每个月的固定日期提醒原主多喝热水和红糖,原主会接受这份提醒和好意,还会回一些很乖巧软萌的表情包。

  尤其是最近,两人的聊天对话已经开始趋向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觉,在暧昧与非暧昧的边界游离。

  “很懂我的哥哥”会暗示自己没有女朋友正单身,原主发的表情包一次比一次软甜,完全就是遇到喜欢的男生时不自觉间流露的少女情怀。

  把旧手机里的记录翻完,舒宁礼节性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渣男!

  22.2好心提醒她:“宿主,其实你这个反派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舒宁淡定道:“反派渣不影响反派鄙视别人渣,望周知。”

  22.2:“哦。”

  看完和邵江淮的聊天记录,舒宁又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许慈心。

  这位她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女主的的确确是个很温婉柔和的人,对韩织月的关心无微不至,天气凉了都要发微信提醒加衣服。

  而原主的回复也很礼貌周到,看得出来她对这位资助自己还主动关心自己的恩人很感激,连给许慈心的备注都是“不忘初心”。

  可惜啊,想要不忘初心的人最后却走上一条歧途,还伤害了曾经帮助过她的人。

  好在现在改变这一切还来得及。

  等看完和许慈心的聊天记录,舒宁又在聊天列表里注意到一个人。

  原主给这个人的备注是“五十万”。

  对话界面里还有“五十万”和原主沟通的几句话。

  五十万:“你可以仔细再想想,晚一点回复我没关系,反正离学校申报名单还有一些时间。”

  韩织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还有其他人,为什么是我?”

  五十万:“因为比起其他人,你更需要钱不是吗?”

  五十万:“其实你成绩很好,完全可以拿了五十万再自己考,学业和钱都到手,一举两得刚刚好。”

  韩织月:“那你也可以让你女儿去考。”

  五十万:“她不行,自主招生更有把握,考试她就未必能上了。”

  韩织月讽刺了一句:“你真是个好妈妈。”

  五十万:“当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之后原主便没有回复,这几天两人也没再联系。

  舒宁意识到这个五十万是谁,就是那位想要给自己女儿争取自主招生名额的学生的母亲。

  刚好22.2提醒原主的人物介绍内容又更新了一部分。

  舒宁把注意力投she到系统面板上,巧的是,更新的内容更好是有关原主高考的这部分。

  原来在原剧情里,韩织月最后还是把自主招生的名额让了出去,选择拿那五十万自己参加高考,可惜那一年高考试卷很难,原主心态也不好,最终落榜,没有考上A大。

  而那个拿到自主招生名额、名叫蒋天依的女生顺利考上了A大。

  蒋天依。

  可惜系统里没有解锁这个人物的相关内容,舒宁暂时什么都不了解。

  回到学校,舒宁根据22.2的提示找到自己班级的教室。

  大家看到她见怪不怪,只是女生们多数无视她,男生们的眼神一个个都飘过来。

  坐下后,她前面的男生还转过来,chuī了声口哨,“小月月,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舒宁把包塞进桌肚子里,看着男生的表情有点冷。

  男生也不意外,反正韩大美女在班级里一向高贵冷艳,逗逗她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然而——

  舒宁:“转过去。”

  男生:“啊?”

  舒宁:“把你这张癞子猪皮脸转回去,我看着难受。”

  男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她桌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舒宁如他所愿,“我说,把你这张癞子猪皮脸转回去,我看着难受。”

  何止是看着这个男生难受,她对高三(六)整个班级都觉得难受。

  因为就在刚刚她走进教室的瞬间,系统的剧情内容里更新了这么一句话——

  以下是没有抱团欺负过原主的同班同学人员名单:【没有】。

  舒宁:“……”

  舒宁那瞬间简直服气了,意思就是,整个班级所有人都欺负过原主?

  她真想把韩织月找回来好好问问,你这到底怎么当反派的!?

  可韩织月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反派,或者应该说,她对许慈心这个特定角色是反派,但在当年的高中校园班级里,她的的确确也曾经是一个弱者。

  一个被孤立、排挤的班级底层。

  而原主之所以被孤立排挤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漂亮,漂亮得扎眼,可性格却不是很会来事儿,也不会说话和人搞好关系,在女生圈子里渐渐走到边缘不被任何一个小团体接纳之后,只能形单影只。

  因为一直一个人没有朋友,群体本能地将她当做了弱者来欺负。

  一次排挤,两次孤立,次数多了,欺负就变成了习惯。

  而男生那边对原主更多的是一种同龄异性的遐想,男同学们虽然不欺负她,却也会因为女生团体对个她的态度而所有调整。

  在女生们都不和韩织月一起玩儿后,男生中的个别人就爱逗韩织月开心,或者说两句挑衅一下。

  渐渐的,原主变成了被整个班级孤立的底层,哪怕她明明才是学习成绩最好的那个。

  其实舒宁发现这点后有怀疑过蒋天依,她总觉得蒋天依应该是个很会来事儿的女生,如果班级里这种很会来事儿的女生带头欺负排挤,其他女生的确会看风向行事。

  结果系统又在她进门后的第二秒提示她——

  以下是在原主受欺负后默默帮助过她的人员名单:【蒋天依】。

  舒宁:“啊?”

  舒宁有点意外,她当职业攻略者也有段时间了,自认直觉一向灵敏,估错情势的时候非常少,这次倒是料错了。

  刚好前座男生转头过来挑事儿,舒宁注意力都在蒋天依的问题上,没工夫搭理他,露出表情就有点高冷。

  这边一冲突,班里在自习的一些学生齐齐转头看过来。

  男生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两条胳膊撑在舒宁桌上,一脸平静的装模作样的凶狠,“韩织月,你吃错药了?”

  舒宁回神,看了看他撑在自己桌上的手,又抬眼瞧了瞧他本人,没说话,直接伸手到邻座桌上取出一面镜子,举起来正对男生,让镜面正对男生一脸的横肉,“我觉得我刚刚形容得还是很准确的,不信你自己看。”

  男人垂眼一瞧,镜子里赫然是自己chuī胡子瞪眼、肥头大耳、满脸痘如癞子的五官。

  男生:“……”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

  男生憋红了脸,一把夺过镜子盖在桌上,指着舒宁的鼻子,“你信不信我抽你啊!”

  恼羞成怒的五官活灵活现。

  哄笑声更大。

  舒宁抱起胳膊看着男生,也好整以暇地笑起来,她这么一笑,男生反而不生气了,看着她眨眨眼睛,不可思议的表情发出一声“卧槽”。

  舒宁表情一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男生却什么都没说地转身坐了回去。

  哎哎?

  舒宁没反应过来。

  22.2提示:“宿主你现在很美的,笑一下就能让男生情根深种的那种美。”

  舒宁向来习惯用脑子解决问题,不甚在意容貌,听系统这么说才忽然想到,韩织月既然都美到这种程度了,何不把颜值拿出来当利器?

  她于是展颜莞尔,用chūn风化雨般的柔情微笑转头朝着周围的同学看过去。

  从未见高冷美人笑过,忽然受到微笑bào击的所有人:“………”

  槽!槽!卧槽!!!!!

  舒宁又从包里摸出这周的周末作业,举起一打卷子轻轻晃了晃,继续微笑着说:“我全做好了,谁要?”

  受到微笑bào击又跟着受到学霸力bào击的所有人:“……”

  我!我!我要!!!!

  第4章 【守护恩人】

  校门口,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蒋天依被她老妈耳提面命了一路,烦都烦死了,她又不是不想走自主招生这条路,那也得竞争得其他人啊。

  其他班的学霸不说,光他们班的韩织月就不知道比她厉害多少,从高一开始数理化竞赛没停过,奖状一大把,她得拼的过才行啊。

  结果她妈一直说让她好好准备自主招生的面试和笔试,其他什么都不用多想,好像对她走自主招生这条路十拿九稳似的。

  路上见她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竟然怪她不上心。

  上心有什么用啊,她本来就觉得轮不上她。

  这都到学校了,她妈竟然还在说。

  蒋天依侧头看窗外,撇了撇嘴,回头道:“妈,行了,我都到学校了。”说着拉开安全带。

  蒋母又道:“好好准备啊,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蒋天依满脸不耐烦,下车后飞快地跑了,深怕她妈再追出来唠叨一番。

  也真是奇了怪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成绩,哪儿来的自信啊?

  以前也没见她妈抱着让她上A大的信心,怎么最近天天在说,好像她考上很有希望似的。

  不管了,蒋天依跑进学校就把她妈扔到了脑后。

  她跑得飞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上冲,不是她热爱学习争分夺秒,只因为她周末的作业没来得及做完。

  她背着书包飞快地跑,跑到四楼直奔六班教室,刚坐下就转头看身后的女生,边掏书包边飞快道:“周末的作业做了吗?”

  女生点头,“做好了。”

  蒋天依惊讶,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借我抄抄。”

  女生从桌肚子里拿出卷子,问:“你竟然没做?”

  蒋天依:“是啊。”拿过卷子转身,文具袋里摸出笔,摊开两份卷子开始抄。

  后座女生惊讶的没错,蒋天依一般不怎么抄作业,主要她妈管得严,每周都会查作业。最近这段时间却意外没管她,蒋天依属皮球的,不管她她就不滚的那种,因此玩儿了一个周末,卷子只写了半张。

  她抄得飞快,也不管对错,对后座女生的解题正确率不报太大希望,可抄着抄着却发现卷子后面所有的大题竟然都解出来了。

  不是她瞧不起人,实在她后座女生的成绩不怎么样。

  小题错就算了,大题要是错得一样太麻烦,蒋天依转回身,举起卷子,“你做的还是你抄的?答案对吗?”

  女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一个方向,“你放心吧,肯定对。”

  蒋天依疑惑地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她到底抄的谁的卷子,结果她一眼看到了韩织月。

  韩织月?

  她?!

  蒋天依下意识拧眉,觉得不可思议,高冷学霸竟然愿意把自己的作业贡献出来给大家抄?

  “不可能吧。”她下意识道。

  后座女生倾身,两个女孩子凑到一起,目光都齐齐看着某个方向。

  “还有更不可能的。”

  蒋天依:“什么?”

  女生:“冷霸美今天笑了。”

  蒋天依诧异,“笑?”

  冷霸美就是韩织月在班级里的外号,最初是谁起的这个称号已经没人记得了,但韩织月高冷、学霸、长得美的形象深入人心,所以大家都叫她冷霸美。

  蒋天依听后座女生说完都觉得奇了,拿作业出来给大家抄,还笑?

  她开始吃药了?

  后座女生听蒋天依下意识嘀咕了这么一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嘴道:“有可能。”

  又以一副八卦的口吻道:“不过还真别说,冷霸美不愧是冷霸美,笑起来简直跟仙女儿下凡一样,你是没看到,当时班里来的那一拨男生的下巴都集体砸地上了,我们女生的魂儿都差点飞出去。”

  话是这么说,可蒋天依实在想象不出来冷霸美笑起来会是什么样,也因此不能领悟这种惊脱臼下巴、吓飞魂魄的美到底是什么样程度的美。

  只是拧了拧眉,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转性了。

  不远处,隔着一个大组坐在位子上的舒宁把蒋天依和后座女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对那句“开始吃药了”深以为然。

  别说,原主当初要是吃点药吃对药,在原剧情里的下场也不至于那么惨。

  但真说起来,原主人生走岔的诸多因素中,五十万的诱惑可谓是一个重要转折。

  谁也说不清,如果当初原主没有让出名额,自己走自主招生考上A大,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

  这一点舒宁不知道,她只知道,如今的她绝对不会让出这个名额。

  五十万不卖!五十亿都不卖!

  不过显然有人很想砸出去这五十万。

  备注“五十万”的蒋天依的妈妈给她发消息,“我在学校门口,你要不要出来和我当面谈。”

  为了女儿真是很坚持啊。

  舒宁收起手机,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位好妈妈一次性解决gān净。

  于是她转头,朝蒋天依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着一个组和几个人头的蒋天依也刚好看过来,正纳闷冷霸美的微笑到底能有多大的杀伤力,抬眼和当事人撞了个正着,亲眼目睹冷霸美牵动唇角扯出一个淡笑。

  仿佛天女下凡。

  蒋天依:“!!!”

  她其实一向知道冷霸美长得好看,却没想到笑起来会好看得跟仙女一样,深度颜狗差点当场跪下去。

  后座的女生显然从她颤动的下巴和红透的耳根发现了一样,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淡定!”

  蒋天依心道去特么的淡定,颜狗舔颜的时候不需要淡定,却又见韩姓仙女儿站起来,越过中间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起先蒋天依也没意识到人是冲着自己的,只一瞬不瞬盯着仙女的脸,心说这冷霸美好好做个人的表情的时候竟然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真是太好看啦。

  正拿眼睛尽情地舔着颜,忽然发现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找她的?

  蒋天依意外。

  舒宁已经微微弯腰,将自己那张极具杀伤力的脸靠近些许,然后露出一个清清淡淡中不失亲和力的微笑,“天依,你跟我出来一下好不好?”

  天依……

  她竟然叫她天依……?

  蒋天依一脸茫然,他们关系没那么好吧?

  可仙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她是仙女当然有特权咯,蒋天依格外顺从颜狗的本能,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女生一起往教室外走去。

  走下去一层的时候蒋天依才回神反应过来,叫住前面带路的舒宁,“哎,冷霸……咳,韩织月,你找我到底gān嘛?”

  舒宁转身,表情平静,“你不知道吗,你妈妈找我。”

  蒋天依吓了一跳,“我妈?”

  舒宁点头,“她说她在学校门口等我。”

  蒋天依更不解,“不是,我妈找你gān嘛?”

  舒宁也露出疑惑的神色,反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蒋天依眨眨眼,知道?不知道啊。她应该知道什么?

  舒宁摇头,“算了,等会儿见到你妈再说吧。”

  蒋天依哪儿是那种藏得住心绪的人,被舒宁吊起好奇心也根本等不了,追上去便急问:“到底什么事啊,你现在说也一样。”

  舒宁不说,不但不说,还故意露出一副凝重的神色。

  这神色如果挂在普通人脸上就是焦虑,可挂在此刻的舒宁脸上,却堪称是一副美人垂泪的神情。

  看得蒋天依都怀疑自己妈是不是准备gān什么拐卖良家美女的坏事。

  “不是,你说啊,我妈怎么了?”顿了顿,蒋天依忽然觉得不对,“你和我妈怎么认识的?”

  一个是家长,一个是学生,怎么就认识了?

  而且她妈送她来上晚自习,这会儿竟然还没走?

  一直到教学楼一层,舒宁才停住,露出一脸难受焦虑的神色看着蒋天依。

  蒋天依一个颜狗,别说是看到仙女笑仙女哭,看到仙女上厕所都想跪,要不然以前也不会偷偷帮忙。

  这会儿见面前这张漂亮脸蛋上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自己也分外纠结,难受地请求道:“你快说吧。”

  舒宁这才平静地一字一字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妈准备花五十万从我手里把自主招生的名额买走。”

  蒋天依睁大双眼,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什么?买走自主招生的名额?

  蒋天依第一反应是不信,拧眉道:“不可能。”她身为人女,天然偏袒自己的母亲,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认定自己妈不会做这种事。

  舒宁垂下眼睛,“我知道你不会信,也猜到你可能还不知道,所以你妈这会儿叫我去学校外面见她,我才叫上你。”

  蒋天依被堵得无话可说,好半天憋出一句,“那就算是真的,你直接拒绝就好了啊。”

  舒宁抬眼,“我是准备直接拒绝,可我觉得你妈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你也知道的,名额只有那么几个,别人肯定不会放弃,只有我这里还有‘攻克’的希望。”

  什么是攻克的希望,蒋天依稍微想想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没有父母做主帮忙,因为她穷。

  其他学生谁会在意那五十万,五十万可买不来名校的录取通知书,所以谁也不会放弃。

  而她的情况太特殊了,无父无母家境贫寒靠资助度日上学,真的太缺钱。

  因为缺钱,所以容易动摇,有被说服的可能,另外一方面,人家学生都有父母撑腰,她谁也没有,独善其身,拒绝了也可能被继续纠缠,这便是舒宁口中的“不会善罢甘休”。

  蒋天依听完头皮都麻了。

  可人的本能到底是趋利的,虽然不敢相信自己妈会背地里做这种事,也很抗拒通过这种方式拿到名额,可心底里还是冒出了一个声音——

  妈妈都是为了她,也的确是个对她有利的办法。

  如果能得到自主招生的名额那就是多了一条考A大的路。

  蒋天依咬牙,拳头紧紧地捏起来,过了一会儿,抬头对舒宁道:“你先上去吧,等会儿晚自习就要开始了,老师也快来了,我先去跟我妈说下。”

  舒宁看着她:“你也会帮我拒绝你妈妈的,对吗?”

  蒋天依错开视线,没有应声,只含糊道:“我先和我妈聊聊吧。”

  第5章 【守护恩人】

  其实母女俩能有什么好聊的。

  当妈的给女儿创造条件争取机会,是好事儿,女儿就算觉得这方式不够光明正大,只要是条能够通向名校的捷径,难道还会拒绝?

  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然而,蒋天依还真不属于这个正常人的范畴。

  事实是,蒋天依这姑娘太过实诚,用有些jīng明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傻。

  原剧情里,蒋天依起先并不知道是自己母亲花五十万从原主手里买走了自主招生的名额,笔试面试通过后,顺利被A大录取。

  本来她考上A大,原主韩织月没有考上,两人的人生也该就此分道扬镳,不会再有什么jiāo集。

  然而就在蒋天依大学毕业的几年之后,一次机缘巧合,无意间被她知道了当年的事。

  更巧的是,她还发现韩织月成了有妇之夫的情人。

  这个实诚得有点傻的姑娘,没弄清事实,就觉得韩织月人生走到这步和当年的事有关,或直接或间接的,也和她本人有一些必然联系。

  蒋天依为此非常自责。

  因为自责内疚,她跑到原主韩织月面前道歉。

  而韩织月呢,不愧是个反派,她一面心里觉得蒋天依傻,一面又利用这份傻气为自己博得更多的同情,做足了戏份让蒋天依死心塌地的想办法弥补她。

  怎么弥补?

  物质和jīng神。

  物质就是买买买,要什么给什么,要钱给钱。

  jīng神方面就是随叫随到,随到随陪,陪逛街陪吃饭陪聊天陪倾诉,甚至偶尔还做一个骂不还口的撒气桶。

  韩织月这个反派当时的心理也可能已经有点扭曲病态了,她自己成了一只没有翅膀飞的金丝雀,也见不得蒋天依家境好、工作好、还有男友疼爱。

  她问蒋天依要钱,工作时间叫人出来陪她逛街,甚至还背后使坏捣鬼,挑拨蒋天依和未婚夫的关系,致使后来蒋天依和男友一拍两散。

  而最终,蒋天依的结局也很惨烈。

  在许慈心开车撞死韩织月的时候,蒋天依正坐在副驾。

  两个原本在高考结束后就不会有jiāo集的人,却在这场蓄谋的复仇中死于同一天。

  舒宁当时在教室里看到系统面板上解锁的关于蒋天依的剧情内容的时候,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时,系统界面里解锁了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助蒋天依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舒宁此刻的举动不止是解决蒋天依的妈妈这么简单,关键还是要借此和蒋天依套近乎。

  而蒋母买名额这事简直是最好的套近乎的时机。

  一个对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都耿耿于怀,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别人过得不好的傻姑娘,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个字,心太软。

  蒋天依就是这种心软的女生。

  如果不是心软,她不会在大家都欺负原主的时候默默帮她,如果不是因为心软,不会为了弥补原主又是送钱又是随叫随到。

  如果不是心软,在听说自己妈妈做出这种事的时候,不会露出这样纠结难受的表情。

  而这个表情,也的确可以说是非常动容且难受了。

  蒋天依在错开视线含糊地说先和蒋母聊聊之后,没多久表情便苦得仿佛生吞了一袋中药,眉头都成倒八字,整张脸的肌肉都团成了一团。

  看得舒宁自己都很难受。

  姑娘,你这心豆腐做的啊?得软到什么程度啊。

  蒋天依却吸吸了鼻子,一脸纠结地对舒宁道:“你放心吧,我会劝我妈妈的。”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妈会做这种事。我知道考A大对你来说太重要了,我不会和你抢的。”

  说完就转身飞快地跑了。

  舒宁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心里默默叹气。

  哎,真是个好姑娘啊,这么好的姑娘遇到原主这个反派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吐槽完,舒宁就在原地等着,她知道以蒋天依的性格肯定会为这件事和她妈闹,顺风耳随意听了下,果然母子俩在校门口吵得不可开jiāo。

  蒋母说蒋天依不知好歹,给她创造这么好的机会她还不要,别人家妈妈可不会拿出五十万给孩子买名额。

  蒋天依也说蒋母没有善心,说她的同学家境贫寒无父无母,除了成绩就只剩下长得好看,考名校是改变人生的唯一机会,竟然也要被她这样算计剥夺。

  母女俩不欢而散。

  舒宁真的就是随耳一听,听到蒋天依那句“除了成绩就只剩下长得好看”的时候愣了好一下。

  除了成绩,只剩下长得好看?

  哎呀,这个说法……

  舒宁乐了,忽然觉得蒋天依这姑娘还挺可爱的。

  没多久,蒋天依跑了回来,面红耳赤气直喘,跑到舒宁面前站定,胸口起起伏伏,缓缓道:“好了,我和我妈说过了,我不会用你的名额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

  舒宁眼里闪着光,故作惊喜地问:“真的?”

  蒋天依点点头,“嗯,不骗你。”

  舒宁笑起来,伸手牵起女孩儿的手,“天依,你真好。”

  蒋天依看着面前这张灵动漂亮的脸蛋,忍不住暗暗舔了舔颜,刚刚和亲妈吵架的怒火都瞬间消散,心情也跟着拨云见日似的晴朗起来,但又怕自己笑成一条狗腿子,便拼命克制,点点头,还算淡定道:“好了,我们上楼吧。”

  舒宁点头,“嗯,好。”

  蒋天依先一步走,舒宁后面跟上,走出去几米,舒宁忽然牵住蒋天依的手。

  蒋天依吓了一跳,惊讶地侧头看她。

  舒宁笑笑,又对她道:“天依,你人真好。”

  蒋天依都懵了,她前面在教室还说冷霸美这是今天吃对药了,现在忽然又觉得自己身边这美人儿是不是药量吃超标了。

  从刚刚到这会儿怎么总对她笑?

  这可是从高一开始就没笑过的韩织月啊!

  蒋天依眨眨眼,眨眨眼,半天回不过神,脚下倒是没停,走着走着忽然要和前面一道墙撞上。

  “哎,小心!”

  舒宁及时拉住人,轻轻一扯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蒋天依却因为两脚没协调好,自己把自己绊住,人直接朝舒宁身上撞过来。

  舒宁好歹也是个职业攻略玩家,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根本算不上什么,眼疾手快地直接将人抄腰兜住。

  女孩儿就这么被她面对面、胸贴胸地搂在了怀里。

  蒋天依:“……”

  舒宁:“……?”她看什么?

  蒋天依:“……”

  舒宁:“???”

  舒宁觉得自己不过是拉着人一把又扶了一下,最后怕女孩儿摔倒才改伸手去抱,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怎么蒋天依这会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并没有意识到,在她伸手兜人的那瞬间,她bào露了自己原有的气质气场,那种气质气场配合原主天仙似的面孔和飘飘长发,透出一股攻气十足的美感。

  蒋天依:“……”

  真特么的……好看啊……

  喜欢!

  实在是折服于这种气场之下,整个人又懵了,维持被抱住的姿势,话都忘记说。

  舒宁心里纳闷,蒋天依到底在她脸上找什么,直到 22.2用它说正事儿才用的播音腔提示道——

  “宿主,女女百合你可能需要了解一下。”

  舒宁:“……”闭嘴。

  22.2闭嘴了,然而此刻搂着蒋天依和她对视的舒宁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实不相瞒,本女乃直,有男友且男友器大活儿好。

  男友这事先按下不表,舒宁对自己的性向还是很明确的。

  所以在察觉蒋天依为什么会一脸懵地笔直地看着自己之后,她忽然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火辣辣的暧昧,贴在一起的胸也略有点硌得慌。

  她暗暗咳了一声,赶忙松手,故作镇定道:“你没事吧?”

  蒋天依依旧盯着她的脸,摇摇头。

  舒宁瞥开视线,“哦,那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说着先一步走人,准备冷静冷静再说,不急着这一会儿的工夫继续和人女生套近乎拉友情。

  结果这次换成她被蒋天依一把拉住。

  刚刚踏出去两步的舒宁:“……”

  回头,蒋天依用那双可以称之为深情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刚刚夸我人真好,对吗?”

  舒宁:“……对啊。”

  蒋天依笑起来,“其实我这个人的确蛮不错的,你说对了。”

  舒宁:“……啊,是啊是啊。”

  蒋天依脸上笑意大绽,紧接着道:“既然这样,你要不要gān脆和我做朋友?”

  舒宁:“……”

  妹妹!你把妹这速度是跟火箭学的吗?也太快了!

  蒋天依gān脆走到舒宁面前,手牵手,眼睛对着眼睛,笑嘻嘻说:“而且我不但人好,人缘也好,你要是和我做朋友,以后不说全班所有人,至少女生那里我可以帮你摆平搞定,让她们以后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你。”

  舒宁:“……”

  可能是产生了错觉,她似乎听到22.2在她耳边chuī了声口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直接的办法的确非常套路人,别说原主本人可能被套路住,舒宁眼下都很心动。

  谁能拒绝一个软妹的主动示好呢?

  当然不能啊。

  而且对舒宁来说,这本来对她完成任务就有好处,她原先也做好了和蒋天依攀jiāo情的打算。

  只是谁能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忽略自己可能是被泡了这个事实,舒宁当然会答应。

  她点头道:“好呀。”

  蒋天依这下眼睛都笑眯了起来,牵着舒宁的手都不松开,直接带着人上楼,“走,上课去。”

  舒宁“嗯”了一声跟上,心里却默默对着远方的男友道:“对不起了宝贝儿,任务,都是为了任务,你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第6章 【守护恩人】

  舒宁自从在那天晚自习gān了“微笑”“拿作业给大家抄”“和蒋天依jiāo好”这三件事后,在高三六班的境遇呈几何倍数的变好。

  女生们不像从前那样排挤她了,男生们也对她客气多了,同学关系变融洽,要做什么事都比从前方便许多。

  外加她本来就拥有一张天仙似的漂亮脸,获得好感之后在班级的地位也跟着直线上升。

  当然,这些巨大的改变不止因为舒宁本人漂亮,且如今做事上道,和蒋天依也有很大的关系。

  蒋天依这个女生完全就是出身背景好且在学校人缘极好的富家女人设,不但成绩好颇受老师喜欢,在班级学生中也很有话语权。

  外加高一还做过一年班长,在班里尤其是女生中间说话及其有用。

  自从舒宁和她jiāo好之后,蒋天依自觉担当起了保护伞的角色,天天罩着她的小仙女。

  带早饭带牛奶,形影不离,作业厕所上下学。

  只要是两个女生在一起会做的事情,蒋天依和舒宁全都gān了。

  班里的小伙伴从一开始的诧异惊叹,渐渐也适应习惯,见她们两个走到哪里都一起也就见怪不怪了。

  大家跟着又很快发现,他们班级这位高岭之花“冷霸美”和从前完全不同了,不但会笑,也待人客气,举止平和,气质更是变得完全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大家也说不准确,就是觉得那股高冷劲儿撤走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大气的气质气场,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任何事看得都很淡定。

  举个例子。

  有次物理老师拿某高考工厂的一次月考题过来做随堂小测验,因为实在太难,满分一百的情况下,班里没考过50的就有过半,剩下的一半人里又有一半在60分左右徘徊,过90的只有两个人,蒋天依和舒宁,但蒋天依是卡着线过去,刚好90,舒宁则是一百。

  物理老师大概是觉得最近班里的气氛有点浮躁,故意拿这种卷子来杀杀学生们嚣张的气焰。

  等卷子一下来就跑到班里来拍桌子发火,要下面的学生们收收心,不要在高考前夕造出什么幺蛾子,要造也等高考结束之后。

  学生们自然不gān了,又不是小学生,这种打压的方式除了打击自信哪里有平复心情的作用?反而让大家心里负担更重。

  可学生们又不敢在老师面前造次,只敢等物理老师走了之后在教室里翻天花板,吵吵闹闹,抱怨骂咧。

  全班只有舒宁、蒋天依和少数几个考了八十几分的物理大能比较淡定。

  蒋天依向来有号召力,见班里都闹翻了,拍拍桌子,大喊:“行了行了,看把你们燥的,不就一张物理卷子吗,这种难度怎么可能出现在高考试卷上,考考就完了,你们还真被物理老头儿套路啊。”

  大家纷纷表示,这不是套路的问题,这关乎信心和自尊,考个50不到,谁还有信心考试啊,不如早点回家卖红薯!

  舒宁一个成年人,听一屋子高中生在那儿“闹起义”,还扬言要回家跟着老父老母卖红薯,都被逗乐了,又不方便当面笑,就撑着脑袋半趴在桌上,边拿稿纸做题边在心里闷笑。

  笑了几分钟,她把笔一丢,脚跟轻轻拨开椅子站了起来。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去,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她。

  舒宁从座位上走出来,单手捏着那张考了一百分的试卷,同时边卷袖子边向讲台走去,淡定道:“考得不好怪卷子难、怪老师故意打压,这心态就不对了吧。”

  众人:“……”靠!考一百分了不起啊!这么嚣张!

  舒宁走上了讲台,袖口捞到胳膊肘的位子,白皙纤细的胳膊伸长,越过讲台,白嫩的素手从讲台的粉笔盒里取出几只不同颜色的粉笔。

  跟着又淡定道:“既然是其他学校的高三题目,说明整个试卷的摸底范畴还是在课本的知识体系之内的,万变不离其宗,最多只是思路变得有些难理顺。”

  舒宁:“你们在这儿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有什么用,不会的题照样不会,下次别说物理老师,别的科目的老师也能跟着效仿杀杀咱们这些学生的气焰。”

  学生们本来还不服气,她说的这是什么鬼的大道理啊,这些道理还用她讲?她算老几!

  长得好看成绩好就能嚣张了不起啊!?

  直到他们听到了舒宁那句“杀杀咱们的气焰”。

  这话说的非常巧妙,一句“咱们”就瞬间安抚了一众学生不服气的抵触的心理。

  因为大家很快想到,物理老头儿发卷子给他们做的时候可是无差别攻击,这卷子可是所有人都做了,只是他们班的这位学霸仙女成功抵御住了这层差点削掉他们半层皮的物理攻击而已。

  没办法啊,谁让人底子厚实,成绩就是好呢。

  舒宁见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了,目光在讲台下一扫,淡定道:“所以啊,与其抱怨,不如解题,解不出题,就别怪老师拿卷子教咱们做人。”

  说着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每道题的解题思路和过程。

  背后讲台下的学生们嗡嗡嗡地议论了起来,渐渐的,开始有人拿笔拿卷子对着黑板上的解题思路修订错题,过了没多久,讲台下有人喊:“仙女!你矮下去一点,头挡到你上面写的那几道题啦!”

  舒宁曲腿矮下身,对这句“仙女”很是受用。

  对么,叫什么冷霸美啊,又尬又难听,还是仙女顺耳多了。

  考了90分也不用订正什么卷子的蒋天依坐在位子上,侧身挨着墙,嘴里咬着笔杆,眼睛笑眯地看向讲台上连背影都那么漂亮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她用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宣布道:“都听到了啊,仙女,以后叫仙女知不知道?”

  众人:行呗,仙女就仙女!

  当天晚自习,发完火后一个下午没露面的物理老头儿噔噔噔走进教室走上讲台,把卷子和教案按在桌上,刚提起一口气,还没说话,台下所有学生齐齐举起手里的物理试卷,大喊道:“订正完了!不信你看!”

  物理老师:“……”

  他走错教室了?

  当天晚自习结束,正准备下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门口被物理老师截住。

  五十岁的老头儿热泪盈眶,感慨万千,“我教我这么多年的物理,遇到过那么多学生,第一次有哪个班级的学生因为考的不好被我训了之后还会集体主动修订卷子的!这个班的学生不一般,不一般啊!”

  班主任:“??”

  是她这会儿产生错觉了?还是遇到假的物理老师?

  由此可见,舒宁在高三下学期这个重要档口,以极快的速度被全班同学接纳,自身处境比起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不仅如此,蒋天依的母亲也打消了砸钱买名额的念头。

  母女俩是怎么沟通、蒋母又是怎么妥协的,具体过程舒宁并不知道,她只接收到了最后的结果,还接到了蒋母最后给她发的一条消息。

  “同学,我与女儿已达成最终协定,还是由她自己去考取心仪的学校,思来想去,女儿有一点说的没错,比起她,考大学对同学你来说可能是唯一一条出路。我因私心用钱引诱你一个学生,于情于理,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过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依旧有效,身为一个母亲,为儿女考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现在或许不忿或许觉得不公平,以后等你身为人母你就能明白了,帮助即将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子女抓住他们人生中的机遇,可能是我们这些能力有限的父母能做的最后一点微薄的不足挂齿的小事。”

  “向你道歉,也请你谅解。”

  身为反派,这些假做道歉实则辩解的话舒宁看了没有丝毫感觉,可身为一个女人,舒宁可以理解蒋母为蒋天依做的这些事。

  这是她穿越成了韩织月这个反派,如果她当时穿越来变成的是蒋母,别说五十万,威bī利诱也得给蒋天依拿到这个名额。

  立场决定想法,每个人都有各自要走的路,她不辩驳,亦不评价。

  这件事彻底过去后,舒宁便安安心心在学校里看书考试、为自主招生的笔试面试做准备。

  没多久,学校确认最终名额,高三六班只有舒宁一个人通过学校的资格认定。

  因为依旧要参加高校的笔试面试,学校还专门为这一届参加自主招生的学生们辟出一个教室用于自习。

  可惜大家都在各自的班级呆惯了,不爱去,舒宁一般也不去,基本还是在自己班级里。

  而在确认名额到参加高校笔试面试的这段时间,蒋天依都陪着舒宁刷保送题和英语口语。

  舒宁让她不要陪,都是高三生,时间宝贵,白天陪了她,蒋天依自己晚上回去还要熬夜看书。

  蒋天依却自信满满,“这有什么,我高考还早着呢,先把你顺顺利利送进门,我再接着考,回头录取通知书一到,咱俩手牵手一起去报道!”

  舒宁被逗笑,“这么说,你现在对考A大也很有自信了?”

  蒋天依之前还真没这个自信,她妈都说要淘宝买点自信给她整整心态,可现在不同了,有仙女在,简直就是照亮人生的引路灯,指引她坚定不移考A大!

  蒋天依玩笑道:“不瞒你说,我已经开始期待咱么住一个寝室睡一张chuáng的情景了。”

  舒宁默默伸手拉住校服前襟合起来,“我就不能一个人睡一张chuáng吗。”

  蒋天依眉飞色舞,“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洗澡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冲进浴室对你上下其手,你穿衣服的时候我更加不可能抱住你揉胸。”

  舒宁:“……………………”系统……

  22.2:“抱歉宿主,刚刚你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全是杂音。”

  舒宁:“你特么……”

  22.2:“系统自动屏蔽huáng/色/bào/力等不和谐内容。”

  舒宁:“要是我哪天被huáng/色/bào/力了……”

  22.2:“放心吧,在本系统这边全是一片马赛克,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通通看不到。”

  别说了,解绑吧。

  三月底,舒宁在学校的组织下,与其他几个学生一起跟着老师和学校领导去A市参加那两天的面试笔试。

  有原主那彪悍的学霸底子,整个笔试面试的过程非常顺利。

  考试结束后,学校便给他们几个学生放了四天短假。

  舒宁在家休息的第一天,接到了许慈心的慰问电话。

  第7章 【守护恩人】

  在舒宁现在的手机微信里,邵江淮和许慈心两人都排在列表靠前的位置。

  可见这两人都经常联系她。

  只是不同的是,邵江淮是嘘寒问暖的同时勾勾搭搭,说些有的没的,许慈心则是真正的在关心,尤其关心最近高校自主招生的笔试和面试。

  如今考试结束,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的许慈心自然打电话过来再关心一下。

  舒宁接通电话。

  许慈心果然很关心考试的事,问完舒宁考试的感觉,便笑笑说:“好了,现在考完了,也能稍微放松一下,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上课吧?要不要来我这里玩儿?”

  舒宁现在的房子在学校附近,许慈心住的地方则在跨过大半个城市的另外一边,考完叫她去玩儿显然是好意,舒宁想了想,应声同意。

  顿了顿,还问了一个问题,“姐姐,你是一个人在家吗?”

  许慈心有丈夫这件事原主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毕竟是以企业家夫妻的身份在学校里捐赠大楼资助学生,只是原主上高中的时候一直不知道许慈心和邵江淮之间的关系而已。

  如今的情况和原剧情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现在就去许慈心家里玩,势必会和邵江淮碰到,所以舒宁还是要先问问情况,有个准备。

  结果许慈心回说:“啊,我老公吗?你姐夫最近不在家,出差去了。”顿了顿,“没事的,你过来家里住好了,他不在家很方便,他在家我反而不好叫你一个小姑娘住在家里。”

  原来不在。

  舒宁想了想,应下道:“那好,我收拾一下就坐车过来。”

  许慈心:“我叫司机开车去接你吧,挺远的。”

  舒宁:“不用啦姐姐,你把地址给我,我坐地铁过来很方便的,也不会堵车。”

  许慈心想想也是,司机过去一来一回再堵车得耽误半边,遂同意。

  挂了电话,舒宁边收拾包边思考起来。

  原剧情里原主知道邵江淮和许慈心的关系是在大一下半学期,那时候邵江淮已经成功泡到了原主,两人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假扮“张辉”的邵江淮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原主他和许慈心的关系,准备等关系平稳一些再说。

  结果一次吃饭,许慈心没和他打招呼就直接把女孩儿带过去了,饭桌上两人碰头,原主才撞破真相,当时只有许慈心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那顿饭结束之后,猜测到一切的原主相当崩溃,她想要分手,却被邵江淮哄住了,甜言蜜语一番,还信了他对许慈心没有感情的鬼话。

  出于愧疚和自责,原主什么都没有对许慈心说,而出于私心和爱意,原主依旧和邵江淮搅合再一起。

  一步错步步错,原主在知道真相后没有选择甩了男人告知恩人实情,便注定了往后的悲剧。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舒宁不但蹬了那渣男,还参加了A大的考试,如今还要在高考之前和许慈心在家里见面。

  刚好邵江淮不在,可以打探点情况。

  舒宁收拾好包便出门,转了一趟地铁走了小半条马路,终于抵达许慈心家。

  这位恩人如今是货真价实的总裁夫人,家境优渥很是富足,住在高档小区的独栋别墅楼里。

  像接人这种小事本来根本不需要她做,许慈心却亲自到小区门口来接,领着舒宁进小区,再带着她回家。

  舒宁全程默默观察,发现这位总裁夫人虽然长相普通,却极有气质。

  这种气质不是被高档化妆品和富足的身价烘托起来的贵气,而是一种成年女人经过一定阅历之后特有的气场。

  这还真没什么奇怪的,好歹人家退下来之前是公司真正的一把手。

  到家后,许慈心便拉着舒宁喝茶吃水果闲聊,关心学业关心考试,还关心她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舒宁想了想,说:“先等通知吧,考上再做下一步打算,没考上就借着复习准备高考。”顿了顿,又说,“等专业定下来,暑假的话,我还是想先看看专业方面的书,以后早点把学分修完好出来实习找工作。”

  许慈心对她踏踏实实一步步的规划很满意,觉得女孩子就是应该这样,条件如何是一方面,至少脑子里都明确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两个相差十岁多的女人闲聊,没一会儿自然是聊到一些家常方面的事,许慈心又提到她给舒宁买了两条chūn天的裙子,拉着她去衣帽间。

  上楼的时候,舒宁余光撇见了放在楼梯拐角处高脚桌上的一张合照——许慈心和邵江淮。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跟着许慈心上楼——现在显然还不是戳穿渣男真面目的时候。

  到了衣帽间,许慈心把买的裙子拿出来,比在舒宁身前观赏着,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穿这种长裙最好看,本来是想过几天去学校看你的时候顺便给你一起拿过去的,你来就直接给你啦。”

  舒宁能够感觉到许慈心的关心都是真切的,于是礼貌应下表示感谢。

  许慈心摇摇头,:“这不算什么啊小姑娘,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给你是我自愿的,我买你穿,看你穿我买的衣服我自己也很开心啊。”

  说着催舒宁去换上。

  等重新站到衣帽镜前,舒宁看着镜子里身着长裙、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孩儿,自己都不得不感慨原主这硬件条件有多棒。

  别说许慈心,要换了舒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也愿意资助,真的是太好看了,像一幅画似的,令人赏心悦目。

  许慈心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微笑,“早知道给你多买两条了,个子高穿裙子就是好看,特别显身材。”

  接着,许慈心就带着舒宁参观二楼房间。

  两个大卧室、两间书房、一个衣帽间,还有一个大露台。

  参观书房的时候,许慈心只带舒宁进了其中一间,另外一间只是推门略微做了一下介绍,“这个是你姐夫的书房,他工作用的,里面就是点书和家具,我就不带你进去看啦。”

  邵江淮的书房。

  舒宁下意识叫22.2对这间书房进行扫描,“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22.2效率极高,很快便道:“书架某一层后有一个隔板,隔板后藏有一部手机。”

  手机?

  难道是用来和她联系的那部?

  难怪邵江淮和她联系的时候总是神出鬼没,有时候频繁联系,有时候隔着很多天都没有消息。

  本来她还以为是躲着许慈心不方便,现在想想,邵江淮能婚后在外泡那么多女人,关键还是因为自身比较小心。

  而这么小心翼翼的男人,却还能胆儿肥地背着老婆泡她资助的女学生……

  看来邵江淮这男人是没有免俗地也拜倒在原主的颜值下。

  “这就是主卧啦。”许慈心一句话把舒宁拉回到现实。

  回过神,面前卧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其实私密空间不便向外人展示,但许慈心并不是个多拘泥于细节的人,既然都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家了,看看卧室也没什么——反正也就chuáng和柜子,没什么私密物品。

  然而舒宁注意到的,却是挂在卧室入门处的有一副合照。

  也是她今天唯二看到的照片。

  照片里,装束温婉的许慈心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背后,两人均面带微笑的目视前方,看起来恩爱登对,鹣鲽情深。

  而那个男人,正是邵江淮。

  这下想当做没看到都不能了。

  见舒宁进门后一直盯着照片看,许慈心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凝视照片,笑笑道:“当初结婚的时候赶上创业,忙得连婚纱照都忘记拍了,所以家里都没什么两人的合照。”

  许慈心:“也是后来去补了这么一张照片,我挺喜欢的,就挂到卧室来了。”

  舒宁静静看着照片,语气低沉下去,缓缓问:“姐姐,我记得……姐夫是姓邵吧?”

  许慈心回头,奇怪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点头道:“是啊,叫邵江淮。”又回过头去,看着照片上的丈夫,深情地望着,笑笑道:“其实他原名不叫这个,是后来大学的时候自己改的,说是男人得有大志向,要像江河湖海那样川流不息,后来就改了名字,叫邵江淮。”

  舒宁:“那他原名是?”

  许慈心:“邵辉。”

  哟哟哟哟,原来他泡妞用的假名还有原名的影子呢。

  旁边许慈心自顾笑起来,“要我说,什么男人要像江河湖海那样,什么大志向,他不就是嫌他爸妈取的名字太土才要改的嘛。”

  然而他却拿这么土的名字来泡妞。

  许慈心笑看夫妻合照,长久的凝视,显然是回忆起很多年轻时候的趣事。

  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转头看去,才发现身边的女孩儿看着照片的脸色非常不好,嘴唇都开始发白。

  她吓了一跳,“织月!你怎么了?”

  没怎么,切入戏魂状态。

  只见舒宁暗暗深吸一口气,睁大的眼睛用力眨了眨,明显是在拼命的忍耐,又故作坚qiáng的模样,扯出一个gān巴巴的微笑,“我,我没什么。”

  许慈心看看她这表情就觉得不对,立刻上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冰凉,“你怎么这么冷啊,脸色也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来的路上chuī到风了!?”

  许慈心满口关切,伸手要去拉女孩儿的手,却被对方抬手躲开。

  舒宁避开许慈心的手,朝后退了一步,回视面前女人的眼神闪烁不定,神情中掺杂着茫然、无辜、痛苦,又慌忙错乱地往外走,“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许慈心一愣,满脸不解,还是追出来,“怎么会没什么?你脸色非常差啊,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舒宁脚步匆忙地往楼下走,“真的没什么。”

  那她跑什么?!

  许慈心即便再心大,此刻也发现了女孩儿的异常,她追下楼,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进了卧室就不对了?

  许慈心回忆刚刚进卧室的全过程,没发现任何不对,只想到年轻姑娘是在看到照片之后脸色忽然变的。

  许慈心脚下一顿,怔住,照片?

  抬眼看向一楼大厅,女孩儿匆忙跑下去之后便直奔卫生间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只听到啪一下用力合上门的声音。

  许慈心在楼梯拐角处站定,目光缓缓地落向刚刚女孩儿离开的方向,眼神微沉,她心里有了某个在她看来简直可以称之为异想天开的猜测,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直觉还是告诉她——

  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手腕轻轻颤了一下,把被感性压制的理性提上来,想了想,觉得不可以靠猜想做判断。

  可忍不住又想,如果那些猜测都是真的呢?

  如果不但是真的,情况还比她想的要更严重呢?

  不要再想了!

  许慈心立刻命令自己。

  她闭了闭眼睛,柔软的心肠不容许自己去这么怀疑一个才成年的女孩儿。

  她收回视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腿要下楼,忽然看到楼梯拐角处放在高脚桌上的一张她和丈夫的合照。

  她看着照片里邵江淮的脸,忍不住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不可能的,她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也绝对不会这么伤害自己。

  卫生间内,舒宁抱着胳膊坐在浴缸边沿。

  刚刚感情戏外露的那么多,可以说是个很明确的提醒了,她相信以许慈心的智商情商,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更明显的蛛丝马迹呈现到她眼前。

  直接拿着自己的手机到许慈心面前坦白从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的做法等于把邵江淮这个渣男至于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

  自己坦白了,然后呢?

  等邵江淮回来,夫妻俩对峙,男人难道还会承认?

  他根本不可能承认!

  想想也知道,一个出轨多年、为了泡妞能潜伏多年做网友而不被发现的男人,肯定早把能想到的蛛丝马迹清理gān净了。

  扣扣、微信账号?

  谁能证明那两个账号是他的?

  电话号码?

  显然也不是他名下的号码,他更不会承认。

  舒宁甚至想到,为什么邵江淮会在出差的时候把联络她用的手机偷偷藏起来?

  有一个可能就是利用一个反向思维——

  正常男人出轨都是在出差或者离开家的时候用手机撩骚。

  那如果出差的时候反而不联系呢?

  等到对峙的时候,这男人大可以辩驳,说他要出轨肯定找出差或者工作在外的时候,这些时候反而没有聊天联系记录,不就可以说明这些扣扣和微信账号都不是他的么?

  就算许慈心到时候把她叫过来和邵江淮当面对峙,两人见过是没错,她是认识邵江淮也没错,可邵江淮一样可以赖账。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认识的。

  所以,把手机上的消息记录拿给许慈心看也没用,邵江淮可以轻轻松松撇gān净关系。

  那到时候许慈心又会怎么想她?

  不过,就算她的手机没用,不是还有邵江淮自己的么。

  他书房书架的隔层上不是刚好有一部么?

  舒宁从系统界面上的“购物商场”里翻到了一个【物品的时空挪移】外挂,花钱买下来,当场使用。

  22.2:“已购买【物品的时空挪移】,购买费用已从资金账户里扣除。叮——!购买成功,使用中。”

  话音刚落,舒宁脚边忽然多出一部手机。

  她低头看到,捡起来,解锁屏幕,有密码。

  舒宁:“小二子。”

  22.2:“密码已解。”

  舒宁:“谢谢。”

  然而解开后的手机里gāngān净净,毛都没有半根。

  别说聊天记录,微信和扣扣APP都没有。

  舒宁很服气,这男人可以的,出轨出得这么gān净,难怪许慈心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她当然不信这手机很无辜,肉眼看上去是什么都没有,22.2在她拿到手机后扫描过,早确认这就是邵江淮用来和她聊天的手机。

  删得这么gān净啊,舒宁哼笑。

  这时候就能体现出22.2的价值了。

  “小二子。”

  22.2:“在。”

  舒宁一手托着自己的手机,一手邵江淮的手机,“来吧,聊天记录复制一下。”

  22.2虽然还只是个两位数的系统,但目前已经拥有了复制两部手机聊天记录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两秒后——

  22.2:“复制完毕。”

  舒宁点开邵江淮的手机,微信和扣扣APP都在手机界面第一页,聊天记录里,知心大哥哥所有的对话也都一清二楚。

  成了。

  舒宁用刚刚那个【物品的时空挪移】外挂再把手机送了回去。

  弄完之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调整好表情,用指头沾了点水在睫毛上,再用纸巾在眼睛上压了压。

  搞定!

  转身出门。

  刚走出去,就见许慈心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方向。

  她露出一副故作坚qiáng的表情,笑了笑。

  许慈心脸上已经没了刚刚那副不明所以的急切,人很淡定,显然是已经有了某些猜测。

  她望着从卫生间出来的女孩儿,关心道:“你还好吗?”

  舒宁立刻摇摇头,“我没事,真的,我没事。”

  许慈心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吧,我们再聊会儿天。”顿了顿,“要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难受,你可以告诉我,我毕竟比你虚长几岁,也有社会经验,可以给你开解开解,分析分析。”

  舒宁避开她的眼神,走到沙发边,拿起包,“我没事的姐姐。”

  顿了顿,鼓气勇气似的抬眼看向许慈心,“姐,我忽然想起来了学校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许慈心沉默地和她对视,一秒两秒,却又很快扯了扯唇角,淡笑道:“那好吧,既然学校里有事,你就算走吧。”说着站起来。

  舒宁拎起包,“那我先走了。姐你别送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一向对她关怀备至的许慈心这次没有坚持,点点头,目送她出门,“路上多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舒宁:“好的,姐姐再见。”

  许慈心:“再见。”

  等女孩儿那几乎可以称之为qiáng做镇定的身影离开后,许慈心脸上那同样qiáng撑起来的淡然也紧跟着消散了。

  她直接转身往楼上快步走去,到了二楼,先是直奔卧室,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眼挂在墙上的合照,又紧跟着走进房间,伸手四处摸寻了起来。

  卧室没找到什么,又去衣帽间,在存放男人物品的几个柜子里翻找,又没有翻出什么,这次她直奔书房。

  其实家里的书房夫妻两人都不常用,邵江淮工作更是多在公司,回家也只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所以从书柜到书桌都是一目了然的清晰简单。

  许慈心沉默地翻找,人看上去很冷静,可一直颤抖的手腕已经出卖了此刻的心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凭借女人的直觉认定自己一定能找到什么。

  终于,她在四层书架的一个挡板后摸出一部手机。

  两天后,邵江淮出差回家。

  他这趟出差忙得昏天暗地,人都块脱掉本层皮,本以为回来就能吃到一口热饭,结果进门之后发现餐厅桌上gāngān净净什么都没有。

  看向厨房,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烧锅饭的烟火气息。

  再看客厅,人影子也没见到半个。

  邵江淮有点生气,眉头皱起来,不悦地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

  忽然,他听到背后二楼传来的脚步声,以及一声——

  “张辉。”

  邵江淮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缓缓扭头抬眼,正见许慈心一脸yīn沉却异常冷静地站在楼梯最上方。

  第8章 【守护恩人】

  在出轨的这些年里,邵江淮也曾经想象过,要是万一哪天被发现了,许慈心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声嘶力竭的愤怒。

  因为以他这么多年对妻子的了解,许慈心在日常生活中对挫折的处理能力很差,心态及其不好,遇到一点事就容易坐立不安,除非事情解决,否则根本没办法好好放松自己。

  他觉得这么多年,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许慈心了,却没想到等事情真的光爆,她的反应会如此冷静。

  冷静地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冷静道出了他骗韩织月时给自己取的假名字。

  这一刻,两人楼上楼下四目相对,邵江淮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所有可能的情形,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

  最后他忽然想到,张辉这个名字不可能是许慈心自己发现的,只有一个可能——

  韩织月告诉她的。

  可韩织月本来应该不知道张辉是谁,除非女孩儿无意间发现张辉就是邵江淮,就是许慈心的丈夫。

  这样的话,韩织月的确有可能和许慈心坦白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邵江淮维持面孔上的淡定,心里轻松地嗤笑了一声。

  亲口告诉的又如何?哪怕把两人的联系记录拿出来给许慈心过目,他一样可以赖账啊。

  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张辉?

  谁?

  老天吗?

  所以邵江淮在短暂的沉默后,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平静地对楼梯上的女人笑笑道:“吓了我一跳。”

  许慈心依旧看着他,沉默着,而后缓缓从楼梯上一级级走下来。

  “不想承认吗?”许慈心非常直接。

  她走下楼,朝着邵江淮走过来,站到男人面前。

  邵江淮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不解地问:“承认?承认什么?”

  许慈心看着他的面孔,“张辉。你不是和你在网上认识的女高中生说,你叫张辉吗?”

  邵江淮愣了愣,拧眉,“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许慈心提醒了他两个字,“手机。”

  可她说的手机和邵江淮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许慈心说的是那部他藏在书房书柜后面被她翻出来的手机。

  而邵江淮却理解成了韩织月的手机。

  他当即又拧了拧眉头,“我还是没搞懂你在说什么?”

  许慈心面对眼前的男人,越冷静,越痛心,越痛心,越冷静。

  他不承认,她便继续道:“我再提醒你一下,手机里的微信消息。”

  邵江淮问:“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许慈心:“我还需要听谁说吗?都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邵江淮十分谨慎,问她:“听谁?”

  许慈心终于还是被他这拐弯抹角的态度弄的不耐烦了,冷笑,“还能有谁?还有谁?你用张辉这个名字撩骚了多少小姑娘?一个两个,还是五个六个?!”

  邵江淮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坐怀不乱,完全没被许慈心这番话吓唬住。

  他甚至想,老婆应该是还没抓住什么重要把柄,这是在打探他,如果他自乱阵脚,就得露出尾巴了,反正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张辉,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等回头抽出时间,他再想想办法把脏水泼回韩织月身上。

  不就是个高中女生么,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在他眼里只有脸只有腿,那脑子可未必有什么大用处。

  邵江淮这么想着,拿出夫妻间好好谈话的态度来,伸手去拉许慈心,“我们坐下好好说,你也不用这么试探我,你想问什么就问,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同样,我如果有不明白的,我也会问你,你也同样好好回答我好吗?”

  许慈心忽然有点崩溃了。

  她亲眼看到自己资助的女孩儿在看到他们夫妻合照后露出慌张的神色,也亲手从他书房里搜出手机。

  她有韩织月的微信,而那部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和韩织月的账号一模一样。

  她也看完了聊天记录里两人所有的对话,全部,所有!

  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要故作镇定?还要赖掉吗?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还是说,他已经根本不在乎被戳穿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dòng,冷风呼呼地朝里灌着,刺痛又冰冷。

  她曾经这么爱这个男人,和他在学校里恋爱,和他在一无所有的青chūn里携手共进,他们一起租房,一起创业,一起拼搏,一起奋斗,然后有了属于他们两个的事业。

  爱情和事业,她曾经都拥有了,因为觉得足够了,在事业的高峰期退下来,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妻子,辅助他走上如今的位置,看着他名誉满载,看着他荣耀加身,看着他将一身普通衬衫换成了如今的高级定制西服。

  他们相互经历了对方从平凡走向成功的这条路。

  而她心甘情愿放手事业,只做他背后的女人,他的妻子。

  可他竟然在两年多前就主动勾搭她资助的女学生!

  那个时候韩织月多大?

  15?还是16?

  如果说丈夫出轨是令妻子痛苦的一件事,那早早的有预谋的去勾搭一个高一学生,才更令许慈心羞耻到崩溃!

  他们当初以企业家夫妻的名义回母校捐赠,邵江淮全程没有在学校露面一次面,都是她带着助理在忙里忙外。

  只有她拿到了学校的资助名单,也是她特意从几十个贫困生中一眼看中了韩织月,特意让人去打听女孩儿的情况。

  邵江淮不可能是无意中加网友加到韩织月,绝不可能这么巧,只能是有计划的预谋。

  许慈心越想越心凉,越心凉越开始质疑邵江淮的人品。

  这些质疑反过来也让她觉得痛苦。

  这是她曾经最爱的男人啊,就算日常生活消磨了曾经浓烈的那些爱意,可她如今依旧爱这个男人,怎么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背着她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坏事蠢事!

  骤然间,支撑女人冷静的一切理智都烟消云散,许慈心崩溃地哭了出来,浑身颤抖。

  她从婆娑的泪眼后看向邵江淮,“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邵江淮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露出担忧的神色,“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啊?你究竟听到些什么了?”

  许慈心这次没工夫再拐弯抹角的提醒,直接道:“韩织月!韩织月!我资助的那个女学生!现在这么说够直接了吧!”

  邵江淮:“韩织月?她说什么了?”

  许慈心看着男人,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承认,而男人异常冷静的面孔也彻底激怒了她。

  她用力挥开男人放在她肩膀的两只手,喝道:“她什么都没说!是我看到你勾搭她的聊天记录!”

  邵江淮咬死不承认,反正没有任何证据,聊天记录又如何,谁能证明他是张辉?就凭韩织月一张嘴吗?

  他反问:“什么聊天记录?”

  他竟然还不承认?!

  许慈心惊呆了,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异常陌生。

  她想起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他有什么事都会提前知会她和她说,认识多年从未撒过一句谎,如今面对板上钉钉的的事实,他竟然能眼睛一眨不眨地反问她什么聊天记录?

  许慈心气得发抖,怒到极点,终于控制不住,抬手一巴掌挥在邵江淮脸上,“滚!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她在书房里翻到的手机,一把砸在邵江淮脸上,“你自己做的好事,还用我亲手甩你脸上吗?滚!”

  邵江淮挨了一巴掌,懵了,再看顺着自己脸落到地上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不解。

  这是他藏在书房书柜后面的手机没错,可他明明每次聊完都会把微信和记录删除gān净,怎么可能留下什么把柄?

  他弯腰伸手去取手机,拿起来解锁屏幕。

  意外的,直接打开,根本不需要解锁。

  他愣了愣,不明白屏幕锁怎么没了,但这个节骨眼上顾不了这些,立刻去翻手机页面,接着,他一眼看到了在手机主页面第一页的微信图标。

  ???

  怎么可能!

  他明明早删除了!

  不可思议地点开,gāngān净净的列表里,赫然只有一个联系人,戳开对话框,最近他发给女高中生的消息一条不少的全部都在。

  邵江淮:“!!!!”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豁然抬头看向许慈心,这都被打了一个巴掌了,还不怕死地张口就道:“这不是我的手机!”

  不是他的手机,难道还是她的吗?

  这是在说她拿假手机污蔑?

  心已经凉透了。

  许慈心闭了闭眼,没有再和他废话,只冷冷道:“滚,从我家里滚出去,从我的公司滚出去,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

  舒宁从许慈心家回来之后,该吃吃该喝喝,休完四天回学校,碰巧赶上周六只有半节课,跑龙套似的只呆了半天,又休息周末。

  蒋天依本来想约舒宁出来玩儿,被舒宁拒绝了。

  “没几天就高考了,大小姐你就收收心吧!”

  蒋天依:“就半天。”

  舒宁:“你làng费的这半天别人能再复习不少东西了,你少考三分,我以后的A大舍友就是别人了。”

  蒋天依捏拳,“谁敢跟我抢宿舍,削她!”

  舒宁其实不是半天时间都不给蒋天依,而是看到系统面板里任务一的进度条动了,这一动还直接从原来的个位百分比跨到百分之四十五。

  舒宁由此猜测,许慈心那边搞不好已经和邵江淮闹翻了。

  如果他们夫妻都摊牌了,许慈心找到她聊聊也是迟早的事。

  既然如此,还是把时间空出来。万一许慈心这周找她,也做好随时见面的准备。

  果然在周末下午,许慈心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后,便独自驱车过来。

  舒宁烧了一壶水在家等着,没多久,门铃声响起。

  舒宁开门,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慈心。

  只这么一眼,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任务进度条会在短短几天内上涨那么多。

  面前的女人,完全变了。

  短发、红唇、风衣、蓝丝巾,完全是一副gān练女qiáng人的形象。

  见舒宁诧异的看过来的眼神,淡然回视微笑着说:“嗨,小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第9章 【守护恩人】

  坐啊,当然要坐。

  舒宁侧身让开路,请许慈心进门。

  后者进来的时候舒宁还注意到她放在手提包中间夹层的一个文件袋,袋子露出一个封口,封口上印着的是公司名字。

  舒宁记忆力好,记得这个名字正是许慈心的公司。

  难怪啊。

  原来不止是丈夫出轨这件事刺激了许慈心,还有工作这支qiáng心剂。

  果然还是职场女性更有气场和魅力。

  而许慈心来了之后压根没提过邵江淮这三个字,先是坐下来喝了点水闲聊了几分钟,然后又问起学业。

  舒宁说A大那边现在还没有消息,还得再等等。

  许慈心:“如果有消息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

  舒宁点头。

  接下来许慈心依旧没提邵江淮,也没提张辉这个假名,更没有试探她面前的女孩儿和自己的丈夫勾搭到了哪一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闲谈杂聊。

  许慈心还提到自己已经回公司上班,甚至还对舒宁道:“等高考结束,填完志愿了,你如果想找实习的地方,可以来我公司这边。”

  舒宁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吗?”

  许慈心点头,笑笑道:“当然是真的,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可以学东西的岗位,边实习边学,有不懂的问同事问领导,或者来问我也可以。”

  舒宁看着许慈心,诚心诚意地对着她展颜笑起来。

  她明白许慈心特意过来、又故意不提邵江淮是为什么了。

  是为了让她安心。

  为了给她这个不久后就要去上大学的年轻女孩儿疏导一条没有谴责没有压力的求学之路。

  她故意不提,还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告诉舒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也是在暗示,要她悬崖勒马。

  舒宁早就已经勒马,离悬崖便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就拴住了缰绳。

  只是没想到许慈心处理这个问题处理得这么有智慧,这么给她面子和尊严。

  暗叹不愧是女主,贴心又周到,也很大气,全然没有把责任推给自己资助的女学生,反而很保护她,还一心为她考虑。

  哎,幸好许慈心是个女的,这要是个男的,就太有人格魅力了,舒宁都怀疑自己搞不好会动心。

  临走的时候,许慈心甚至对舒宁说:“A大那边是否录取通知的通知很快就会下来,没多久也要高考,不管你走哪条路,一定记得都要稳扎稳打。”

  说着握住舒宁的手,“也要记得,走偏不可怕,及时修正走偏的轨迹就好,人生不可能步步都完美无缺,你不必紧张,更不必自责。”

  “你才18岁,未来路还很长,以后要上大学要恋爱要结婚要工作,一步步慢慢来,别着急。我也会陪着你,虽然所知有限,也能帮到你一些。”

  舒宁身为攻略者,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反派、正义之士、或者普通路人,也曾经遇到过对她非常好的人。

  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如许慈心这类很纯粹美好的人,总令她分外感动。

  好人会有好报的,她心里默默想。

  接着诚心诚意地替原主对许慈心说了一句:“姐姐,对不起。”

  许慈心笑笑,“傻姑娘,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用和我道歉。”

  顿了顿,用两人都能听明白的话意有所指道:“好了,都过去了,朝前看吧。”

  @

  邵江淮假扮张辉,勾搭妻子资助的女学生,事情败露后夫妻反目。

  许慈心通过聊天记录认定年轻女孩儿是无辜的,把所有的罪责扔在自己丈夫身上。

  对舒宁,她没有谴责,没有追究,没有责备,继续以资助人姐姐的身份默默做经济上的支持。

  舒宁佩服她能从对丈夫的爱意中分清黑白是非,也佩服她的包容。

  半个月后,A大自主招生录取名单确认,舒宁的大名赫然在列。

  整个学校总共有六位学生通过自主招生提前报考上了心仪的学校。

  对此,学生们羡慕,老师们欣慰,校长更是在某天的早操结束后登上国旗台,亲自发表感言,也借此鼓舞高三待考的学生们。

  转眼,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

  舒宁不再去学校,早几天便把自己在学校的书本收拾gān净带回来。

  不过这些高三用书她暂时还没收起来,因为还有用处——

  她在给蒋天依做考前冲刺。

  从前蒋天依的成绩是很好,但考一本和考A大是不同的,前者是超过一本分数线即可,后者最好门门满分,能不扣分就不扣分。

  蒋天依考A大显然还欠点火候,所以舒宁准备用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帮她做最后的冲刺提升。

  当然,能不能考上全看蒋天依自己的实力和当天的发挥,她不瞎操心,只是能帮就帮,谁让这位蒋大小姐也是她的任务目标呢。

  起先的时候,蒋天依还黏黏糊糊地又抱又搂,夸舒宁人好心善,自己都考上A大了还帮她冲刺。

  等舒宁拿卷子给她讲了一周的题目。

  蒋天依:“月月,我今天肚子疼。”

  “月月,我大姨妈来了。”

  “月月,我今天考了一天试,我头晕。”

  “月月,肯德基新出了jī腿堡,我们吃两个再看书吧。”

  “月月,其实C大也挺好的。”

  ……

  舒宁:呵呵,她们之间的友谊不过如此,还不如一块jī腿堡呢!

  眼看着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舒宁有次和许慈心在电话里闲聊,聊到蒋天依。

  许慈心听了直笑,“她说的没错啊,C大的确也很好。”

  舒宁:“当然A大更好。”

  许慈心:“话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压力很大,也会影响考试当天的发挥吧。”

  “不,”舒宁诚恳道,“她就是懒,懒得做题。”

  许慈心:“你这么希望她考A大?”

  舒宁:“不是我希望她考,是她自己说要考的,我只是想帮她做一下最后的冲刺。”

  许慈心笑道:“她是你的朋友吧?你这语气听着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啊。”

  舒宁没说什么,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蒋大小姐也是她的任务目标呢。

  这个任务目标还是让蒋天依走上人生巅峰。

  舒宁到现在都没想通,蒋天依这种出生好、父母疼爱、不缺钱、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学霸的女同学到底还有什么人生巅峰可走的。

  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了,总不能送她去修仙吧。

  而系统里还没有任何提示。

  舒宁为此特意找22.2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惜她的系统每每在需要用到智商的时候就发挥不了一点作用,舒宁只能自己想。

  想不出头绪,只得边摸索边等待契机。

  一个月后,高三学生们在老师语重心长的最后鼓励中被集体送入了高考考场。

  六月底,高考成绩公布。

  蒋天依不负众望,考出了一个超过去年A大最低录取线20分的好成绩。

  分数一出来,蒋天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舒宁打电话,“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考上啦!!!”

  舒宁哭笑不得,“你考上什么啊,还没填志愿呢。”

  蒋天依报了分数,“超过去年A大线20分!妥妥能进A大啦!我们又能继续做同学啦!”

  这之后,选择专业,填报志愿,按照A大往年的分数线,报考计算机系的蒋天依系毫无悬念可以被录取。

  舒宁等啊等啊,一直等到蒋天依被录取,她觉得至少在蒋大小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和她相关的那根任务进度条会至少动那么一丢丢,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属于蒋天依的任务进度条始终停留在很早之前的百分之十五的地方。

  怎么就不动呢?

  终于这天,任务进度条缓缓地朝前进了三个单位,从百分之十五变成了百分之十八。

  舒宁奇怪进度条为什么会动,第一时间联系蒋天依。

  才拐弯抹角地问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喜事,蒋天依就咋咋呼呼在电话里大喊道:“哇啊,月月我和你说,我的梦中男神终于回国啦!”

  梦中男神?

  难道是原剧情里那个被反派搅合散的未婚夫?

  舒宁淡定地捏着手机问:“谁啊?”

  蒋天依激动道:“我邻居家的小哥哥!也是念的A大,之前出国jiāo换半年,暑假回来啦!”

  随着这番雀跃情绪的表露,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又进了两个单位。

  舒宁忽然明白了,爱情才是送蒋天依这个任务对象走向人生巅峰的正确打开方式。

  舒宁立刻道:“我听你这么高兴的口气,看来你很喜欢他呀?”

  蒋天依难得撒娇,这一撒娇就撒出了壮汉的气质,用力锤着桌子,粗着嗓门大喊:“没有!”

  舒宁逗她,“哦,那你把邻居男生小哥哥介绍给我认识看看。”

  蒋天依再次捶桌,“想都别想!”开什么玩笑,那脸,那腿,那胸,真介绍给邻居哥哥,还有她什么事啊!

  舒宁笑起来,嗔怪道:“还说没有,明明就有。”

  蒋天依这次终于打开了正确的撒娇方式,哼哼唧唧道:“不跟你说啦,讨厌。”

  挂了电话,舒宁琢磨一番,对蒋天依这条任务线有点思路了。

  原剧情里是原主这个反派搅合得蒋天依和爱人在结婚前分手,那任务线是爱情也显然很合理。

  那既然是爱情推动任务进度,只要蒋天依能和喜欢的人携手共进走进幸福的婚姻殿堂,想必这条任务线就能顺利完成。

  舒宁想想,觉得这应该比较简单,毕竟原剧情里蒋天依和爱人分手是因为韩织月瞎搀和,如今她这个反派这么规矩老实,蒋天依怎么着都能和原来的真命天子白头偕老。

  然而,八月底,蒋天依哭着给舒宁打电话,“哇!我不活啦,邻居小哥哥拒绝了我,还说他有女朋友了!”

  舒宁:“……”

  有女朋友了?

  蒋天依:“然后还给我看了他女朋友的照片,是个俄罗斯妹纸,个高腿长肤白貌美。”

  想必是要气死了。

  蒋天依:“我看了之后就原谅了他们。”

  舒宁:“……”

  蒋天依:“真的,看到邻居小哥哥的女朋友我就想到了你。”

  ?

  关她什么事?

  蒋天依:“想到你,我就想到我自己,然后我又觉得做人不能太双标。难道只准我跪舔你的颜值,不准我邻居小哥哥看上那么漂亮的俄罗斯妹子吗?所以我很快就释怀了。”

  舒宁:“?”

  释怀?!谁让你释怀的!

  姐姐!那是你的感情线感情线啊!你不完成感情线老子怎么完成任务啊!

  舒宁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蒋天依却满口轻松地chuī了一声口哨,还笑嘻嘻地说:“月月你真好啊,自从有了你,失恋都成小CASE了。”

  舒宁:“……”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毕竟砍死任务对象算任务失败。

  九月,舒宁和蒋天依正式去A大报道。

  当月月中,冷战了整整一个暑假的邵江淮和许慈心夫妇终于彻底撕破脸,拉开了公司争夺战的序幕。

  月底,工作上忙得焦头烂额、还得和许慈心在公司斡旋的邵江淮终于在某日福至心灵地忽然想起来——

  他怎么把那小姑娘给忘了?

  他虽然到现在都没想通手机上没有删掉的微信和聊天记录是怎么回事,但这不妨碍他想起舒宁。

  那如今已经顺利考上大学的漂亮小姑娘怎么样了?

  听说是考上了A大?

  看来是时候抽个空找个时间去会会小姑娘了,毕竟他心心念念两三年,怎么也得吃一口吧?

  何况现在也不用躲躲藏藏,反正已经和许慈心撕破脸了。

  第10章 【守护恩人】

  九月底,军训伴随着炎炎夏日一起结束,天气终于在傍晚之后有些许转凉的趋势。

  大一新生们在退层皮又黑层皮的军训拉练之后,终于彻底解放。

  没有课又刚好赶上十一长假,不少学生都选择收拾行李回家。

  舒宁和蒋天依倒是不着急,反正她们两个家都在本地,坐个地铁就能回去。

  蒋天依整个暑假黑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色调,整一个行走的煤球,根本没心思回家过十一,满脑子都是用美白面膜和美白jīng华把自己白回去。

  再看肤色完全没有影响的舒宁,对比之下气到炸裂。

  靠!

  都是大白皮,凭什么她们一个黑成碳一个白成灯泡啊!

  气到在宿舍跺脚。

  舒宁趴在chuáng上淡定地看书,没办法告诉她,那当然不是因为她肌肤底子好。

  ——紫外线对所有的皮肤一视同仁,她没黑纯粹因为她有22.2.

  本来22.2是拒绝的,完全不想为宿主的军训防晒功课发光发热——开玩笑,它是高能系统好么,这种低级的活儿jiāo给美白产品不就行了,它gān这种事gān嘛。

  实在是被舒宁念叨了太久,不得不妥协。

  于是舒宁在计算机系这个女人屈指可数的院系里,在别的女生一天比一天黑的对比下,她整个人白成了一道闪电。

  外加本来就漂亮,个子又高腿又长,杵在军训的迷彩服里,依旧那么扎眼。

  扎眼到什么程度?

  只要她所在的女生列队经过,方圆半径三十米之内,所有磁性雄性生物全部都没办法管住自己的眼睛和脖子,集体拐跑。

  军训才三天,舒宁的大名传遍整个大一年级。

  军训一周,整个学校慕名而来驻足围观的学生前仆后继、数不胜数。

  军训没结束,舒宁已经在宿舍里拆情书拆礼物玩儿了,手机短信和每天的微信验证都有几十条、上百条。

  豪不夸张的说,舒宁在进入大学之后,切身感受到身为一个仙女在人群中无与伦比的特殊待遇。

  感想:慡翻了!

  因为大家都对她非常客气,从同学到辅导员到教官乃至食堂打饭阿姨,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极力的为她提供便利。

  就算没有便利可以提供,创造条件都要让她舒舒服服的。

  同系同班又同宿舍的蒋天依每天跟着她后面沾光,边沾光边做护花女使者,以防舒宁被人揩油占便宜。

  十一这几天,大一女生楼几乎走空,舒宁他们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也早早坐火车回老家,只剩下她和蒋天依。

  蒋天依想回家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所以不着急,每天专注护肤美白。

  舒宁看看书,看看情书,再清理一下微信上想加好友的陌生人,顺便关心蒋天依的感情生活。

  她问蒋天依:“邻居小哥哥最近怎么样了?”

  蒋天依对着镜子擦防晒,“不知道啊,最近又没联系。”

  舒宁:“和我们同校,也jiāo换回国了,你们平常都不联系?”

  蒋天依:“靠,人家有俄罗斯妹子好吧。”

  舒宁:“我是说正常朋友之间的联系。”

  蒋天依继续对着镜子,“正常异性朋友有什么好见的,我有你,他有俄罗斯妹子,一辈子不见都没问题啊,很和谐啊。”

  谁要和谐啊!要任务进度好吗!

  可蒋天依全然一副已经不把邻居小哥哥当回事的样子,舒宁也不好多劝,毕竟邻居小哥哥如今有女朋友,她总不好让蒋天依去插足别人感情。

  算了,学校里男人这么多,计算机系男生更不少,总能找到真命天子的对吧。

  不急,不着急。

  舒宁是真的不急,反正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任务不是马上就可以完成的,她在这个世界不过才几个月而已,任务进行也还算顺利,完全不必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天,蒋天依回家不在学校,舒宁一个人去学校后门的小街吃午饭。

  十一期间学生不多,生意冷清,有些店也关门歇业,剩下一些卖麻辣烫、炒饭的快餐店。

  舒宁最近沉迷一家店的麻辣烫不能自拔,天天去吃,老板都认识她了,每次都给她打折。

  当然了,打折并不是因为她经常去吃,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可以刷脸。

  舒宁对刷脸打折吃麻辣烫这件事毫无抵触,欣然接受,还跟给自己打八折的女老板说,“姐姐,七五折吧。”

  女老板看着她又白又仙的面孔,再对上她那张眨巴眨巴天真的大眼睛,欣然同意。“行吧行吧,七五折就七五折。”又低声道,“就给你打折啊,你别和其他人说,要不然都来打折,我要亏本的。”

  舒宁连连点头,“谢谢大姐,大姐你人真好。”

  吃饱饭足,一身热汗地从店里出来,舒宁觉得很满足。

  学生时代就是好,无忧无虑,一顿便宜几块钱的麻辣烫都能吃得这么香。

  然而才从麻辣烫店里出来,拐过一个弯口,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

  邵江淮。

  这是A大后门,他总不能是来遛弯的,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舒宁站定,眼底闪过冷嘲。

  个渣男也敢送上门。

  邵江淮远远看着她走近,脸上的笑意不减。

  和那次咖啡店流露出来的气质和表情不同,这次男人的神态举止非常放松,吊起的唇角含着几抹意味深长的韵味,举止略显轻浮,眼底还有倨傲。

  他一步步走近,走到舒宁面前,单手插兜,眼神在舒宁脸上流连,也不管女孩儿什么反应,自顾哼笑道:“好几个月没见,又漂亮了啊。”

  舒宁对男人这份轻浮报以冷笑,缓缓开口,“张辉姐夫今天这么闲啊?又看上哪个学校小姑娘了?”

  邵江淮扬眉,“以前没发现,你原来还这么伶牙俐齿?”顿了顿,“也是,你慈心姐姐也差不都,做妻子的时候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做老板的时候要多刻薄有多刻薄,你这点从她身上学了不少。”

  舒宁知道最近邵江淮和许慈心在争公司,她相信以许慈心的实力,只要不是心软舍不得男人,最后一定能抢夺成功。

  就是不知道邵江淮这么闲地跑来找她,是管不住下/半/身了,还是脑子不清醒看不清公司情势。

  舒宁也懒得和男人在这里làng费唇舌,绕开男人就要走,被邵江淮用身体挡住去路。

  舒宁冷眼看他,“让开。”

  男人倒是没有逾越的举动,只是说的话依旧轻佻,“以前和你,那是走心,什么都聊,还聊了不少。不过我估计你现在站你慈心姐那边,也不会和我走心了。”

  顿了顿,凑近,眼睛如狩猎般盯着舒宁,“那咱们改走肾,怎么样?”

  许慈心真的是看走了眼。

  这种男人,无论最初认识的时候有多好,如今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他背着妻子撩/骚出轨,如今曝光撕破脸,也全然不再掩饰,将自己的男性权威压迫感和无耻面孔欣然揭开,更不羞于给一个还在象牙塔的年轻女孩儿看到。

  他甚至对舒宁说:“先别急着生气羞恼,听我说完。你跟着你慈心姐后面能有什么?她资助你念书,给你零用钱生活费,给你买衣服,然后呢?你大学毕业不是照样得自己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男人脸上牵起一个微笑,“而我不一样。我不但可以资助你念书,给你生活费零用钱,还可以给你提供普通女人一辈子不会拥有的奢侈富足的生活。”

  声音带着蛊惑,“你自己设想一下。你住在几百平全天日照的高楼大平层,每天什么都不用gān,保姆给你递水、为你做饭,你抬抬手就有人把东西送到你手上,既不必为生计奔波,也不必为钱财劳碌,卡里永远有七位数以上的零花钱,出门都是司机接送,喜欢就买辆自己开,休息日和别的有钱太太一起聊聊天、打打高尔夫、做做指甲。”

  “怎么样,这种生活,是不是比你大学毕业后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每天挤着公jiāo上下班qiáng多了?”

  仿佛是jīng准地将年轻女孩儿心底深处的奢求和欲/望具体化的描述了出来,邵江淮此刻自信满满。

  他是个商人,阅女无数的商人,他知道年轻小姑娘难以抵抗什么,更加知道在钱财和美好的未来面前,普通人的负隅顽抗毫无作用。

  这根本就是引诱,就算被当面拒绝,这引诱也会变成种子,在家境贫穷、三观尚未彻底确立的女孩儿心里扎根发芽。

  等待某一日长成足有改变心态的参天大树。

  所以啊……

  舒宁看着男人,默默在心里想——

  所以啊,原主当初是怎么走上二奶这条路的?

  纯粹是因为成迷爱情与男人吗?

  对钱财的幻想和膨胀的物/欲又占了多少比例?

  舒宁不知道,这只是她的猜测,她顺着男人此刻的表现猜测出来,或许当初邵江淮也是这么一步步引诱原主的。

  用爱情用物质用金钱,用足以一步登天的美好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原主当真是自甘堕落、自寻死路。

  邵江淮说完,见面前的漂亮女孩儿长久的沉默,沉默得好似已经被说动摇了,缓缓笑起来。

  可他脸上的笑还没在眼角洋溢开,舒宁便开口了。

  她看着男人,“你说的这些,其实就是我想要的。”

  邵江淮惊讶,随之欣喜。

  舒宁接着道:“你也没说错,比起毕业找个工作给别人打工,的确不如傍个老板来得轻松,还容易一步登天。”

  邵江淮笑起来,“你能想明白就好。”

  舒宁:“不过……”

  邵江淮:“不过?”

  舒宁笑笑,“不过,我可没看上你。你现在自乱阵脚,公司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离完婚还能剩下多少身家资产?”

  舒宁:“我年轻,长得还漂亮,又是名校,我要找金主,什么样的金主找不到?还用找你这样的?”

  邵江淮听完她这个“不过”,发出一声冷嗤,“你以为商业圈子是什么?想找钻石王老五就能找到?”

  舒宁也哼笑,“我身边不就有一位么?”

  邵江淮一愣,下意识觉得这说的是他,奇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说话前后矛盾。

  却听到舒宁缓缓道出一个名字:“鹿铃游戏的许总,我慈心姐不就是么。”

  许慈心?!

  邵江淮无语,“你还名校生?阅读理解零分吧?许慈心能给你我刚刚说的那些?”

  她以为她是谁?

  他不过是个被资助的女学生而已!

  舒宁表情不变,“为什么不能?你们不都要离婚了吗?等你们离婚了,慈心姐就是我一个人的,到时候我还不是想住大房子就能住到,想要多少钱就能有?”

  邵江淮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意思?

  几秒后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他理解的那个?

  怎么可能!她……

  邵江淮的眼睛缓缓瞪起,打量面前的漂亮女孩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竟然!”

  舒宁继续保持微笑,毫无惧色,底气十足,“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是你泡了我吧?张辉,邵姐夫,你都已经婚变了,动动脑子,是谁bào露了你这个十年如一日出轨的渣男?”

  舒宁:“是我!”

  男朋友宝贝儿对不起,百合剧情只能再走一次,你能理解的对吧,情势所迫,先气死渣男再说。

  抬眼看去,邵江淮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脸色在赤橙huáng绿青蓝紫之间jiāo替,最后变得一张猪肝色脸。

  原来是她被算计了?

  算计得撕破脸,然后闹离婚,分割家产和公司,最后让许慈心和面前这女孩儿双宿双飞?

  !!

  邵江淮差点一口心血当场喷出来。

  第11章 【守护恩人】

  邵江淮飙车赶回公司,坐电梯上楼,怒气冲冲快步走进公司开放区大厅。

  在十一加班的一众同事的惊愕的目光中穿过大厅,直奔最里面许慈心的办公室,门都不敲,一脚蹬开,抬步进去,重重甩上门。

  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的许慈心吓了一跳,抬头拧眉,见是邵江淮,直起身朝后靠坐,睥睨男人几眼,冷冷道:“发什么神经?”

  邵江淮完全是一副气炸的表情,冲到桌前,两臂撑着桌沿,弯腰压低身体,怒视桌后的女人。

  邵江淮:“我还一直没想通,那手机上的微信和聊天记录是怎么仿造出来的,现在我懂了,根本就是你和韩织月那个小贱人一起搞出来的!”

  许慈心听到“小贱人”这个称呼,低声怒喝道:“你嘴巴放gān净点!”

  邵江淮:“装什么无辜?你敢说不是?”

  许慈心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冷冷评价道:“你有病吧。”

  邵江淮瞥头看旁边,忽然重重用力地拍了桌子一下,直起身来,来回在桌前走动,一脸恼羞成怒。

  他算知道那漂亮小姑娘为什么之前对他爱答不理了,原来她早和许慈心勾搭在一起。

  没看出来啊,许慈心还有这种爱好?

  难怪,难怪那么多资助的女学生,她独独偏爱那一个,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在舒宁的误导下,邵江淮越想越偏,可越是偏得离谱,从前那些令他想不通的东西越是能解释清楚。

  他甚至想到,搞不好两个女人勾搭在一起之后,早就想解决他了,只是苦于没有闹翻的借口。

  于是就商量好了,一个装做被他泡,一个装成不知情,亏他一番小心翼翼,最后还是被她们弄出一个伪造的聊天记录。

  现在好了,她们的目的达到了,撕破脸准备离婚分公司分家产,许慈心这边搞不好还想让他净身出户,把钱财全留给A大那个女版小白脸!

  行啊,可以啊,够狠啊!

  这边邵江淮气疯了,思路全被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误导,桌后面的许慈心倒是很淡定,靠着椅背默默观察男人。

  发什么疯。

  手机明明是他的,现在竟然反咬?

  就算手机真是假的,一切都是她们这些女人伪造的,那他背着妻子泡女学生总是真的吧?

  这还能狡辩?

  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公司怎么分割。

  结果邵江淮忽然又转过来,一瞬不瞬盯着她,满脸探究和不解,“你……你真的,那个了?”

  那个?

  什么东西。

  邵江淮:“弯了?”

  什么弯了?

  许慈心:“你有话直说,别làng费时间,我等会儿还有会。”

  对邵江淮来说,说出那几个字有点艰难,“就是,不喜欢男人,改喜欢女人了。是这样?”

  许慈心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联想他刚刚冲出门说的那两句话,反应过来这是暗指她的性向。

  许慈心bào怒,“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为了洗白自己什么脏水都能泼了吗?

  邵江淮以为被他说中了才这么生气,冷哼,“不是就不是,你那么激动gān嘛。”

  许慈心站起来,抬手指门口,“出去!滚出去!”

  邵江淮冷冷与她对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门被再次甩上后,许慈心坐下,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男人真是有病,是为了洗白自己狡辩泼脏水吧,真是越来越无赖无耻了。

  @

  那边舒宁回宿舍后,抱着抱枕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一次两次走百合剧情,不会哪天真弯了吧?

  不不不,男朋友器/大/活/儿好又聪明,她一百万个不想弯。

  心里默念一万遍“我爱男友,男友爱我”。

  念完了,怒把抱枕摔在桌子上。

  个混账玩意儿!说好了一起穿越一起làng呢?人呢?

  怎么现在还没露面。

  这里就要隆重介绍一下攻略玩家舒宁的男朋友。

  舒宁男友叫苏鸣,是个“主宰者”,所谓主宰者,就是不被前世今生归束、可以主宰自己人生命运的人。

  而成为主宰者之前,苏鸣只是一个不停穿越不停投生的灵魂。

  巧合的是,每次苏鸣投生的世界,舒宁都是那个世界的攻略者,两人为此有了多次在不同世界的命运jiāo集,做过朋友,甚至做过两次夫妻。

  不久前,也就是在舒宁来到现在这个世界之前,她在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休假,苏鸣竟然完全脱离大世界的掌控,跟着来到了她所在的世界,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主宰者。

  时间、空间无法限制他,他可以在时空任意穿梭,投生魂穿变成任何人。

  舒宁接下任务前,苏鸣承诺,她去哪儿,他跟去哪儿。

  结果她都在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男友的影子和汗毛都没见到半根,简直像是说瞎话在哄她的。

  她都忍不住质疑他这个主宰者是不是假的,不会压根没有跟过来吧。

  算了,等这个任务完成,找个时间休假回现实世界再收拾他!

  舒宁因为剧情发展需要,故意当面回击邵江淮,事后想想,男人怕是要为此气疯。

  喜欢泡妞的男人天生都爱当上位者,这趟邵江淮被误导以为自己被耍了,势必会恼羞成怒地跑到许慈心面前质问。

  舒宁想了想,决定还是给许慈心打个电话支会一声。

  别到时候因为她今天这个举动出现其他不可预估的岔子。

  结果许慈心在电话里听了她解释的话直笑,“我说刚刚他冲进我办公室发什么疯呢?”

  舒宁:“已经去找过你啦。”

  许慈心:“你都那么误导他了,他当然得发疯,没事,别管他,他是早想朝我发这个疯了,憋了一个暑假,终于找到由头了。”

  舒宁:“给你惹麻烦了?”

  许慈心:“没有,当然没有。你不用担心,现在我和他是什么情况不少人都知道,我刚回公司那会儿,要离婚这个传闻也早传开了。他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往我身上泼同/性/恋的脏水没用,没人会相信的。”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扯向别的,许慈心还问到了舒宁从高中一起走进大学的好朋友蒋天依,“你那朋友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她喜欢的男生找了个俄罗斯女朋友,现在jiāo新男朋友了?”

  舒宁:“没呢,没那么快,才开学,军训刚结束。”

  许慈心笑说:“我觉得她真想找男朋友,最好还是和你保持点距离。审美都被你这张脸养坏了。”

  舒宁叹气,“怪我,怪我长得太好看。”

  许慈心又笑:“是得怪你,越长越像天仙,早晚有一天我们这些女人都得爱上你。”

  !!

  别啊,姐姐,千万别,咱们好好走剧情别走百合线好吗。

  她一个直女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第12章 【守护恩人】

  大学生活充满了青chūn的气息,鲜活、明亮、朝气。

  一转眼已是几年后。

  这短短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许慈心和邵江淮为离婚谈判多次,却因为个人财产和公司经营权、所有权的分割无法谈妥,继续维持互不相让的拉锯战状态。

  蒋天依也前前后后谈了三个男朋友,均因各种原因分手。

  大三那年的暑假,好不容易在舒宁的有意撮合下,蒋天依和恢复单身的邻居小哥哥在一起了,结果小哥哥却在恋爱期间内劈腿俄罗斯前女友。

  蒋天依抱着一种“人家俄罗斯妹子那么好看,是我前女友我搞不好也要劈腿”的轻松心态,平静地和邻居小哥哥宣布分手,亲手把小哥哥送回了俄罗斯妹子手里。

  回来还和舒宁说:“讲真,还是你更好看,人家俄罗斯妹子那纯粹是因为种族天赋才有高鼻梁、白皮肤,真研究一下三庭五眼,还是你更美啊。真•仙女妥妥无疑。”

  真仙女舒宁差点几口血喷她一脸。

  学校里三个前男友,再加邻居小哥哥,总共四个男人,竟然没一个是可以推动感情线的真命天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明明原剧情里后来解锁的内容清晰地告诉她,邻居小哥哥就是蒋天依原来的爱人啊。

  怎么到了这一世蒋天依和邻居小哥哥就不来电?

  原剧情不也是邻居小哥哥和俄罗斯前女友分手后两人才在一起的么,然后顺利从邻居、朋友变成了恋人,最终走到谈婚乱加阶段。

  关于这其中的缘由,舒宁还真的怪不了别人。

  她后来好好研究了一下,发现真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原剧情里蒋天依上大学这期间和原主韩织月是没有jiāo集的,对邻居小哥哥也处于死皮赖脸刷存在感的状态,等邻居小哥哥和俄罗斯妹子一分手,立刻趁虚而入,且把人抓得死紧,根本不给小哥哥和前女友重温旧情的机会,就这样把人追到手。

  如今的蒋天依呢?

  哇,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好伤心哦。

  咦,小哥哥女朋友真漂亮。

  算啦,长得美当然招人喜欢啦。

  我都是颜狗天天舔颜,还有仙女朋友,哪儿能要求小哥哥不成迷美色啊。

  舒宁:“……”作孽啊!

  都是她这个仙女本仙自己作的孽!

  而这几年里,舒宁自己这边就是上课考试刷学分,追求者可谓是络绎不绝、从未少过,在她越长越漂亮的时候,追求者也一个比一个高级。

  什么学生会会长、这个社团的社长,某个专业的大牛、男神,富二代、官二代也是一茬接着一茬。

  可惜舒宁一个都看不上。

  她看这些男生就是成年女性的视角看小男孩儿,满脸姨母般的微笑和深沉,jiāo个朋友可以,谈恋爱就算了。

  等到大四,她也不用在继续呆在学校里,修满学分,正式申请离校实习。

  不过她没去许慈心的公司,而是去了一家行业里数一数二的游戏大公司。

  蒋天依倒是无巧不巧地投简历进了许慈心的鹿铃游戏。

  因为舒宁的这层关系,许慈心一直知道蒋天依,蒋天依也知道许慈心,虽然双方过去都只从舒宁口中得到对方的消息,不过不妨碍和朋友的朋友做朋友。

  许慈心还算关照蒋天依,给安排在一个很具

  挑战力的项目组做实习生,跟着项目组的前辈大佬们学习充电。

  反而舒宁这边她没办法关照到。

  许慈心倒也没有勉qiáng舒宁一定要来鹿铃游戏——邵江淮如今还在公司坐镇,未免碰到尴尬或者故意刁难,避避嫌也好。

  从在校实习到大四毕业再到正式工作,如今,舒宁已经是位优秀的游戏行业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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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是不知道,开会的时候两人差点当场打起来!”

  奶茶店,蒋天依咬着吸管和坐在对面的舒宁吐槽。

  此时距离她们毕业已经过去两年半。

  蒋天依也在正式入职鹿铃之后听说了许慈心和邵江淮之间的恩恩怨怨。

  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变成了如今的淡定。

  也就是私下里和舒宁八卦的时候语气会显得大题小做一些,其实早麻木了,两年多时间,淡定地坐看邵江淮怎么被她们慈心姐一点点搞得溃不成军。

  舒宁坐在对面,听得十分淡定,又听蒋天依道:“不过咱慈心姐这么一搞,等于整个公司被掏空一半。”

  从舒宁高考毕业那年开始,到如今已有六年半的时间,这六年多里,许慈心和邵江淮始终没有离婚,相互耗着,不为别的,只为了争夺公司。

  两人从互不相让的势均力敌变成后来许慈心单方面碾压,再到后来邵江淮无力反击只能在公司搅浑水。

  今年,许慈心终于下定决定彻底结束两人的关系,也在舒宁和蒋天依共同的劝说下决定放手这个她当年一手创建的游戏公司。

  挖人、撬团队,许慈心做的毫不手软,除了那些版权被绑定在公司的游戏,她把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

  为此,夫妻俩私下里、明面上撕bī了无数次。

  前几天公司开会,两人还为此当众互损,双方连面子都不再顾及。

  在舒宁看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邵江淮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

  许慈心也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公司,为了不在离婚的时候把新公司牵扯进来,公司是以舒宁的名义去注册的。

  当然,不只是注册而已,舒宁也是新公司的老板之一。

  没错,两个月前她从原来的游戏公司辞职,下海创业。

  虽说游戏行业已是一片大小公司厮杀惨烈的红海,可这条路对舒宁和许慈心来说并没有那么艰难。

  毕竟她们一个是行业内打拼多年的资深前辈,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后起新秀。

  一切从头开始,并不算晚。

  今天舒宁和蒋天依约出来喝茶,两人不约而同又聊到许慈心身上。

  蒋天依已经愤慨了两年多,如今依旧很气恼,“这男人怎么能这么不大度,出轨的是他好吧,分财产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要是我,拿几毛钱,公司股权全部转给老婆,拍拍屁股净身出户,还能最后留一个不争不抢的潇洒形象。”

  舒宁喝了口奶茶,“可惜啊,慈心姐的老公不是你。”

  蒋天依又说:“新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

  舒宁淡定道:“还好,挺顺利的,慢慢来吧。”

  蒋天依听她这口气,以为她对新公司的事不上心,还纳闷:“慢慢来?这么不着急吗。”顿了顿,“你不会最近谈恋爱了吧?”

  舒宁闻言抬眼,打趣道:“我恋爱?麻烦妹妹你先管管自己的感情生活可以吗?”

  许慈心那条线倒是好处理,蒋天依这边可就有点麻烦了,原来的真命天子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任务进度迟迟不前,还不知道突破口在那边。

  难不成真得寄希望于毕业后的相亲?

  蒋天依听了舒宁的话却道:“哎呀,感情生活嘛,什么时候有都无所谓啊,我觉得我现在就应该向咱慈心姐姐学习,做一个超凡脱俗女qiáng人!”

  顿了顿,又说:“我想好了,等回头咱许总的助理回去休产假,我就去申请给她当助理,近距离感受咱慈心姐的人格魅力!”

  舒宁看着她这副凛然正色的模样,哼笑,摇摇头,“咱们许姐姐职场魅力那肯定不用说,到时候去当助理,小心天天拜服在姐姐的西装裤、高跟鞋下面。”

  蒋天依完全赞同,还说:“比起谈恋爱,我现在另可做那个鞋跟下的迷妹鬼!”

  舒宁又哼笑,这次随口道:“迷妹鬼?别到时候爱上咱姐姐、你们家许总。”

  蒋天依扬眉,也满口随意道:“爱上就爱上呗,咱许总每天职业套装、香水、丝巾,爱上她总好过爱上那些品味情调一个都没有的小diǎo丝吧。”

  舒宁耸肩,表示她自己随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界面上,属于蒋天依的那根任务进度条忽然动了。

  从百分之五十三变成了百分之五十六。

  ??

  进度条君,咱们动的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可系统界面里用来提示任务完成度的进度条反而是最客观的。

  攻略任务的过程中做的事情对完成任务有推动作用,任务条前进。反之,则停滞不前。

  舒宁偶尔会参考前进的任务进度条来确保自己的做个某个决定是否正确。

  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宁猜测到一些,心里大惊,“小二子!”

  22.2:“我在。”

  舒宁:“你确定这是反派系统?不是百合系统!!?”

  22.2:“……宿主,请淡定。”

  还淡定?

  你来说说看,蒋天依的任务进度条为什么会在不该动的时候乱动!

  难不成因为好玩儿?

  22.2很客观地回道:“无论进度条的前行意味着剧情朝哪个方向偏,顺着这个方向,一定是对完成任务是有利的。”

  有利?

  舒宁默不作声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女孩儿,听她叽叽喳喳一个劲儿不停地提起许慈心。

  先前她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想想,其实最近蒋天依和她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不离口的都是许慈心。

  许总怎么怎么样,许总多厉害多厉害,慈心姐做了什么什么,邵江淮多渣多渣。

  怎么之前她都没注意到呢?

  再沉下心观察,这会儿面前的年轻女孩儿也是如此,聊着聊着就聊到许慈心身上,那副提起某个人的表情、眼神,赫然就是纯粹的追捧。

  蒋天依崇拜许慈心!

  并且从言行中可知,她甚至向往成为许慈心那样的女人。

  舒宁:“……”

  万万没想到,她攻略到后面,把许慈心攻略成了蒋天依的“真命天女”。

  当天,约会的两个小姐妹中途散了。

  不是舒宁没心情逛街,是蒋天依中途被工作电话叫走,回公司临时加班。

  听说他们许总也在,蒋天依哪儿会拒绝,欢天喜地收拾包走人。

  临走前和舒宁招呼,“我们下次再约,你加油搞定新公司的事,我也加油在鹿铃这边协助慈心姐。走啦,bye~”

  舒宁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嗯,好,拜拜。”

  蒋天依拎着包蹦蹦跳跳,仿佛去赴约见心上人,看得舒宁半张脸都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唉,好好两条任务线,双线并行,互不gān扰,现在好了,随时准备任务线合二为一。

  回头任务完成就不是双喜临门了,是同喜同喜。

  身为职业攻略玩家的舒宁叹了口气,举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淡定,要淡定,职业攻略者什么没见过没经历过,百合而已么。

  22.2却没那么淡定了,瑟瑟发抖地表示:“宿主,作为系统,我第一次见到有哪个攻略玩家把两个女性任务对象攻略成一对百合的。”

  舒宁一副老成抽烟的架势,淡定道:“没事,不是只有你第一次见到,我自己特么都是第一次见。”

  22.2:“……”跪了。

  第13章 【守护恩人】

  意识到自己搞不好攻略出一条百合剧情之后,舒宁特意观察了很长时间。

  她发现蒋天依是真的很向往很敬仰许慈心。

  那种对年长熟龄女性的仰望之情半点不搀假。

  三句话不离许慈心,说什么都能扯到许慈心身上,甚至会用“比如我慈心姐”做开头。

  不仅说话聊天这样,写代码的风格、衣着品味、乃至处世方式,几乎全部都在向许慈心靠拢。

  并且毫不掩饰这些,还对舒宁道:“真想一天24小时都跟我慈心姐在一起啊。”

  舒宁听了这话有点一言难尽,问她一个关键问题,“慈心姐和男朋友你选谁?”

  蒋天依:“当然是我姐了。”

  舒宁:“……”你开心就好。

  而许慈心那边,似乎也很喜欢蒋天依,对这个长得漂亮、家世好、机灵聪明、工作又认真的小姑娘十分欣赏。

  当然,舒宁相信许慈心的这种欣赏和蒋天依的向往之情纯粹是出于女人对美好人事的喜欢而已,两人目前应该都还是纯洁的女女关系,情感上也不搀和一点私情。

  可蒋天依的任务进度条那天动了,这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这点纯洁的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情谊、友谊还能维持多久……

  就真的很难讲了。

  舒宁这个接受了百合线的攻略者默默在心里道一声诚挚地祝福,然后继续攻略她的任务。

  终于在不久后的这天,邵江淮和许慈心协商完离婚的所有事宜。

  @

  离婚这事拖了这么久,最终能谈妥,是因为许慈心同意放手公司,表示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公司股权全部卖给邵江淮。

  起先邵江淮依旧不同意,因为许慈心的离开有预兆,她那些项目团队的核心骨gān都陆陆续续被撬走,等于是鹿铃被抽掉一半重要的技术骨gān,再为了股份还得贴上大把的钱,他这边更是要伤筋动骨。

  舒宁给许慈心出了一招,让他对邵江淮说:“公司我不要了,人我也都撬走了,你现在不买我手里的股份就是不放我走,不放走也没事,只要我一天还是这个公司的老板,鹿铃的事我一天就能说了算。反正公司我也不要了,你拖着我我也跟你耗着,耗到公司破产,一了百了。这公司当初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你还怕我毁不掉?”

  男人无赖,你就得比他更无赖,无赖到天不怕地不怕,他自然就得怕你了。

  邵江淮也是抱着一种及时止损,早日把公司整个捏在手里的心态,最后不得不同意。

  在他看来,他也不算输,钱财资产多少也分了一些,公司的另外一半股权他再买下来,整个公司就是他的了。

  不亏。

  在律师的协助下,邵江淮和许慈心最终办好所有的资产分割手续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最终,在一个双方都有空闲的日子,两人约好一起去办离婚证。

  离婚那天是舒宁开车送许慈心去的,一路上,副驾的女人表现得非常沉静,也过于沉默。

  树影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倒影如一帧帧的画面从车窗玻璃上一一闪过,许慈心侧头看着窗外,神情镇定,眼神平和。

  她如今三十六、七岁,在同龄女人都在围着家庭孩子转的时候,她忙事业、忙着对付准前夫、忙着离婚。

  走上这条路后悔吗?

  不,一点也不。

  她心里很清楚,她不需要一个对自己并不忠诚、也不再爱自己的丈夫。

  邵江淮让她失望,也令她作呕。

  她的某个当年见证了她和邵江淮一起恋爱、一起拼搏的大学同学曾经替她惋惜,说她的婚姻本不该走上这条路。

  她问为什么。

  那个同学说:“人哪里有不犯错的时候?他犯了错,如果已经有悔改之心,那当初你为什么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婚姻生活平淡如水,你们又没有孩子,更容易出现裂痕,这次你原谅他,他应该会感激你,更珍惜你,以后你们两个的手会握得更牢固啊。”

  听到这些话,许慈心不是没有动摇过。

  她也想过,如果当初她没有坚持让他滚蛋,是不是两人已经重修旧好了?依旧是别人眼里的神仙眷侣,说不定真像她同学说的这样,邵江淮会更爱她?

  直到当时正在上大二的舒宁点醒她。

  “不会,他不是因为犯了错、你不给他机会弥补而不再爱你,是他不爱你了,所以才会犯错,犯错还想着掩饰。”

  那如果当初选择原谅,他们的结局会比现在好吗?

  “他还是会出轨,只是会比当年掩饰得更好更深而已。”

  后来,许慈心再也没有动摇过。

  而今天,她会亲手了解这一切,投奔新的开始。

  开车的舒宁一直没说话,快到民政局的时候才道:“等会儿要我陪你上去吗?”

  许慈心笑笑,“不用了,这么点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舒宁点头,“那我在车上等你。”

  许慈心:“好。”

  到了民政局,许慈心独自下车,舒宁就在车里等,22.2提醒她邵江淮人已经到了,她便用上【顺风耳】外挂听了一耳朵。

  两个办离婚的人全程没说什么,等到轮到他们办手续,也多是工作人员在说,哪里填什么,怎么填,要什么材料。

  没多久,离婚证发下,两本红册子,邵江淮和许慈心一人各拿一本。

  这恐怕是六年来最平和的一次相处,大家既没有冷脸相对,更没有怒斥冷嘲,离婚证拿到手,一切尘埃落定,各归各路。

  下楼的时候,两人还是一前一后,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邵江淮忽然转头道:“那个韩织月,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儿。”

  许慈心一愣,不悦拧眉。

  邵江淮边下楼边缓缓道:“我算是发现了,这个丫头心机很深,要是没她,我们不会闹到要离婚。她倒是有能耐,从你手里拿钱上学过好日子,毕了业还能进大游戏公司的核心创作团队工作,这要没点心机恐怕进不去。”

  许慈心看着他的侧影,冷冷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邵江淮一脸“你爱信不信”的神态,耸肩,“你这次是和她一起开新公司吧?我劝你还是防着点这个丫头,别哪天跟我一样栽了。”

  许慈心冷哼,眼里露出厌恶,“邵江淮,你还是闭嘴吧,离婚的时候就最后给双方一点颜面和回忆不好吗?真想以后让我想起这段婚姻,就先想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吗?”

  邵江淮愣了愣,停住脚步,回头,“我恶心?我是好心提醒你,告诉你你自己亲手养了一条láng,而不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

  两人已从扶梯下来,正站在民政局大厅。

  像他们这种夫妻双方在大厅里争吵的场面每天都会发生,毕竟来离婚的都是最后闹得无可挽回的,工作人员和来办事的人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许慈心却没办法见怪不怪,还很想伸巴掌给邵江淮脸上来几下。

  这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提,还说她家姑娘是条láng?

  “邵江淮,你搞搞清楚,你才是那条láng好吗?是谁去勾搭高一女生的?是谁给自己编了一个张辉的假名字去骗女生感情的!?”

  “是你!”

  许慈心无论私下面对邵江淮是个什么样,在公共场合的形象素来十分理性,如今却泼辣的回击,嗓门大得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来办事的人,服务台后的工作人员,齐刷刷调转视线。

  邵江淮顿觉丢脸,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捂许慈心的嘴巴,“你轻点儿!吵什么!”

  许慈心皱着脸躲开他的手,“你gān嘛。”

  忽然邵江淮的胳膊被人拉住,一道身影挡在了许慈心身前。

  看见来人,两人都很意外。

  许慈心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天依?”

  第14章 【守护恩人】

  蒋天依原本是在上班的,她至今还在鹿铃游戏工作,倒不是要继续留在这边,而是怕自己luǒ辞了她家母上大人会冲过来炸了她。

  原计划是要等找到新工作再辞。

  可今天一个早上她都坐立不安,什么正经事儿都没gān,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她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许慈心今天离婚。

  离婚后,她不会再踏进鹿铃的办公室一步。

  而许慈心离开这件事对蒋天依的影响很大。

  本来她一个名校计算机系的毕业生,保研、出国、进大公司、公考,条条大路通罗马,可她还是执意来到鹿铃。

  不为别的,就因为许慈心。

  她上学的时候就从舒宁口中听说过无数遍这个名字,在没有见面结实之前,她脑海里有关许慈心的印象一直是她妈妈蒋母那种女qiáng人形象——gān练而冷漠,还有熟龄女性的气势。

  直到认识之后,她才发现许慈心完全不同。

  许慈心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虽说不像某仙女那么仙,却也足够好看,且她保养得十分好,短发、丝巾、香水,女人韵味十足。

  而这种韵味与蒋母完全不同,是许慈心心目中向往的那种女性美感。

  正是因为被这种外在形象和内在气质吸引,蒋天依当年才会执意飞掉其他公司来鹿铃实习。

  后来又眼见许慈心在游戏行业里的水准,心服口服,直接留下转正工作。

  可以说,在蒋天依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从学生变成社会人的过渡阶段,许慈心对她产生了很重要的影响。

  即像一个理想标杆,又像一个职业引路灯,让蒋天依作为仰望和参照,渡过了重要的一个人生阶段。

  如今许慈心都要离婚走人了,她当然不会留下。

  而只要想到她此刻还继续坐在这家没有许慈心的公司里,她更是浑身难受。

  这破公司有什么资格压榨她蒋大小姐的劳动力!

  走人!

  所以,此时此刻,蒋天依才会出现在民政局。

  迎面对着邵江淮,她用眼睛狠狠瞪他,不是要小声点么,她偏不,大大咧咧地嚷嚷道:“哎,来,各位父老乡亲、老铁们看看啊,就这男的……”

  说着抬手指着邵江淮,“就他,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男人不当,去特么勾引一个高一女生,钓鱼一样钓了人家三年,最后想泡没泡到手,还被老婆发现了,被老婆发现还不想承认!”

  “这种人渣大家擦脸擦脸眼睛啊,可看清楚了,别是个喜欢年轻小姑娘的恋/童/癖啊,家里有女儿有侄女、外甥女的可都看看这张脸,别回头在相亲市场遇到这种人渣。”

  邵江淮一个游戏公司的老板,有钱有地位又素来体面,什么时候被吆喝一顿成路人围观的小丑了,顿觉难堪,气愤地抬手指了蒋天依一下,转身就走。

  蒋天依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背影,喊道:“臭渣男!小心出门被撞死!”

  邵江淮后脚出门,差点被一辆车刮碰到,吓了一跳,连忙让开,定睛一看,开车的也不陌生,就是那只她嘴里的母láng。

  给车调头的舒宁朝他笑笑,“哟,张辉哥哥。”

  邵江淮听到这个假名,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噌,奈何又不能把这些女人怎么样,只能气得bào走,冷脸绕过车头走人。

  舒宁看他离开的背影,哼了哼,心说这男人有种啊,都离婚了还背地里给她泼点脏水,欠收拾。

  转头,许慈心和蒋天依一起从民政局里出来。

  舒宁刚好调完车头,等她们上车,笑对蒋天依道:“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坐在后排的蒋天依大大咧咧道:“上什么班,我辞职了。”

  开车的舒宁和同样坐在后排的许慈心都很惊讶,“辞职?”她不是说得等找到新工作再辞吗。

  蒋天依一脸无所谓的神色,“不辞职gān嘛啊,看那渣男的脸色啊,反正我是富二代,luǒ辞也不怕,辞了刚好混吃等死做我的富家女。”

  有蒋天依在,回去路上的气氛就轻松多了,蒋大小姐大谈特谈她今天早上递jiāo辞呈时候gān的那一票大事。

  “不瞒二位,我几天差点被人事追着砍。”

  舒宁虽然不知道她gān了什么,但能从她的口气里听出她gān的那票事想必有点不太简单。

  蒋天依眉飞色舞,“我不是本来想等找到新工作再跳槽走吗?可我不是一直没找到吗?我就很急啊。今天早上我去上班,坐在电脑前面想到咱慈心姐今天要和渣男离婚,我就更急了啊,不能最后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所以我就破罐子破摔,去他么不gān了,辞,luǒ辞也要辞!”

  “然后我就打辞呈,递给人事。”

  “结果新来那人事一看就是渣男的走狗啊,各种讽刺各种拿话编排我,竟然还说我的辞呈报告格式不对,让我拿回去重写,重写好了又开始查我原来的薪水,说我现在这个工资高过同职位的其他人,暗示我离开鹿铃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关键!关键!关键!关键她为了打压我不让我辞职,竟然说我如果辞职后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就没办法供我的信用卡。”

  “她竟然和我提信用卡!”

  舒宁哭笑不得,“你信用卡怎么了?”

  许慈心也一脸纳闷,“为什么说信用卡?”

  蒋天依大喊道:“因为她觉得我是刷爆信用卡才买了那么多大牌包!说我是卡奴!虚荣拜金女!”

  舒宁直接喷了,许慈心也忍俊不禁,难得毒舌,说,“新来那人事瞎了?”

  蒋天依:“就是瞎了!认得包,不认人!我当时绝望得只能掏黑金卡自证老娘很有钱。”

  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插曲,车里另外两个女人都笑起来。

  许慈心:“然后呢?你怎么闹了。”

  蒋天依叹了口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可我很生气啊,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指着她的包,告诉办公室里所有人,她那号称五万的f

  第15章 【守护恩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大戏小戏微剧场。

  舒宁、蒋天依、许慈心这三个女人之间却没有戏,不但没戏没撕bī,反而是个女人帮。

  辞职的辞职,离婚的离婚,没多久,新公司成立,三个女人一起坐镇公司,大家各司其职,合作愉快。

  新公司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取三人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叫“天心之月”,听起来非常少女。

  不止名字少女,公司主攻的也是女性向手游市场。

  起初刚起步的时候,公司事情杂乱又多,新老员工们都以为要忙得焦头烂额,后来才发现不但一切井井有条,连加班都不需要。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有条不紊,完全归功于他们公司三位女老板。

  有成熟女人韵味的许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在管理公司和协调部门事物上相当拿手。

  年轻漂亮仙女似的韩总则相当gān练冷静,不但对女性游戏玩家市场有灵敏的嗅觉,在游戏方向和思路上也有超前的想法。

  至于那位行事风格潇洒、为人活泼的蒋总,要技术有技术,要幽默有幽默,技术、后勤两手抓,还非常大方——

  所有从鹿铃跳槽到新公司的老员工一人送一LV棋盘经典款,美其名曰,“一直觉得应该买点什么犒劳犒劳大家,毕竟创业艰难,大家还愿意从鹿铃跳出来,实属不易,我刚好逛街看到这包了,就批了一箱子回来,大家随便挑啊,每个人都有。”

  要论收买人心这点,舒宁和许慈心都没蒋天依痛快。

  毕竟是富家女,把人心看得比钱财重多了,犒赏老职员都这么潇洒大方,最后又顺手送了舒宁和许慈心一人一个f

  第16章 【守护恩人】

  邵江淮的确从里抄到外, 还赶着《旅行吧, 朋友!》最有热度的时候上线。

  不但如此, 他们还和游戏营销方面最有经验的一家营销公司合作,极力给《一起去旅行》做推广,狂蹭《旅行吧, 朋友!》的热度。

  显然这次大家都见识了《旅行吧, 朋友!》爆发式的走红畅销热度, 为了靠此机会捞钱的邵江淮和营销公司一起,策划了一次八卦模式的现象级营销。

  广而告之《旅行吧,朋友!》和《一起去旅行》本是同根生, 两部同类型游戏之所以连剧情都很类似, 完全因为核心框架和整个游戏都出自同一家公司的同一个团队。

  又对外公布“天心之月”和“鹿铃游戏”、许慈心和邵江淮之间的关系。

  最后把话题引入前任夫妻之间撕破脸的商业内战, 让许慈心陷入离婚后带走团队、掏空原公司、先一步上线游戏、势必搞死前夫的诟病和流言蜚语中。

  让原本应该围绕着抄袭游戏的话题一下子变成了前任夫妻之间的八卦和商业撕bī。

  公众注意力也随之从抄袭这方便转向别的。

  而吃瓜群众最关注什么?

  私生活。

  游戏抄袭的瓜可没有老板们撕bī的瓜好吃, 更没有一个女人分走大半财产、掏空公司、拿走游戏核心、和前夫撕bī的瓜好吃。

  没多久,网上充斥着大量有关许慈心的小道消息。

  她的名字、年龄、母校、曾经在鹿铃的工作情况,全部被人扒了出来,有真有假, 沸沸扬扬。

  因为有营销公司操刀, 这种热度几乎在一夜产生,等众人围观吃瓜, 呈上来的已经是营销公司早就准备好的内容。

  仿佛许慈心离婚、带团队出走、拿走游戏提前上线成了一个被人无意间揭发的事实。

  围观群众不禁纷纷感慨,游戏圈也能有这么大的瓜。

  而邵江淮的目的也达到了, 《一起去旅行》的下载量开始爆发, 注册用户的数量节节攀升, 财源滚滚进入公司的账户口袋。

  一夜之间,原本苟延残喘的公司忽然起死回生。

  同时玩过两款游戏的玩家自然发现两部游戏非常类似,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是同一款。

  于是大家对网上出现的那些八卦更为好奇。

  等着《旅行吧,朋友!》开发公司的解释,也想知道更多细节和内情。

  为什么离婚?怎么就夫妻反目了?

  两位老板到底怎么从夫妻变成了竞争对手?

  传说中拿走公司原素材,做出同款《旅行吧,朋友!》一pào而红的许慈心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在八卦方面,好像只要牵扯到男人和女人,公众的视线永远更多的停留在女人身上。

  许慈心一夜之间被推到风尖làng口,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要离婚,她凭什么离婚还分到更多的资产,为什么卖掉公司股权拿钱走人,都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与她相比,邵江淮的“待遇”则好得多。

  仿佛他这个买下前妻手里股权、被掏空公司、离婚没拿到多少财产、还在原公司苦苦支撑的男人是个深爱前妻、一心隐忍的痴情种。

  营销公司在策划的时候给他的人设也正是如此,无论真假,无论最后有没有真相的翻转,在最开始吸引流量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形象。

  一个完全满足公众设想中的好男人、好丈夫,一个离婚了也把财产给老婆的守在原地默默支撑公司的好人形象。

  公众还真就特别吃这套,一堆女孩儿在微博上哇哇乱喊,说这种好男人还被离婚,许慈心不要她们要!

  邵江淮是不管公众、游戏粉丝在网上怎么评价这件事的,说他好与不好都随便,反正他本来的计划就是通过这次营销赚得流量和对游戏的关注、下载。

  流进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才是他最在乎的。

  别的都无所谓。

  哪怕这些营销的内容都是假的,哪怕他的游戏就是抄袭了许慈心那边的,要告他抄袭、诽谤都随便。

  他在做出抄袭之初的时候就想好了,鹿铃已经元气大伤,未必能撑很久,不如趁着这拨捞一笔。

  就算要告也得有个流程、程序,他早问过律师,一般这种版权问题的官司除非最后下判决,中途谁也没有资格要求谁停止销售、下架,而这种官司一旦扯皮起来,打官司的时间也会被拖得更长。

  从营销到打官司再到判决,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捞钱,捞够了钱,最后陪那不痛不痒的一笔赔偿金,拍拍屁股走人,公司关掉就关掉,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她许慈心也是新开的公司,她可以,他一样可以。

  邵江淮打着这个主意,把《旅行吧,朋友!》一抄到底,毫无顾虑,毫无底线。

  如今初步成果已有,效益显著,他等着许慈心那边解释或者翻盘,无所谓的,他只要流量只要钱,她翻盘他也不会承认,大家扯皮越多吸引的关注度越多、时间越久,他乐得许慈心陪葬掉jīng心打磨出来的爆款游戏来助他捞钱。

  尽管来。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公众都在网络上微博上掐了好几轮夫妻间真相和谁对谁错了,许慈心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

  被公众围观八卦的手游官方微博倒是更新了一条动态。

  【女性向手游《旅行吧,朋友!》今日晚21:00更新游戏,解锁新剧情,大家一起期待吧!今天咱们女主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朋友,这位朋友身上又会发生多奇妙的事情呢?【可爱】【期待】】

  邵江淮:“???”

  闹得这么大也不澄清?还更新游戏?

  许慈心那边搞什么?!

  当天晚上九点后,看到更新完的游戏,邵江淮终于意识到,这场以抄袭为开始、以营销为助攻的盘算中,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要脸到只顾捞钱,对面“天心之月”的三个女人比他还要不要脸。

  游戏更新之后,加载后的页面出现了这么几行游戏新篇章开始前的文字提示——

  【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XXX(女主,玩家名字)终于抵达A市。来车站接她的,是她在网络上认识的一位异性网友。】

  【第一次见面,好紧张啊。】

  【那么那个男人是他吗?】

  【张辉!】

  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邵江淮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

  在风口làng尖,一堆人等着吃瓜看戏的时候,《旅行吧,朋友!》的官方微博上对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没有半句话解释,竟然只是更新了一条与新剧情有关的内容?

  这是心虚还是故意冷处理不予理会?

  吃瓜群众们饱满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被吊着胃口自然非常不满,微博下全是催促回应的声音,也有人质疑许慈心这个老板是不是被扒皮心虚了。

  直到晚上九点之后,游戏玩家刷到了更新后解锁的新剧情。

  女主角开启新的旅游副本,来到一个全新的陌生城市,这次她将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名叫“张辉”的男网友。

  游戏的剧情提要里介绍,女主角和这个张辉早在两年多前便成为网友,两人聊的很投缘,却一直没有见面,直到最近,女主角开始旅游,两人才约好了见面。

  而这个网友是个男的,名叫张辉。

  张辉在过去的聊天中告诉女主角,他是一名公司白领,今年27岁,单身,甚至还给女主角发过一张自拍照,所以当女主角从车站走出来的时候,她便在人群中认识了他。

  剧情jiāo代完毕后,玩家开始游戏。

  《旅行吧,朋友!》这部游戏之所以爆红,和它整个剧情、通关节奏都有很大的关系。

  和之前那些固定几个角色,主剧情围绕这几个主要角色展开的游戏不同,《旅行吧,朋友!》与“公路电影”类似。

  主角每去一个城市旅游,就会遇到不同的人,由此展开一段副本剧情和任务。

  每一个城市算一个篇章,一个篇章内分为很多小剧情,玩家以女主的身份一个小剧情一个小剧情的攻略下去,任务完成便顺利通关。

  而新篇章遇到的新人物便是这个名叫张辉的男人。

  很显然,张辉是为了追求女主才网络奔现,约出来见面,而早在见面之前的几个月里,张辉也以男网友的身份向女主角表达了情愫。

  第一时间解锁新剧情的玩家们飞快地浏览完基本概况之后,便开始攻略,而随着一个剧情一个剧情的攻关下去,玩家们愤怒地发现——

  靠!这张辉特么是个已婚骗子!

  他根本不是单身,有家庭有妻子,他也不是27岁,早就过了三十,他也不是什么公司白领!

  巧的是,这个骗子的老婆,就是女主角曾经的老同学,只是多年没有联系,在女主过来旅游的时候,两人无意间重逢。

  同时yīn差阳错的,老同学妻子和张辉这个丈夫在女主身边没有碰过面,但女主角已经发现了真相,不仅如此,她还发现张辉早知道她和她老同学是认识的,不顾廉耻地故意用网友的身份靠近她。

  而等待玩家们做出的选择是——

  A:张辉真是个渣男,我应该立刻告诉我的同学。

  B:我的同学很爱他的丈夫,我如果说了她一定很痛苦,我不能告诉她,得想其他办法。

  C:我喜欢张辉,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D:我还是悄悄离开吧,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女性玩家向来感性,怎么能接受游戏里出现的这么一个又帅对女主又好又会说话的男人竟然是个有老婆的劈腿渣男?

  还能怎么选?

  当然是揭发他啊!

  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新剧情解锁的当天晚上,不少玩家已经将游戏通关。

  令人惊奇的是,全程通关都不需要充值和另外购买道具,只要作对选择就可以往下继续攻略,可以说是目前所有章节里通关最便宜的一章了。

  不仅如此,通关的游戏玩家在这个新篇章的最后,忽然发现这个骗子连名字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叫张辉,他的本命其实是——

  绍辉。

  艹!名字都假的!这男人几把怎么不是装上去的呢!

  太贱了!

  而游戏新剧情更新之后的次日凌晨一点半,《旅行吧,朋友!》的贴吧出现了这样一个标题长长长非常长的帖子——

  《【新剧情讨论楼】渣男原名原来叫绍辉!鹿铃游戏邵江淮的本名也叫绍辉!巧合,还是暗讽?天心之月这盘棋下的贼溜大!》

  邵江淮一个晚上没睡,眼看着贴吧这个帖子在次日早上被人转载到了微博等好几个社jiāo网站。

  他从最初通关游戏后的不敢相信,变成此刻看完帖子之后的愤怒和切齿!

  把现实里发生的事情改一改放到游戏里?

  这能是临时做出的回应、打击?

  狗屁!

  他是内行他能不知道整个游戏框架和分段小故事在创建之初早就搭建好了这件事吗?

  许慈心早就准备把他们的事情写成剧情安插在游戏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一开始她们那边就根本不介意被人知晓当初发生了什么!

  亏他还觉得这是一招制胜险旗,亏他还以为这一招打的对面措手不及,亏他还想着借此炒作爆流量蹭热度。

  原来许慈心那边的底线比他还低!

  而现在,整个网络上都开始讨论《旅行吧,朋友!》的新剧情角色为什么会叫绍辉,更进一步地讨论这个绍辉的原型是不是邵江淮本人。

  除了名字,剧情又有多大关系?

  其实如果只看流量和热炒的话题度,邵江淮并不是输家,这个讨论度比他的营销公司搞起来阵仗还大,等于《一起去旅行》也获得了更多的关注、下载、注册量。

  只是——

  他计划的炒作是一回事,许慈心那边直接把发生的事做出游戏剧情让所有玩家攻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当他看到一堆玩家刷完新剧情后对“张辉(绍辉)”这个角色谩骂。

  最经典的骂法是,祝他丁丁都是假的。

  邵江淮默默深呼吸,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然而当项目组的负责人问他,他们这边新剧情要怎么准备,是不是继续照着对面《旅行吧,朋友!》的剧情线依葫芦画瓢的时候,邵江淮忽然非常愤怒。

  他本来以为许慈心为了保护韩织月那个臭丫头,绝对不会把当年那些丑闻曝光出来,最多只会在他出轨这件事上纠缠,却没想到对面做的这么彻底,直接将掩盖真相的一层薄纱撕得粉碎。

  这令他羞耻,也令他恼怒。

  说白了,邵江淮到底还是要面子的,男人出轨被离婚被曝光在他看来未必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古今中外被曝光出轨的男人一大把,他这算什么,真曝光大家骂就骂,反正他也已经分割完财产离完婚了。

  但当初他掩饰身份靠近那还在上高中的漂亮小丫头的事……

  这件事就该一辈子烂在所有人心里!

  对他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该不再被提起,应该永远尘封在过去。

  对许慈心来说,她既然这么关心那个小丫头,为了她的前途未来名声,她也该闭嘴。

  对韩织月也是如此,和资助人的丈夫搅合在一起可不是多光彩的事,形同做了一次“小三”,不也该老老实实闭紧嘴巴吗?

  可现在呢!现在呢!

  “那边gān什么你都要跟着,那边吃屎你怎么不吃呢?”

  过来询问的负责人被喷了一脸,非常莫名。

  抄袭这么羞耻、这么没有底线的事他gān就gān了,反正给老板打工,钱到位就行,怎么现在反而怪他没有原创能力了?

  一个抄袭游戏还让他做原创发挥?

  有病吧。

  负责人在心里吐槽,却不敢当面讲,也看出来领导心情不好,转身遁了。

  等办公室里剩下邵江淮一个人,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许慈心的电话。

  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个女人,这位“了不起”的前妻,也望她看在过去多年夫妻感情的份上,直白地告诉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发生的事情改编到游戏剧情里?

  他明明记得她并不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人啊?!

  她有顾虑,有需要关心的人,她不该这么做才是。

  等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慈心的声音。

  邵江淮一下子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的。

  韩织月?

  “哟,邵总啊。”那头揶揄。

  邵江淮暗暗清了清嗓子,“许慈心呢?”

  “哦,她在开会,手机拉我这里,你有什么和我说也一样。”

  邵江淮不是找她的,没工夫和她废话,冷淡道:“那算了,等她空了我再打吧。”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人却笑道:“邵总,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昨天晚上新解锁的剧情吧?”

  邵江淮沉默,这么多年,对面那丫头真是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像一把jīng心打磨过的宝剑,当年低调温和还带着一点冷傲的气质dàng然无存。

  他沉默着,想听听年轻女人会和他说什么。

  结果——

  “邵总,不瞒你说,你那营销虽然挺下三滥的,还把我们慈心姐推上风口làng尖,不过效果蛮好的,你知道我们这边下载量和注册量涨了几倍吗?多得我们姐儿三个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过吧,光营销哪儿够啊,吃瓜群众显然也不会只满足于扒离婚的八卦呀,当然得来票大的。”

  “啧,怎么样,我们新剧情你看了吧,这瓜是不是够大?”

  邵江淮一时脑袋都被气涨了,半天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切齿道:“行啊,你行的,胆子够大,能自己把自己拉下水!”

  舒宁笑嘻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下水,不是还有你吗张辉哥哥。”

  邵江淮:“你想怎么样?曝光我?你别忘了,闹大了对你更没好处!”

  舒宁继续笑嘻嘻,“张辉哥哥,你说什么呢,以前那事吧,和我,和你,和慈心姐都有关系,现在我怎么能置身事外、不下场呢?”

  “一个劈腿渣男,一个无辜妻子,还有一个被小三的小三,这场三角关系里,咱们仨一个都不能少啊,要死也要死得整整齐齐,更何况是下场捞钱呢,少了我怎么能行,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听起来是不是很坏,更坏,比你个渣男还坏啊?

  可谁让我本来就是反派呢?

  嘻嘻嘻嘻。

  @

  邵江淮怎么能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他以为女人们都羞耻提起那段过去。

  哪个年轻女孩儿想被人知道自己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和资助人的丈夫搅合在一起?

  哪个女人又想被人在网络上深挖离婚的原因?

  在发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两款游戏出品方的流言蜚语的时候,要做的难道不该是及时澄清?

  那两个女人什么路数?

  都疯了吗!

  邵江淮又不解又愤怒,在这通电话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女人那边也绝对不仅仅是想炒得更热、赚更多钱那么简单,她们肯定还有后招。

  而贴吧那个扒皮他是不是游戏角色原型的帖子也愈演愈烈,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

  邵江淮在事情朝着自己预想不到的方向发酵的这个白天便联系营销公司那边,让他们想办法把这风头掩一掩。

  他要的是热度是流量是现金流,不是一堆吃瓜群众靠着游戏剧情深挖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泡他前妻资助的女学生的!

  营销公司在得到具体的明确的要求之后,内部商讨了一下,给邵江淮答复。

  他们认为不需要管,大可以让舆论朝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反正炒作炒作,要的不仅仅是炒,而是炒作过后的一个热度。

  如今这一夜过去,效果比他们之前拼了老命地营销还好,对方公司这么配合,根本就是给他们送流量来了。

  至于邵江淮担心的事——

  又没有证据,全凭一张嘴胡编乱造吗,还写进游戏剧情里?

  真较真起来,大可以反驳说对面胡编乱造,对方没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邵江淮这边都能直接下律师函警告他们,甚至宣布告他们诽谤。

  营销公司不愧是专门来营销的,看待这些事情的切入点和普通人不同,一番解释后,终于打消邵江淮不少顾虑。

  说的对,他要的就是炒作,在彻底放弃公司之前来这一场自杀式的狂欢,边狂欢边把自己那位前妻送上风尖làng口,同时再疯狂敛财。

  他甚至想好了,无所谓以后做不做这行,就算以后开个新公司继续做,只要能赚钱,谁在乎他以前是不是抄过游戏?哪个玩家下载游戏之前还先了解一下创作公司的背景?

  况且国内游戏圈子里gāngān净净的本来就没几个,即便是龙头老大在发家之初都借鉴过不少国外经典游戏,他又不要立牌坊,还用在乎这些污点吗。

  邵江淮在自我开解中又稍稍放心了不少。

  看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他只等捞完这拨钱跑路走人。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

  在两家游戏你追我赶似的更新解锁新剧情的半个月里,游戏玩家们用自己的眼珠子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一路抄到底,什么叫作小抄小作死,大抄大作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旅行吧,朋友!》更新解锁的新剧情和游戏副本、玩法也越来越多,越到后面越能完美地展现整个游戏的框架。

  玩家们玩得不亦乐乎,惊叹妙哉,女性玩家更是感性激动得很,大把大把地朝账户里充钱,以求能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

  相比较《旅行吧,朋友!》,《一起去旅行》却没有那么大的框架和体验更佳的游戏玩法,就好像只有一条女主角旅行的主线似的,只是在旅行在做任务而已,副本很少,在充钱之后获得的游戏体验也没有得到提升。

  对一款游戏来说,单一模式的玩法并不是什么值得诟病的事,女性向手游在过去几年发展的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突破性的玩法。

  如果只看《一起去旅行》这款游戏,虽然算不上jīng益求jīng,但也算近期曝出的一款比较好玩的游戏。

  可如果和《旅行吧,朋友!》一对比——

  玩家,尤其是VIP充值玩家:“卧槽!这什么垃圾体验啊!女主光旅游不嫌弃单调?别是真抄的隔壁吧?你看看人家的女主,不但旅行还把妹把仔,不但有感情线还有副本刷,女主还和疑似男主的帅哥总裁看星星看月亮聊情话闹别扭。这特么才是我们想要的游戏体验好吗?我们又不是有病,天天在游戏里旅行帮这个人帮那个人,怎么着,做公路慈善啊?!”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很快,《一起去旅行》的缺点在对比下愈发凸显。

  不那么好玩后的不再想玩和卸载是致命的,没多久,鹿铃这边统计出来的手机端游戏下载增长量开始停滞不前,又过了没多久,卸载量开始呈现一个明显的趋势。

  公司对此非常重视,开会加想办法,邵江淮和游戏核心团队的人想出的应对主意是,跟着《旅行吧,朋友!》那边一起扩充整个游戏框架。

  可等到真想这么做的时候才发现初期抄游戏的时候太匆忙,竟然没有在搭建的源文件架构里留出可以用以扩充框架的地方。

  这其实是个技术问题,也不是不能扩充,只是如果想要一步到位式的亡羊补牢,更新后的游戏APP很可能会非常不稳定,这对一款正处于热销阶段的手游来说非常不利。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如此。

  这个意外令邵江淮措手不及,也令营销公司措手不及,在最初接下这个营销项目的时候,后者并没有预料到如今这个情况的发生。

  根本没想到在炒作过程中,他们的甲方爸爸竟然自己先栽了跟头。

  邵总!我们不管你那游戏是你们夫妻俩一起的杰作还是你真抄了你前妻的,但你不能自己作死啊!

  我们营销公司也要靠口碑和业绩在圈子里混下去的呀!

  可这死是真的做的不小,没多久,游戏粉们的关注点终于重新落回了游戏本身。

  玩家:不帮任何一边,客观来说,《旅行吧,朋友!》明显好玩多了,《一起去旅行》才是抄袭的那个吧?每次更新新剧情都慢一拍,慢就慢了,反正慢几天也不算很久,可现在明显是《旅行吧》那边的整个游戏框架更完整啊!就算是前妻带走了原来公司的游戏内核仿造了一个新的,新的显然也是青出于蓝的那个。

  舆论是可操控的,舆论或许也可以掩盖真相,可舆论无法掩饰游戏体验和游戏不好玩这件事。

  这几乎是致命的。

  在《旅行吧,朋友!》不停在更新中扩充整个游戏框架的时候,《一起去旅行》这部抄袭游戏的卸载量出现一个不可逆转的攀高。

  不仅如此,注册用户里的付费玩家中的卸载率也在节节攀升。

  终于这天,《旅行吧,朋友!》和游戏公司天心之月的官方微博上同时出现了这样一个长微博——

  《我用十年时间,来偿还这份恩情》,韩织月。

  大家好,我是‘天心之月’的老板之一,我叫韩织月,也是游戏《一起去旅行,朋友!》的创作团队的负责人。

  耽误大家一些时间,来回应一下这段时间愈演愈烈的传闻和流言蜚语。

  关于游戏是否原创,是否牵扯到鹿铃游戏;关于我司许总和鹿铃游戏邵总之间的关系、恩怨,以及游戏第六章张辉到底有没有原型,原型是谁。

  游戏是否原创?

  是。

  是否牵扯到鹿铃游戏?

  否。

  许总和邵总的关系?

  前夫妻,如今已离婚,离婚时间是XX年X月X日,分居时间是XX年X月。

  有什么恩怨?

  男方出轨被抓到证据,先分居,后有关公司归属权无法落实,离婚拖延数年,最终于XX年谈妥离婚,男方从女方手中买走所有股份,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做约定分割,于同年X月X日正式离婚,离婚后再无见面。

  游戏《旅行吧,朋友!》中角色张辉是否有原型?

  有,正是鹿铃游戏的邵江淮邵总。

  邵江淮本名绍辉,艺名张辉。

  艺名这个说法完全是我本人的调侃。

  为什么要这么调侃?

  因为十年前,我还在上高一的时候,邵总就是顶着张辉这个名字这么“调侃”我的。

  他加我扣扣号,隐姓埋名,用张辉这个假名字成为一个在网络上对我无微不至关怀的网友。

  让我从不认识这个人、不爱搭理,渐渐转变成了网络上无话不谈的朋友,乃至变成后面关系暧昧的异性网友。

  XX年X月,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张辉”的日子。

  时隔不久后的X月,更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那是我发现“张辉”是我资助人的丈夫的时间。

  从满怀期待到跌落地狱,只有短短数月。

  从那短短数月后,往后的十年,我都背负了愧疚悔恨的枷锁在面对我的资助人。

  你们中或许大多人的家庭都很圆满,即便家境普通应该也能有钱上初中上高中考大学,然而我,整个高中都在接受资助人姐姐的帮助,从学费、书本费到生活费,无一例外。

  我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地不想让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尤其是资助人姐姐失望,终于在我快要拿到自主招生名额的时候,“张辉”成了我一生的污点。

  没错,他就是邵江淮,而我的资助人,正是许慈心。

  期间种种不与累赘,总而言之,人生在走错一段路后,终于在慈心姐姐的包容中走回正途,我顺利考上A大,顺利毕业,顺利进入我心仪的公司,最后,我成为了一名创业者。

  “天心之月”,很女性化很可爱的名字,心之月,是姐姐那颗善良美丽的慈“心”,和我那织造梦想的“月”,我们和另外一个合伙人一起创建了公司,以对女性向手游狂热的挚爱,稳扎稳打地做出了一个爆款游戏,《旅行吧,朋友!》

  然而不久前,邵江淮告诉所有人,这款游戏原本是鹿铃的,是慈心姐离婚后从鹿铃拿走了所有的核心创意。

  在这里,我诚心诚意以天心之月老板的身份向贵公司“鹿铃游戏”真诚地说一声:

  我们法庭见。

  然后下面这句话,以我个人的名义对邵江淮真诚地说一声:当初你算计我,诱骗我,差点引我走向当小三的这条路,如今抄我司的游戏、炒作营销、把早已和你离婚的前妻送上风口làng尖,我向你保证,一定亲手送你下地狱!

  说了这么多,诸位也应该看明白了。

  游戏里那一篇章的张辉是有原型的,剧情也是有现实参照的,而游戏里的女主角的原型,也正是我。

  我把当年发生的事写进游戏里,因为我忘不掉,不想忘,也抱着私心,想公开这段曾经发生的事情,想用游戏玩家的谴责继续惩罚我自己。

  我当年错得太过离谱。

  而说了那么多,一方面想回应,一方面也想由此摆明公司的立场,我的立场,我和慈心姐以及公司另外一位合伙人的共同立场。

  《旅行吧,朋友!》系天心之月游戏团队原创作品,所有版权已在创作过程中及时做过登记,我司保留所有的法律权益和控告对方(鹿铃公司、法人邵江淮)的权利。

  再次严肃声明:无论是私人生活还是游戏创作,我们无愧于心。

  以上。

  一招定输赢,一局即翻盘。

  在经过这么久都不减的舆论热度后,舒宁的这篇长微博扭转了整个局势,让一切的不清晰、不明了、不确定变成了一件有时间线、有剧情逻辑的真相。

  谁能想到原来不止张辉就是邵江淮,游戏的女主和整个第六篇章的剧情都是有现实原型的!

  谁能想到,那个算计、勾引妻子同学的渣男张辉、那个被丈夫欺骗的可怜同学、那个遇到渣男网友的游戏女主,竟然就是邵江淮、许慈心和韩织月。

  现实版的三角关系啊!

  而三角关系中的女主之一竟然还当众亲口承认。

  这年度大戏的瓜也太特么好吃了吧!

  这太好吃的瓜后来又因为游戏女主现实原型、也就是舒宁本人的私照被曝光而差点炸裂。

  吃瓜群众:卧槽!卧槽!卧槽!这原型也太特么美了吧!

  第17章 【守护恩人】

  有些事情, 总会在突然的某个时间, 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因素而发生重大转折。

  比如邵江淮一直以为自己炒作两家公司的关系, 可以让自己得利,结果舒宁那天玩儿了一票更大的,事情便朝着让他不可估量的方向发展而去。

  比如舒宁的私照一曝光, 吃瓜群众顿时从八卦讨论转向对邵江淮的口诛笔伐——

  畜生!当年十几岁的高中生都不放过!根本就是个畜生!

  但凡长了眼睛的, 看一眼舒宁的私照就能明白什么叫做美若天仙。

  而美到这种程度, 是个人都会顺理成章地按照一个常识和逻辑来对长微博里内容的真实性做判断——

  美成这样,还需要胡编乱造微博内容,往自己身上泼这种黑料?

  美成这样, 邵江淮敢说自己没动那颗肮脏的凡心?

  都不用营销公司, 整个舆论形势立刻发生逆转。

  向鹿铃游戏求证、声讨的网络大军远远多过对这篇长微博真实性做求证的吃瓜路人。

  邵江淮那些水军的反扑速度倒是也很快, 直说美成这样才有勾引男人的资本, 又说空口无证,就算三人之间真有什么三角关系,谁能确保当初不是韩织月勾引身为资助人丈夫的邵江淮?

  这招其实就是咬死不认,反正没有证据的事情, 全凭大家一张嘴。

  然而邵江淮忽略了一个人。

  许慈心。

  身为三角关系里的又一个当事人, 兼顾妻子和资助人这个身份的许慈心,她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其实原本也的确什么都不需要说, 天心之月老板这个身份足够向众人展示三人中谁的话更像真的,谁的话更像假的。

  要是韩织月勾引了邵江淮, 她这个妻子, 这个原配, 还需要和一个小三一起开公司?

  我们吃瓜路人的智商看上去这么低吗?

  逗我!?

  结果邵江淮那边又反扑,说是许慈心为了搞死他这个前夫,故意与公司合伙人一起撒谎、编故事。

  吃瓜群众:编故事常有,仙女不常有,美成这样的女人又是游戏公司的老板,这种女人还需要编这种故事?编什么故事不好,编自己曾经当资助人夫妻之间的小三!?

  你特么又当我们傻!?

  营销公司都感觉自己拯救不了金主爸爸了。

  反观舒宁那边,不但被无数路人舔颜、舆论偏向她,游戏入账的资金流也越来越庞大,几乎到了躺赚的地步。

  如今邵江淮还能给她来什么花招?

  黑历史她自己都给曝了,想泼脏水也不能有她自己泼的这一桶更脏。

  没多久,《一起去旅行》因为涉嫌抄袭,被手机端应用商城qiáng制下架。

  @

  深夜,邵江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玻璃门大敞,他就这么痴痴地看着门外的开放式办公区。

  今天晚上没有人加班,整个公司都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用加班,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工作大家正常休息,而是因为游戏被qiáng制下架,忽然没了工作量,自然就不需要再加班了。

  此刻,邵江淮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这么久的时间,做游戏、营销炒作、加班加点,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绷着的,他本来以为在他彻底放弃鹿铃之前,他都会一直维持这种工作状态,却没想到计划之外的这么某一天,忽然就什么都不需要再gān了。

  他重重地泄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游戏抄的这么彻底,他身为一个行业内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可为什么还只执意这么做了?

  不止为了快速圈钱,也带着侥幸心理,觉得和许慈心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她就算要回击,应该也会手下留情。

  在抄袭游戏、营销炒作的过程中,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种侥幸心理。

  直到此刻坐下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了想,才渐渐意识到,他的整个过程中的自信,有一部分是来自许慈心的。

  他的前妻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漂亮、聪明、知性,关键是,曾经非常非常爱他。

  他们相识结识于大学,两情相悦后自然走到一起,毕业后一起创业、结婚,然后她回归家庭把公司jiāo给他,做他背后的女人,安安心心做妻子打理家务事。

  在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这个妻子的感官印象都是“贤惠”。

  大概正是如此,他才会忽略了她的才华、她在工作上的能力、她于事业上的“心狠手辣”。

  这些,他真的差点都忘记了。

  可邵江淮还是觉得,许慈心不该对他这么狠的。

  她或许痛恨他出轨,痛恨他抄袭她的游戏,可她的反应不该是打电话质问他?再冲他发火?

  为什么什么消息都没有,甚至还在游戏里直接公开当年的事?

  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啊。

  邵江淮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韩织月。

  他身为一个男人,其实不相信女人和女人之间会有什么,后来想想韩织月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倒更像是故意气他的,他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他不认为和他有过多年夫妻生活的许慈心会去喜欢女人。

  而想到韩织月,邵江淮心里更多的却是困惑。

  他曾经和她做过两年多的网友,他们聊过天,她也曾经对他敞开过心扉,聊过很多在青chūn期时候的想法。

  人虽然会变,可都说三岁看老,韩织月十几岁上高中时候的想法他都知道,自然也能多少了解那漂亮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为什么她好像变了?

  按照她的性格,她也不该是那种会把当年的事曝光出来的人。

  本来不过是个敏感高冷的女孩儿,怎么会有这种迎面困难、反手回击的魄力?

  不该吧。

  可想到之前他给许慈心电话,韩织月在电话里的冷嘲热讽,他又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她!

  就是韩织月做的!

  游戏剧情是她做的,长微博是以她的名义发的,她就像个完全不怕死、更不怕无情刀剑伤到己方的疯子!

  她连自己都敢拖下水!

  名声不要,也要和他斗个你死我亡!

  邵江淮切齿地暗暗捏拳,心里把这辈子都没有骂过的那些污言秽语全部用在了她身上,他甚至后悔当年在资助名单看到她的照片,后悔注册一个扣扣账号加她好友靠近她!

  他真是瞎了眼,以为是只可以拿捏蹂躏的天鹅,到头来才发现,这哪里是天鹅,根本是只农村里养来看家护院的大白鹅!

  邵江淮气恼归气恼,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是得想出解决的办法。

  游戏被手机应用商城以涉嫌抄袭的理由qiáng制下架,毕竟只是暂时的,并不是永久封杀。

  营销炒作的一开始也一再qiáng调两款游戏是同源同根生。

  如果许慈心松口,不咬死他们这边是抄袭呢?

  情势不就大不相同了!

  邵江淮看到转机,便面露期待,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找到许慈心的号码,想了想,忽然顿住,起身径直往外面走去。

  现在还不晚,他去找她当面求情。

  夫妻反目后这么久,邵江淮从未想过“求情”二字,他早不是当年学校里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了,他有资产有事业,他是公司老板,不需要向一个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女人求情。

  曾经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最后才走到了六年分居离婚的地步。

  可当“求情”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之后,就跟重新开窍似的,邵江淮忽然又想——

  为什么不能去求许慈心复婚呢?

  她和他那么多年的感情夫妻,复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她又没有再婚,他也单身,完全可以啊!

  邵江淮这么想着,奔出去的脚步都欢快了起来。

  对,没错,复婚,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去求她,无论她是什么态度,只要和当初追求她的时候一样诚心,一样日复一日不放弃,她早晚会被再次打动的!

  许慈心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慈心慈心,她的心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柔软善良啊!

  邵江淮加快脚步。

  他离开鹿铃,直奔天心之月的办公地址。

  他甚至做好了许慈心已经下班,要在车里等待一个晚上准备。

  无论如何,他都要重新打动她,打动他的前妻!

  @

  天心之月的办公层灯火通明。

  不存在下班这件事,毕竟三位boss一个都没有走,全在加班加点。

  好在公司赚了钱也不亏待员工,虽然加班,累了就可以休息,大休息室里有折叠chuáng还有被子,躺着睡可以,趴在电脑前眯一会儿也可以,实在撑不住想回家,也没人会拦着。

  舒宁是在办公室审核一份文件的时候听到了22.2在她耳边的提示,“宿主,邵江淮正在楼下。”

  舒宁一愣,他来做什么?

  正想着,看到许慈心边打电话边快步从自己办公室门前走过去。

  舒宁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眼,竖起耳朵。

  许慈心:“你来gān什么?”

  邵江淮松了口气的样子,说:“这么说,你还在公司。”

  许慈心没吭声。

  邵江淮:“你这会儿有空吗?”

  许慈心依旧不说话。

  邵江淮叹息,“好吧,我明白了,那你加班不要太晚,身体要紧。”

  舒宁看到许慈心在外面办公区找人拿了一份文件,拿到之后便又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边走边开口道:“邵江淮。”

  邵江淮:“嗯?”

  许慈心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省省吧!别làng费时间了。”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从舒宁办公室前走回去。

  舒宁扬眉,哼笑,这男人行啊,死到临头知道来求情了。

  还做出一副对许慈心很关心的样子,是准备求复合?

  这男人的主义倒是打得很棒啊,现在抄袭游戏的事闹成这样,他想全身而退也难了,以后势必会留下一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和前妻复合真是最好的选择,既不用打抄袭官司,也不用担心舆论碾压,游戏赚的钱还能分去花,简直一本万利。

  真是够jī贼的!

  舒宁心里鄙夷不已,又觉得既然送上门了,当然得招呼一下。

  当然不是她来招呼,是蒋天依。

  从最开始,蒋天依就对邵江淮恨得咬牙切齿,在后者营销炒作抹黑许慈心,把她推上风尖làng口的时候,更是恨不得亲手手刃这渣男。

  ——她慈心姐在她心里如今就是独一无二的仙女!

  她女神不容这种臭渣男侵犯!

  可以说,三个女人里最恨邵江淮的,反而是蒋天依。

  她早想找个机会把男人好好收拾一顿,奈何一方面工作太忙,一方面她慈心又拦着她,觉得没必要私下里去对付个渣男。

  此刻听说这渣男自己找上门儿来,竟然还是来求复合的,当场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边捞袖子边从桌子后走出来,愤愤道:“老子去砍死他!”

  舒宁:“没刀啊。”

  蒋天依的手在桌上一拍,拿起车钥匙,转身:“要什么刀!作案工具多的是!”

  舒宁:“等一下。”

  蒋天依顿住脚步,回头,“嗯?”

  舒宁笑笑:“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台词,等会让你应该用得上。”

  几分钟后,接收到“台词本”的蒋天依转身离开。

  舒宁看着她火急火燎又霸气侧漏奔出去的背影,笑了笑,幽幽在心里对22.2道:“可以说是实力宠姐姐了。”

  22.2也幽幽道:“宿主,你接受百合剧情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

  舒宁耸肩。

  要不然呢,反对?

  何必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这样的命运对人生是有益的,百合又怎么样,谁规定女人一定要找男人了,漂亮姐姐不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连系统都认可这样的人生。

  没错,蒋天依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即便她和许慈心现在也只是过度亲密的友好关系,没有真正走入到恋情阶段。

  舒宁明白,这种认可意味着蒋天依在与许慈心亲密接触的过程中,彻底改变了曾经的人生轨迹,她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很多,因此才被系统认可为任务成功。

  所以舒宁为什么不接受呢?

  不但接受,还要诚心祝福。

  舒宁没跟着下楼,她只是给忍耐这么久的蒋天依一个发泄的机会,没准备看邵江淮被收拾得有多惨。

  最多竖起耳朵用外挂听了听楼下的动静。

  结果却听到重重的一声“嘭——!”,还有车子发动机转动的声音。

  ?

  怎么回事?

  楼下。

  还坐在方向盘前的邵江淮被安全带紧紧勒住,惯性让他整个人朝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拽着撞回椅背上。

  值得庆幸的是,冲击力有限,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倒也被狠狠吓了一跳,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尿裤子。

  从受惊到后怕再到生气只是瞬间的事,他很快解下安全带推门下车,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么不会开车。

  他车停在原地还能被撞?

  后面开车的眼睛长哪儿了?他停在这里都看不见?!

  下车,先入眼的是一辆跑车。

  他拧眉,心说这是个没带脑子出门的富二代?

  却不见开车人下来。

  他朝后面那车走去,走到半途,又看到后面那辆银色跑车朝后倒了一段。

  这是准备跑?

  “喂!”邵江淮喊道。

  却不想下一秒,油门轰鸣声响起,小跑车冲着停在原地的轿车的车屁股又撞了过去!

  “嘭——!”第二下。

  邵江淮都惊呆了,愕然瞪眼。

  搞什么!

  等到他在惊愕下又眼睁睁看着自己车的车屁股被撞了第三下、第四下,撞得车都挪开了位置,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意外。

  对方是故意的!

  邵江淮第一反应是上去理论,凭什么撞他的车?现在开跑车的脑子都这么不好使吗?!

  可等到他发现车轮转动,车头朝他这边开过来之后,邵江淮连忙朝车屁股后面跑过去。

  这是准备再撞他!?

  意识到这点后,邵江淮本能就找地方躲,眼看着车子调头寻他,又实在没得躲,就朝着办公大楼的大厅跑过去。

  背后银白色的跑车刚好转过一圈调头直冲一楼大厅门的方向,在邵江淮跑起来的时候,从后面直冲而来。

  男人听到背后车轮在地面滑过的声音,吓的脸都白了,感觉到冰冷的压迫感在bī近,本能地朝大厅门口扑了过去。

  下巴磕在地上,整个人趴到地上,接着是急促地刹车声。

  死里逃生似的,邵江淮茫然地抬头看前面,没疼没死,他活着,他活着!

  耳膜上全是雷鼓似的心跳。

  等人从恐惧和事后的后怕中回神,才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扭头,入眼竟是一双高跟鞋。

  再抬起脖子,是一张居高临下冷脸看着自己的年轻女人的面孔。

  而这张面孔他并不陌生,蒋天依。

  蒋天依垂眸看他,“怕死了,对吧?你做那些恶心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呢。”

  邵江淮试图站起来,可浑身脱力,只能继续趴着,qiáng撑着胳膊抬起头,“你特么……”

  蒋天依才不听他废话,拿鞋跟重重地一脚踢在他脑袋上。

  “要是杀人不犯法,你特么早死了五六十遍了!”

  “还有,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来找慈心姐,知道一次追着你撞一次,你要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可以本地商圈里打听打听,我蒋天依的亲妈是谁!”

  邵江淮心里bào跳如雷,她以为她是谁啊?她凭什么、有什么立场这么对他!

  他趴在地上,撑着胳膊抬起上半身,愤怒地抬头对蒋天依道:“许慈心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这么维护她!”

  蒋天依原本想踩一脚再怒回“老子想维护就维护谁,你管不着”,却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下楼她们家韩总给她的那几句台词。

  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缓缓道:“那当然因为我们许总魅力无限了。”

  邵江淮一愣,听这口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分外熟悉。

  他忽然想起来,某一年他去找姓韩的那个丫头,她也曾经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过。

  邵江淮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这些女人……都疯了吗?

  他不敢相信,却还是咬着牙道:“我怎么记得,许慈心应该是和你们那位韩总有点什么?”

  蒋天依笑着蹲下来,胳膊支着膝盖上,扬眉道:“那你记忆力还不错。”

  邵江淮差点一口血吐出来,qiáng忍着恶心,道:“你们这三个女老板的关系,还真是有够复杂的。”

  蒋天依轻轻松松的语气,“有什么复杂的,三个女人嘛,一对一的自由组合有三种,我和织月,织月和慈心姐,慈心姐和我,还可以三人一起,大家知根知底,又方便又和谐关系融洽,争风吃醋这种事都不会发生。”

  邵江淮:“……………”他是不是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蒋天依笑嘻嘻地最后道:“所以啊,还是做我们女人最好,可以做朋友可以做闺蜜还可以做情人,两个人可以,三个人也没问题,开开心心一起生活一起做事业一起赚钱。对了,你不知道吧,慈心姐买了一套大房子,以后我们就三个人一起住了。你啊,有多远滚多远吧。”

  邵江淮一口老血含在心口,差点把自己憋死。

  楼上。

  听到这番警告的舒宁两手插兜,站在蒋天依办公室里闷笑。

  许慈心刚好从门口经过,目光往里一瞥,见到她在,却没见到蒋天依,还觉得奇怪,停下敲敲门,“天依呢?”

  舒宁敛起笑容,“哦,她……”

  砍人去了啊。

  许慈心看着她。

  舒宁忽然改变主意,不准备瞎编个理由了,如实道:“她在楼下处理垃圾。”

  许慈心一愣,想了想,反应过来,“邵江淮?”

  她走进办公室,问舒宁:“你们怎么知道他来了?”

  舒宁眼珠子转转,“嗯,我们……嗯,就是知道啊。”

  许慈心不解,那渣男应该就是来找她求情的,总不能是也打电话给她们中的谁。

  却听到舒宁笑说:“因为心电感应啊,你相不相信,女人和女人相处久了,相互之间也会有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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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江淮被威胁,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惜蒋大小姐的确背景不简单,他真没这个胆量打击报复。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许慈心那边他倒还想求情复合,可电话再没打通过,找人也找不到,被威胁了一次公司不敢再去,最后也一样不了了之。

  他是很不服气的,他总觉得,但凡能在许慈心那边找到突破口,局面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他之后面临的,是接肘而至的麻烦——

  游戏被qiáng制下架后重新上线困难,无法更新游戏,老玩家不满弃坑,资金流跌损严重。

  被天心之月以游戏抄袭、商业侵权告上法庭。

  公司内部在这次抄袭事件之后人才流失严重,有志向的员工都不想留在这种没有底线的公司。

  没多久,《一起去旅行》再没有继续开发的价值,被公司彻底放弃,因为抄袭闹得非常大,公司面临被相关部门调查问责的麻烦。

  邵江淮本就做好了放弃鹿铃的准备,知道公司苟延残喘到了无力挽回的地步,终于在某一天公司都不要了,申请破产。

  之后草草打完官司,赔钱跑路,以光速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一切尘埃落定。

  次年,天心之月再推出潜心开发的一款新手游,两款手游一起,为公司和三位女总裁赢来了钱财和业内赞誉的掌声。

  舒宁也顺利让蒋天依和许慈心都走上了一条逆袭的康庄大道,走出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生正轨——

  蒋天依不再只是个家族庇护的富家女,成了有事业有责任感的公司老板。许慈心顺利离婚,在奔四的年纪里迎来事业上的第二chūn,重新投入创业便一下子做出一个爆款游戏。

  两人不仅人生格局发生转变,在舒宁的有意引导下,思想高度也发生了逆转。

  蒋天依不再如当年那么天真、心软,可以体谅母亲当年花钱买名额的举动,能领悟身为人母为子女创造机会的良苦用心,她不再责怪,不再埋怨,明白是当年自己不够努力,才让家人操心、暗中帮助。

  她不再有一个富家女的得过且过,非常拼搏,非常努力。

  许慈心也从被前夫背叛的yīn影和当年迷恋感情的状态下彻底走出来。

  她一心投入工作中,把所有的热情重新奉献给游戏。

  很多年后,天心之月成为了业内首屈一指的女性向手游大姐大。

  舒宁、许慈心、蒋天依,也成为商业圈人人乐道、赞誉、争相讨论的女总裁代表。

  某年,舒宁无意间从圈中一个朋友的口中听到了邵江淮的消息。

  说在委托律师打完抄袭官司并输掉官司赔钱之后,他在国外呆了半年,回国之后,反正手里也有点钱,就改做其他生意。

  可惜这些生意一个两个都失败了,时间一长,似乎也心灰意冷,不再折腾,拿着那些钱吃吃老本吃吃利息,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后来又结婚了,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结果这年轻小姑娘很能花钱,今天要买这个,明天买那个,整天想要花钱,邵江淮死捏家底不放手,最终又闹得离婚,被年轻的二婚妻子讹了一笔青chūn费。

  据说后来人就废了,迷上了打麻将,玩儿赌博。

  最后邵江淮有没有输光家底舒宁不清楚,也不关心,反正她的攻略目标也不是这个男人。

  只要蒋天依和许慈心的人生顺遂平安、在康庄大路上越行越远就可以了。

  至于蒋天依和许慈心她们会不会牵手,牵手后又能走多远……

  不是有这么一句吉祥话么——

  百年好合!

  舒宁:“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啦,再见~!”

  第18章 【守护家人】

  任务完成, 系统自动结算的奖金入账后, 舒宁便从上一个世界离开。

  接驳进入新世界之前, 她诚恳地对刚刚升级到26.6的系统请求道:“麻烦了,这次给我一个不太可能走出百合剧情的世界,谢谢。”

  26.6非常想提醒她的宿主, 这百合剧情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怪不了世界也更不能怪系统。

  不过考虑它的宿主未必会接受反驳, 这提醒还是算了,只淡定应声道:“好的,宿主。”

  没多久, 舒宁就在新世界醒来。

  醒来的瞬间, 她听到一声压抑低沉的哭诉, “这是要bī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谁在哭?

  舒宁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狭□□仄的卧室, 面积不过五六平,这么小的一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小chuáng、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很小的书桌。

  因为小,衣物用品又随手摆放, 显得格外杂乱。chuáng上除了被子枕头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而衣服堆里躺着的,正是舒宁。

  舒宁对自己刚穿越就躺在衣服堆里这件事表示有点无奈, 坐起来之后发现屁股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搁着,摸出来一看, 是几瓶指甲油。

  她把指甲油随手放到chuáng头旁边的桌子上, 收回手的时候, 又听到了那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哭泣。

  声音是从房门外传出来的,虽然很小,但也很清晰。

  舒宁从chuáng上爬起来,缓步走到房门口,压着门把手缓缓转头,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

  一个中年女人趴在外面餐厅的桌上哭泣,时不时肩膀耸动,压抑又痛苦。

  看到这番情形的舒宁拧了拧眉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轻将门掩上。

  看来有情况,这情况还不太妙。

  舒宁没有犹豫,直接在系统面板里查看起了这次这个世界的剧情内容。

  原主名叫金甜蕊,20岁,和大部分正在上大学的同龄女孩儿不同,金甜蕊上完高中便没有继续再上学,一方面因为家境不好,一方面也实在没有上学的心思,关键还是因为成绩太烂,既然不想上学也考不上,gān脆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

  没错,金甜蕊是个打工妹,再具体点,她如今是某半永久彩妆工作室的化妆师,主要负责帮客人做指甲。

  刚看一个开头的时候,舒宁实在想不出来,这样一个高中毕业后就打工的普通女孩儿,怎么能被大世界官方判定为反派,直到她看到了接下来这部分内容。

  金甜蕊是个养女。

  她不是她现在这个母亲江玉芳的亲生女儿,也不是金家的后代,她虽然姓金,却是金父和江玉芳这对夫妻十八年前捡来的。

  捡来的女儿,辛辛苦苦养大,最后却背叛了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母亲。

  怎么背叛的?

  这就要先追溯到整个金家的情况,以及金父和两个兄妹的恩怨。

  金家早年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人,没背景也没文化,金爷爷金奶奶总共有三个儿女,大儿子,二女儿,三儿子。

  家境条件不好,资源也有限,金爷爷金奶奶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也拼了老命从老家农村搬到大城市,虽然当年一家五口挤在很小很小的桶里楼里,但也算熬出头了。

  后来三个子女各自成家立业,不算条件非常好,但好歹都有工作都有饭吃。

  不过手指头都又长又短,更何况是金家三姐弟。

  这里面条件最差的,就属金甜蕊的养父。

  因为他生来斜眼,一直没人愿意嫁,好不容易娶到江玉芳结婚了,条件也十分不好——小夫妻刚结婚的时候租在只有一个单间和一个小院子的平房里,日子着实艰苦。

  幸好金父处世还算乐观,虽然贫情辛苦,也很努力的工作,虽然没有孩子,也把捡来的孩子拉扯大。

  年幼时候的原主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公主那样,快快乐乐活在父母的庇佑中。

  直到他们换了房子。

  换房子是金父和妻子江玉芳共同做的决定,他们觉得现在住的房子实在太小,也只有一间,在女儿小时候还可以三个人挤一张chuáng,大了还是需要另外一个单独的房间。

  当然,谁都想过好日子住好房子,金父和江玉芳当然也想。

  所以他们决定买房。

  那个年代的房价并不贵,但真要买房,还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好在金父和江玉芳多年来省吃俭用也攒了一些家底,最后看中一套筒子楼的小房子,刚好可以买,便准备拿钱买房。

  哪知道这个时候金父的兄弟跳出来借钱,横生事端。

  金父开始自然是不借,这钱是他们夫妻辛辛苦苦赚来省来的,是准备为了女儿买房子的,不能借,也没办法借。

  结果金父的兄长,金大的老大金国明就骂他,“为了你女儿?你搞搞清楚,你要生的儿子,我还能理解,你养的是个女儿,这女儿还不是你的种,你为了那小赔钱货换房?!”

  金父在家排行老三,有哥哥,有姐姐,属于从小被上面兄姐欺负占便宜的那种,耳根子也非常软。

  不止耳根子软,对兄姐的话也非常听从。

  金国明这么说,金父便不知道辩驳什么,但在最开始,他还是很坚持要买房的。

  可当时金国明需要钱做生意,本来也没想到穷得叮当响的老三这里有钱,一听说人都有钱买房子了,立刻奔过来阻止。

  金国明的意思是,“你家就一个养女,买什么房啊,等以后女儿大了,找个婆家嫁了就出去了,你买房这不是làng费钱吗?”

  金国明:“这么多钱就买套房子,还不如留在手里,需要的时候还能花花,或者做投资。”

  金国明:“做投资不懂没关系啊,你哥我懂,一块钱变两块,两块变三块,刚好我这里最近有个生意,你把买房钱jiāo给我,我去做生意,回头给你利息,比你存在银行还划算,怎么样?”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怎么样,可惜金父在面对兄姐的时候,就是非常没脑子,他真的动摇了。

  他一动脑,就回去和江玉芳商量,要不这房子还是别买了,把钱老大做生意,还能赚不少利息。

  把江玉芳气个半死。

  又从金父口中听到金国明那些话,江玉芳更是气得哭出来。

  她身体不好才不能生,婆家的兄弟那边这么说三道四,她也只能忍了,可女儿是她辛辛苦苦当宝贝一样拉扯大的,她真的不能接受身边的亲戚、尤其是丈夫那边的亲戚说她给别人养孩子。

  江玉芳气得直哭,可买房的心非常坚决,她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买房,不买就离婚。

  金父没办法,只能去回金国明,说这房子还是得买,钱不能借给他了。

  本来金家买房子这件事,只有想借钱去做生意的金国明在搀和,后来金父的姐姐金翠翠在无意间听说之后也搅合进来,跟着劝金父别买房。

  金翠翠倒不是要借钱,她老公在当时是下海经商的商人,车都买了,条件好得很,才瞧不上金父买房的那点钱。

  她来搀和阻止买房,纯粹因为和江玉芳这个弟媳关系不好。

  她有私心,也很傲慢,就不想江玉芳住上好房子,最好一辈子在那破平方里面蹲着。

  金翠翠是这么劝金父的,“女人说离婚那都是哄你的骗你的,我是女人我知道,弟媳哪儿会跟你离啊,不会的,她就是想你买房。买房呢也不是不能买,不过大哥现在做生意需要钱,你总不能不帮吧,反正买房也不急,你可以把钱先给大哥周转下用用,等他连本带利还你了,你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买套更大的房子呢。”

  金父耳根子软啊,的确买房不着急,一听就接受了,回去再和老婆说。

  江玉芳虽是个身体不好的女人,却也十分刚烈,一听就知道自己那大姑子也跟着在搅事,直接抱上女儿,也就是原主金甜蕊,去找公婆。

  她当然不是让公婆做主,而是去表明态度,既然婆家的兄姐都不赞成他们买房,那行啊,不买房就离婚,她抱上女儿分钱走人!

  这下惊动上面两个老的。

  金老爷子虽然糊涂,老太太一向脑子清楚,直接把他们兄妹仨叫回来,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了,让金父领着媳妇女儿回家买房好好过日子。

  本来这件事有金奶奶做主,也不该有什么异议了,可金家三个儿女里,老大金国明和老二金翠翠都不是善茬。

  一个眼看着钱借不到了,一个眼看着自己讨厌的弟媳就得住上商品房了,都格外不慡。

  不慡的这一对兄妹凑一起嘀咕了一番,马上就去老爷子耳边chuī风。

  说什么:“老三这是给女儿买房呢,这是疯了吧,哪家钱多了给女儿买房子的,那女儿还不是他们的呢。”

  又说:“这房子买了,以后可就得给那捡来的赔钱货了,都不是咱们家的种,凭什么拿咱们家的钱和房子?”

  接着说:“老三这是糊涂啊,被江玉芳那女人拿捏住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他那里有钱,还以为他多穷呢,原来攒了那么多家底,肯定都是江玉芳那个女人不让说的。”

  再接着说:“老三就是被她迷惑住了,现在都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有钱也不拿给家里,竟然要给江玉芳和养女买房子,以后要是老三有个意外,这房子可就得是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了!便宜了她们!”

  金爷爷算是个糊涂蛋,从年轻时候的糊涂蛋变成了后来的中老年糊涂蛋,没有金奶奶在身边拿主意,听儿子女儿这么说,怎么听怎么有道理。

  对啊,老三的钱那也是老金家的钱,凭什么买房子给她们,凭什么一个捡来的丫头要我们给她买房子,凭什么!

  于是,老爷子顿时被推出来,成了金国明和金翠翠手里的提线木偶,单独找到金父,以一个父亲的威严,胁迫儿子买房必须写他这个老子的名字。

  金老爷子糊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金奶奶做主,哪儿会出这种买房写他名字的主意,还不都是金国明和金翠翠这对兄妹的坏主意。

  偏偏金父在自己爹妈面前耳根子更软,见老子都来和他说了,都没敢回去和江玉芳说,悄悄在买房办产证的时候写上了金老爷子一个人的名字。

  等房产证拿回去,江玉芳气得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换了任何人家的媳妇都得气,气得又打又骂都是轻的,气得砍人都合理——自己夫妻俩辛辛苦苦做工攒的钱,最后被丈夫拿回去买房写他老子的名字。

  天杀的啊!!

  江玉芳当时就崩溃了,崩溃得坐在地上又哭又锤男人,后悔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个不长心眼的斜眼儿,直接都要被气死了。

  结果金父还拿出金老爷子从金翠翠那里学来的一套理论,“就是个名字,房子还是我们住,以后也都是我们的。”

  江玉芳气的抬手就扇过去一巴掌,可那巴掌软绵绵的,打在男人脸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像被球轻轻弹了一下似的。

  金父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很过分,可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老爷子。那是他爸了,他能怎么办呢?

  后来这事儿在金家闹得很大。

  江玉芳敢在买房之初闹过去一次,自然敢闹第二次,这第二次,她也的确铁了心要离婚。

  金国明和金翠翠都瞧不起她,说她要离就离,他们家老□□正现在有房子,再娶个回来就行了,还能生他们老金家自己的孩子,不用再给别人养孩子。

  江玉芳直接就和他们撕/bī了。

  整个撕/bī的过程剧情内容里没有详细描述,只说最后江玉芳看在孩子苦苦哀求的份上才没有离婚,原谅了金父。

  可老爷子不知是吃了谁给递过来的秤砣,铁了心的不肯过户,直说自己怕江玉芳离婚拿走房子,承诺自己百年之后把房子作为遗产给他们。

  最后还是金奶奶做主,让老爷子当众写了一份遗书,然后又私下里找到金国明和金翠翠,让他们兄妹出钱给老三夫妻买家具和电器赔礼。

  金国明和金翠翠起先自然不肯,纷纷惊诧地问:“他们买房他们自己住,凭什么我们出钱,还买家具家电?我们的钱是大风chuī来的?”

  金奶奶直接给他们一人一巴掌,一脸怒火地指着兄妹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老子是怎么吃了秤砣心,要老三那套房子写他的名字,还不肯过户的!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畜生!我再说一遍,老三那里你们不买东西过去赔礼,回头我死了,我这边一分钱你们都甭想拿!都是老三和他媳妇的!”

  金奶奶这么威胁,自然因为她手里有点家底,不是别的,都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古董。

  这些古董在哪儿金奶奶从没和任何人说过,但金家兄妹都清楚那些古董要是卖钱,肯定能换不少钱。

  金奶奶这么说,兄妹俩只能妥协,买点便宜的家电家具过去,这事就被他们这么打发了。

  也是从那之后,江玉芳和金国明、金翠翠结上了不小的仇。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一度没有太多往来。

  直到金父和金老爷子都去世之后。

  金国明来了,金翠翠也来了,他们气势十足地敲开江玉芳家的门,以房子是老爷子的遗产为借口,要赶母女俩出门。

  江玉芳当时还是很有底气的,转身就去房间柜子一个上锁的盒子里翻找当年的笔书遗嘱。

  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自然也想不到,那份牵扯到房产的遗书,在金国明金翠翠登门的几天前,被金甜蕊偷钥匙开锁后,悄悄拿走了。

  攒捣鼓动她拿遗书的,就是金翠翠的儿子,金甜蕊的表哥汤旭。

  而金甜蕊之所以这么听她这个表格的话,则是因为她喜欢汤旭。

  舒宁十分无语。

  她无语的不是金甜蕊会喜欢上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而是因为——

  这次竟然是个没长脑子的白眼láng反派。

  舒宁:“六儿……”

  26.6:“在。”

  舒宁:“我只是不想走百合剧情,你有必要给我搞一个家族内乱/伦?”

  26.6一副抽烟时候的深沉口气,道:“宿主,知足吧,好歹这次是异性恋了。”

  第19章 【守护家人】

  毕竟表哥的确是个男人, 那是异性恋没错了。

  而被甜言蜜语哄骗的金甜蕊成为一个背叛养母的反派之后, 结局也真的应了那句话——当白眼láng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在金甜蕊悄悄拿走遗书jiāo给汤旭后, 汤旭便再次攒捣她回去说服江玉芳,要她们母女拿十万块补偿后就自行搬出去,不要和金翠翠、金国明搞的不开心, 大家都是亲戚, 以后还要往来的。甚至承诺, 他以后一定不会不管她们母女俩。

  金甜蕊果然又应了她这个名字,十分傻白甜。

  相信了汤旭承诺,回去各种说服江玉芳。

  江玉芳没了遗书做底气, 又被金国明和金翠翠各种bī迫, 女儿再在面前哭诉压力大、想搬家, 最终在心灰意冷中疲惫不堪地妥协, 拿了十万块补偿,从房子里搬了出去。

  搬出去后,江玉芳不忍委屈女儿,觉得都没房子住了, 也得给女儿置办点产业, 便拿那十万块和自己攒的钱,总共二十万, 给金甜蕊开了一家美甲店。

  可惜原主金甜蕊根本不领情,心思也不在开店上, 每天也不怎么管店, 留下两个做指甲的小姑娘在店里, 自己跟着汤旭在外潇洒。

  潇洒了半年,美甲店倒闭。

  江玉芳所有的钱打了水漂,气得半死。

  她问金甜蕊,不开店整天在外面做什么,金甜蕊就说和朋友在外面见世面。

  江玉芳问她jiāo的是什么样的朋友。

  金甜蕊说漏嘴,“汤旭啊。”

  江玉芳惊讶,“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玩儿?”

  金甜蕊含含糊糊答不上来,说得也模棱两口,直叫江玉芳怀疑。

  没动久,江玉芳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自己锁在柜子里的遗书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是金甜蕊!

  是她含辛茹苦、当做亲生的掌上明珠一样养大的女儿拿走的!

  江玉芳原先还抱着会不会是自己多疑的侥幸去质问,然而金甜蕊根本懒得掩饰。

  这种懒得掩饰与其说是没心眼儿的坦然,不如说是她当时心思不在自己母亲身上,根本不在意江玉芳听了会不会难受、有多难受。

  她直接就承认了,“是啊,是我拿的呀,那又怎么样?”

  江玉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地将巴掌落在了这个养女的脸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滚!”

  金甜蕊真的就滚了,滚去了汤旭的怀抱,插着翅膀飞了。

  没多久,蒋母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自杀。

  留下的一张纸条上写着:活着已经无可依恋,就这样结束吧。

  她是真的没有留恋,连遗愿都没有,gān脆利落地用刀子划在手腕上,平静地结束了自己不堪重负的生命。

  而在江玉芳死后,备受打击的金甜蕊才真的醒悟过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悔恨痛哭。

  可人的悔恨不值一毛钱,她哪怕悔恨到海枯石烂,江玉芳也不可能再活过来。而一步步把母亲bī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遗书不会丢,遗书不丢,母亲不可能带着她那么láng狈地从房子里搬出来,如果没有搬出来,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一切都晚了。

  金甜蕊痛恨自己,也痛恨其他人,比如她的姑妈,汤旭的妈妈金翠翠,比如她的大伯金国明,比如汤旭。

  在这么多人里,她又尤其痛恨当初怂恿他偷出遗书的汤旭。

  如果不是这个让她深深迷恋的男人,不是这位表哥,妈妈对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她的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真的,恨死了!

  可她的恨又是那么无能为力。

  她既不能把金翠翠金国明怎么样,也奈何不了汤旭。

  汤旭玩弄她也就像捏着核桃在鼓掌间那般随意,前脚说喜欢、聊未来,后脚玩儿腻了睬都懒得睬。

  尤其在江玉芳自杀后,还觉得她这个女儿也特别晦气,不再搭理她。

  qiáng烈的报复心和无能为力的落差最终bī疯了金甜蕊。

  她在二十出头的本该像花一样的年纪里便枯萎了,还没等到花期,便凋零败落。

  不久,死在深夜的一场车祸中。

  弥留之际,疯癫的年轻女人依旧深深地悔恨。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她一定好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情,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守护她的家庭。

  【任务目标:守护家庭,幸福美满。】

  在看完剧情大背景后,任务目标便也跟着解锁。

  舒宁看着这八个字的任务目标,心里唏嘘不已,金甜蕊这个原主,看来是真的悔恨不已,也有qiáng烈的想要重来一次的意愿,要不然大世界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这次的任务目标,恐怕也是原主的心声。

  而此刻,舒宁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正是金国明金翠翠兄妹bī迫江玉芳从房子里搬出去的那一年。

  不巧的是,舒宁来晚一步,没赶在原主偷走遗书前穿越过来,如今遗书已经从柜子里的铁盒子里“不翼而飞”。

  这也难怪江玉芳这会儿会在外面哭得这么伤心——

  丈夫去逝,婆家大伯、大姑子bī迫,无人帮助、撑腰,如今遗书也没了,往后的生活可以预料会非常煎熬。

  舒宁坐在书桌前,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沉默地思考起对策。

  结果还没想出个子丑演卯,目光随意地往桌上一落,看到镜子里自己如今的那副面孔,狠狠吓了一跳。

  卧槽!

  只见镜子里有一张非常“美妙”的堪称奇形八怪的面孔。

  玉米烫爆炸头,起码三毫米粗的浓黑的眼线,刷子一样又长又厚的假睫毛,面具一样压在脸上的厚厚一层粉底,一双嘴唇的颜色似紫似青又似绿,左耳的耳朵上还有一排小耳钉。

  一眼看上去,和舒宁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杀马特非主流一模一样。

  !!

  这看别人是一回事,自己当杀马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原主的审美……

  算了,她还是不要评价了。

  难怪她醒来之后一直觉得眼皮子厚重得睁都睁不开,原来症结在假睫毛上。

  舒宁对着镜子默默无语地把两层睫毛一点点撕掉。

  结果这黏睫毛的胶水不知道是不是和502同源,竟然贴得异常牢固,舒宁撕了半天还有一半假睫毛顽固地黏在眼皮子上。

  “六儿……”

  26.6:“宿主,本系统不带卸妆功能的。”

  舒宁:“那你给我换个头也行啊。”

  26.6:“……也没有。”

  舒宁没办法,只能硬扯,终于把那假睫毛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这之后,舒宁在书桌上找了一圈,凌乱的一堆物件中寻到一瓶卸妆液、一盒卸妆巾,一点点开始擦脸卸妆。

  边卸妆还在心里暗暗嘀咕,年轻就是好,最劣质的卸妆水敷脸卸妆也不怕毁皮肤。

  等一张脸卸gān净后,在看镜子里的真容,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和不久前的杀马特造型不同,此刻的舒宁素面朝天,却有一张堪称清秀的面孔,不算非常漂亮,但皮肤白白嫩嫩又水灵,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一排白牙,也算的上是中等之资了。

  普通女孩儿能有这样的长相,也算是老天爷赏脸。

  而在卸妆的过程中,舒宁也没忽略外间的动静。

  江玉芳已经不哭了,整个家里都很安静。

  在舒宁卸完妆之后,外面传来脚步声、推门声、水流的声音——江玉芳在洗脸。

  没一会儿,舒宁的房门被敲响。

  “花儿?”

  原主的名字里有个蕊字,小名就叫“花儿”,是个在舒宁听来很有爱的rǔ名。

  舒宁转头朝门的方向,应了一声:“唉。”

  江玉芳没有进来,只在门口道:“妈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舒宁:“好的。”

  江玉芳:“别玩手机玩太晚。”

  舒宁:“知道啦。”

  脚步声,关门声,然后整个家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舒宁就呆在小房间的书桌前坐着,初来乍到,准备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原主的衣服到化妆品再到日常用品可以看出来,原主本人的确是个真·杀马特。

  她的衣服不是灰色就是黑色、白色,朋克风、皮衣、机车衣、牛仔裤居多,连内衣内裤都是黑白灰。

  她的化妆品里以眼线、假睫毛居多,耳饰里多是成打的银色耳钉和耳圈,还有各种铆钉款脖圈。

  她似乎还喜欢什么朋克风的摇滚歌手,靠chuáng的墙上都贴满了海报,那些海报上的明星照片比原主本人还杀马特,烟熏浓妆厚重得人样都看不出来。

  总之,整个房间里飘着一股“我是异类”“我是新兴人类”“我不是凡人”的味道。

  舒宁不喜欢对别人的穿着打扮做点评,原主既然喜欢这么穿那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儿身为一个人的自由,爱怎么样怎么样。

  可舒宁现在是攻略玩家,也穿越变成了原主金甜蕊,那这副装扮对她攻略任务就非常不适了。

  所以,第一步,改头换貌。

  改头换貌之后呢?

  用陪伴暂时安抚江玉芳焦躁痛苦的内心。

  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之后,舒宁拉开门走出去,先去卫生间洗了两把脸,擦gān净脸之后才去敲主卧的房门。

  卧室的门缝透出灯光,江玉芳显然还没睡,听到敲门声,奇怪道:“花儿?”

  舒宁:“妈,我进来啦。”说着,推开了房门。

  卧室里的中年女人刚准备下chuáng,听到动静,奇怪地问:“怎么了?”

  转头,看清门口的女孩儿,愣了好一下。

  不是江玉芳这个当妈的和女儿不熟,看到自己家女儿都惊奇,实在是她家姑娘太过叛逆,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之后就放飞自我,颜色鲜丽的裙子不爱,就喜欢黑白灰,好好的长发不留,弄成一头爆炸玉米烫。

  江玉芳宠女儿,从来不多管,觉得闺女自己喜欢就行,她这个当妈的不该多管。

  而在平日里都看惯了女儿化妆后的非主流妆容后,忽然看到这么一张gāngān净净素面朝天的清秀面孔,差点都没认出来。

  “花儿?!”

  江玉芳惊愕地又叫了一遍,仿佛自己完全不能确认走进来的是自家姑娘。

  舒宁心里哭笑不得,心说这原主在家都不卸妆吗,这当妈的看到原装脸意外成这样。

  她走向江玉芳,无奈地口气,“妈,gān嘛这么惊讶,我本来就长这样啊。”

  江玉芳哭笑不得,好好把面前这张面孔打量了便,叹气道:“哎,你要每天拿这张脸对着我,我也就不会这么惊奇了。”

  舒宁凑过去,搂住江玉芳的肩膀,半撒娇道:“妈,我今天和你睡吧。”

  江玉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会拒绝,反而很惊喜,连连点头,“好啊。”

  母女俩一起爬上chuáng。

  深夜寂静,江玉芳已经累了,聊了两句便呼吸沉重地进入了梦想,舒宁把台灯调暗,给身边的中年女人掖了掖被子,跟着躺下。

  侧头,江玉芳衰老中透着疲惫的面孔在此刻才显得安宁许多。

  舒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接触到江玉芳之后,系统界面里有关她的一部分剧情内容便解锁了。

  解锁的内容里把江玉芳的凭生简单的介绍了一遍,舒宁由此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可怜也很坚qiáng的女人。

  江玉芳出生很差,嫁给金父的时候娘家父母已经都死了,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都不管她,她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拿着自己的工资和自己买的几chuáng被子、一辆自行车便嫁给了金父,婚后随金父住在一间屋子的平房了,条件艰苦清贫。

  她身体不好,可要生活要吃饭就得工作,她挺着,从没指望金父赚钱养家,更不指望婆家帮衬,就更别提那根本不存在的娘家。

  可就是因为她没有娘家人,身体不好还不能生育,婆家的大伯、大姑子才会轻视她,瞧不起她。

  江玉芳心里明白,心里很苦,可从没有怨言,和丈夫一起工作赚钱养家。

  在她三十岁那年,她的人生忽然照进一道不一样的光彩,她和金父在河边捡到一个小女孩儿。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在知道孩子是被人遗弃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当妈妈养她一辈子的准备。

  她给小女孩儿取名甜蕊,就是希望她一生可以过得甜甜蜜蜜。

  她学习如何做一个母亲,照顾养育,给她的花儿做饭做衣服做鞋子,陪伴成长,看着她的花儿一点点地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一个大姑娘。

  这可能是江玉芳一辈子中唯一欣慰开心的事。

  而她的其他时间,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一身都是病,身体也十分虚弱。

  像这会儿睡着了,她在梦里都会拧拧眉头,翻身侧躺——劳累太多。

  可大概因为有女儿的陪伴,有她的花儿的陪伴,唇角沾着点点笑意,睡得沉稳香甜。

  好像多日来、白天里的那些糟心事也被驱散得gāngān净净。

  睡吧,有我守着你呢,舒宁默默在心里道。

  然后她翻身背对江玉芳,默默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这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很贵,至少对原主来说应该是买不起的。

  原主能有,显然不是自己买的,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汤旭送的。

  正常,汤旭要攒捣原主偷遗书怎么也得有个表示,一部手机而已,和一套房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舒宁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暗,翻看起了手机里的微信记录。

  其他七七八八的人都不重要,重点还是汤旭。

  找到汤旭后,舒宁把聊天记录从最早的开始看起,运气好,新手机里刚好有汤旭和原主聊偷遗书的记录。

  这原主果然和舒宁想的一样,并不是个多有心机多聪明的人,她偷遗书的办法几乎全部都是汤旭教的。

  原主也傻,竟然把遗书的存放位置毫不保留地告诉给了汤旭。

  汤旭便教原主偷钥匙偷柜子里的铁盒子,趁着江玉芳睡着的时候偷出来,再拿钥匙打开盒子,取出遗书。

  记录里不但有教的办法,还有偷到遗书后原主拍的一张遗嘱的照片,点开照片,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遗书的所有内容。

  舒宁点开照片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遗书的内容果然和她了解到的一样,金老爷子立遗嘱把房子留给三儿子和江玉芳。

  至于那份遗书,最后自然被汤旭要走了,这一点聊天记录里也展现得一清二楚。

  当然,原主和汤旭平常也不止聊遗书的事,还有很多肉麻没营养的话。

  舒宁全程看得十分淡定,脸不红心不臊,还觉得他们这些调情的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简直就像在看无脑小白文。

  没意思,睡了。

  第二天,周日,一大早舒宁刚和江玉芳吃过早饭,母女正要出门散心去去近日的晦气,大门便被咚咚咚地拍响。

  江玉芳和舒宁对视一眼,眼神里露出警惕和不悦。

  舒宁意识到来人会是谁,正要亲自去开门会会来人,江玉芳却催她进房间,“你进去,别管,不管外面什么动静,等会儿我们说什么,你都别出来。”

  那怎么行。

  守护家庭可是她现在的任务目标。

  舒宁不动,还劝道:“妈,这个家是你的也是我的,我都这么大了,家里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的。”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江玉芳忧心地朝门口不停看,一时没顾上女儿说什么,又催道:“进去啊!”说着还来推舒宁,直接把她推进小房间。

  “妈!”

  江玉芳重重合上了房门。

  把女儿送进卧室,她这才去开门,而开门之前,江玉芳闭了闭眼睛,掩饰掉神情里的焦虑,换上一副凶悍坚韧的表情。

  拉开门,见到的便是此刻站在门外的金翠翠。

  这大姑子见这门半天才开,哼道:“我当家里没人呢。”说着便径直朝里走。

  江玉芳拿身体拦了一下,金翠翠见怪不怪地闪身从门的另外一侧进来,好像她来的不是别人家,是自己家一样。

  进来之后,她大大方方地往小餐厅的椅子上一坐,看桌上还有一盘榨菜,哼道:“哟,刚吃完早饭呢。”扫视桌子,顿了顿,“这碗碟都收起来了,别不是放着我蹭吃蹭喝才这么晚开门的吧。”

  哼了哼,“放心啊,这点便宜我可不会占你的。”

  江玉芳冷着脸合上门,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看金翠翠,“那你来gān什么?”

  金翠翠的眼神又滴溜溜往屋子里一扫。

  其实这房子不大,拢共也就六七十平,两个朝阳的卧室加北面一个小房间,餐厅也不大。

  以前这房子买的时候她都瞧不上,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房子一面挨着本地最好的医院、一面挨着公园、又邻近市中心,还特么是套学区房,六万一平打底,想买现在都没有人肯卖。

  这么好的房子,几百万的房子,怎么能不叫她看着眼红。

  金翠翠心里这么感慨着,面上不动声色,倒也不拿自己当不速之客,这姿态仪表完全就像个女主人,还问江玉芳:“话说,你和你闺女什么时候搬走啊。”

  江玉芳最近这段时间听这句话已经听麻木了,坐到桌子另外一侧,木然道:“你们想都别想。”

  金翠翠笑起来,“什么叫你们想都别想,是你别不想搬!”

  说着站起来,在厅里缓步走动,抬手指着屋子里,“这房子可是我爸的名字,老爷子的房子。老三在的时候给你们住就给你们住了,现在老三都死了,你连个我们老金家的一儿半女都没有,还想赖在我们家的房子不走?”

  江玉芳在最初的时候也曾经愤怒质控过,可如今她早就麻木了,她已经不想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只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金翠翠。

  “你和你兄弟,不就想要这套房子吗,不就是觉得这房子值钱吗。”

  金翠翠转过头看她,“是啊,这房子值钱啊,那又怎么样,再值钱也不是你的,是老爷子留下的!”

  她居高临下,一脸漠然,“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点走人,真闹得不愉快了,对你和你女儿也没什么好处,到时……”

  忽然背后紧闭的房门打开,一声“妈”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江玉芳和金翠翠都是一愣,前者望过来,拧眉使眼色,“进去!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金翠翠扭头,看到一张“浓墨重彩”的脸,愣了愣,嘲讽地笑道:“哟,这不是花儿吗,还是那么‘俊’啊。”

  重新画上杀马特妆容的舒宁却笔直地冲着面前的金翠翠道:“妈……”

  金翠翠一愣,看神经病的眼神回视面前的舒宁,心里嘀咕这乱叫什么。

  下一秒,就见妆画成个鬼样的女孩儿冲到跟前,定定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和我妈说话?等我和汤旭结婚了,你就是我妈,也是我婆婆,一家人还要这么生疏见外吗?!”

  吓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的金翠翠:“!!!”

  第20章 【守护家人】

  在原剧情里, 金翠翠可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把江玉芳手里的遗书拿到手的, 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认识的三教九流比较多, 还以为是找了个小偷钻进江玉芳家里偷出来的,心里各种美滋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觉得自己儿子就是人脉多, 能力qiáng。

  这么棒的宝贝儿子, 以后要是谈女朋友恋爱结婚,怎么着也得是富二代、官二代这种千金小姐啊。

  结果呢,跟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竟然告诉她, 她要和汤旭结婚,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

  金翠翠一口气没提上来, 差点憋死自己。

  简直胡说八道!

  她甩开女孩儿的手, 瞪眼怒目道:“胡说八道什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想房子,一个想男人,整日异想天开。”

  金翠翠当然不信, 不但不信, 还觉得自己面前的女孩儿脑子是不是有病。

  搞搞清楚,你和汤旭可是表兄妹, 是亲戚,就算没有血缘又怎么样, 亲戚之间本来就不能结婚, 这特么是乱伦!

  可眼下这个房子里, 不是只有金翠翠很激动,江玉芳这个妈比她激动千万倍。

  不止因为女儿说的话,也因为金翠翠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什么恶心人的话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受别人说她的宝贝花儿。

  所以金翠翠刚冲着舒宁发完火,转头就被冲过来的江玉芳掐住了胳膊,拽着质问,“你说我就说我,凭什么我家花儿?!”

  金翠翠觉得这对母女是不是都有病,简直胡搅蛮缠,回击道:“不让我说,你好歹也管管你女儿别乱放屁啊,和汤旭结婚?疯了吗?”

  江玉芳没顾上这个,她抓着江玉芳,怒道:“你先道歉!”

  金翠翠和她撕扯,“凭什么!松手。”

  江玉芳:“道歉!”

  金翠翠:“放手啊,你扯到我脖子了!”

  江玉芳:“我之前忍你们忍了那么久,我也没说过什么,现在凭什么欺负我女儿!你今天要是不道歉,休想出这个门!”

  金翠翠:“神经病啊,你们母女都有毛病!”

  两个女人撕扯着,力气不大,战斗力也就那样,嘴pào倒是打得响,尤其是金翠翠,那张嘴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突不停。

  忽然,屋子里传来女孩儿的大喊,“别打啦!”

  金翠翠和江玉芳都吓了一跳,但两人还维持撕扯的动作,只是停下脚步,纷纷侧头看过来。

  只见画着浓妆装束奇怪的女孩儿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翻到什么之后,快步走到两个中年女人面前,举着手机对着她们。

  “你们gān嘛不信啊,我本来就和汤旭在一起了啊,而且他还和我说,遗书才是让我们两家隔阂的阻碍,有爷爷的那份遗书在,他妈不高兴,我妈这边也不会得到家里亲戚的认可,所以他才让我吧遗书偷给他的呀!”

  这一番话,直叫两个中年妇女呆愣在原地。

  江玉芳的关注的点是,女儿竟然和她的表兄在一起了,不但在一起,竟然还是她偷了遗书!

  金翠翠则想,不会吧,是她偷的遗书?这两个小畜生真的在一起了!?

  江玉芳松开拉扯得手,金翠翠也松开。

  前者不敢相信地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瞪眼看着女儿。

  后者一把抓过舒宁手里的手机翻开气聊天记录。

  半分钟后,江玉芳瘫软地摔坐到地上,金翠翠扔下手机朝外面冲了出去。

  闹剧就这样飞速地收场了。

  舒宁在金翠翠离开之后立刻将大门合上,转身走回屋子里,在江玉芳面前跪下。

  用真相伤害这位母亲实属无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江玉芳知道遗书不见的真相。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江玉芳早晚会知道,拖的时间越久,往后发现真相的江玉芳会更加绝望。

  所以舒宁才想了这么一招,既可以让江玉芳尽早了解到真相,也可以给金翠翠和汤旭那边惹点麻烦,拖延一下他们“bī迫搬家”的时间。

  只是此刻舒宁看江玉芳的受伤难过瘫坐在地的神情,心里也十分不忍。

  她跪坐在地上,垂眼低眸,轻声道:“妈,我知道错了。”

  江玉芳抬眼看她,忽然抬起手,可这手举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只是含泪问:“你知道错了,为什么刚刚还要喊你婶婶叫妈,你就这么想和汤旭在一起,这么想和他结婚吗?”

  舒宁垂着眼,尽量不激怒江玉芳,缓声道:“我是想让她早点走,不想让她在家里说那些难听的话,不想让她bī迫妈妈。”

  江玉芳终于嘶吼了出来,“你怎么那么傻啊?汤旭是骗你的!他不会和你结婚的!他就是想让你帮他把遗书偷出来!我的傻女儿,你真是让我难过死了!”

  江玉芳大哭了出来。

  连日来被bī迫的压抑、愤怒,遗书丢失后的不解、难受,连带着此刻发现真相的恼火,通通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舒宁赶忙将江玉芳搂住,什么也没说,静静陪伴她。

  这个坚qiáng了这么多年的母亲,是时候放下肩膀上的重担,让女儿来守护她了。

  这天,江玉芳哭了很久,这个坚qiáng忍耐多年的女人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不用再在女儿面前假装坚qiáng,终于痛痛快快大哭了出来。

  她也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展现自己柔弱、无能为力的一面。

  等哭完了,舒宁才和她语重心长地聊了一次。

  首先自然是忏悔,自述她已经看破汤旭和真相,接着便是反思,最后再和江玉芳聊聊近日被大伯、婶婶bī迫搬家的事,以及她们母女的未来。

  说江玉芳对女儿不失望是假的,她怎么能想到不翼而飞的遗书会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拿走的,那种失望和难受无以言表,心都快碎了。

  可那又如何呢?

  女儿已经后悔,已经知道错了,还向她道歉,那是她的花儿啊,她最爱的女儿,她只能选择原谅,也不忍心责备。

  算了,她心底非常无力也有些麻木,默默告诉自己,算了吧,就当是女儿打碎了一个瓷瓶,没什么大不了,原谅她吧。

  可还没等彻底释然,在母女俩沟通的过程中,她忽然发现她的花儿变了,和平常完全是两个样子。

  女儿以前总有些懒散,从不规划未来,有一分花一分,及时行乐。

  可今天的女儿却和她聊起未来,聊起该怎么守住房子,聊起怎么让金国明、金翠翠不再觊觎房产,不再找他们麻烦。

  且全程,女儿的表现都非常冷静理智。

  江玉芳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舒宁,一时诧异地看呆了,都没顾上听她说什么。

  “妈,妈?”

  江玉芳忽然回神,“啊。”

  舒宁见江玉芳看着自己直愣神,猜测到可能是在疑惑她这个女儿为什么看着和平常不一样。

  这还不简单吗。

  就当涅槃重生、洗心革面好了。

  人在经历过阵痛的成长中总要学着长大成熟。改变,变得和过去不一样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舒宁不动声色,并没说什么,只接着刚刚的话题道:“妈,你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什么?我刚刚说,我们去接奶奶。”

  江玉芳闻言一愣,也顾不上在意女儿为什么会和平日不一样,诧异回视,“接你奶奶?”

  舒宁点头。

  江玉芳拧起眉头。

  在金翠翠金国明寻上门要她搬家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去找如今在乡下养老的老太婆做主。

  可她想到人家是母女母子,自己是个媳妇带个养女根本就是外人,金奶奶会帮她?

  她犹豫,也很质疑。

  外加因为当年买房的事,她对金家人一直心有隔阂,这么多年来几乎不怎么往来,除了在父子俩的葬礼上见过,基本没什么联系了,她去要说法,老太太还能给她撑腰吗?

  况且金奶奶也一把年纪了,该有八十多岁了。

  这么大年纪,就算愿意在房子的事情给她撑腰,又能有多大的心力?

  江玉芳对此表示质疑。

  却听到面前的女儿开口道:“妈,房产证上是爷爷的名字,现在爷爷不在了,按照法律,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配偶和子女,奶奶还在,可轮不到婶婶、大伯他们直接拿房子赶我们走!”

  江玉芳犹豫道:“可是,你奶奶未必会帮我们啊。你婶婶你大伯,可都是你奶奶的亲女儿亲儿子。”

  舒宁却道:“那如果爷爷名下的这套房子,我们拿来给奶奶养老呢?”

  江玉芳一愣。

  舒宁顺着这话接着道:“爷爷的房子,爷爷不在了,给奶奶住,不是再正常不过。都说百善孝为先,我大伯婶婶他们借着房子不是我们的为借口赶我们走,那要是我奶奶住在这里呢,他们能动手赶人?”

  江玉芳恍然,意识到这番话很有道理,可还是不放心,“我和你奶奶这么多年几乎不联系,我们直接去找她……”

  舒宁:“妈,放心吧,jiāo给我,今天周末,我马上收拾行李买票去乡下找我奶奶,争取周二周三就把老人家接过来。”

  事不宜迟,说完就站起来回房间收拾行李——当然,得先把脸上这鬼看了都怕的妆给卸掉。

  江玉芳跟着起身,“这么急?”

  舒宁:“当然了,汤旭他妈不也急着早点赶我们走吗,我们只能比他们更急。”

  提到汤旭,江玉芳还是不放心,犹豫道:“花儿,你和汤旭……你们不会再在一起了吧?”

  刚刚女儿向她忏悔的时候已经表明自己悔悟过来,知道被汤旭利用了,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但身为母亲,还是怕女儿感情用事,又忍不住提醒一番。

  舒宁头也没转,对着镜子边卸妆边道:“妈,放心吧,我已经洗心革面了,绝对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围着汤旭团团转了。”

  江玉芳本来还有点迟疑,说是这么说,可真的做起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感情就像刀切藕块,总会有连丝,要真能那么gāngān脆脆分开也就好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女儿身上转开,落向屋内的时候,她诧异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整个屋子完全大变样!

  chuáng上、桌子上、地上收拾得gāngān净净,纤尘不染,衣服都挂进了衣柜了,化妆品、指甲油也在桌上摆的整整齐齐,连墙上贴的那些海报都不见了,暗黑风格dàng然无存,窗帘整个拉开,阳光从室外洋洋洒洒照进屋内,整洁温馨。

  江玉芳这个当妈的下巴差点砸掉地上。

  不可思议地瞪眼看向桌边卸妆的女儿。

  变了变了,真的变了!她连她喜欢的明星海报都撕掉了!彻底变了!

  江玉芳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感动,内心里也十分鼓舞,她举得是好事,至少说明女儿真的从过去走出来,准备改变,准备迎接新生活了。

  江玉芳一时振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久前知道闺女偷走遗书时的失望和愤怒瞬间消失,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桌前的那道背影,满脸满脸都是笑意。

  舒宁这时候回头,忽然指着门边、江玉芳站着的地方,道:“对了,妈,我一个人去乡下接奶奶就好,你帮我把门口这些东西都丢了吧。”

  江玉芳转头一看,才注意到门口摆着高高一摞地纸盒子,她疑惑地打开最上面那个盒子,“这么多?都丢掉吗。”

  朝盒子里一看,发现都是女儿过去穿的一些暗黑系的衣服,还有不少口红和眼线笔。

  舒宁卸完妆,站起来收拾下乡的行李,口吻轻松道:“都丢了吧!”

  从现在开始,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

  舒宁那边是洗心革面准备重新做人了,汤旭这边差点被赶回家的金翠翠收拾成胚胎塞回肚子里。

  当妈的怎么能不火。

  还指望这宝贝儿子给捞个有钱有权人家的千金小姐回来呢。

  他倒好,泡上了自己表妹!

  金翠翠冲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上捞衣架,折身推门进次卧,照着chuáng上就是好一通打。

  “臭小子,你能耐了是吧,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汤旭泡吧到凌晨,半夜三点才回来睡觉,正做美梦数钱呢,忽然被天上掉下的板砖砸的头破血流。

  这板砖还不止一块,接二连三下雨似的往下落在,砸得他嗷嗷直叫,钱都不数了,抱着脑袋直躲。

  躲着躲着,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疼,疼死了。

  汤旭终于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身体的感知回归,意识到根本不是梦里有板砖砸他,是有人在抽他。

  “gān嘛啊!”汤旭一把坐起来,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睁开眼定睛一瞧,靠,竟然是他妈拿着衣架在抽他。

  “妈,你疯啦?”汤旭用力揉了揉脑袋,一脸不耐烦。

  金翠翠还不解气,抬手又打,这次真枪实弹打在儿子后背上,边打边骂,“说!你和金甜蕊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真勾搭了你表妹!”

  汤旭被抽得生疼,终于站起来夺过金翠翠手里的衣架,轻轻一折往chuáng的另外一头丢过去,不耐烦道:“你有话说话,动手gān嘛?”

  金翠翠急了,直接抬手锤他,“说啊,是不是真的!?”

  汤旭更不耐烦,“是是是,是!行了吧,可以了吧!”又伸手到后背摸了摸,一脸不痛快的样子,嘀咕道,“什么大不了的事,竟然还动手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要被训。”

  金翠翠不打了,这次改手指头戳脑袋,“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满大街有钱人家的姑娘你不要,要去找金甜蕊!”

  汤旭:“行了!什么大不了的,又没血缘关系,我不就泡泡她吗?你当我要明媒正娶搞她当老婆呢!”

  金翠翠一愣,“不娶?真不娶?”

  汤旭无语,这下终于彻底清醒了,在chuáng边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道:“我娶她?我有病啊。她和她妈马上连那套几百万的房子都要没有了,我娶她?娶她gān嘛,喝西北风?泡她玩玩而已,你竟然还当真。”

  金翠翠这么一听,心里多少舒坦了。

  可又纳闷,“那金甜蕊gān嘛喊我妈?还说什么结婚了都是一家人。”

  汤旭也纳闷,“她说的?你早上去她家了?”

  金翠翠:“是啊。”

  汤旭抹了一把脸,暗道一声“靠”,他知道自己把妹很有一手,金甜蕊也被他泡得团团转,不知道那傻白甜现在都想嫁给他了,竟然还直接现场认婆婆。

  要说荒谬,汤旭自然觉得很荒谬,可要说心里的感觉——

  啧,蛮慡的,身心愉悦。

  说明他泡妞水平高啊,人家都来认婆婆了,哈哈哈哈。

  金翠翠这才把她去江玉芳家里的事说了,

  汤旭听说金甜蕊自己承认遗书是她偷的时候,十分错愕。

  “她说了?”

  金翠翠瞪过去,“是啊,说是你让她偷的,还说什么没遗书有利于家庭团结这种鬼话呢。”

  这鬼话的确是汤旭说的,也只有金甜蕊这傻白甜信了,只是——

  他不都说了这件事别和任何人提吗?

  她gān嘛又说出来了?

  汤旭不满。

  金翠翠知道儿子只是泡泡金甜蕊,心里终于放心,也难怪他能搞到遗书。

  她不再追究,只让汤旭长点心,别被金甜蕊套牢,早点分了早好,别在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穷姑娘身上làng费时间,况且他们名义上也是表兄妹,传出去不好听。

  汤旭连连点头,应付他妈,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他泡是泡了,这不是还没睡到吗,等睡到了再甩也不迟。

  金翠翠说完了,懒得废话,绕过chuáng尾捡起衣架朝外走。

  汤旭从chuáng头柜拿起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冲走到门口的金翠翠道:“妈,那房子你抓紧啊,你儿子已经拿走遗书帮了你大忙了。回头拿到房,你分大头,少给金国明点儿,我还能多花点钱置办行头,再买辆跑车。”说着边晃腿边道,“现在这些富家千金可不好忽悠啊,没点前期投入怎么行。”

  金翠翠转头撇嘴,“你倒是比我还上心那房子了?等着吧,真把人赶出去,也得先把你外婆接过来,让她放弃继承才行。”

  汤旭不以为意,低头玩儿手机,头也不太地说:“我外婆那边能有什么啊,她多大气啊,养老都不用子女的‘巾帼英雄’,还能在乎那一套房子。”

  金翠翠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可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她这个妈、汤旭的外婆,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婆。

  她是民国时期出生的大家闺秀,学过文、读过书,因为时代动dàng、家道中落才被分配到乡下,最终嫁给了老实巴jiāo没有主见的金爷爷。

  当初他们一家五口能从乡下回到大城市,也因为金奶奶的家族遭到平反,国家给予了经济和工作上的补偿,他们这几个孩子才得以留在大城市上学、工作。

  其实金翠翠和汤旭的外婆并不是关系亲密的母女,回忆起来,她这个妈妈从前大部分时候都沉默寡言,印象里也有点冷漠,和子女关系非常一般,后来搬回乡下养老,他们这些子女和老母亲的关系更是疏远。

  这次这个房子,当年是怎么回事金奶奶也一清二楚,到时候叫她过来放弃继承,她会同意吗?

  金翠翠自己心里也没谱。

  没谱归没谱,却还是祈祷年纪大的金奶奶老眼昏花,不会也没有jīng力多管,老老实实跟着去公证处签字放弃继承权就好。

  卧室里,坐在chuáng边发微信的汤旭却忽然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卧槽”。

  他本来想问问金甜蕊怎么回事,不是和她讲了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也别说遗书的事吗,她怎么都说了?

  结果刚把一行字打完发送出去,微信却提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汤旭:“……????”

  草!草草草!

  @

  责任大,任务重,舒宁没有迟疑,当场买票当场走。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才想起汤旭,没迟疑,直接拉黑。

  既然这个男人是当初引诱原主走上一条不归路的症结所在,那么现在,舒宁觉得连联系的必要都不需要有。

  早上她那么一闹,脚趾头想也知道金翠翠会回去找汤旭对质,汤旭听说后恐怕也少不得找她问东问西,未免微信叮叮叮响起来惹人烦厌,舒宁一不做二不休拉黑,切断联系。

  路上,她才有工夫查看起系统界面上解锁的有关“金翠翠”的背景介绍。

  金翠翠,金家的二女儿,高中毕业,曾经是个纺织工,后来嫁给了一个初中教数学的男老师,婚后生了汤旭。

  汤旭出生没多久,男老师下海经商,早年生意好做,赚钱容易,汤旭家曾经很是富足。

  然而意外发生在汤旭十岁那年,男老师,也就是汤旭的父亲汤父劈腿了,和曾经教过的一个家境背景很好的女学生勾搭在一起。

  汤父也非常gān脆,劈腿就离婚,毫不犹豫地投奔富家女的怀抱,扔下前妻和儿子。

  金翠翠在闹离婚那两年非常崩溃,苦苦哀求汤父不要离婚,但汤父最终还是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对金翠翠说:“要怪,只能怪你家没钱吧,要是你父母有钱有社会地位可以帮助我把生意做大,我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从那之后,汤父再没有出现过。

  也是从那天开始,金翠翠产生了qiáng烈的期盼儿子找个富家女的愿望——既然连她的丈夫都走捷径,都期盼一步登天,儿子为什么不行?

  凭什么做老子的靠女人发家致富,儿子就得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在原剧情里,金翠翠之所以要争抢江玉芳那套价值不菲的破房子,就是为了给儿子置办追求富家女的行头。

  后来她也的做到了。

  拿到钱之后,汤旭买了辆六十多万的车,穿着笔挺西装,印假名片,充面子做老板。

  后来果然被汤旭泡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姐。

  而这个小姐姐之所以和汤旭认识,还是因为原主金甜蕊。

  金甜蕊做指甲做彩妆,老板店里的vip客户中不少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姑娘。

  汤旭泡着原主金甜蕊不好明得问哪个客户有钱,就经常、时不时地在聊天里拐弯抹角地打探几句。

  最终,找到合适的“猎物”下手,也成功被他追到手。

  为了不让煮熟的“猎物”飞了,汤旭在追到有钱小姐姐之后就用了一招“借肚子”上位。

  这个肚子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肚子,而是人家富家女小姐姐的肚子。

  搞大之后,他就指天发誓他会负责,还说这是他们爱的结晶,有钱小姐姐感动得不行,然后——

  汤旭被狠狠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小姐姐被家人接回家打胎,一脚蹬了汤旭。

  最后这转折有点突然啊,舒宁纳闷。

  继续看才知道,不是汤旭自己bào露了靠女人上位的野心,也不是有钱人小姐姐发现了他靠孩子上位的真面目,而是金奶奶向有钱小姐姐的家人告发了汤旭。

  系统面板的内容介绍里清楚地写着:汤旭认识有钱小姐姐是在原主金甜蕊发疯、车祸离世之前,等原主去世后,汤旭才追到有钱小姐姐,想靠怀孕上位。

  金奶奶原本是不知道汤旭做了什么,直到原主去世,她从乡下进城给原主办葬礼,给原主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原主的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记录了原主在江玉芳死后的所有心情转变,自然也记录了原主发现汤旭玩弄她感情、利用她的恶劣行径,其间更多的是对汤旭的控诉。

  金奶奶这才了解到不少从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最后,在金奶奶悉知汤旭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靠婚姻上位的时候,她向有钱人小姐姐的家人揭发了一切,救了有钱人小姐姐,也同时葬送了汤旭靠婚姻求荣的那条富贵路。

  金翠翠那攀富贵发财的美梦也跟着被敲得粉碎。

  舒宁默默在心里鼓掌,朝远方的还未见面的金奶奶默默喊道:“6666666666。”

  做高铁,转汽车,舒宁这趟折腾了足足六个多小时,过了晚饭时间才终于抵达老家。

  金家所在的老家农村虽然算不上多富裕,至少家家户户都有二层小楼,舒宁按照江玉芳给的住址找到金奶奶家,果然也是一动半新不旧的带院子的二层宅基地楼。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家家户户亮着灯,可金奶奶的院子不但大门紧闭、院子和房子里一点零星的灯光都没有。

  难道已经睡下了?

  舒宁让26.6扫描房子,得到的结果是,房子里根本没有人。

  没人?

  舒宁只得去敲邻居老赵家的大门。

  老赵家的人见了舒宁根本没认出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儿还记得她这个小时候才回过老家几次的小丫头。

  等舒宁自报家门,邻居老赵才恍然,“老三家的丫头啊!都这么大了啊!”

  舒宁客气地问他金奶奶去哪儿了。

  邻居老赵愣了愣,回道:“你奶奶?你来村子里找她是要找不到的,她现在基本一年到头都在县城上面。”

  舒宁一愣,“县城?”

  邻居老赵:“是啊,你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嘛!这样就不会白跑一趟了。快进来快进来,我送你去县城,不远的,一个小时就到了,每次都是我送你奶奶去的,我知道她现在住哪儿。”

  舒宁既然来找金奶奶,来之前自然会向江玉芳打听清楚情况,眼下金奶奶不在家这个情况实属意外,想来也是两头常年不联系才导致江玉芳不清楚今年奶奶这边的情况。

  既然还要去县城,舒宁就不想大半夜这么折腾了,对邻居老赵道:“叔叔,时间太晚,我现在过去奶奶还得等我不能睡觉,这样吧,我先在村子里的小旅馆住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县城,您把奶奶的地址给就好了,我明天自己打车过去。”

  老赵家不止一个爷们儿在家,家里老父老母、媳妇、儿子、儿媳、孙子全在,大家纷纷向舒宁表示,“没事,就现在送你过去好了,你奶奶不会这么早睡觉的,她晚上在老年大学还有课呢!”

  舒宁一愣。

  老年大学?有课?

  邻居老赵:“是哩,不会这么早,你等着,我换个衣服拿车钥匙送你过去。”

  舒宁赶忙先问了一句,“课?我奶奶晚上有课?”

  邻居老赵一脸见怪不怪,还伸出十根粗粝的手指头在身前比划着,“是啊,你奶奶最近在学钢琴和太极。”

  钢琴?还有太极?

  八十多的独居老人一个人跑到县城上兴趣班?

  哇,这也太时髦了吧!

  第21章 【守护家人】

  金翠翠自从上次去过江玉芳那边后, 连着两三天都没再去过。

  她倒是也想天天去, 这不快四月底了, 眼看着入夏,之前秋冬时候开的毛线店得关掉,她连着忙了两天, 都没得空。

  好不容易忙完, 她有了时间又想过去, 觉得这拖一天就晚一天,别拖拉到最后搬房子的事不了了之。

  又琢摩,既然这房子最后老大也要分, 凭什么她每天火急火燎地往那边跑, 金国明的脚都不抬一下, 便给金国明去了一个电话, 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老三家里。

  金国明在这件事上表现得非常不积极,推三阻四,一会儿说自己要去办什么事儿,一会儿又说今天身体不舒服, 改天。

  金翠翠听他这些搪塞话就火大。

  当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吗?

  不就是想让她打头阵冲锋陷阵, 自己坐收渔翁利吗?

  回头老太太那边问起来,他那儿还能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是她这个大姑子“gān的好事”。

  总而言之,这房子他想分, 麻烦不想惹, 力也不想出, 坏名声回头也不想担。

  呸!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金翠翠心里恶心她这个兄弟的做派,既然都说好分老三那边房子了,还装什么好人?

  她gān脆在电话里哼道:“知道你是大忙人,要时间没时间,要人没人,我么,一个女人家家的,看江玉芳那边也可怜,老三死了,女儿又不是亲生的,以后也不知道得活得多憋屈。那不如算了,那房子咱就给老三家的算了。”

  电话那头的金国明知道金翠翠是故意这么说的,便道:“行了,你瞧老三家的可怜,你怎么不瞧瞧我也可怜,做生意欠着那么多贷款呢。这样吧,你哪天过去就和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咱们家在老三那院子楼下碰头。”

  金翠翠哼道:“行吧。”

  第二天,这兄妹两个就在江玉芳家楼下碰了头。

  一见面金翠翠就直嘀咕,“我说大哥,咱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出力把人弄走,到时候房子咱们平分。你这又不来又没电话催,怎么着,回头分房子拿钱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不来?”

  当面说话自然比电话里讲的直白些。

  金国明尴尬地笑说:“哪儿啊,我是真有事,男人要养家的,又不像你们女人可以整天在家。”

  金翠翠嘲他,“哟哟哟,大老板,了不起。”

  金国明:“行了,上去吧。”

  兄妹俩并肩朝楼道里走,金国明又道:“我这不想着回头老太太那边,我多劝着点儿吗。”

  提到老太太,金翠翠停下,转身朝金国明,“你还别说,我现在不怎么担心江玉芳不肯走,反正她连遗书都弄丢了,我现在就担心咱妈。”

  金国明一顿,“你怕老太天也要分房子?不会的,咱妈连养老都不要咱们出钱出力,她不会要的。”

  金翠翠:“不是,我是怕她到时候不肯让咱们分老三那房子!”

  金国明一脸无语,“你想那么远gān嘛,眼前的事还没解决呢!等江玉芳走了房子空出来,到时候就说她自己带女儿走了改嫁了不就完了。方法多的是,你还能怕搞不过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金翠翠愣住,有道理,她怎么没想到呢。

  金国明催促,“行啦,走吧,你这拖拖拉拉太阳都得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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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翠翠大白天约金国明过来,当然不会在江玉芳不在家的时候,她踩点踩得一向好,每次来老三家里这边都有人。

  所以,当江玉芳在咚咚咚的敲门声中假装自己不在的时候,金翠翠都会喊,“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躲着!开门!”

  这会儿也是一样。

  金翠翠和金国明一起过来,两人敲门,门后无人应答,金翠翠就开始拍门喊江玉芳的名字,金国明也用他男人才有的低沉的嗓音隔着门警告。

  “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喊锁匠过来撬锁了!”

  这一声落下,门终于开了。

  门外的金翠翠冷着脸一把拉开门,特别不高兴。

  往常等个两三分钟就差不多了,今天竟然让她在门口拍门拍了十分钟这么久!

  她手都红了!

  人在家还装什么死!?

  金翠翠和金国明前后脚进门,两人都不拿自己当外人,鞋不换直接踩进来。

  金翠翠一脸不痛快,冲着江玉芳直喊,“你gān嘛!现在老三死了你都不拿我们这些哥姐当回事了是吧,门都不开!?”

  江玉芳冷着脸站在厅里,警惕地看着两人。

  金国明倒没说什么,他心里明白这是在gān什么缺德事,反正金翠翠脾气爆,她爱吵她吵,他们刚好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这会儿进了门,他也没留意江玉芳什么神情,余光不动声色地在屋子里扫过,心里默默地感慨——

  当初老三要买的这房子他半点没瞧上,又小又窄,彩光也就那样,谁能知道这地头如今竟然成了最贵的那块。

  人啊,有时候不得不信这个命。

  就像老三,当初是没钱只能买这种破房子,如今这房产连番几十倍上百倍,他们这些人忙忙碌碌一年到头也赚不到这么多,可不得就是命吗。

  他余光扫视,看着这房子,两个朝阳卧室一个朝北小房间,当初他又不是没钱,早知道现在值那么多,他当初也买了!

  直到此刻,登门的姐弟俩都没注意有阳台的那间次卧的门是紧紧闭着的。

  金翠翠已经自顾在桌边坐下了,坐下后又开始义正言辞地让江玉芳早点搬家,还说:“当初是我爸还在,老三还在,给你们娘儿俩住就住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老爷子走了,老三也走了,你还占着这房子gān嘛?你又不是我们家人,闺女也不是我们老金家的种!”

  江玉芳没有坐,站在原地,看看金翠翠,再看看金国明,“当初这房子什么情况,你们心里不会不知道!这就是我和老三的钱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花儿她爸爸到底为什么会把房子写老头子的名字。都是你们姐弟gān的好事!你们成心和我过不去!不想让我好过!”

  金翠翠抵死不认,“你好不好过那是你的事,日子你自己过的,我们能怎么样,反正现在这房子是老爷子的名字,老爷子留下的,你不姓金,你女儿也是捡来的,不是我们家人就不配住我们家房子!”

  说完朝金国明使眼色。

  金国明这才咳了一声,道:“这房子吧,产权清楚,就是老爷子的,你说的什么你和老三买的,这不存在的是吧,你和老三当年条件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你们都没钱,还能有钱给老爷子买房?”

  金国明:“那是老爷子老太太当初看你们条件差,身为父母公婆心疼你们,才特意买了一套房子给你们住。”

  金国明:“给你们住,那就是给你们住的,主要啊,说白了,也是给儿子的,给老三的对吧。现在老三走了,我们当然要把房子收回去了!”

  江玉芳今天异常沉默,也异常平静。

  往常要是听到金国明这番话,恐怕早气得浑身发抖,可她今天只是站着听,没有一点表情,好像这番话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给金国明的回应也很简单,“我还是那句话,当初房子我出了钱的,本来也该是我的名字,遗书虽然不见了,老爷子当时也笔书承诺过去世之后房子留给我们的。现在就算老三不在了,房子该我和我女儿的,谁也别想趁火打劫、颠倒是非轰我们走!”

  金国明扬眉瞪眼,“好好和你说还不听了怎么的?”

  金翠翠火了,直拍桌子,“什么轰你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准备给我们泼这种脏水!不是说了给你十万吗?十万还少吗?你当初买这套房子花了十万了吗!”

  金翠翠和金国明都是社会染缸里侵过很jīng明的那种人,在赶人这种事上,默契地都知道不能拖太久这个道理——毕竟本来也是他们不占理么。

  今天兄妹一起过来,就是想联手给江玉芳施压,尽早让她心理防线崩溃,甭管是bī成神经病、bī成抑郁症,只要她还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就必须趁早搬走!

  反正早撕破脸了,门又关着,金翠翠和金国明索性把那些不好的坏的都给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甚至还对江玉芳道:“你不就在XX酒店当服务员吗,回头我就去找你们酒店领导,你这种占着人家房子的没有道德的员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录用。”

  “还有你那个整天妆画得跟鬼一样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女儿!我倒要找她那店的老板聊聊,那么多会做指甲会化妆的年轻女孩儿不找,找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私德败坏的员工gān嘛!”

  金国明直接在屋子里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幽幽地说:“何必呢,我脾气也不好,回头一上火找人把你这家给砸了,你们又得哭着我说欺负人了。”

  ……

  兄妹俩什么丑化都说尽了,也是越说越难听,到最后几乎是有那么几层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江玉芳却全程面无表情站着,什么表示都没有,对那些威胁的话连个眉头都没抬一下。

  只在兄妹俩说得口gān舌燥停下的时候缓缓开口,“你们当真要这么做吗?”

  金翠翠瞪眼,“你还当我们吓唬你呢?不敢动手直接轰你走是吧!”

  说着站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见门关着,想也不想,抬手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才推开门进去半步,忽然半空中落下一只手,“啪”一声重重打在她脸上。

  这声音又脆又响,把金国明吓了一跳。

  他抬头朝卧室里面看去,正看到大敞的卧室房门门口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们家老太太!

  金国明大惊:“妈?”

  只有金翠翠一声不吭捂着脸站在原地,表情里满是错愕,嘴唇翕动,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妈怎么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在乡下吗?

  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面前站着的金奶奶不是假的。

  “妈……”她抖着嗓子喊出来。

  可下一秒,刚刚才挨过打的那半脸又被重重甩上了一巴掌。

  金奶奶浑厚不失气势的嗓音响彻在整个屋子里,“我怎么生了你们兄妹两个畜生!”

  “妈!”金翠翠疼得直接都哭了,他们家老太太年纪是大,可“老当益壮”四个字也是展现得十二万分的足,那早年在农村下地gān活儿的力气不是白长得,手劲儿巨大,两巴掌下来就跟被铁饼扇过似的。

  金翠翠眼里冒水光,委屈又后怕,餐厅外都没见到金奶奶正脸的金国明却直接转身往外跑。

  不跑等着也被打吗?!

  他又不能还手!

  可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尖叫。

  “奶奶——!外面那个要跑啦——!”

  这一嗓子喊得金国明头皮都麻了,心说原来不止老太太,那个捡来的赔钱货也在。

  他加紧往外跑,都已经拉开门了,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腿。

  低头一瞧,竟是老三家那个丫头。

  他气得半死,抬腿就蹬,想把那丫头撇开出门,结果脚边那丫头就跟树袋熊一样死死搂着他的腿,拼了命地抓着他,嘴里一直喊着“奶奶,奶奶。”

  这么一耽误,金太太就追了上来。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根扁担,照着他后背就是一阵打,边打边道:“畜生!两个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金国明被打得直缩脖子,想转身去抢老太太手里那根扁担,结果脚边那“树袋熊”把他两只腿一起箍住了,像圈绳子似的绑着让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他连转身都不能。

  只能弯腰撅着屁股去扯“树袋熊”的胳膊,“松开!快松开!啊!”

  胳膊没扯开,撅起的屁股上狠狠挨了两下板子,又重又疼。

  舒宁心里早笑翻了,终于知道她奶奶gān嘛要从农村里大老远带根扁担过来,原来作用在这儿。

  打得好啊!

  让这对熊兄妹好好亲身回忆一下小时候被棍棒支配的恐惧!

  这么想着,舒宁gān脆维持抱腿的同时又伸手扯住了金国明的胳膊,让他维持弯腰撅着屁股的姿势。

  同时大喊,“奶奶!加油!”

  @

  老金家的这位老太太是个神人,年纪一大把,筋骨却好,八十多了还能一个人去县城住着上老年大学兴趣班,不但如此,她还自己煮饭、上下楼买东西搬东西,半点没有垂垂老矣的模样,用亲身表现诠释什么叫做“老当益壮”。

  老当益壮的金奶奶在今天签听孙女讲明来意和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谁能相信自己儿子女儿gān这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可孙女都找过来要她做主了,肯定得来看看。

  所以金奶奶收拾了行李,以最快的速度跟着舒宁回城里。

  不久后,她就亲耳隔着门听到儿子女儿这一番bī迫的狠话。

  畜生啊!

  要不是被孙女拦着,老太太早冲出门一人一个耳光了。

  怒火中烧地又听了一会儿,兄妹俩越说越混账,越说越向畜生靠拢。

  金奶奶最后终于没忍住,在金翠翠推门进卧室的两步跨到门口,抬手重重就是两巴掌。

  打完了畜生女儿,追出去打那竟然想直接跑掉的畜生儿子。

  这打儿子和打女儿还不一样,男人皮厚肉结实,用手打不够,得用工具,刚好老太太来的时候从乡下带了根扁担过来,用惯了又顺手,抄起来就是好一顿打,直打的金国明嗷嗷直叫。

  “妈!妈!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对不起还不行吗!别打啦!”

  金奶奶却不收手,反而打得更凶,嘴里还念道:“我当初瞧你们这三个,就你兄弟最老实,没成想我都八十了,你们这两个也差不多半只脚踏进棺材了,竟然开始做这种事!老三死了活该他媳妇女儿被你们赶跑让你们占房子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整个家里顿时jī飞狗跳,抄扁担收拾子女的,被打得嗷嗷叫唤的,抱着腿当“定海神针”的,以及——

  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拉扯起来的女人。

  金翠翠都要疯了,怎么能想到江玉芳竟然能这么快把乡下的老太太叫过来,本来她对老太太这边就有点犯怵,这会儿挨了两巴掌,从心底里觉得害怕——到底是妈,这女儿怕妈也算得上天经地义。

  又看着金国明被她妈抄着扁担打得嗷嗷直叫唤,胆战心惊中觉得要么低头求情,要么赶快跑路闪人。

  她家老太太这脾气可是谁都说不准的!

  正想趁乱从门口那边溜了,忽然被人抓住胳膊。

  金翠翠吓了一跳,转头抬眼一瞧,竟然是江玉芳。

  和先前冷静冷面话都不肯多说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女人满脸愤恨,攥着她胳膊的手劲儿都巨大。

  金翠翠又是一惊,下意识道:“你,你gān嘛?我告诉你啊,老太太就算来了,也轮不着你怎么样!”

  话刚说完,江玉芳伸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边拽边用尖锐的声音道:“让你抢我房子!让你欺负我们母女!”

  金翠翠尖叫道:“你松手,快松手!”伸手去掰女人的手,掰不开,下意识伸手也去拽面前的女人,“我让你松手啊!”

  明明都是女人,明明江玉芳一直身体不好,金翠翠一直觉得就算真打起来,也该是对方捞不着半点便宜,可让她吃惊的是,这次没占到便宜的竟然是她自己。

  她被抓住头发之后,整个人下意识低头弯腰,也想拉住江玉芳厮打,却发现自己伸手都够不着面前的女人。

  不但够不着,江玉芳就像拽着一头牛一样拉扯着她的头发在屋子里转,距离隔着老远,衣角都碰不着半个。

  金翠翠气得半死,被拉着头发转了两圈之后,索性不管头发,一个猛扑朝着江玉芳肚子撞去。

  结果江玉芳轻松往旁边一躲,金翠翠的脑袋直接撞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被撞懵了,“哎呦”一声摔在地上,直接躺下了,躺下之后开始哀嚎,“哎呦,哎呦,我要死了,我要被老三家这个打死了!”

  江玉芳站在几步外,表情有点懵。

  好在老太太那边专注揍儿子,没留意她这边。

  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意识就朝女儿那边看了过去,正要看到舒宁在朝她挤眼睛。

  地上!地上!

  江玉芳恍然,反应过来后跟着往地上一趟,也开始哀嚎,“不活了,我不活了,老三一死你们全家都欺负我,要赶我们娘俩走,还要拿我们唯一的房子,我不活了!老金啊,你看到没啊,你兄弟姐姐就是这么欺负我们的啊,我活着gān吗啊,跟你一起走了算了啊。”

  江玉芳其实是个心里很要qiáng的人,过去要让她这么耍赖皮似的往地上一躺她绝对做不出来,可金老太太来了之后,女儿特意和她谈过。

  舒宁是这么和她说的。

  “妈,我们首先要摆明一个立场,我们是被欺负的对吧,我们是弱势群体。”

  “既然是弱势群体,那我们要弱啊。”

  “什么叫弱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弱。”

  “回头我大伯婶婶他们再来,你就让他们说,多难听的话都让他们说,别反驳,让他们尽情的说!”

  “要是回头闹起来还动手打起来了,让他们闹,闹得越凶越好。”

  “但是吧,咱们只是‘弱势群体’,不是真的弱,只是要表现得咱们很弱而已。”

  “那真闹起来了,咱们也不能被人占便宜。妈我教你几招女人和女人掐架拽头发的时候怎么稳赢。”

  “你要抓着她的头发跑,溜圈跑,她抓不到你,你才能掌控主动权,她要抓到你了,撕扯起来你不容易占便宜,所以一定不能让她近你身。”

  “要是她要攻击你,你就躲,她踢哪儿你躲哪儿,她要拿头撞你,你就让她撞,撞墙上拍扁了反正又不是咱们家的人头,不用宝贝。”

  以上,舒宁的亲口传授。

  所以在金奶奶教训儿子的时候,实在气不过想要动手收拾一趟金翠翠的江玉芳便趁乱先动手了。

  只是没想到金翠翠撞到脑袋往地上这么一躺之后会哀嚎得如此可怜。

  接下来该怎么着来着?江玉芳一时懵圈。

  还是舒宁及时提醒她,让她也躺在地上嚎,务必要嚎得更可怜更凄惨。

  江玉芳照做了,反正她本来就是被欺负得那一方,这么久以来心里挤压的苦涩无处发泄,gān脆一股脑儿地都喷发了出来。

  她这么一嚎,把那边在门口揍儿子的金奶奶给嚎了过来。

  老太太眼眶都红了,扔下扁担过来扶江玉芳,低着头道:“也是我的错,我这两个畜生儿女什么样我原先也是知道一些的,我本来以为老三不在了他们最多就是不和你往来不帮衬你,没想到竟然还赶占你的房子,我也有错啊!”

  江玉芳被扶了坐起来,嚎着嚎着真哭了出来,越哭心里越悲凉,“我自己的钱,我自己买的房子,被老爷子占去房本就算了,说好了这房子还是我们的。结果现在他们不承认,没有一个人承认,要占房子还要赶我们走!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我们娘儿俩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

  那边还坐在金国明脚下的舒宁一看战场已转移,立刻起身跟着转移,跑到江玉芳身边蹲下。

  挤出眼泪抽抽搭搭跟着应和,“妈,我不想搬家,我不想去租房子住,我就想住在这里,我们一家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就算爸爸不在了,只剩下我们,这里还是我们的家!”

  母女俩抱头痛哭。

  这一番场面看得金国明、金翠翠他们眼神闪烁,纷纷避开目光,金翠翠也无趣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哀嚎,远远和门口的金国明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房子怕是占不成了,不但占不成,恐怕还少不得被老太太扒掉半层皮。

  果然,这边江玉芳母女这么一哭,老太太顿时心软成一滩水,站起来后照着金翠翠和金国明身上又打了两下,切齿道:“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来道歉!”

  金翠翠自然是不乐意的,她本来就瞧不上江玉芳,让她道歉真是想都不要想。

  可金国明是个特别识时务的人,他想着房子是占不成了,老太太那边可别得罪了,他可是大儿子,回头外面人得说他不孝顺了。

  再者,老太太那边还有古董呢,房子占不成那古董不是还在吗,要是闹得不开心,老太太以后一毛钱都不留给他,那才是真是什么都没捞着。

  金国明一合计,不就道个歉么,说两句对不起都不亏他什么。

  所以他十分“老实”地走到江玉芳舒宁跟前,软言好语道:“三弟妹,真对不住,对不住啊,我今天就是鬼迷心窍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叫过来了。”

  说着抬眼看金翠翠,拧眉,“都是你,你不叫我过来还有今天这事儿啊。”

  金翠翠被拽了头发又撞到脑袋,头皮又疼又麻人还晕,见金国明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气得发疯,尖叫一声,也不管了,直接往外冲,几步没了人影。

  金国明见金翠翠都走了,立刻顺坡下驴,他也真是能屈能伸的很,可以在江玉芳面前说难听话bī迫她搬家,也可以在金奶奶面前装作一副受教之后的诚恳脸。

  说着“弟妹别气坏身体”“老太太你也一样”“花儿你照看好你奶奶妈妈”,转头也跟着闪人了。

  他和金翠翠就是前后脚的功夫下楼,一下楼,他舒展胳膊上肢、扭了扭腰,觉得整个后背,尤其是屁股都疼得发僵。

  她妈这什么本事啊,都八十多了还这么大气力,差点把他打死!

  忽然金翠翠又跑了回来,恼羞成怒地和他大吵道:“明明你自己也想分房子,倒是把责任都推给我了!”

  金国明能在老太太面前做小伏低那是因为他生来是儿子,是个从小就有点怕他这个老娘的儿子,但并不代表人人都能骑到他头上指责他。

  他冷哼一声,无语道:“推给你怎么了?最开始谁想占这房子的?谁心一黑想当这个‘抢劫犯’的?是我吗?是你!你!金翠翠!”

  说着恼火地抹了一把额头,后续火气也渐渐上来了,大声喝道:“你比我更想占这房子!你比我急多了!还装什么好人?责任推给你怎么样,被打的难道不是我?”

  占不到房子还被教训了一通的兄妹俩就这么直接在楼下大吵了起来,你指责我,我指责你,吵得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

  忽然,从天而降一根扁担砸在两人脚边,吓得齐齐闭嘴心惊胆颤地往旁边跳开。

  抬头,金奶奶半个身体趴在阳台外面,凶神恶煞地朝着两人挥拳头,“都给我滚!”

  第22章 【守护家人】

  房子总算是保住了, 江玉芳心里松了一口气。

  金奶奶也向她们母女保证, 有她在, 金国明金翠翠绝对不敢再来闹事。

  可房子是老爷子名下的,老爷子去世后没多久老三也走了,这下一套房子的产权就把金国明、金翠翠、金奶奶还有江玉芳母女都牵扯了进来。

  想要产权明晰, 只有一个办法——让其他人做放弃遗产的公证, 让江玉芳母女成为唯二的两个继承人。

  考虑老人家未必明白法律上面的规定, 舒宁特意向金奶奶好好解释了一番。

  结果金奶奶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问舒宁要来纸笔,当面写了一份遗书, 而这遗书还是以过世的金爷爷的口吻写的。

  舒宁和江玉芳都有点不明所以, 这是伪造遗书啊?

  可这没用吧?

  金奶奶笑笑, “我那老头子, 大字不识一个,还写遗书呢,当年就是我帮他写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连字都是我帮他签的。”

  江玉芳更糊涂了, 那这新写的遗书到底是有用呢,还是没用呢。

  舒宁觉得未必有用, 她印象里这种涉及遗产的房屋产权问题,即便有遗书也需要其他继承人做放弃公证, 怕所处的世界的法律法规和她自己原来的世界不一样, 还特意向26.6咨询了一下。

  26.6道:“本世界法律只使用于本世界, 此遗书无用。”

  那看来房产的事还得接着一步步解决了。

  好在有老太太在,金国明和金翠翠也不敢再造次,这赶人占房子的美梦他们怕也做不成了。

  金奶奶这时候却准备收拾收拾回乡下去了。

  她是个很独立、在情感上完全不依赖任何人的老人家,从没有想过让子女养老,也不准备在大城市麻烦任何人。

  可她哪儿能现在走呢,保不准金国明金翠翠转头就打击报复做出点什么别的勾当。

  舒宁以孙女的身份直接把顾虑和金奶奶说了,江玉芳也对此表现出很大的忧虑。

  其实婆媳俩关系很一般,也不怎么熟悉,当年因为房子的事江玉芳还对这个婆婆有点不好的印象,可如今情势bī人,外加老太太能过来给她做主撑腰,江玉芳倒也希望她能留下。

  母女俩一起劝说,希望她不要这么急着走。

  金奶奶却很坚持,摇头道:“不行呀,我在老年大学jiāo了学费的,还有不少钢琴课没学呢。”

  江玉芳和舒宁哭笑不得。

  江玉芳道:“妈,你留下吧,你想上钢琴课,我在这边给你报个老年班也一样。”

  金奶奶摇头,“不行的,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好多地方都不愿意收,怕我这么大岁数万一学琴的时候出个什么事不好jiāo代。”

  舒宁:“有那种一对一的老师啊,请回家来教肯定有老师愿意来。”

  江玉芳顺着这话,立刻道:“对对对,我们这里刚好还有个朝阳的大房间,妈你就住着,回头我拿了工资攒一攒,给你买个那种电钢琴,您能直接在家里练琴了。”

  哪个年纪大的老人家不贪恋子女、小辈对自己的关心,金奶奶就算再不想麻烦子女、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心底里其实还是希望能有人关心的,尤其是在老头子去世之后,也越发觉得寂寞。

  她去学琴,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让自己有点事情做,聊以排解寂寞。

  本来她很坚持要回去,可听媳妇孙女这么说了,心里也开始犹豫动摇。

  是啊,如果留下来,可以多个人说说话呢。

  可转念又想,不行,儿子女儿要是和她住一起说不定都嫌她啰嗦管得多,这要是媳妇,住久了可能更得嫌。

  金奶奶不想自讨没趣,还是决定回去。

  终究不想给小辈添麻烦。

  江玉芳见自己劝不动,只能把目光落向女儿。

  舒宁却一把捞住金奶奶的胳膊,“奶奶!你听说过‘尚方宝剑’‘定海神针’‘免死金牌’吗?”

  金奶奶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尚方宝剑?定海神针?免死金牌?

  什么什么?

  舒宁一脸认真,“奶奶,你现在就是我和我妈的尚方宝剑,定海神针,免死金牌!您住在这儿,大伯婶婶才不敢乱来啊,要是您走了,我和我妈的日子得过苦啊。而且我妈身体不好,我又是个指望不上的,爸爸又不再了,奶奶您要是不管,以后我和我妈真的就是相依为命过苦日子了,呜呜呜呜呜……”

  有时候,要劝说一个年长的长辈,摆事实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有自己的固有观念,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他们几十年里形成的那种想法的。

  但“责任感”“同情心”却偏偏是上面的老人家普通拥有的。

  你要说自己过的不好,过的很穷困潦倒没了他们日子都过不下去,十个老人里没有几个会被吓跑,反而会□□地站出来,拍拍自己瘦弱单薄的胸口,大喊:“放着!我来!”

  此刻,金奶奶也是这个心态。

  儿女们都有自己家庭了,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直抱着一种自己顾自己,不给子女添麻烦的心态在乡下独自生活。

  即便过来给媳妇孙女撑腰,撑完了就觉得差不多该走了,被劝着留下也不听,固执己见。

  可一听孙女哭诉她们娘儿俩日子都过不下去了,立刻露出坚qiáng的、可以被依靠的神色,挺直单薄的肩膀和后背,气沉丹田道:“花儿别哭!有奶奶在呢!谁也别想欺负你们母女两个!”

  “以后啊,我就在这边住着,我要看看他们一个两个谁还敢再过来!”

  “放心吧,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还做得动,以后家里这些家务、买菜、煮饭的活儿都我来了,你们该上班上班,家里有我!”

  于是,金奶奶就这么留下了。

  说江玉芳和舒宁有私心,那自然是有的,毕竟有金奶奶在,金国明金翠翠不敢乱来。

  可两人劝金奶奶留下也是一番好意,觉得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住着没人照顾毕竟不好,万一有个意外连人都叫不到跟前帮忙,还是留下来住比较好。

  这方面,不得不说,江玉芳是个骨子里很心软的女人。

  不管曾经她对这个婆婆有什么意见,经过这次的事,让她看清老太太的为人,又感动于老太太一把年纪还愿意为她撑腰做主,便决定以德报德,给金奶奶养老。

  而舒宁那边,在金奶奶决定留下之后,任务进度条便前行了不少。

  其实很好理解,在原剧情里,当原主金甜蕊去世之后,是金奶奶拽着自己的一把老骨头从乡下回城里给她办丧事收拾遗物,金奶奶也是原主死后唯一记挂她这个孙女的人。

  想来原主当时要是在天有灵知道这些,也会很感激感念金奶奶的这份情谊和对孙女的疼爱。

  所以,舒宁理了理思路,觉得任务目标中的“守护家人”,这个家人恐怕不止江玉芳,也有金奶奶。

  竟然如此,金奶奶自然要留下一起生活,让她照顾守护。

  好在一切顺利,金奶奶同意留下,江玉芳也欣然接受和这个婆婆一起生活,于是原本的金家又从母女俩的生活变成了一家三口——

  奶奶,媳妇,孙女。

  生活在金奶奶的到来后,回归正轨,恢复平静。

  @

  “哎呦我的妈,那是金甜蕊!?”

  青chūn半永久彩妆店的店长一大早来店里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自己走错店了呢,心说她店里什么时候来了个陌生面孔的小姑娘,其他店员告诉她那就是金甜蕊的时候,她惊叹地直接叫了出来。

  好在声音不大,店里开着音乐,没人听到她这声惊呼。

  她还奇怪地问其他店员,“怎么搞得,她开始吃药了?”

  另外那个店员哭笑不得,低声道:“不瞒你说啊店长,我一开始和你想的一样。”

  稀奇,真的太稀奇了。店长又忍不住转头打量正在给客人做指甲的那个在她看来面孔异常陌生的小姑娘。

  看着看着,忍不住又暗暗感慨道:对么,好好一小姑娘素面朝天都比胡乱化妆好看,以前那杀马特造型像什么鬼样子,勾的那眼线比店里画指甲用的小毛笔都粗,现在好了吧,一张脸gāngān净净露出来,都是个清秀小美人了。

  店长又看了几眼,摇头哼笑,这叫什么?叛逆期终于结束了?

  忽然店里推门进来一个年轻女孩儿,目光朝店里张望,又转头问店长,“蕊蕊今天没上班?我微信上和她约好了做指甲的呀。”

  店长一眼认出她,笑着招呼,“孙小姐,你好,蕊蕊吗,蕊蕊在啊,她不是在那儿吗?”

  在?没看到啊。

  跨着一个小香包、手里攥着宝马钥匙的孙颖诗疑惑地朝做指甲的那几个专用躺椅望去,“没有啊。”

  却忽然见到一个扎着马尾、戴着口罩的女孩儿朝她招手,“我在这儿。”

  孙颖诗愣了愣,眨眨眼,看了一会儿没认出来,忽然意识到她的美甲师这是今天没画那糟糕的杀马特烟熏妆,哭笑不得地抬步过去,慡朗道:“你没戴假睫毛我都没认出来。”

  舒宁也哭笑不得,别人的妆前妆后差距大和她这边的妆前妆后的概念完全不同,人家那是妆后变美,她这是卸妆才有个人样。

  她和孙颖诗约的是下午三点,这会儿三点没到,她手里这个客人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刚好能接上。

  便请其他店员给孙颖诗倒了一杯水,一边接着给手里的客人做指甲一边聊起来。

  “孙小姐你今天来的蛮早的呀。”

  孙颖诗:“哎,能别叫我孙小姐么,像别人叫我妈那样叫孙太太都比叫孙小姐好听。”

  舒宁:“孙女士?”

  孙颖诗欣然接受,点头,“哎,刚好和朋友吃完午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过来了。”

  吃午饭吃到近三点,看来和这朋友相谈甚欢。

  舒宁给手里的客人弄指甲,不动声色地暗暗在心里想着。

  而旁边的孙颖诗聊着聊着就低头玩儿起手机,微信铃声叮叮叮直响。

  26.6给了舒宁一个【余光也能瞥得一清二楚】小道具,让舒宁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坐在身边回消息的孙颖诗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舒宁就看清了和孙颖诗聊天的那个人的微信头像。

  是汤旭。

  舒宁抬头,这次正大光明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孙颖诗。

  孙大小姐啊,孙女士啊,别聊了,这会儿这个和你聊得热火朝天的男人可是将来会搞大你肚子,靠婚姻上位的软饭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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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颖诗,家中独女,富二代。

  原剧情里,她就是那个汤旭从原主金甜蕊手里挖到的vip高级客户。

  靠着提供极大的情绪价值、甜言蜜语以及杜撰的小康家庭独子的背景,汤旭最终追到了孙颖诗,以飞速搞大这位富二代大小姐的肚子,谋求借肚子和婚姻上位。

  可惜最后的算盘被金奶奶一招釜底抽薪摔得粉碎。

  如今汤旭既然和孙颖诗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看来汤旭早早便把目标锁定在了孙颖诗身上。

  做指甲的时候舒宁不动声色地问了两句,问孙颖诗是不是和男朋友聊得这么开心。

  孙颖诗顿了顿,否认,“不是,没呢,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舒宁用聊天的口吻随意道:“不会就是今天中午吃饭的那个朋友吧。”

  孙颖诗落落大方地承认,“聪明!”

  和一般有钱有背景的大小姐不同,孙颖诗性格很慡朗,和谁能都能聊两句,这会儿提到和她聊微信的这个男生,孙颖诗还抱着一种探讨的口吻和舒宁道:“我觉得吧,这个男的,他好像……”

  孙颖诗很认真地想了想,“他好像是在追我。”

  舒宁不动声色,“你不喜欢他吗?”

  孙颖诗想了想,道:“算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吧,就是聊聊,不过和他聊天蛮开心的,他这个人挺逗的。”

  舒宁随意的口气,“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孙颖诗:“好像是什么金融投资类吧,他倒是说过蛮多,我不怎么懂。”

  汤旭这花招倒是没变,和原剧情里一样,还是夸夸其谈自己那假的金融投资公司合伙人的身份。

  这个大骗子。

  孙颖诗当天做了个两千多blingbling直闪的指甲就走了,因为心情好,又给自己卡里充了一万块钱。

  店长给她结账、刷卡充钱的时候全程笑眯眯,最后客客气气把孙颖诗送走了。

  门一关上,就揶揄舒宁道:“要说我们蕊啊,还真是咱们店里的‘头牌’。”

  另外一个没事儿做得店员晃过来道:“那是啊,她手艺好嘛,什么指甲都会画,手艺都能赶上总店的总监了。”

  舒宁笑道:“是我手里的客人充卡充钱充的多吧。”

  店长:“那是,你手里都是‘大客户’,‘大资源’。”

  临时手里没活儿,舒宁喝口水坐着休息。

  要说她都已经把汤旭拉黑不再联系了,他那边的事她也懒得管。

  孙颖诗也不是她的任务目标,不插手不gān预才是正常。

  可怎么说呢,舒宁身为一个女攻略玩家,对任务世界里的女人们一直秉承着一种“圣母般关爱”的原则,能搭手帮一把就帮一把。

  孙颖诗一个好好的白富美怎么能让汤旭那猪拱了呢?

  再说了,孙颖诗孙大小姐如今也算她小半个衣食父母,她做指甲的消费、充卡充现的那些钱里可有她的提成。

  都是衣食父母了,顺便关照一下也没什么。

  于是当孙颖诗隔了一周又来找舒宁做指甲的时候,舒宁便在闲谈中给孙大小姐讲了一个“真公主和假王子”的故事。

  故事中真公主又白又美又富有,无意间认识了一个王子,她以为那是她的真命天子,便去求父王母后,说她想要和王子结婚,然而她的母亲却查到这个王子是假的,不但假的,还是个家境撂倒的穷小子。

  但白富美公主深爱假王子,还是坚持结婚,还给假王子生了一个孩子,然而婚后的假王子不但不照顾家庭不关心她和孩子,还喝酒家bào。

  孙颖诗听完都惊呆了,“你从哪儿听来的?现在这个世道不能有这么蠢的白富美吧。”

  舒宁耸肩,“就是做指甲的时候从哪个客人那边听过来的。”

  孙颖诗急着听结局,问:“那最后呢,最后呢,白富美和那个伪高富帅离婚了没有?”

  舒宁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没离吧,毕竟连孩子都有了。”

  她讲的故事是假的,可道出的结局却很符合现实。

  的确如此,不管条件好差,女人们总是很感性,有了孩子就舍不得,舍不得孩子,舍不得离婚。

  这个现实很容易引起女人们的共鸣,也很容易引发如孙颖诗这类白富美的愤怒。

  她们这样的女孩儿几乎可以说是跳出世俗大环境的“非一般人”,有钱有地位父母关爱,婚姻讲求门当户对难遇渣男,离婚也不怕撕破脸争不到孩子。

  所以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孙颖诗一面觉得忿忿不平一面又觉得故事里的白富美很傻。

  还对舒宁说:“都知道这是个装大款套路她的穷小子了,还结婚gān吗啊,一脚蹬掉啊!”

  舒宁不动声色,“就算知道了,万一当时怀孕了呢。”

  孙颖诗:“靠!那把孩子打掉好了啊!难道还给这种男人生孩子?又不是五行缺种。”

  舒宁叹息:“哎,要说现在白富美们其实很难避开套路啊,毕竟现在这个环境,在外面开什么车背什么包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万一刚好被个‘假王子’盯上,那就倒霉了。”

  孙颖诗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要是我男朋友只爱我的钱不爱我的人,还装大款套路我,我也得气死。”

  舒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默默洗脑,“所以啊,条件好的女孩儿找男朋友真的得放大眼睛,最好先私下里打听清楚家庭背景和他自己的工作,以防万一。”

  孙颖诗点头,叹息道:“也是,这世道艰难,万一就遇到骗子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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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旭最近火气很重,口里生疮,还得了痔疮。

  他真是难受死了,坐不能坐,躺不能躺,只能趴着,还什么都吃不下。

  主要是她妈那边给他闹的,说是他外婆来了,现在江玉芳那边有他外婆撑腰,房子占不了了。

  汤旭都奇怪他们家的世道怎么和外面的世道是反的。

  别人家都是婆媳不和,他们老金家怎么回事,婆婆主动帮媳妇,还打儿子打女儿?

  汤旭怎么能不火呢,他都帮忙把遗书给偷出来了,结果他妈最后败在他外婆那儿。

  那他还白白花一堆口舌哄金甜蕊那个小丫头?

  可想到金甜蕊,汤旭又是一头火大。

  他被她拉黑了!拉黑了!

  她不是迷恋他迷恋的要死、连遗书都敢偷出来吗?

  现在竟然直接拉黑了他!

  他还特意为此打电话给她,结果怎么也打不通,手机号码也被拉黑了。

  想想那丫头才泡到手还没来得及睡,汤旭心里便隐约为自己觉得心酸。

  妈的,早知道早半个月就把人睡了,现在只能惦记吃不到嘴了。

  两件事闹得汤旭心烦意乱,就上了火气,每天什么都不gān,天天趴在卧室chuáng上刷手机。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孙颖诗那个白富美和他聊得热火朝天,看样子已经被他的套路勾住点魂儿了。

  再接再厉,早日拿下!

  这天他趴在chuáng上刷手机,孙颖诗的微信叮叮叮进来。

  他还蛮高兴的,觉得这大小姐终于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了,戳开聊天页面,却见孙颖诗那边劈头盖脸地痛骂他。

  “你这个骗子!”

  “你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你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小康之家!”

  “你和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是在骗我,想拿这些假的东西来套路我!”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拉黑!不见!呸!”

  汤旭:“…………”

  年轻男人大惊,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才确认发来这些话的就是孙颖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那白富美怎么忽然态度大变。

  还有,她怎么知道的?

  她去托人打听他了!?

  汤旭趴在chuáng上,连忙发消息过去,结果微信提示对方不是好友需要验证。

  这个月第二次!第二次被人拉黑!

  汤旭气得半死,翻身起来,意外碰到屁股上的痔疮,疼得直抽气,重新趴回去,恼火地锤chuáng,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上的口疮,上下夹击,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怎么这么背啊!

  第23章 【守护家人】

  金翠翠和金国明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反正房子是老爷子的名字, 法律上规定他们这些子女都有份, 房子留着就留着, 江玉芳住着就住着,老太太都八十多了,等回头不在了, 房子早晚还得再分!

  耗着呗。

  他们哪儿知道, 在原剧情里, 金老太太最后活到了一百零三,死的时候他们兄妹早不在了,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正因为知道这点, 舒宁才有恃无恐, 怕什么, 一套房子而已, 先开开心心住着,房子产权的事不着急。

  而这段时间,舒宁已经靠着jīng妙的化妆和做指甲手艺接起了私活儿。

  其实以前原主也接私活儿,毕竟手艺好, 客户介绍客户总能有不少工作, 可惜那时候她忙着和汤旭泡在一起,时间都làng费掉了, 推掉了不少工作。

  但舒宁不同,舒宁热爱工作, 并且执着事业线。

  家庭幸福的第一步如果是平安和乐, 那第二步是什么?

  当然是有钱啊!

  没钱怎么给妈妈治病看身体, 没钱怎么给金奶奶养老,怎么买钢琴换大房子?

  而想要钱就得工作,努力工作,同时找准方向。

  这做彩妆、做指甲其实很赚钱,一套贵点的指甲坐下来基本得有个五百打底,一个新娘跟妆现在的市场价格也至少得有一千二三,还不包括来回差旅费、住宿费用,成本却非常低。

  所以这彩妆方面的私活儿真的每天都做得话,一个月下来比在彩妆店上班赚得多多了。

  所以舒宁打定主意多接私活儿。

  考虑她在店里的时候也不方便直接和客人推销自己,便把朋友圈里加的客户拉入一个小分组,每天下班后在朋友圈宣传自己的化妆手艺。

  没模特,她就自己给自己做造型、化妆、盘头,某次心血来cháo,还拉着江玉芳给她画了一个显年轻的妆容。

  这个妆容在朋友圈获得了一致好评,点赞无数,大家都说她这个妆太显年轻了,简直神来之笔。

  孙颖诗还特意戳她:“宝贝,周末有空吗?我妈和她的中老年广场舞阿姨团周末有个文艺汇演,缺化妆师,我觉得你很可以哎。”

  舒宁看私活儿生意上门了,立刻回复:“有,有,有,我有的,周日还是周六?”

  孙颖诗:“哈哈,周末,你只要带彩妆就好,别的东西我妈这边都有。”

  舒宁:“好的。”

  孙颖诗:“你画一个妆多少?”

  这个价格舒宁仔细地斟酌了一下。

  彩妆圈子里接私活儿的价格她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像这种广场舞阿姨们的妆,一般画起来很快,也不用多少钱,外加阿姨们普遍又比较“节省”,不怎么爱在这方面花钱。

  舒宁:“50。”

  孙颖诗:“………………亲,你不用替我妈和她的姐妹团省钱,真的,一群中年富婆好不容易汇演跳个舞,不宰他们更待何时。”

  舒宁很痛快:“那好吧,两百一个人。”

  信息那头,捏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发消息的孙颖诗看着屏幕上的“两百”,笑得直打颠儿。

  她扬声大喊:“妈——!你们团小姐妹找的化妆师贵了啊!我这里给你找的化妆大触只要两百一个人!两百!一个人!”

  别墅二层,一个中年妇人站在扶手旁边朝下看,“要死的啦,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在家大喊大叫。”又探出头问:“什么两百块,怎么可能只有两百块。”

  孙颖诗:“我发你看这位大触拿她妈妈化妆的前后对比照,绝对比你们团找的化妆师好。”

  孙母的手机叮叮叮响起,隔着一层楼,孙母摸出手机解锁屏幕,这么一看,吓了一跳。

  这妆前妇女,妆后少女啊!

  孙母趴在扶手上朝楼下喊:“宝贝儿!你快把这个化妆师给我定下来!多少钱都行!”

  孙颖诗噗嗤一声,“妈你放心吧,你肯定请得起,人家只要两百。”

  孙母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百?”

  孙颖诗躺在沙发上朝楼上挥了挥手机,“对,两百!”

  孙母抬手直朝她示意,“行行行,管他多少钱,多少钱都行!”

  转头把刚刚女儿发给她的照片转发到广场舞群里,又给她那些广场舞群的小姐妹们发语音,得瑟道:“哎呦我跟你们讲,我女儿给我找了一个化妆师,化得可好了,你们看看这张前后对比照,不要太好看啊。而且人家价格便宜的哇,只要两百一个妆呢。”

  广场舞群炸开了锅,阿姨们纷纷被这张妆前妇女,妆后少女的照片给炸了出来。

  “化得真好啊,我也要这个小姑娘给我化!”

  “我也是我也是!这妆效也太好了吧!”

  “哎呦,我那个化妆师跟我说一个妆五百,这化得还没你这个好呢。”

  ……

  于是,舒宁就这样在还没开始接婚庆跟妆私活的时候,忽然打开了中产圈富裕阿姨们的彩妆市场。

  而且她发现这些有钱阿姨们不但付钱大方,对彩妆的要求也不像年轻小姑娘那么挑剔,只要化完妆之后让她们显得年轻、有气质,她们就会很高兴,还会多塞钱,夸舒宁手艺好,甚至送东西给她。

  舒宁由此得到了一个灵感——

  她gān嘛一定要盯着彩妆私活儿和年轻女孩儿的市场,阿姨大妈们也有市场啊!

  于是舒宁开始在自己朋友圈发中年阿姨们的妆后照片,休息日的私活儿也都是给阿姨大妈们化妆,又特意加朋友圈,客户阿姨介绍客户阿姨,慢慢的,舒宁开始每周都有私活儿接。

  终于这天,赚到了足够的钱,给金奶奶买了一台二手钢琴。

  不是电琴,是真正的钢琴。

  质感的黑白键和泛着漆光的钢琴琴身倒映着金奶奶合不拢嘴的微笑。

  她开心得手舞足蹈,当场给屋子俩的母女弹奏了一首《十个小印第安人》。

  合着节奏,江玉芳被舒宁拉着跳起来舞来,也同样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别跳了,楼下邻居要有意见了。”

  一曲毕,三个女人鼓起掌。

  舒宁却又和两位长辈商量道:“妈,你把你在饭店的工作辞了吧。”

  江玉芳十分意外,“辞掉?”

  舒宁点头,郑重地宣布,“以后这个家里,我来赚钱,你们这些奶奶妈妈,都不用辛苦操劳了。”

  江玉芳当即否决,“那怎么行,我能赚就赚点儿,无论多少,都能补贴家用啊,你一个人赚钱养家压力得多大啊。”

  舒宁:“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gān点儿别的。”

  江玉芳和金奶奶对视一眼,都觉得疑惑。

  舒宁看着她们,举起手机:“妈,奶奶,你们听说过直播吗?”

  江玉芳:“直播?知道啊,不就是你之前在家看得那什么搞笑的东西吗?就跟视频通话一样,你能看到别人在gān嘛gān嘛的那个。”

  舒宁:“对!”

  金奶奶恍然道:“哦哦,我知道,我也知道。”

  舒宁:“我准备做彩妆直播,妈,奶奶,你们以后可都是我的模特。”

  江玉芳都被拉着做过好几次彩妆模特了,有段时间基本每天晚上都被闺女拉着画个妆,听完就明白舒宁这是要做什么。

  可金奶奶一把年纪都八十多岁了,当模特就够稀奇了,还彩妆模特?

  亏这孙女想出这个主意。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还指着自己的脸对舒宁和江玉芳道:“你们看看我这张脸,都是褶子,皮都松了,还有你们说的那什么老年斑和痣,这样了还化妆?化了也跟鬼一样吧,还有什么粉卡什么的……叫什么来着?”

  舒宁提示道:“是卡粉。”

  金奶奶:“对对,对嘛,卡粉。给我化这不是砸你自己的招牌嘛。”

  舒宁就知道自己会被老人家拒绝。

  其实金奶奶已经算好的了,不是那种固执地排斥彩妆,至少拒绝得还有理有据。

  舒宁要说服她,总好过说服一个不问三七二十一就直接摇头抗拒,连解释的话都不听的老太太。

  “奶奶,您还学钢琴呢,比人家八十多天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老太太时髦多了,您要再拿下一个化妆技能,那时髦值都能赶上我们年轻人了。”

  舒宁劝着,又索性从房间里搬出自己的化妆箱,“来吧奶奶,秉着实践出真知的原则,咱们先画个再说。要是您觉得画完了不好看,跟你形容的‘鬼’一个样,再拒绝我也不晚,对吧。”

  金奶奶哭笑不得,可到底是个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老太太,孙女既然这么坚持,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舒宁便捞袖子准备大gān一场。

  她先去卫生间拿毛巾给金奶奶擦了一把脸,又撕开一片面膜给老太太敷上。

  敷面膜的时候老太太被逗得直笑,“你这个小丫头,尽拿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还用这么高级的东西gān嘛,脸上洒点水就好了呀。”

  舒宁帮老太太把面膜纸在脸上展开,一点点敷好,边敷边道:“面膜里面的水又不是自来水,不一样的呀奶奶,好了,完美!”

  老太太脸上盖着面膜纸,模样略显滑稽,江玉芳忍不住被逗笑,又把镜子举到金奶奶面前。

  金奶奶看着镜子里盖着面膜纸的那张老脸,自己都笑起来,面膜下面掀出一堆气泡。

  舒宁赶忙去帮金奶奶重新敷面膜,“不能笑,不能笑啊,有气泡这面膜做了都没用了,不能笑啊奶奶,你先忍忍啊。”

  于是,金奶奶憋着笑,江玉芳陪着憋笑,这面膜才算敷好。

  期间舒宁给金奶奶拍了一张敷面膜的照片发到她的中年太太客户群里,吆喝道:“阿姨们太太们,今天给我八十多岁的奶奶化个嫩龄妆,大家要看吗?”

  没一会儿群里的太太们纷纷回应。

  “哇,八十多岁啊!”

  “八十多岁也能化吗?”

  “要看要看,哪里看,群里等会儿发视频吗?”

  舒宁:“有XX这个直播软件的加我直播房间的ID,可以在线看,没有的阿姨也不用着急,我会让我妈录小视频发群里的,大家可以看看我化得手法,显年轻哦,可以学一学,日常妆容都可以用的。”

  发完这条微信,舒宁便把自己直播房间的ID发到群里,然后再把直播用的手机摆到桌上,挑好角度对着金奶奶的方向,方便大家看她给金奶奶化妆。

  江玉芳和金奶奶都稀奇死了,尤其是金奶奶这个初次做彩妆模特的老人家,竟然有点紧张地问:“开始了?已经开始了?有人看了?”

  舒宁看了看屏幕,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便道:“是呢。”

  镜头前的金奶奶忽然正襟危坐了起来,好像要上电视似的略显紧张。

  舒宁站在金奶奶身边,在彩妆箱子里翻粉底和刷子,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找好彩妆工具之后,她轻轻用手把金奶奶的下巴挑起来,开始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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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颖诗一回家就看她妈坐在客厅沙发上,pad举得老高,茶几上还摆满了一堆化妆用品。

  连宝贝女儿回来都没发现。

  孙颖诗觉得奇了,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看看她妈看什么看得这么痴迷。

  等脑袋凑到她妈肩膀后面,定睛一瞧才发现,她老妈竟然在看直播化妆。

  等会儿,这直播的化妆师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不是金甜蕊吗!”

  孙颖诗忽然发声,把孙母吓了一跳,她拨开耳朵里的耳机直拍胸口,“你个死丫头,回来叫一声啊,差点吓死我。”

  孙颖诗却去抢pad,“妈,你在看什么呀?”

  拿起来一瞧,果然是金甜蕊在直播化妆。

  孙母把pad重新抢回去,又把耳机塞上,“自己玩儿去,我这看教程呢。”

  孙颖诗拉长脖子凑过去一看,嘟囔道:“金甜蕊又给她妈化妆呢?”

  孙母斜乜了女儿一眼,一脸“就知道你没看出来”的得瑟脸,哼道:“什么妈,你看看清楚,这是人家奶奶!”

  奶奶?

  孙颖诗绕过沙发挨着她妈坐下,跟着再凑到屏幕前好好看了两眼,看完后一脸震惊,“奶奶?!谁家奶奶看着只有50啊?他们老金家两代人生孩子都那么早啊。”

  孙母瞪眼,“50?是80!人家奶奶都八十多岁了!这是化妆化的!”

  孙颖诗惊呆了,心说不能够吧,八十多能画成一张中年脸?这手艺也太鬼斧神工了。

  然后母女俩就齐齐凑在屏幕前瞪着眼睛看直播。

  看的过程中母女俩心里齐齐bào汗——这才叫化妆啊,有水平有技术有手法,她们平常化得那叫什么,根本就是小学生画图填颜色的水平。

  难怪人家能把自己奶奶化成个中年仙女儿!

  等直播看完,孙母痛心疾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孙颖诗,“金甜蕊怎么不是我女儿啊,她要是我女儿,我天天都能回到20岁!”

  孙颖诗:“……………”

  妈,你清醒一点啊妈妈,我们才是亲母女啊妈妈!

  就这样,舒宁开始了她的专门攻克中老年客户群的美妆事业。

  也真的多亏了孙颖诗妈妈和她那个广场舞阿姨群,她最开始的生意都是这些阿姨、太太们帮忙介绍的。

  这些中产有钱太太们还格外喜欢舒宁,有什么需要化妆的活儿都会叫上她,还给她介绍了不少别的阿姨的生意,这才让舒宁自由创业后赚到足够多的养家钱。

  只是这份彩妆事业还没开始多久,舒宁某天在自家楼下被汤旭给堵了。

  汤旭最近纯属闲的。

  他之前的工作嫌累gān脆不gān了,孙颖诗那富家小姐那边也泡汤了,最近身体养好、嘴跟屁股都不疼了,暂时又没找到活儿gān,闲着蛋疼的时候,就想到了他的表妹。

  其实汤旭早在微信被拉黑的时候就纳闷得不行,要说他这个表妹可是很迷恋他的,他说东她就往东,他说偷遗书她就把遗书给他弄出来了,怎么忽然又把他拉黑了?

  拉黑的时候他也没多当回事,因为当时他一门心思都在孙颖诗那个富家小姐身上,可等后来彻底闲下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表妹这是忽然转性了还是怎么着?

  直接就不和他联系了?

  趁着有空,他找上门来寻一个答案。

  结果在楼下堵到人的时候,他差点以为遇到了一个假表妹。

  那玉米烫呢?眼线呢?耳钉呢?口红呢?

  她原来那追求叛逆不羁的信仰呢!?

  汤旭半天没反应过来,堵住人之后好半天才对着面前这张清秀的面孔吐出了一句话:“你还是我表妹吗?”

  舒宁淡定道:“不是。再见。”

  说着要绕开路,被汤旭再次堵住。

  “喂。”男人抱着胳膊,歪着身体晃着腿,上下打量她,“转性了?这样子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舒宁看着面前举止谈吐都透出几分痞气的年轻男人,缓缓道:“汤旭,你诓我偷遗书这事儿过去也过去了,我们两个也差不多都结束了,你妈连着大伯一起要占我们家房子,我们两边也算水火不容了,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汤旭听着这话,哟哟几声,一脸吊儿郎当,哼道:“遗书那是你自己拿的,我qiáng迫你了吗?别说的好像你躲无辜一样。还有啊……”

  男人bī近,压低声音,用暧昧的声线道:“怎么就结束了?啊?我们怎么就结束了?不是才刚开始嘛?”说着目光往舒宁脖子和衣服前襟流连,“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往我这边凑的,不是还天天找我的吗?”

  说着,勾唇邪邪地轻笑了一下,“你不是挺享受和我这个表哥呆一块儿的吗?”

  舒宁全程淡定地看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等他说完了,才道:“表哥,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奶奶。”

  汤旭正跟这儿耍流氓呢,还以为面前变成乖乖女的表妹会做出什么脸红耳骚推开他骂他的反应,却没想到回应他的会是这番话。

  奶奶?

  他愣了好一下没反应过来。

  面前的女孩儿却抬手指天,侧耳道:“你听。”

  听?

  汤旭的眼睛顺势朝上看,耳朵也竖起来,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倒是听到了一点儿悠扬的钢琴声。

  他无语地低头看面前的女孩儿,冷硬地回道:“你到底要gān嘛?!”

  舒宁幽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到奶奶都来这么久了,大伯家的哥哥姐姐都来看过了,你这个外孙却一直没来,真是说不过去啊。”

  话题拐得突然,而这话题汤旭还偏偏避开不了,他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你行了吧,管天管地还管我什么时候来看老太太?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却见女孩儿忽然转身拔腿往楼道里跑,边跑边喊:“奶奶——!!汤旭表哥来看你啦——!!!”

  汤旭:“……!”

  汤旭下意识拔腿要追,想塞住那丫头喇叭一样乱喊的破嘴,可想到追上去搞不好要撞见家里的老太太,一时犹豫地又停住,顿了顿,连忙转身要走。

  结果才转身跑开两步,就听到头顶正上方传来一声冷冷且中气十足的——

  “站住!”

  汤旭顿住脚步,抬头,就看到金奶奶那张从窗户里探出的脑袋。

  “外婆……啊,外婆,嗨~”

  汤旭抬起手,打了个一个略显僵硬的招呼。

  金奶奶瞪了他一眼,“还知道我这个老太婆没死呢?滚上来!”

  都被抓到了,汤旭只能转身上楼,楼道里遇到了好整以暇挨着墙的舒宁。

  舒宁朝他笑笑,“表哥呀~”

  汤旭切齿,冷嗤,“你行啊,现在有老太太撑腰,直接拿老太太当‘尚方宝剑’用了是吧?”

  舒宁笑嘻嘻,道:“表哥,说什么呢,这奶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奶奶,不也是你外婆吗。老太太这要真是‘尚方宝剑’,我能用你也能用啊。”

  汤旭有点火了,抬手指她,道:“你别给我瞎嘚瑟,别忘了,当初遗书是你偷的,你跟我这边还有一腿呢。”

  舒宁继续笑嘻嘻,“遗书是我鬼迷心窍拿走的奶奶早知道了啊,不用表哥你操心了。至于我们那一腿,你有本事就告诉奶奶啊,看看到时候是谁的腿先被打断。”

  汤旭两步走到舒宁跟前,捏拳抬手作势要打,“臭丫头!”

  舒宁依旧笑嘻嘻,还外头侧脸,把自己的脸蛋递到汤旭眼皮子下面,“来,来打,你赶打,回头我就告诉奶奶咱们以前那‘一腿’,然后哭着告诉奶奶我爱你爱得不能自拔,一辈子非你不嫁,你不娶我我就去跳楼,看看奶奶会不会动用她金家大家长的权威来bī你娶我!到时候咱们就开开心心做一对亲上加亲的小夫妻。你开电动车我坐你后面,你租房子我跟着你喝西北风,靠爱发电吃空气过日子,怎么样?”

  汤旭差点憋到内伤。

  还结婚?

  他就泡她玩儿的,结什么狗屁婚!

  他要娶的女人是孙颖诗那样的富家小姐,可以让他少奋斗30年的女人,不是她这种穷得铃铛响还没背景的臭丫头!

  “你行啊,你现在还真有种。”汤旭咬牙切齿,最后憋得在心里吐血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舒宁朝楼上做了个请的动作,淡定笑道:“所以表哥,你闭紧你的嘴巴,做个乖乖来看老人家的乖外孙,我才能闭紧我的嘴巴,做个安静乖巧不打扰你们祖孙叙旧的乖表妹。否则……”

  舒宁换上一副贱兮兮的口吻,“否则,咱们就只能结婚领证互相伤害咯。”

  汤旭:“……”

  第24章 【守护家人】

  汤旭当然不想娶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表妹。

  所以被舒宁警告过之后, 上楼见金奶奶的他乖巧地选择没有说太多废话。

  金奶奶难得见到这个外孙, 见汤旭穿得一副吊里吊气二流子似的模样, 忍不住摆出长辈的谱来好好□□了一通。

  “你这什么头发,长的长,短的短, 不能好好剃一下吗?外面那么多理发店, 合着你天天自己在家剪头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你这个衣服, 你这个裤子,怎么那么多dòng啊!要不要脱下来我现在给你补一补?”

  “啧啧啧,你个大男人, 小拇指留什么手指甲?花儿, 帮我把我chuáng头柜的指甲剪拿过来, 给这小子好好剪一下。”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你瞎晃dàng什么?不要上班的,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工作整天在外面闲逛?”

  “我都跟你妈说过多少次了,对你上点心上点心,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过得这么懒散不上进, 以后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怎么办?让老婆孩子喝西北风?还是让老婆孩子养你?”

  Balabalabala好一通念叨之后, 金奶奶终于放这外孙走了,汤旭这才屁滚尿流晕晕沉沉地跑了。

  大概是受到了舒宁和金奶奶的双重bào击, 这次跑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舒宁跟前瞎露过面。

  舒宁刚好专心致志地开始做自己的小事业。

  除了接阿姨太太们跟妆的私活儿, 她继续在直播平台直播, 主打中老年妆容, 虽然粉丝少,死忠粉却格外多,本地粉丝直接转化成客户的也不少。

  就这样,舒宁一步步一点点打开了中老年客户群的市场。

  找她化妆或者私下教学如何化妆的阿姨越来越多,一个月里她几乎二十多天都要外出。

  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她还叫江玉芳给她帮忙打下手。

  江玉芳自从女儿开始做彩妆事业之后就辞职了,专心致志和金奶奶一起做彩妆模特。

  她自然很乐意帮女儿,既能分担工作,也能学着化妆,还能出门接触人。

  可她才帮忙帮了半个月,某天舒宁却忽然让她别做了。

  江玉芳还纳闷,“是因为我化得不好吗?”

  舒宁笑:“不是的,妈,你化得特别好,客户那边都很喜欢你,但是你现在不用给我打下手和我一起赚一份工钱了,有更赚钱的活儿找你!”

  江玉芳一愣,“更赚钱?”

  舒宁点头,“是啊,我之前有个客户做中老年女装的,他们这行特别缺气质好又上镜的模特,刚好她不是看到我直播给你化妆吗,就一眼相中你了,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想请你做衣服模特!”

  江玉芳吓了一跳,“真的?”

  舒宁:“当然了!而且我问过了,做这个模特很赚钱的,价格都是按衣服件数算的,拍一套是一套的钱,一天要是拍个100套衣服,那真是比我跟妆还赚钱!”

  江玉芳一听这话便欣喜不已,她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死工资,就没赚过大钱,家底全靠省钱攒攒攒,这要是一天能赚上千块,那一个月下来简直是笔“巨款”!

  江玉芳立刻道:“我做啊,那我肯定做。”

  舒宁:“会有点辛苦,毕竟你身体不好,我怕你做这个会吃不消。”

  江玉芳大手一挥,“有钱赚还怕辛苦?以前那些洗盘子端盘子的活儿不比做模特辛苦多了。”

  舒宁:“那我们先试试,不奔着赚大钱去,能赚一点就先赚一点,在不影响身体的前提下再工作,这样可以吧?”

  母女俩一拍即合,江玉芳就这么走上了中老年女装模特的这条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江玉芳已经能自己接女装模特的活儿,每天一早开开心心出门,晚上开开心心回家。

  舒宁也继续做她的彩妆事业。江玉芳不在,金奶奶倒成了专属模特,每天晚上直播的时候都是祖孙俩。

  渐渐的,金奶奶妆前妆后对比图开始走红,舒宁的微博和直播间的粉丝都在增长,连金奶奶都有了自己的微博和粉丝,戴着老花镜的她每天都要在微博上和粉丝聊天。

  半年后,舒宁开了自己的彩妆工作室,江玉芳成了职业服装模特,金奶奶都开始有本地电视活动通告邀约。

  一家三个女人,一个赛一个忙。

  而忙碌归忙碌,这份忙碌反而让三个女人都分外安心。

  金奶奶不再是空巢老人,江玉芳不再是一个失去丈夫和女儿相依为命还被婆家亲戚bī迫的可怜女人,舒宁也把原主从背叛母亲的不归路上彻底拉向了一条全新的征途。

  不仅如此,不止是安心而已,家里还攒了不小一笔钱。

  这笔钱里面有舒宁跟妆、直播、微博接广告赚的,有金奶奶上节目接通告赚的,也有江玉芳做模特赚的,起初很少,一万两万,渐渐的便是十几万,几十万,终于有一天,这笔钱积攒到了六十万。

  一家三口又兴奋又激动,兴奋过了之后,三个女人坐下来商讨这笔钱的用处。

  金奶奶的意思是,她赚的钱她不要,反正她一个老太婆用不上那么多钱,回头她不在了,金国明金翠翠还得过来分钱,索性都给江玉芳和舒宁,补贴用作生活费也好,攒着以后将来用也罢,都随她们。

  江玉芳的意思是,她也花不了用不上,不如存着以后给闺女做嫁妆。

  舒宁却道:“妈,奶奶,钱咱们还能再赚的,也会越赚越多,这六十万我们gān脆拿来买房吧。”

  江玉芳和金奶奶纷纷露出惊诧的神色,“买房?”

  舒宁:“是啊,”说着指了指屋子里,“只有六十平,太小了,房子还是越大越宽敞住了越舒服,不如拿钱买房子吧。”

  可六十万而已,要是买套大的,这钱也不够啊,首富都不够。

  舒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手指头伸出来在屋子里一转,“咱们不是还有这套老房子吗?卖掉肯定够。”

  卖房子?

  江玉芳脱口而出,“可这房子现在也不是我们想卖就能卖的呀。”

  舒宁:“这我说了也不算,就得看奶奶的了。”

  这套老房子因为是写的金爷爷的名字,金爷爷和金父又是前后脚去世,因此牵扯了金奶奶、金国明、金翠翠母子三人,以及江玉芳母女两个。

  再要买卖,这牵扯的流程更复杂。

  这事儿说到底也没那么复杂,毕竟这五个人里,她们三个女人是站在一起的,只要说服金翠翠和金国明放弃继承便可。

  可那二位从前还想着赶跑母女俩侵占房子,如今显而易见也是想耗着等金奶奶不在了来分房子,又怎么同意放弃继承?

  那自然是看金奶奶的了。

  而对金奶奶来说,用小房子换套大房子养老住,对她百利无一害,gān嘛要反对?

  她那一双儿女如今还没媳妇和孙女靠谱呢!

  于是金奶奶给金翠翠金国明打电话,直接通知他们去公证放弃继承。

  金国明金翠翠自然不gān,一个说在出差一个说在旅行,都推脱声称自己不在本地。

  金奶奶在电话里里也没多言,挂了电话便收拾行李。

  她先去了金国明家里,咚咚咚敲开老大家的门,是大媳妇给开的门,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把老太太请进门。

  金奶奶也不搜屋子,直接往他们家沙发上一躺,“以后啊,一个月上半段住你们家养老,一个月下半段住我女儿那边养老,也不能白白让老三家的天天伺候我是吧?”

  大媳妇的脸当场就白了。

  等金奶奶再跑到金翠翠那边,金翠翠的表情也十分不好看,甚至还不悦地质问金奶奶:“妈,你怎么老帮老三家的呀。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啊?那个江玉芳吗?”

  金奶奶耍赖皮起来比她练琴的水平高多了,直接道:“我管你们谁是我女儿,谁给我养老谁就是我女儿!”

  金翠翠:“……”

  老来是宝,老来也是根草,对舒宁和江玉芳来说金奶奶是宝,对金国明金翠翠来说,亲妈倒成了草。

  都是没给老人养过老的,谁吃得消天天在家伺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尤其这老太太眼明嗓亮耳清,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见,还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在家里管东管西。

  终于,当金奶奶在金国明家住满一周后,金国明崩溃地给金翠翠打电话。

  “算了吧,老三家那房子本来也不是我们的,签字放弃就放弃吧。”

  金翠翠一口嗓子提起来,“老大,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回事?现在年纪大了这么好说话了,想分房子的时候就要,觉得麻烦了就想算了?”

  金国明被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嚷嚷道:“我怎么回事?你搞搞清楚,最开始想占那房子的是你又不是我!你缺那钱我缺吗?你不放弃拉倒,我放弃,你就等着老太太去你家住着吧!”

  “……”金翠翠,“住就住!等回头老太太不在了,有种老三家那个房子你别分!”

  金国明:“不分就不分,我都放弃了我还分个屁!”

  金翠翠这是豁出去想分那房子,可舒宁怎么可能给她这机会。

  把老太太接回家,也没让金奶奶再折腾着去找金翠翠,自己给汤旭打了个电话。

  汤旭这么久没和她联系过,陡然接到她的电话就想起之前她那句经典的“大不了结婚互相伤害”,简直怕了,张口就给舒宁怼回去道:“你这又找我gān嘛?找我结婚呐?”

  舒宁:“怎么会呢表哥,你都有女朋友了,我也不能当插足小三啊。”

  汤旭:“那你gān嘛?”

  舒宁慢吞吞道:“我就是听说你现在的女朋友挺有钱的,家境蛮好的,想着你万一和这个女朋友chuī了,不是蛮可惜的吗,这不就少了条发财致富通往人生巅峰的路吗。”

  汤旭顿时警惕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舒宁笑嘻嘻,“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呢,我婶婶不同意放弃产权不让我好过,那我怎么能同意你娶别的女人呢,你当然还是得和我结婚啊。”

  汤旭:“你有病?”

  舒宁继续笑嘻嘻,“你就当我有病吧,反正婶婶不放弃继承权,我也不会放弃你的。我今天就是特意打电话先通知你一声,回头我就去找你现在这位姓颜名语、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五十公斤、某私立小学做老师、家境优渥的女朋友,给她讲个《我和我表哥不为人知的二三事》的故事。”

  汤旭直接爆脏口,“金甜蕊我艹你妈!你敢!”

  舒宁:“你妈都赶占我们家房子,我不过去给你女朋友讲个故事而已,我有什么不敢的。”

  顿了顿,又道:“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你妈注定要占我们家房子,那我gān脆还是和你结婚吧,这样至少保证以后房子不会给别的女人顺手捞走,最后还是我的。”

  这一番话几乎是压住了汤旭的死xué。

  如今这个叫颜语的女朋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和前一个叫孙颖诗的富家女不同,这个女朋友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他既不用装大款也不用撒谎做伪装,且颜语也格外喜欢他,已经准备向父母介绍他并且和他订婚了。

  这个节骨眼上,讲什么表哥表妹的故事!疯了吗?

  汤旭没办法,只能妥协去找他妈金翠翠,金翠翠一听就道:“你别听金甜蕊胡说八道,她不敢的。”

  汤旭抓狂,“我管她敢不敢!当面不敢说不能发邮件说加微信说啊?万一被颜语知道和我闹分手呢?你那身价几千万的儿媳妇说不定就得飞了!”

  一个是价值几百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到、能分多少钱的破房子,一个是家境优渥、家里有房有车有公司的未来儿媳妇,金翠翠但凡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孰轻孰重。

  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对汤旭道:“颜语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和你分手吧?你不是说人家女孩子特别喜欢你的吗?”

  汤旭:“喜欢又怎么样,喜欢也架不住有人背后故意放冷箭啊!过了颜语这个村你还能给我找到下个富家女的店?你就跟我说有没有,有的话我就随便你,没有的话你赶紧去给我放弃继承!别影响我结婚!”

  那当然是没有的。

  金翠翠一年到头不过靠毛线生意赚点钱,平常都在装阔气,哪里有资源有人脉再给儿子介绍一个富家女。

  最终,也只能妥协,放弃继承。

  就这样,江玉芳那套老房子顺利卖掉,付了一半首付,200平买了一套装修好的二手大平层,祖孙三代三个女人欢天喜地搬了进去。

  搬去大房子之后,金奶奶就不怎么出门露面了,她筋骨还行,jīng神也不错,也不想请保姆,就每天在家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

  舒宁和江玉芳的小事业倒是蒸蒸日上。

  舒宁不但开了美妆工作室,后来还开了美甲店,微博和直播平台的粉丝虽然都很有限,但也兢兢业业维护打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不少钱,不但能还贷款,还能养全家。

  江玉芳那边更别说了,模特本来就赚钱,她工作又格外认真,合作的几个老主顾都爱找她。

  本来家里一老一少还担心她身体吃不消,神奇的是,或许是金钱和自己眼下这份模特工作的刺激,江玉芳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那些什么头疼脑热腰酸腿疼发作得都没那么频繁了,有钱又能定时检查身体、买好的滋补品和中药,如今江玉芳的身体只比以前好,不比以前差。

  不但如此,气色也好多了,再换上她做模特时东家给的衣服,整个人都挺拔了起来,完全不似过去那个在餐厅里洗碗端盘子的中年妇人,整个人大变样。

  反观金国明、金翠翠那边,日子反倒没那么好过。

  金国明有一儿一女,最近几年都结婚成家,姐弟俩面和心不和,为房子为钱为父母是不是偏心争个不停,后来有了孩子,又得争父母该给谁带孩子。

  金国明带着老婆两头跑,出力又出钱,最后两边都不讨好,被儿子嘀咕又被女儿抱怨,气的半死,差点去做心脏支架。

  他这边到底还算好的,好歹只是家庭内矛盾,好歹还没到真正要做手术的时候,金翠翠那边才叫惨。

  本来以为儿子谈了个富家小姐就能一步登天,欢欢喜喜结婚了,结果结婚没多久儿媳就生了一个孩子。

  金翠翠还纳闷怎么这么快,汤旭这是给她来了个先上车后补票?

  后来才知道,孩子根本不是儿子的!

  汤旭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接盘侠!

  汤旭自己都蒙了,他当初真的以为孩子是自己的,算算时间,差不多啊,他本来也是计划着靠搞大女孩子肚子直接上位的,不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他完全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直到孩子出生六个月之后带去私人医院体检,血型查下来是B,汤旭才觉得不对。

  他是A型血,她老婆也是A,怎么生出B型血的孩子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搞不好当了接盘侠。

  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去当个接盘侠!?

  汤旭直接炸了。

  可炸了又如何,他那位富家女老婆根本有恃无恐,起先还不承认。

  后来见体检的时候医院那边连血型都测出来了,才一脸无所谓地告诉汤旭真相。

  “是啊,孩子的确不是你的呀。”

  又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啊?本来就是想给孩子找个爸爸呀。”

  汤旭都快疯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富家女老婆:“我要说了,你还能同意结婚?”

  汤旭怎么能想到,原来不止他套路老婆,自己最终也被套路成了一个头上绿油油的接盘侠!

  气死他了!

  最后自然是离婚。

  汤旭不能忍是一方面,关键他岳父岳母起先也不知道孩子不是汤旭的,这下知道了,怎么能容忍女儿这么胡来,考虑孩子不是汤旭的,当了接盘侠的汤旭就算暂时忍下来了,以后搞不好也会做出什么打击报复的事情,索性劝离,然后陪了汤旭五十万。

  拿钱离婚之后,汤旭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金翠翠却分外后悔,觉得汤旭不该离婚,养别人的孩子算什么,反正又不用他出钱,不离婚这日子好好过下去,以后女方家的财产还不是她儿子的?

  金翠翠就想汤旭复婚,汤旭哪里会肯,金翠翠还给前儿媳发消息,结果人家直接回她:“阿姨,您别再找我了,我已经快和孩子爸爸结婚了。”

  金翠翠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白忙活一场,jī飞蛋打。

  其实也不算,汤旭好歹白得了五十万。

  可五十万花起来哪儿够,又怎么填得满男人心里的对物质的欲/望。

  花天酒地潇洒了一段时间之后,这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他开始物色新目标。

  可不知道为什么,本地那些但凡有点身家、开奔驰宝马的女孩子们似乎全都认识他,但凡他靠近就会捂着嘴巴叽叽喳喳地边议论边侧目地打量他,然后跑远。

  汤旭起先还纳闷,这搞什么鬼。

  后来才知道,他自己出名了!

  富家小姐姐们的圈子里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汤旭是一个本想套路有钱妹子最后被有钱妹子套路成接盘侠的“绿巨人”!

  小姐姐们不但知道她的光荣事迹,群聊的时候还都目睹过他的真容。

  也不止小姐姐们知道,未来丈母娘太太们也全都悉知。

  纷纷感慨,“啊呀,我家姑娘正正经经着呢,可没有盘让他接的,千万别让我家姑娘遇到这种人。”

  汤旭在本地圈子里的发财路一下子就被堵死了。

  他根本不知道,小姐姐们能知道这么多,那得亏了孙颖诗知道的多,而阿姨太太们知道,全多亏了舒宁。

  舒宁有微信群有直播间,群里发一发,直播的时候也顺口一提,一传十十传百,阿姨太太们自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而汤旭从有钱人家的女婿一落千丈又变回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之后,日子也十分难熬。

  他没有文凭,又嫌工作辛苦,眼高手低,这个不做那个不做,如今根本是在坐吃等死。

  听金翠翠提到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玉芳家里如今多么多么有钱之后,汤旭才重新想起他那位久不联系的表妹。

  她做生意了?换大房子了?开自己的美甲店了?

  就在他泡妹结婚生孩子离婚的这段时间,她就这么发财变成有钱人了?

  可她之前明明就是个店里给人做指甲的杀马特非主流打工妹而已!

  汤旭心里郁闷难受还不平衡,他悄悄关注了舒宁的彩妆微博,还去看她的直播,微博一条条翻翻下去,以前的直播一个个看下来,翻着看着,眼里就落下泪来。

  金翠翠回到家,看到儿子伏在桌上闷头大哭,人都懵了,“你……你gān嘛?”

  汤旭哽咽道:“早知道……早知道……”

  金翠翠:“啊?”

  汤旭:“早知道我就自己好好工作了,泡什么妞结什么婚?靠我自己我还能比金甜蕊差?”

  这又忽然发什么疯。

  金翠翠拧眉,冷哼:“好好工作?学金甜蕊做生意?别闹了儿子,你想想你爸,你爸当初不也是生意做得好好的最后跟个有钱女人跑掉的吗?你爸多jīng明一个男人,最后不还是靠女人靠婚姻!你醒醒吧,金甜蕊的生意保不准哪天就做不下去了,她要是找个有钱婆家,才是真的有本事呢。”

  汤旭反驳:“那她现在不是照样有钱有房子?我呢,我有什么!”

  金翠翠恨铁不成钢地锤他,“慢慢找啊,你爸不也是三十多岁才找了个富婆,有钱人那都是稀缺资源,你以为是你随随便便大马路上找就能找到的。”

  汤旭自己懒,这么多年又被金翠翠洗脑着靠女人靠婚姻,如今听着听着又顺从地接受了这些想法。

  是啊,他做生意他能做什么?

  金甜蕊还能去给人化妆做指甲呢,他又不会。

  想了想,他忽然嘀咕道:“那要是我以后都找不到富婆呢。”

  金翠翠脸色yīn郁,“总能找到的。”

  汤旭顿了顿,突然道:“妈,要不我gān脆和金甜蕊结婚吧,她现在看着特别有钱的样子,她直播时候的那条手链颜语也有,几万块一条呢。”

  几万一条手链?

  金翠翠吓了一跳。

  她是知道江玉芳那边现在有钱的,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可金甜蕊毕竟是老三家的丫头,是汤旭名义上的表妹,虽然这表妹是捡来的,没有血缘……

  金翠翠犹豫道:“这不行吧。”

  汤旭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好歹她以前还和我好过呢。”

  完全忘了那位曾经和她好过的表妹几次用言语威胁他,就算真的存在“好过”,也是真的彻彻底底过去了。

  汤旭说完便开始翻手机,泡妞的信心下意识回归,直接电话过去。

  “喂?”号码没变,女孩子的声音也没怎么变。

  汤旭忽然欣喜起来,“花儿,是我。”

  电话那头的舒宁很淡定,“知道啊,刚好我也准备找你呢。”

  汤旭更欣喜,声音都轻快起来,“真的吗?你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找你?”

  舒宁:“不用了,你在家吧?或者你妈在家也行,你等会儿开个门好了,我给你送过去一个人。”

  汤旭一头问号,“人?”

  谁啊。

  舒宁:“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汤旭十分纳闷不解,挂了电话后还在想什么人要过来,难道是老太太?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金翠翠先他一步去开门,“来了来了,谁啊?”说着按下把手开门。

  门朝外敞开,金翠翠整个人定在原地。

  汤旭看不到门外是谁,还纳闷她妈怎么都不出声了,跟着抬步走过去,站在金翠翠身后朝外看去。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打扮老旧、背有些驼的中年男人眼神瑟缩地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母子。

  在对视半晌且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男人才颤抖着嗓音对汤旭道:“儿子,是我啊,我是爸爸啊!”说着就要兀自进门。

  汤旭:“……”

  金翠翠却异常激动地抬手推搡男人,“你滚!你滚!你是谁啊,凭什么进我家门!滚!”

  男人被推搡着朝后,一脸委屈软弱,“翠翠,是我啊,我是汤白空啊。”

  金翠翠仿佛撞见到牛鬼神色似的脸色惨白,拼命尖叫,“滚!你不是!你不是!滚——!”

  她的前夫才不是眼前这个邋里邋遢浑身冒穷酸气的男人,她的前夫是那个从上到下都穿名牌,最后被富婆拐走的汤老板。

  就算再出现在她面前,也该是金光闪闪、气宇轩扬。

  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

  可到底是不是,汤旭或许真的认不出来,金翠翠心里不会不清楚。

  在门口推搡了一会儿,季翠翠忽然崩溃地坐到地上大哭了出来,一直以来支撑她的某个信仰也跟着崩盘。

  傍富婆结婚不能改变人生?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走不通,汤白空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不早点让她知道!?

  她可是从小就教儿子走这条路的!也把翻身的希望压在儿子身上的呀!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她以后怎么办?汤旭以后怎么办!?

  金翠翠整个人都崩溃了。

  而金翠翠身边的汤旭在认出男人是谁之后,也跟着有点崩溃。

  他爸不是跟富婆跑了过好日子去了吗?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门外的汤白空在汤旭震惊的眼神下垂眸低眼地回复道:“儿子,你千万别学爸,也别走爸这条路,有钱人都jīng明着呢,还是得靠自己。”

  汤旭:“…………”又变成靠自己了?

  他茫然地看着门外的男人,再看看门内崩溃大哭的金翠翠,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你们TM逗我!?

  第25章 【守护星途】

  舒宁成功完成第二个任务, 不但守护了她们这个三口之家, 也领着金奶奶和江玉芳幸福地走完了后半生。

  江玉芳于79岁那年去世, 金奶奶则长寿的活到了105岁。

  舒宁一直等到两位老人家寿终正寝之后才功德圆满地离开,前往第三个世界。

  而在新世界里,舒宁成了一个狗仔。

  一个跟踪偷拍当红明星的狗仔。

  一个名字足以让半个娱乐圈闻风丧胆的狗仔。

  一个只要在社jiāo网络公开说一句“咱们周日见”就能瞬间引爆流量的狗仔。

  一个无论是娱乐圈明星还是路人粉丝都又爱又恨的狗仔。

  ——潘雨。

  但那都是原剧情里的后话了。

  此刻变成潘雨的舒宁, 不过是和一个十八线男星闪婚又隐婚的龙套女而已。

  而此刻的此刻, 也就是舒宁穿越过来后睁开眼的此时、眼下、现在, 她正被自己那位十八线男星老公摁在地上锤。

  舒宁:“……三儿。”

  升级后变成30.0且很想隐身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系统:“……”

  舒宁:“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30.0:“……宿主,或者你躺平了等着被打死咱们刚好换个世界重新再来?”

  舒宁:“我给你0.5秒的时间出一个能用的外挂或者辅助。”

  话音刚落,30.0为舒宁用上了一个【大力回弹】外挂。

  只听见“啊”一声, 十八线男星锤在舒宁身上的拳头的力道全部回弹到他自己身上, 整个人朝后一躺, 脑袋磕在地砖上, 晕了。

  舒宁这才睁开眼睛,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入目是一个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十八线男星笔直地伸着腿躺在不远处,而舒宁的背后就是沙发——

  她穿越过来之前, 原主正被她的十八线老公摁在沙发这边打。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时间, 舒宁睁开眼睛后五感跟着归位,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疼得不行, 疼得眼泪下意识都要流出来。

  她qiáng撑着站起来坐回沙发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这男人当得真有种啊, 竟然家bào。

  这也就是她穿越回来的时间点不对, 这要是在家bào之前的几分钟, 这十八线男星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当场切了这家bào男的手和jī儿。

  30.0关切地问:“宿主,你还好吗?”

  舒宁觉得问题不大,就是有点疼,好在她忍耐力不错,这点疼还能忍忍,忍过去一会儿也就好了。

  等身上没那么疼了,第一时间在系统界面里翻看起了剧情内容。

  潘雨,二十出头的龙套女,隐婚的老公名叫周行潜,是个靠组合出道、曾经红过两首歌的十八线男艺人。

  这又是隐婚又是家bào又是娱乐圈闻风丧胆的超级狗仔,很显然就是个反派的成长黑化因果史。

  原主潘雨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里认识了周行潜,两人打得火热陷入爱河飞速闪婚,结果才半年周行潜就腻了,想要离婚。

  原主自然不肯,又哭又闹又求情,周行潜却一直冷处理,不回家不接电话不沟通,只等着原主不得不妥协同意离婚。

  哪儿知道原主不但没有妥协,还拿出了周行潜婚前婚内□□劈腿的证据出来,反过来要挟自己的十八线老公。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把周行潜家bào的隐藏属性都给炸了出来,原主也就这么被狠狠锤了一通。

  原剧情里,原主被家bào被打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离婚。

  离完婚之后呢?

  直接曝光了周行潜隐婚以及自己被家bào的照片,再以一篇煽情的长微博博得了路人和吃瓜群众的同情,直接把周行潜推上了舆论的刀尖。

  最后bī得周行潜及其公司不得不回应声明,周行潜那本就不怎么样的十八线星途也跟着就此彻底结束。

  原主潘雨也是从那次之后意识到自己未必有当明星的潜质,做个营销和娱乐八卦狗仔搞不好更有前途。

  于是从此踏上了狗仔、营销这条完全不同的娱乐圈成名之路。

  这次系统界面里解锁的剧情内容有限、笼统,舒宁很快就把内容看得差不多了,感慨原主的选择至少没错,离婚、回击、逆袭,完美。

  只是为什么潘雨会是个反派?

  剧情内容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在做狗仔的成名路上,原主吃过人血馒头、颠倒过黑白是非、踩踏过无辜明星、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故系统判定此人为反派。

  懂了,就是在发财致富的路上没有维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那原主的结局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结果舒宁一瞧剧情内容的最后,竟然写着——

  原主在40岁那年再婚,婚后流产过多次,且打掉过一个被医院认定为畸形的胎儿,后多年不再怀孕,且药石无医,夫妇俩深感疲惫。

  某年去东南亚,得一朋友介绍的大师看命,大师告知原主罪孽深重,恶果波及后代,所以才一直无法成功怀上孩子,劝原主要么放下生孩子的执念,要么先想办法清除业障。

  夫妻俩不信邪,坚持备孕,多年后原主终于艰难又幸运地怀上了一胎,保胎七八个月,最终却还是难产,母子死于产房。

  弥留之际,原主潘雨后悔不已,觉得最对不起的是死在腹中的孩子,祷告若有来生,一定弥补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只求来生能有机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孩子,以圆自己做母亲的奢望。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并不复杂,不需要逆袭不需要做人生赢家,只要给那些曾经被原主伤害过的明星搭把手帮帮忙,以消除原主在原剧情里的“罪孽”“业障”即可。

  【任务目标:守护星途。】

  看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舒宁直觉没那么容易。

  这恐怕不是守护一个人两个人那么简单,原主当初那狗仔可是从二十出头做到四十多岁,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算她一年到两年时间“搞残”一个明星,那也有足足十个到二十个人了。

  这要让她守护十到二十个明星的星途,难度还真不算小。

  而眼下她还只是个没地位没钱财的小龙套,能帮谁?能怎么帮?

  舒宁陷入深思。

  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她就按照老办法,先自己弄个影后当当,到时候成了大姐大,罩谁不是罩。

  30.0向来很佩服自家宿主,毕竟舒宁别的优点未必突出,论刷事业线,她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很重的敲门声,紧接着密码锁嘀一声响起,大门跟着被推开了。

  两三秒的时间,屋外就这么直接冲进来一个男人,“潘雨?”

  男人瞪着眼睛,一脸焦急,目光在不大的客厅内扫过,又在一堆杂乱中对上了舒宁的眼睛。

  在看清舒宁脸上的伤痕和凌乱的头发、衣服之后,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潘雨!”

  舒宁同样错愕地瞪眼看着男人,倒不是惊奇有个男人忽然推门进来,而是在男人出现之后,【守护星途】的任务目标下面便出现一个下拉列表。

  【目标一:展司严。】

  【备注:这个暗恋原主的可怜男人啊,为了原主好好的事业都不要了,真傻呢。】

  第一个任务对象这么快就出现了?

  舒宁回神,展司严已经冲到她面前,顾不上男女间的避讳,情难自禁地伸手就摸舒宁的脸和肩膀,满脸后怕的急切和担忧,“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头晕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舒宁冷静地观察男人,脸上则是一派眼神无光、面如死水的样子,摇头:“我没事。”

  展司严:“怎么会没事?走,去医院,我车就在楼下,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舒宁披上。

  舒宁心里感谢男人的关心,但并不想现在就去医院,眼下这个节骨眼,只要还能动,她就得先做点别的。

  “展司严,你帮我找一下我的手机。”

  展司严满脸担心,“都这个时候找什么手机,你跟我走!”

  舒宁知道眼下的自己看上去非常糟糕,说什么对方都得觉得自己qiáng装坚qiáng,说的话也非常没有说服力。

  她也不想在去医院和不去医院之间与展司严纠缠,索性做出一副伤心绝望的样子,落下几滴眼泪出来,看着展司严道:“去医院有什么用?我现在浑身上下最疼的,是我的心!”

  展司严一把抓住舒宁的手,跟着眼泪也掉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受伤了,我们现在还是得先去医院。”又眼含深情地说,“其实我的心和你一样痛,不,是比你还痛。”

  舒宁:“……”

  输了输了,琼瑶调调的台词拼不过你们正经男演员,在下输了。

  舒宁gān脆又换上不耐烦的受伤的神情,“我说了我不去医院!你帮我找下手机,我要把这渣男做的事全部拍下来。”说着目光凶狠地看向不远处。

  展司严这才转头看到地上躺着的周行潜。

  他眼露厌恶和警惕,转身站起来,身体护在舒宁前面,“他怎么晕了?”

  舒宁想了想,“我推的,他应该是撞到头了。”

  展司严气得脸都扭曲了,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周行潜就是几脚。

  舒宁只能自己在沙发上找手机,摸了半天终于在沙发靠垫的缝隙里找到,拿起来正要解锁屏幕拍照片,却发现手机里的录音设备一直在运行。

  录音时间长达四十分钟。

  舒宁捏着手机直接乐了,行啊,这个原主可以的啊,不愧是后来能做反派的女人。

  退出录音设备,舒宁直接点开手机相机,先是对着客厅里一通拍,又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展司严,让他拍自己的脸和浑身的伤痕。

  展司严原本赤红的双目顿时变得更红,隐忍压抑着,举起手机对着舒宁从头拍到脚,拍到后面几度崩溃,差点控制不住扔下手机跑去厨房拿刀。

  还是舒宁安慰他:“我没事,你别担心。”

  这让展司严怎么相信,他眼里她的样子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担心。

  展司严拍完照片,用请求的口吻道:“我们去医院吧,好吗,至少让医生看看。”

  有录音有照片,也差不多了,如今这肉身也不是铁打的,舒宁也不想遭罪,自然同意。

  只是离开前她还做了另外两件事情——

  第一件,她拿走了自己所有的证件、银行卡、首饰、一切值钱的东西以及简单的应季的衣物。

  第二件,出门前,她走到昏睡在地上的周行潜身边,照着他的下三路的某个部位狠狠就是一脚。

  这一脚踩下去,把原本在昏睡状态的周行潜直接给疼醒了,整个人都下意识弓起来,伸手捂着裆部,浑身冷汗,意识回归,缓缓睁开了眼睛。

  睫毛上或许是汗,或许是疼出来的眼泪,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躺在地上的周行潜最后只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身影,背影消失在家门口,大门嘭一声合上,世界安静了。

  周行潜彻底醒了,想晕都没有晕的条件,实在太疼了,他捂着裆部在地上□□出来,好半天才缓过神儿。

  缓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人,“臭女表子!嘶——”

  又躺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以夹着腿护着蛋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沙发旁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机,拿起来拨了经纪人的电话,刚拨出去,立刻挂断,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拨过去——

  不找杨姝找谁?眼下家里这个情况,他这个样子,最多也只能让他的经纪人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喂?”

  周行潜一手捂裆,一手捏着手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杨姐,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杨姝虽然是周行潜的经纪人,可手里还带着其他几个艺人,可没工夫大晚上的特意去哪个男艺人的家里做深夜睡前关照。

  可杨姝到底了解周行潜,这要没出什么事儿,也不会大半夜给她打电话。

  她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周行潜沉默片刻,终于用很小的声音道:“杨姐,我受伤了。”

  杨姝:“受伤自己去医院。”

  周行潜:“我自己去不了。”

  杨姝:“那打120。”

  他倒是也想打120啊,可要他和接线员怎么说,难道说,喂?我jī/巴被人踹烂了吗?

  周行潜只能求杨姝:“杨姐,真的,我求你了,你过来一趟吧,不是那么紧急我不会这么晚给你电话还让你过来。”

  杨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还住在辛乐湾?我马上过来。”

  杨姝同意过来,可她怎么能想到,等待她的不仅是一个jī儿被踹烂的男人,还有一个在家bào风波之后被砸烂的家。

  站在这面积不大的jīng装修的房子里的时候,杨姝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打了潘雨?!”她是知道周行潜闪婚的事情的。

  周行潜缩着腿忍耐着极限疼痛坐在沙发上,眼神闪烁,“我没,没怎么打她,主要都是砸东西了。”

  杨姝气得跺脚,抬手指他,“你放屁!”

  女人一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焦虑地在屋子里徘徊走动,最后气得破口大骂,“周行潜!你疯了吗?隐婚还打女人?你是嫌自己这十八线的男艺人路走得太顺了,还想自己搬石头砸死自己吗!?你根本就是在找死!”

  杨姝都能想得出来,眼下但凡周行潜那闪婚的龙套老婆脑子不傻,直接微博发家bào的照片,周行潜这十八线在娱乐圈都不用混下去了!

  她这个经纪人跟着倒大霉!

  畜生啊,简直就是个畜生。

  她只能一边摸手机翻周行潜那龙套老婆的手机号码,一边问沙发上的男人,“你到底打了她几下?严不严重!?”

  周行潜眼神闪烁,吸了吸鼻子,“没几下。”又委屈着脸,“杨姐,求你了,先带我去医院吧,我疼死了,真的疼死了。”

  杨姝急的直接飙了脏话,“疼你麻/痹!我要是潘雨,我直接拿刀捅死你!”

  可打给“潘雨”的电话始终没有通,一连好几个还被挂断了。

  杨姝没办法,只能给那边发消息,“小雨,我是杨姝,你在哪儿,要不要紧?”

  又觉得不够诚恳,跟着发过去一段,“你去医院了?有没有朋友陪?我很担心你,你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吗?”

  杨姝:“我是真的很担心,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是周行潜那个畜生的经纪人的身份。”

  终于,那头有了回应。

  “潘雨”什么都没说,就发过来一张照片。

  杨姝把文字看完,再点开照片,触目惊心一张“猪头脸”,狠狠吓了一跳,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过了一会儿,快步走到周行潜身边,抬手在男人脑袋上扇了两巴掌,“你就等着死透吧!”

  @

  舒宁跟着展司严去医院看急诊。

  因为是高端的私人诊所,半夜的急诊几乎没人,只有舒宁和展司严。

  看急诊的医生显然眼熟展司严这张男配脸,给舒宁检查外伤的时候时不时就用余光斜乜展司严几眼,眼神里满是隐忍的不认可和愤怒,大概是误会了展司严和舒宁的关系,没想到好好一个电视上露脸的男明星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才会gān的事情。

  不但做检查、开药、开化验单子的时候全程冷脸,等周行潜跟着引导护士去jiāo费的时候,还特意问舒宁,“你是被你男朋友打的?就刚刚那个?”

  舒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他是我朋友,不是他。”

  医生恍然,原来是误会。

  还是道:“小姑娘,你得注意啊,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这种打女人的渣男一定得离得远远的,没结婚赶紧分,结婚了赶紧离婚,一刻都不能留。”

  舒宁感谢医生的好意,再次替展司严解围,“谢谢医生,我朋友已经把我从渣男手里捞出来了,放心吧,有他在,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医生面对年轻女人一身的外伤,深深地叹息,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啊,打成这样,太残忍了。

  好在都是外伤,并没有内伤。

  看完医院已经折腾到后半夜,舒宁也没别的地方去,索性跟着展司严去了他家。

  一身疲惫,也没有jīng力在刚刚穿越来的这个晚上思考太多,决定先休息,第二天再说。

  结果等到第二天,在展司严家的次卧醒过来,舒宁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拆过重新组装似的,疼得她直抽抽。

  30.0给她搞了一个“消痛”辅助,她才觉得没那么疼了。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动静,是特意压制过的很轻的争执声。

  舒宁奇怪展司严一个独居的男人家里怎么还会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三个人,默默竖起“顺风耳”。

  先是展司严的声音,隐忍又愤怒地质问:“杨总,这件事要怎么压下去?怎么大事化小?”

  女人的声音,“司严,你冷静一点,你得先知道一件事,潘雨和周行潜,无论他们是结婚、离婚还是家bào,这首先都是别人家的私事,既然是私事,你就不该搀和进来,身为艺人,也最好不要在这件事上流露出太多个人偏向的情绪。”

  展司严:“潘雨是我的朋友!”

  女人:“周行潜还曾经和你在一个组合!”

  展司严才不管什么狗屁一个组合,他们那个组合早huáng了,多少年前团员就单飞各自发展,他还管周行潜?

  展司严:“那杨总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就这么让潘雨忍下来?”

  女人:“我不是要她忍,是想把事情的影响尽可能缩小。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遇到家bào这种事,潘雨肯定恨死了周行潜。那她要报复、要回击或者要其他怎么样,都可以的,我是经纪人,公司那边我还是能说了算的,哪怕最后雪藏周行潜都没有问题。”

  “可你得知道,周行潜和你出演的那部剧这个月下旬就得在卫视播了,要是家bào的事闹出来闹大,那电视剧肯定得延期,现在广电那边对艺人形象抓得死紧,闹出家bào,周行潜被推上舆论的风尖,回头整部剧、连带电视台都会受到影响,延迟播出。”

  “你可以不管别人,那你在自己呢?你是比周行潜那个十八线红点儿没错,可你自己不也该清楚吗,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红以后红得机会更少。这部剧你是三、四番,也算是主要参演演员了,公司明显是想靠这部剧捧你,这个节骨眼上电视剧迟播,你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再等半年,再熬半年!?”

  来人正是杨姝,周行潜和展司严两人的经纪人。

  她火烧眉毛一样寻过来,不止为了阻止“潘雨”把事情闹大,也为了平息展司严的怒火,以防这“傻小子”做蠢事。

  在她这个经纪人看来,周行潜这十八线huáng了就huáng了,人家闪婚的小夫妻感情不和家bào,分手就分手了,和展司严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离这对夫妻远点儿,老老实实等着电视剧开播,公司有意捧他,准备都做足了,营销也都找好了,通稿甚至都提前准备好了,蓄势待发就等他红。

  这个节骨眼上他搀和周行潜家bào的事gān嘛?!

  可谁成想,面前这傻小子竟然那么维护“潘雨”,杨姝自认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舌头都gān了,结果展司严竟然还是不为所动。

  啊!真是气死她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事儿!

  这时候,展司严背后的次卧门缓缓打开,一只“猪头脸”探了出来,“杨总,我们聊聊吧,或许可以合作也说不定。”

  第26章 【守护星途】

  即便已经提早一晚了解了家bào的事,也在手机上看过一张照片, 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但等杨姝真的面对舒宁那张又青又紫又肿的脸的时候,身为女人的她还是狠狠被吓了一跳, 惊愕得呆住。

  周行潜这个畜生,心也太狠, 手也太毒了!

  可从次卧里走出来的女人倒还算冷静,没哭没喊没追着她这个经纪人要说法, 走出来之后和展司严低声说了几句, 才对杨姝客气道:“我们去沙发坐吧, 聊一会儿。”

  杨姝反应过来, 点头应下,却又顿住脚步, 看向舒宁, “你……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舒宁已经走到沙发旁边, “放心吧, 昨天晚上就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都是皮外伤, 没什么。”

  顿了顿,摸了摸脸, 想到自己此刻这张脸恐怕也不能用‘没什么’来形容,又道, “就是看上去可怖一些, 等这些青的紫的淤血退掉就好了。”

  杨姝本来有一堆话要说, 这会儿却成了哑pào,坐下之后半天没缓过神,又对舒宁道:“要不,你还是再去看看?我认识一个外科医生,我帮你联系她?”

  舒宁:“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了,检查都做过,没什么事,外敷外抹的药也都在用,这才第一天,看上去会有点恐怖。”

  杨姝没好开口说,何止有点恐怖,简直非常恐怖,恐怖异常。

  这要换了她,周行潜有胆子把她打成这样,她不但要报警,还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让媒体都来拍,怎么都得把周行潜这个人渣搞臭、搞得一辈子翻不了身!

  杨姝心里这么想着,刚刚面对展司严的那翻说辞反而拿不出手了。

  被打得这么惨,她要是劝息事宁人,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可舒宁却主动道:“杨姐,杨总,周行潜把我打成这样,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再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对吧?”

  这是自然。

  倒不是说她这个龙套闪婚女有多大的权威和地位可以影响一个男艺人的未来。

  可如今被打的是她,主动权在她手里,她要想闹大,其实很难压下来,尤其最近上头还要求明星必须自查、减少□□。

  再说,周行潜一个十八线,也就组合的时候红过两首歌,之后再没翻出半点水花,公司基本已经放弃他了,也没有必要再在家bào这件事上维护他。

  杨姝点头,“是这样。”

  舒宁:“可这周日见不见的,也是我说了算。”

  话题转得突然,旁边坐着的展司严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周日见不见?什么?

  杨姝自然听懂了。

  她心里叫苦,生怕家bào这件事在毁掉周行潜的同时也毁掉下旬电视剧的正常播出,立刻用打着商量的口气对舒宁道:“潘雨,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的确是可以报复周行潜,可你自己呢?你自己毕竟也是艺人,以后也是要发展的,家bào这件事真曝光,你自己也会被推到舆论的风波中心,何必呢,又是一次身心的伤害。”

  舒宁:“可比起被家bào,舆论根本也不算什么吧?刚好还可以趁机赚点流量,从一个一文不名的龙套,变成一个有机会在公众面前露脸的被十八线男艺人家bào的隐婚前妻。”

  杨姝一愣,展司严也用奇怪地目光打量沙发上的女人。

  这口气不对啊。

  这是一个被家bào后的女人会说出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理智冷静?

  舒宁看着杨姝,话锋一转,“但听了你刚刚在外面和展司严说的话,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杨姝顿时欣喜起来。

  展司严却肃穆冷脸,“潘雨!”

  舒宁转头看他,“你们刚刚在外面的话我都听到了,《无畏我心》快播了吧,现在这个时候闹出家bào的事的确不好。”

  展司严意识到这是在为他考虑,直接道:“你别听杨总的!”

  杨姝立刻插声,“怎么不听我的,潘雨这是为你考虑,你怎么能不领情!”

  展司严恨不得和她吵起来,“杨总,我的那部剧和小雨的事是分开的,凭什么她要为我妥协。”

  杨姝气死了,“这么多人为你考虑,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舒宁旁观杨姝和展司严,客观来说,他们都没错。

  展司严是为朋友、为心爱的女人两肋插刀。

  杨姝则考虑家bào曝光之后会对电视剧乃至对展司严的影响。

  各有各的立场。

  这场家bào风波看似是她和周行潜的事,可事实上,却也牵扯到了别人的利益。

  可不管家bào风波牵扯到谁的利益,有件事可以很明确——

  周行潜必须滚蛋。

  而舒宁要的,正是借此与杨姝谈条件,“我可以不把家bào的事曝光,也可以不‘周日见’,但有两个条件。”

  舒宁打断展司严和杨姝的争执。

  两人齐齐转头看她。

  舒宁:“第一,我以后都不想再在公司看到周行潜。第二,我要进公司做签约艺人,拿到至少比周行潜好的资源。”

  第一个条件好满足,可这第二个……

  杨姝说吃不吃惊是假,何止是吃惊,简直吓了一跳。

  有哪个女人在经历这么严重的家bào之后不是又哭又闹要死要活,可眼前的女人呢?

  脸都肿成猪头了,还知道拿家bào的事做条件给自己争好处。

  奇人!简直奇人!

  可杨姝稍微想想又很佩服这份勇气和魄力。

  这真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可这第二个条件……

  杨姝仔仔细细把面前的女人看了一遍,又回忆她正常时候的那张脸的模样,以及她过去有过什么作品。

  作品还真没有,那脸……好像也就一般般,要不是周行潜忽然不打招呼闪婚,她压根不会认识这个从前只跑过龙套的女艺人。

  捧起来的可能实在不大,现在但凡是个有点名气的女艺人,谁没有张独一无二的漂亮脸。

  可如果只是签下做艺人,给点算不上资源的资源拍拍戏、赚赚钱,这又有什么难的。

  杨姝仔细地思考一番,快速做出了决定,“好!可以。”顿了顿,“不过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承诺,公司那边我还得回去和老总商讨,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不过我个人认为问题不大。”

  舒宁点头:“好。”

  杨姝顿了顿,“你没别的要求了?”

  舒宁笑笑,“反正我人在这里,照片也都在,想把家bào的事传出去多的是机会,近期再提什么别的条件的话,想必只要不是很过分,杨总和公司都会满足我的。”

  杨姝:“……好吧。”

  可展司严完全不能理解舒宁的用意。

  杨姝离开后,他气恼地在客厅来回踱步,“我知道你一直梦想当演员做艺人,可周行潜把你弄成这样,你就甘心这么放过他?”

  舒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冷静道:“可你自己也听杨总说了,《无畏我心》快播出了,我现在把事情曝光出来,电视剧的播出势必会受到影响。”

  展司严诧异又不解,“你真的是,为了我?”

  舒宁看着男人,点头。

  谁让你是第一个任务目标呢。

  一个为了原主错事事业的男人。

  展司严闻言却问:“那你自己呢?”

  舒宁:“司严,我不是也为自己争取了吗?”

  展司严:“就为了和公司签约当艺人?”

  就为了?

  舒宁觉得展司严这三个字就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了。

  原主一个龙套女,圈子边缘挣扎了这么多年都没得到一个和经纪公司签约的机会。

  原剧情里她曝光家bào,报复了周行潜,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彻底断绝了当演员这条路,毕竟她把这么好的筹码直接扔了出来,又靠什么翻盘上位?最后也只能改去做狗仔,做营销。

  而现在舒宁手里捏着家bào的筹码,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到这样的机会,在展司严眼中却成了“就为了当个艺人”。

  艺人、演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也不是想当就能当得。

  家bào这个筹码可能是舒宁借此翻盘的唯一机会,她怎么能放弃。

  再者,她的目标是【守护星途】,展司严是第一个目标,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要是还继续跑个龙套,怎么守护这些人的星途?

  所以,舒宁首先得自己打入这个圈子,走出一条自己的星途,才有机会有能力去守护别人。

  在这个基础上,不借着家bào的筹码给自己铺路给展司严快播出的电视剧让道,还咋咋呼呼把家bào的事曝光出来?

  她又不是傻。

  但展司严始终不能理解,好像不公开周行潜的罪行,不让他的恶劣行径曝光、受舆论谴责,这件事就不算得到解决似的。

  舒宁只能耐心地给展司严解释,让他凡事想得周全、想得远一些,不要只看眼前。

  展司严却始终坚持,“电视剧未必会受到影响,毕竟周行潜在剧里的戏份不算多。”

  舒宁肯定道:“会有影响的。”

  展司严:“那你就这么忍了?”

  舒宁:“我没有忍,我向杨总提出要求了,周行潜不可能再在公司混下去。”

  展司严却忽然崩溃地看着舒宁,“那你呢?你被他弄成这样!”

  男人双目赤红,眼下青灰,显然一夜未眠。

  偷偷喜欢着的女人被丈夫家bào成这样,冲进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整个心都被碾压过,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把人带去医院,再将人领回家,展司严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克制,才没有大晚上冲去周行潜家里把人胖揍一顿。

  他一个晚上没睡,都在想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又心疼又愤怒,又因为自己是这件事里无关紧要的第三人而觉得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支持他喜欢的女人公开曝光周行潜的恶行。

  可现在她竟然没有选择这么做?

  那他还能做什么?还能为她做什么?

  展司严痛恨这样的无力感。

  他几乎想请求她,求她不要放过周行潜,她是值得在一段感情和一段婚姻里被好好照顾呵护的,而不是在周行潜这种人身上làng费时间làng费青chūn,也不该被如此恶劣地对待。

  他恨死了周行潜,因为这份无力感,此刻又恨死了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忽然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盖住。

  展司严抬眼,对上女人平静温和的眼睛。

  舒宁看着他,“展司严,你早点红起来吧,你红了,我就能沾沾光了。”

  展司严眼里闪过惊讶。

  舒宁用幽深的口气叹息道:“我在娱乐圈不认识什么人,除了周行潜,只和你关系不错。我以前把宝压在周行潜身上,觉得要是哪天他红了,我也就跟着翻身了。经过昨天晚上,我彻底明白了,靠别人可能真的不如靠自己。可我长得一般般,也没什么天分,要不然也不会混了这么多年还是龙套。就算我从杨总手里拿到合同变成签约艺人,我搞不好以后也一直在演配角,所以啊,司严你要是红了,带带我,我的日子不就能好过一些?沾你的光,我迟早也能翻身吧。”

  这番话是消极的,也是诚恳的,听在展司严耳中却带着几分依赖和信任,给他刚刚还带着无力感的内心注入了新的活力和期望。

  是啊,他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他至少还是她的朋友,还能成为她的依靠!

  “小雨。”展司严动情地伸手拉住舒宁的手,“小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成功的,我能帮你的!”

  舒宁点头。

  好好gān,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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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潜的jī儿伤得不轻。

  生殖外科做了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手术之后,就在医院躺着了。

  所有的工作暂时停下,连带着《无畏我心》的发布会都没能去参加。

  说不后悔是假的。

  他躺在病chuáng上养伤的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他gān嘛打潘雨!

  就算当时控制不住情绪也不能打人啊。

  他可是艺人,还是闪婚隐婚的艺人,这下好了,留给潘雨一身的伤做证据,简直就是个待爆的□□!

  现在他自己躺在医院也没法工作,潘雨他也联系不上,等待他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bào风雨。

  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向老婆求个情服个软,离婚不离婚先放一边,他可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结果在发布会之后,他却等来了拿着解约合同找过来的杨姝。

  看着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的解约合同,周行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可思议地抬眼看杨姝,“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和我解约?”

  单人病房,也没有其他人,说话还算方便,可杨姝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

  她直接从包里取出一支笔,放到病chuáng旁边的柜子上,“为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本来你偷偷闪婚,公司就已经非常不满了,现在又搞出这种丑闻,解约也合情合理。”

  周行潜:“可这是我的私事,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吧。”

  杨姝冷着脸,有点不耐烦,“快签。当初的合同上可是白纸黑字规定了不能有私人□□的,你家bào这事儿公司还没找你算账,也没问你要违约金,就这么直接解约,已经算是对你很客气了。”

  周行潜急了,怎么能想到先打得他措手不及的是公司这边,“我违什么约了!”

  杨姝皱眉,“这还是问?你把潘雨打成那样,谁还会忍气吞声不搞你?现在公司已经帮你把事情压下去了,也没和你计较,就是和你解约而已,你还问东问西?你有什么资格?老板都气死了好吗!要不是《无畏我心》过两天就要播了,公司都懒得管你这点破事儿!”

  杨姝连等都不想等了,见他迟迟不签,直接道:“算了,随便你吧,不签拉倒,回头让公司律师出个解约函,直接单方面和你解约了,你要不满意,大可以找律师告我们。”

  说完转身就走。

  周行潜急了,“杨姐!姐!”

  杨姝走到门口,“别,我可不是你姐,没你这样打女人的弟弟。”

  意识到连公司都要放弃他了,周行潜急得掀被子下chuáng,动作太大撕扯到做手术的伤口,疼得直抽气,扭曲着脸就要哭出来,求情道:“杨总,杨总,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去找潘雨道歉求情的,不会让事情闹出来的,公司能不能别和我解约,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杨姝却只是拉开门,冰冷失望的眼神往他身上瞟了一眼,转身走人。

  周行潜扶着病chuáng,声音嘶哑,“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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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和杨姝那边签署了一份条件宽松的经纪约,正式成为公司名下的签约艺人。

  如她向杨姝和公司承诺的那样,她的周日见一直没有在网络上和大家见面。

  公司也给了她相应的承诺,解约开掉了周行潜。

  这场“jiāo易”中,最大的赢家自然是展司严。

  《无畏我心》如期开播,卫视台huáng金档一天两集,展司严因为饰演的角色人设突出、演技又在线,获得了观众的认可,渐渐走红。

  又因为《无畏我心》的火热程度,展司严的曝光率大增,人气也随之攀高。

  公司今年本来就有意靠着这部电视剧捧他,见他不负所望终于脱颖而出,自然更是大力卖力地捧,营销通稿一个接一个,宣传活动也紧锣密鼓地参加。

  短短数月时间,展司严就上过好几次热搜,邀约的通告和活动更是接到手软,一时间红到风头无两。

  舒宁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而在电视剧热播、展司严走红的这期间,她抽空去和周行潜离了个婚。

  离婚那天她和周行潜都是单独行动,没人陪,非常低调。

  舒宁是无所谓的,反正没人认识她。

  可周行潜却还有明星包袱,尤其最近《无畏我心》热播,他虽然是个小配角,却也担心被人认出来,办离婚的全程都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来办离婚的盲人。

  这离婚证也扯得飞快,一会儿就办好,双方没有共同财产也没有子女,无多异议,非常顺利。

  领完离婚证,舒宁直接拎包走人,途间却被周行潜扯住胳膊。

  “gān嘛?”舒宁扬眉看他,“又想动手?”

  周行潜收回手,两手举起来,示意他没这个意思,才道:“我就是想和你说句对不起,那天,那天我喝了酒,冲动了,不是真想打你。”

  能走到闪恋闪婚这条路,当初显然也是喜欢过的,不,不是喜欢过,是非常喜欢。

  既然喜欢过,动手家bào也是他这个男人不对,离婚后说一句对不起也合情合理。

  但周行潜又跟着道:“如果你当时同意离婚,不说什么你要曝光我赌博玩儿女人的事,我也不会受刺激动手打你了。”

  舒宁看着面前的男人,心说他是不是有病?

  都走到夫妻撕破脸、威胁、家bào、离婚这种程度了,他们两个还有离完婚之后聊原因聊结果聊过去聊曾经的必要?

  难道不该一句话不说,当做不认识,就这么各走各路?

  舒宁对周行潜这个家bào男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对着他的脸哼哼两声,转身就走。

  周行潜却又追上来,“喂,我话还没说完呢,而且我也不欠你什么了啊,我打了你又怎么样,你不也报复我踹了我一脚吗?你是不知道你那一脚有多重,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到现在还没彻底痊愈,你还甩我脸色,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TM差点让我断子绝孙!”

  舒宁根本不搭理他,快步离开,等上了车,开出几百米远,她拨出去一个电话。

  “行了,哥哥们,逮人吧。”

  “往死里打,记得别打死就行。”

  “真死了咱们就得跟着一起倒大霉了。”

  民政局门口,周行潜刚上车,车门还没合好,副驾和后座忽然钻进来三个男人。

  周行潜吓了一跳,警惕地呵斥道:“你们谁!”

  三个光头圆膀粗腰的男人齐齐沉默地看着他。

  “你就是周行潜吧?”

  周行潜心生警惕,没应答,只道:“我告诉你们啊,这可是民政局门口,政府部门,都有监控的,你们要是……”

  副驾坐的是个胳膊有周行潜腿那么粗的男人,男人懒得听这废话,直接伸手在他脑袋上怼了一巴掌,“废什么话!开车!”

  周行潜:“你们……”

  后座又伸过来一只手锤在他脑袋上:“闭嘴!老实点!”

  周行潜:“我……”

  副驾那壮汉又怼了他一拳头,“我什么我!看清楚了!我们就是打劫的!劫的是你,打的也是你!开车!”

  周行潜都没来得及恼怒,这会儿直接被这几拳头锤懵了,茫然又惊恐后怕地发动车子,“开,开去哪儿……”

  副驾那壮汉嫌弃道:“要打你当然是找个隐秘的地方了!这还用问!”

  周行潜:“……”

  壮汉拿指甲剔了剔牙,“出门左转,公园小树林儿吧,没监控,地方大,打起来顺手。”

  此时,早已经把车开出千米之外的舒宁接到了杨姝的电话。

  杨姝:“在哪儿?今天下午试镜,你没忘了吧。”

  舒宁:“没忘啊,我现在在路上了。”

  杨姝:“嗯,好,那你快点吧,来了我就带你过去,到时候……”

  话没说完却被打断。

  舒宁听到杨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杨总,我求你了。”

  声音变轻了很多,显然是杨姝挪开手机,但舒宁依旧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杨姝的呵斥声。

  “你求我有什么用!我没有和你说过吗,好好爱惜自己的羽毛,好好爱惜!你是女艺人,更要爱惜自己的名声!章娉娉!今天的一切你怪不了别人,都是你自己找的死!”

  听到这个名字,舒宁一愣。

  系统界面里的任务目标一栏再次解锁了一个需要守护的对象。

  【目标二:章娉娉。】

  【备注:一个被原主泼脏水搞臭的可怜女人,如果不是先遇到渣男,再遇到急于出成绩的狗仔原主,下场也不会那么悲惨。】

  第27章 【守护星途】

  眼下出现了两个任务目标。

  一个是展司严, 一个是章娉娉。

  能被系统认定为任务对象, 至少说明在原剧情里,原主潘雨对这二位是有所亏欠, 要不然也不需要为他们二位守护星途了。

  但其实一直到此刻,随着章娉娉这个任务目标的解锁,有关展司严和章娉娉的那部分原剧情内容才随之出现。

  原来章娉娉和展司严一样,都是杨姝手里的艺人。

  展司严在原剧情里因为帮助原主公开家bào, 导致有周行潜参演的《无畏我心》被电视台延迟播出,又因为事情闹得很大, 整部剧足足被推迟了一年才重新上档。

  而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 展司严和章娉娉相继被原主潘雨“搞残”。

  展司严身为原主的暗恋者守护者, 一直对原主潘雨不离不弃,帮她远离周行潜, 助她离婚,在她没钱的时候给予经济帮助。

  哪怕电视剧被延迟播出, 也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守护在原主身边。

  因为错失走红的机会, 之后一直出于被经纪公司散养的状态,散着散着,彻底没了人气, 沦落到和当初的周行潜一样的十八线。

  展司严自己的心态倒是不错, 觉得没了事业也没什么, 至少他离心爱的女人近了很多。

  可他哪里知道, 潘雨其实是有点嫌弃他的。嫌弃他不够红, 嫌弃他没有资源,嫌弃他帮不了自己。

  而就在家bào风波过去不久,杨姝手里的另外一个艺人,展司严的同门“师妹”又出了大状况。

  这个师妹就是章娉娉。

  章娉娉被一家名为“观星”的狗仔团队跟踪,拍到她和男星简枫深夜同进同出一个居所的照片,然而就在跟拍过去不过半个月,简枫和另外一位娱乐圈女艺人公开宣布了恋情。

  等于说,章娉娉疑似有做第三者插足的嫌疑。

  当时观星工作室爆出消息和几个照片证据的时候,就给章娉娉戳上了“第三者”的认证章,直接把章娉娉这个娱乐圈里演过几部电视剧、名气一般的女演员给推上了风口làng尖。

  但其实,章娉娉根本不是第三者。

  她在完全不知道简枫还和另外一个女性来往亲密的情况下,私下里就和简枫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因为简枫声称想低调,章娉娉都没有告诉过杨姝,也不让身边的助理告诉杨姝。

  事情曝出来,杨姝找上门,章娉娉才又哭又赌誓地表示她不是第三者,她和简枫一直是正常男女朋友,她以为简枫是单身才和他在一起的,根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女星的存在。

  然后便把她和简枫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拉给杨姝看,自证清白。

  杨姝看完自然清楚章娉娉没有说谎,至少在她这个经纪人看来,章娉娉是无辜的。

  只是运气不好,遇到简枫这个一脚踏两船的渣男,又遇到观星这个胡乱跟拍、胡乱猜测的狗仔团队,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公司团队一合计,决定把证据整理整理,公开真相。

  这真相一旦公开,就是扔出去老大一个瓜,影响必然不会比周行潜的家bào风波来的小,杨姝和公司都纳闷他们这一年是得罪了哪个太岁,这么触霉头,年度大戏一个两个都出自他们家。

  好在杨姝手里有周行潜一个渣男就够了,这第二个渣男是别人家的。

  章娉娉手里证据够硬,一旦公开,基本坐实简枫是在一脚踏两船——同时和章娉娉、另外一个女星偷偷恋爱,最后踹掉了章娉娉,选择和另外一个女星公开。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虽然把倒霉的章娉娉推上了风口làng尖,可说到底,这件事里最担惊受怕的其实是简枫,无论章娉娉会不会回应,观星拍的照片和视频都是真的,要么定性为他在恋爱期内出轨,要么定性为一脚两船,情势对他都非常不利。

  自然得有个解决办法。

  想要解决问题,公司内部如果没有办法,只能找外援。

  简枫的公司当时找到的外援正是潘雨转行当狗仔的那家营销公司。

  营销公司给简枫出了“好主意”:把整件事定性为“女人的诱/惑和勾/引”最好,把责任尽可能地推向章娉娉,用压倒式的舆论咬死简枫是受到了章娉娉的诱惑。

  而如果这么解决问题,就需要两个先决要素——

  第一,章娉娉拿不出证据证明两人从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

  第二,要有能证明章娉娉私下里男女关系混乱的证据。

  其实简枫、章娉娉均是男未娶女未嫁,真有什么,最多也就定性为多情三角恋,高明的解决办法应该是不回应,冷处理,等事情过去,大家各自安好。

  可简枫和他的团队实在太在意人设和形象,才多此一举搞了这么一步。

  他们找的营销公关团队又如此艺高人胆大,偏偏这事儿还被他们办成了。

  其中那两个重要的先决要素,全部都是当时刚进公司没多久的潘雨完成的。

  潘雨借着展司严的关系靠近章娉娉,偷走她的手机,让她拿不出证明两人关系的证据。

  又以陪章娉娉戒酒消愁为借口,带着人去酒吧包厢喝酒,灌醉人之后,和营销公司的其他同事一起,摆拍了很多章娉娉和不同男人勾肩搭背的暧昧照片。

  就这样,章娉娉成了一个只能空口白话说自己无辜、却什么证据也拿不出的“放□□人”。

  简枫那边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工作室代为发表一篇致歉声明,声明以简枫的口吻,自述禁不起诱惑,对不起女友。

  简枫那位女友这时候又站出来各种呵护心疼,表示早知道有些女人心机深不简单,同时选择原谅简枫,公开表示一起携手继续走下去。

  就这样,简枫的名声和人设基本算保住了,简枫女友也博得了一片好感,只有章娉娉落了一个悲惨的下场,舆论上被喷得狗血淋头,不止影响心情影响生活,还影响了正常工作。

  没多久,公司和章娉娉解约,像当时放弃周行潜一样放弃了她。

  章娉娉孤立无援,身边只剩下一个展司严,可她恨透了他,因为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不会认识潘雨,如果不是潘雨,她不会被拍下那些照片,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章娉娉的结局也非常悲惨,抑郁症自杀。

  展司严为此内疚自责,再喜欢潘雨,也为她当初摆拍照片的不择手段而觉得心寒。

  他最后离开潘雨,也离开娱乐圈,没有见证这个圈子的起起伏伏,也没有见证潘雨后来的“崛起”。

  哪怕《无畏我心》播出,他出演的角色爆红的时候,经纪公司找破脑袋也没寻到他的下落。

  潘雨也是在临近四十岁的时候无意间打听到了展司严的下落。

  展司严在章娉娉死后,一直住在章娉娉父母家附近,一边做着普通的工作,一边照顾两位失去独生女的老人家,35岁那年死于车祸。

  舒宁看完章娉娉和展司严这两个目标对象的剧情内容后,心里叹息不已。

  渣的是简枫,最后章娉娉死了,坏的是原主,最后早逝的却是展司严。

  喂喂喂,坏人都活着,好人都死了,这个世界要照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人类最后还不得在一群坏渣子手里灭绝了。

  舒宁心里狂吐槽,这原主做的什么事,难怪被官方戳章大反派。

  此刻听杨姝在电话里对章娉娉吼的那几句话……

  什么意思?

  难道章娉娉和简枫的照片已经被观星工作室扔到微博上了?

  再想听,杨姝却只是叮嘱舒宁快点来公司,接着便飞快地挂了电话。

  舒宁一脚油门踩下去,立刻往公司奔。

  到了公司,正赶上杨姝和章娉娉的下半场。

  站在杨姝办公室门外,舒宁竖起耳朵,听到了办公室里两个女人的对话。

  章娉娉在哭,“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杨姝:“观星那边开价多少?”

  章娉娉哽咽道:“六百万。”

  杨姝不悦的口气,“你好歹这么多年一直有通告和电视剧拍,这点钱没存下来?”

  章娉娉:“我妈身体不好,一直治病吃药,我去年又刚给家里换了一套房子……”

  杨姝半点不留颜面地呵斥,“你快算了吧!你老家哪里的我不知道?你妈什么病,治病大概要多少钱我不知道?呵呵,你别是自己犯蠢犯贱,把钱都砸在男人身上了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

  好半天,杨姝重重地大叹一口气,“章娉娉啊章娉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能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连我都不告诉!现在你要怎么办,让观星曝出照片,舆论给你盖章第三者插足,还是自己想办法去凑这六百万?!”

  章娉娉:“杨总,杨总,我愿意跟公司再续约,签多少年都可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行,您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六百万。”

  杨姝倒抽气,“公司帮你付?大小姐,你不是一二线女星,没有公司会想和你签十年二十年的,让公司给你付六百万,也得上面的boss点头啊。”

  舒宁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观星那边拍到了足够的证据,整理好又特意沉淀的一段时间,现在蓄势待发,就看当事人这边愿不愿意掏钱解决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观星给简枫的开价是多少,给章娉娉开口六百万,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章娉娉又哭成这样说没有,那可见是的确没有的。

  没有钱还来求杨姝,看来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不管黑白是非如何,狗仔一张嘴几张照片,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六百万……

  舒宁倒是很想给章娉娉一次性解决,可她自己也没钱,这边又领完离婚证,顿时后悔离婚的时候没问周行潜要一笔。

  好歹以前红过两首歌呢,那时候可捞了不少钱,家底还是挺富足了。

  舒宁肠子有点青。

  忽然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飞快地接通后,她问那头,“喂,你们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啊,我们刚到小树林儿,没办法,停车耽误了好长时间,不过你别担心啊妹妹,哥哥们这会儿已经预备就绪了,随时能敲烂你前夫的狗头。”

  幸好,幸好被耽误了。

  舒宁赶忙道:“哥,那你把电话给周行潜,我有话和他说。”

  潘雷很慡快,“成。”

  很快,电话那头换成了周行潜。

  男人早崩溃了,声音起起伏伏地抖,“潘……潘雨,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

  舒宁打断他,“要好聚好散是吧?行啊,给你这个机会。”

  周行潜:“真的?”

  舒宁:“一口价,六百万。”

  周行潜倒抽气,下意识顺口道:“你放屁!”

  电话这头,听到你放屁三个字的壮汉同时挑头看向了周行潜,均是一脸“你TM找死”的凶相。

  潘雷更是直接抬手在他背上重重锤了一下,“好好说话!说人话!”

  周行潜怂得不行,连连点头哈腰,又对着电话改口,哭诉道:“姑奶奶,你这要得也太多了。”

  舒宁语气平稳地说:“这样,你把手机开公放,我和我三位哥哥聊两句。”

  周行潜眉头直跳,余光瞥站在身边的三个壮汉,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他路上就想到这三个男人可能是她找来报复他的,可怎么能想到这三人会是她的哥哥。

  真哥假哥啊?

  要是假的就算了,这要是真的……

  周行潜腿肚子都开始抖。

  这要是真的,有这样身型的哥哥,他还把人妹妹打成那样,今天恐怕要被锤进地心。

  周行潜是真的快哭了,完全掩饰不住瑟缩害怕的情绪,思来想去,老老实实顺从求生本能地选择公放手机。

  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嗲嗲的,“雷天火,哥哥们哎~!”

  三个男人围上来,对着手机齐齐嗯了一声。

  见被他们围着的周行潜眼神闪烁地打量他们,猜到他在想什么,一个接着一个地做自我介绍。

  之前坐在副驾的壮汉:“潘雷。”

  另外两人:“潘天。”“潘火。”

  潘雷扬眉,“现在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周行潜心里流泪,苦着脸,“知道,是哥哥。”

  潘雷厚重地巴掌拍在他脸上,“屁的哥哥,都和我妹子离婚了,还喊个屁的哥。给我喊爷!”

  爷爷爷爷,你们都是爷!

  周行潜垂着脸,半点不敢反抗。

  潘天对着手机问:“小雨,你要和我们说什么?”

  舒宁:“哦,没什么,就是你们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忽然结婚又忽然离婚吗?我本来不想说的,其实啊……”

  周行潜飞快地反应过来,原来潘家三个兄弟还不知道家bào内情,难怪一路上磨磨蹭蹭嘻嘻哈哈不着急动手,症结原来在这儿。

  可如果现在说了,这兄弟仨,就他们这块头,这体型,这拳头,他还不得被当场打成一滩化肥!

  不能说!

  周行潜的求生本能非常旺盛,几乎脱口而出,对着手机大喊:“给你!我给你!”

  舒宁的声音悠扬传来,带着压在嗓音下的笑意,“其实是我觉得男人靠不住,不如靠自己,不如靠事业,不如靠哥哥们保护。”

  周行潜狠狠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暗自掐着大腿、忍着眼泪。

  六百万啊,六百万啊!

  电话里又传来舒宁的声音:“大哥。”

  潘雷抓过周行潜手里的电话,按掉免提,接起来,朝一旁走去,“怎么?这是不打了?”

  舒宁:“刚问他拿了一笔离婚补偿款,这钱没到账呢,打人不合适,改天呗。”

  潘家也是最近才知道女儿离婚的事,全家都急疯了,老父老母年纪大了管不了,为小女儿出头的事自然落到三个哥哥头上。

  潘雷到底是大哥,听说妹妹离婚后还要了一笔补偿款,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同意了,“那行,就先放过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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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这头,六百万搞定,舒宁直接挂掉电话。

  她敲了两下门,不待门内应声,推门进入。

  杨姝抬眼看过来,惊讶,“这么快?”

  舒宁径直进门,看了眼杨姝,又转头看向章娉娉,“六百万是吗,我借给你。”

  杨姝:“???”

  章娉娉:“……”

  办公室里两个女人都惊呆了。

  她出六百万?!

  杨姝:她谁啊,她出?

  章娉娉都不认识这扬言要给她出六百万的年轻女人,眼熟是眼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半年前有一次公司聚餐的时候,这扬言有六百万的女人跟着周行潜后面一起来吃过饭,和展司严似乎也很熟,

  周行潜和展司严的朋友?

  她和周行潜都不熟,最多就是和展司严关系不错,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替她出头!?

  舒宁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对章娉娉道:“你没有,我借给你,你不要?”

  章娉娉:“我……我……”她一时都结巴了,好半天才找回舌头,“可我不认识你啊。”

  舒宁走到她面前,“那你现在认识我了,我叫潘雨,是杨总新签的女艺人。”

  章娉娉十分茫然,看看杨姝,又看看舒宁,“可是,你为什么要借我钱?”

  杨姝也才反应过来,飞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潘雨!你搞什么!?”

  这一个两个就不能让她省省心吗!

  舒宁转头看了杨姝一眼,又回头看向章娉娉,同时对两个女人道:“借这六百万当然不是白借的,我就当做投资了,以后是要拿分红收回报的。”

  杨姝走到她面前,打断她,“潘雨……”

  舒宁反过来又打断她,qiáng势道:“杨总,当时签下我很不情愿是委屈吧,觉得我又不能红,还得委屈自己委屈公司接受我,对吧?”

  杨姝被这几句话怼闭了嘴。

  舒宁笑笑,“既然杨总和公司都觉得我不太能红,我也觉得自己条件不怎么样,那为什么不能把宝压在更有希望的女艺人身上呢?”

  说着,目光落在章娉娉身上,杨姝也跟着转头。

  章娉娉被两道目光盯着,又茫然又紧张,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都不记得自己是来gān嘛的了。

  舒宁又开口,当着章娉娉的面,直接对杨姝道:“杨总,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其实算一算,如今公司一哥一姐都不是你手里的艺人,你手里如今最红的只有一个展司严,这边周行潜和章娉娉又连着出事,对你可非常不利啊。”

  杨姝的表情在转瞬间变幻,回视舒宁,哼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舒宁余光乜了一眼章娉娉,对杨姝道:“或者我们单独聊。”

  杨姝:“不用了,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又要借那六百万,到底是什么想法,gān脆正大光明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舒宁笑:“好。”

  其实情况不复杂,总结一句话,就是情势不容乐观。

  章娉娉有麻烦,杨姝这个经纪人自己日子也不好过。

  就像舒宁刚刚说的,杨姝手里已经没人了。

  她从前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一手捧红了好几个流量,这这两年流量们解约的解约、跳槽的跳槽,新人又没混出头,就变成了如今手里没人的境况。

  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展司严。

  可展司严也是刚刚才有走红的迹象,未来能不能红,能红多久都是未知。

  偏偏这时候周行潜又给她来个家bào打女人,这边章娉娉也这么不让她省心。

  杨姝的压力其实一点不比这几个艺人小。

  可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暂时把所有的宝都压在展司严身上,祈祷他能成为下一个流量。

  可就在她前脚放弃周行潜,后脚又准备gān脆甩手章娉娉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却对她说:“不如gān脆来赌一把,借东风。”

  什么意思?

  舒宁好整以暇道:“观星工作室那边拍了照片,给章娉娉开价六百万,简枫那边少说也得上千万吧。消息要压下去,行,可以,人之常情嘛,哪个当红明星出点破事儿的时候没花钱消过灾。但简枫那边要堵住的可不止一个狗仔工作室的嘴,还有……”

  舒宁说着,看向章娉娉,“还有你。”

  一脚踏两船,玩儿腻了决定从一而终了就选择一个踢开另外一个?

  哪儿那么简单。

  观星手里的照片视频得花钱买,章娉娉手里两人正经恋爱的证据可不是钱能买到的。

  得拿资源换!

  舒宁幽幽道:“我听说简枫最近自己做监制做主演投拍一部电视剧,马上开拍了,原先订好的女主角好像没有档期放他鸽子了吧。”

  舒宁微笑着看向章娉娉,“我觉得你就蛮合适做这个女主角的,你们说呢?”

  杨姝:“……”

  章娉娉:“……”

  两个女人都诧异地沉默着,半天没消化过来这大胆的提议。

  30.0倒是在舒宁耳边鼓掌道:“宿主,你越来越有反派的气质了。”

  舒宁心里轻哼。

  什么叫有?

  她本来就是!

  几天后,刚刚砸了几千万从观星工作室买断照片、才稍微安心的简枫火烧眉头地给章娉娉打电话。

  “你什么意思?!”

  第28章 【守护星途】

  要说章娉娉这个女人, 太过感情用事,胆子也不大。

  舒宁这主意都送上门了, 她还畏畏缩缩, 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姝这职业女qiáng人的胆子就大得多, 当场拍桌子认可。

  章娉娉却说:“这不好吧, 我要这么做了,不等于和观星工作室gān了同样的勾当。”

  杨姝都要被她气死了,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头戳她脑袋,“那简枫一脚踏两船还把你踹了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他gān了什么勾当呢!你觉得问他要资源不好,也不看看简枫当初是怎么待你的!你有心,他可未必有。你信不信,观星要是真把你们的事爆出来, 简枫那边绝对会想办法买营销说是你第三者插足,难道他还会承认是自己一脚踏两船, 同时勾搭两个女明星?你死他死, 他当然选你死。”

  杨姝好一通说, 章娉娉才稍微转过弯来了。

  可到底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畏畏缩缩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简枫那边讨要资源。

  舒宁就安慰她,让她不用着急, 先整理手机里两人恋爱的证据再从长计议。

  于是三个女人就在杨姝的办公室里捣鼓章娉娉的手机。

  才捣鼓了一个开头,杨姝和舒宁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章娉娉和简枫恋爱的时候真是甜蜜亲密得不行, 两人何止有聊天记录和合照, 接吻的视频, 旅行途间亲密的录拍,一个不少!

  舒宁刷着章娉娉手机里那些视频,边惊叹边道:“怎么这么多。”

  章娉娉特别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嗯,我蛮喜欢录视频的,就拍了很多,不过很多都是偷拍的,因为简枫不喜欢。”

  杨姝直接笑出来,与先前在办公室里大骂章娉娉脑子糊涂时候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甚至对章娉娉道:“你有这些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啊!就观星拍的那些照片,和你手里的这些根本没办法比。别说换资源了,你现在哪怕开口要个几千万回家养老,简枫都不敢不给!”

  可资源和钱是没办法比的,对一个谋求长远发展的女艺人来说,资源才更重要。

  杨姝和章娉娉怎么能想到情势就这样在扭转中明朗起来,拨云见日似的,让她们看到新的希望。

  那可是简枫,手里有资源有人卖的简影帝!

  搭上这条顺风船,还愁以后没肉吃?

  就这样,章娉娉不但没有被观星工作室的偷怕到的东西影响到前途,反而搭上了简枫的关系。

  杨姝作为经纪人真是半点都不客气,还顺带捎上了展司严和舒宁。

  简枫差点吐血。

  他的经纪人,也是他如今公司的合伙人兼公司总经理,都纳闷简枫怎么会选上章娉娉做他们新剧的女主角。

  经纪人:“你疯了?你都公开恋情了,还把章娉娉搞过来?你想怎么样,公然一脚踏两船?!”

  简枫自己都很烦躁,可他能怎么解释,难道说他被章娉娉威胁么。

  不过就是个新剧的女主角而已,总共也就拍两个月,拍完滚蛋,他就当破财消灾。

  简枫烦得要死,根本懒得解释,也不方便多说,只能糊弄过去,说是觉得章娉娉形象气质符合才选了她。

  这么说,经纪人反倒没有异议了。

  别说,章娉娉演他们这个女一号还真合适。

  简枫手里这部马上快要开机的电视剧是部年代剧,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个穷人家小姐和上海滩富家公子的爱情故事。

  章娉娉算不上有多花容月貌,胜在年轻,尤其是气质里那股子倔qiáng劲儿,非常符合剧本里女主给人的感觉。

  所以简枫如果说是因为形象符合,经纪人反而不好反驳什么。

  都已经定下了,也只能这样。

  可章娉娉公司那边顺道捎过来的展司严和潘雨是怎么回事?

  展司严他还能看在最近期走红的份上接受他来饰演一个重要角色。

  可另外一个陌生面孔的名叫潘雨的女艺人又过来gān嘛?章娉娉的关系户?!

  简枫扶着肿胀的脑门儿,“别问了行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

  舒宁是在半个月之后进组的。

  这是她第一部剧,饰演男主那富太太妈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

  从龙套转正为有名字的女配,可以说是质的飞越了。

  她进组之后没多久,展司严后脚也跟着进组,与早已经拍了好几天女主戏的章娉娉一起,成了剧组的“杨帮三剑客”——这个“杨”,自然就是杨姝的杨。

  因为砸钱封口,观星没有对外公布简枫和章娉娉的照片,展司严如今并不知道半点内情,还以为是杨姝通过个人关系搞来的资源,才一口气把他们三个都塞进了简枫的剧组。

  他私下里还默默向两个女人感慨,“能和简枫拍戏,章娉娉你也是离火不远了。”

  章娉娉听了一言难尽,也不好多解释,便道:“展哥你都已经红了。”

  展司严玩笑道:“红了还是得来给你配戏啊。”

  章娉娉脸皮薄,挠挠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展司严的注意力也全然不在章娉娉身上,他在剧组只有两件事,拍戏和找舒宁。

  如果说之前展司严还会刻意保持和已婚妇女的距离,现在舒宁都离婚了,展司严真的半点也不掩饰自己想要靠近的念头。

  拍完戏就找舒宁,问助理、问工作人员、问其他主演,只要闲着没事,都是“小雨呢?”“潘雨在哪儿。”“潘雨来了吗?”

  舒宁简直怕了他了。

  躲都来不及。

  她能不知道展司严什么想法么,从前如果是暗恋,那现在根本就是明着恋了。

  要不是展司严戏份不多,她戏份更少,这么长此以往在剧组“潘雨潘雨”的,是个人都能发现端倪。

  她也和展司严提过,不要在剧组找她。

  展司严竟然回她:“我不找你我找谁,除了章娉娉,这个剧组我就认识你。”

  舒宁:“你可以找男演员打游戏,也可以多和其他女演员互动啊。”

  展司严:“我和他们不熟。”

  舒宁:“处处就熟了。”

  展司严:“那我和你处处。”

  舒宁:“我们已经够熟的了。”

  展司严竟然说:“那再处处呢,可以再熟悉点儿。”

  朋友,你还想怎么熟?

  生米煮饭熟饭的熟?

  还是瓜熟落地的熟?

  要不改天找个时间咱们去领证?

  舒宁只能拿出老说辞,叹息地对展司严道:“你可是答应我要红的。红了带带我。”

  展司严这才收敛起随意的态度,剧组拍戏也变得更加认真,拍戏之余也不找舒宁了,认真看剧本,分析角色和台词,或者和杨姝商量工作的事。

  舒宁如获自由,轻松多了。

  可没轻松几天,章娉娉和简枫那边倒是又给她折腾出了幺蛾子。

  舒宁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两人之间有些不对。

  要说一对已经分手的男女朋友再在拍戏的时候擦出火花,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这拍的还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可简枫和章娉娉都已经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不当众撕破脸已经算客气的,竟然还擦枪走火?

  舒宁特意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自己没看错。

  以防走眼,又向30.0确认。

  30.0:“两人激素水平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变,尤其是近距离接触的时候。”

  舒宁默默叹了口气,“现在可以体会那种生了女儿的家庭,眼看着女儿跳火坑嫁渣男是什么心情了。”

  30.0勤学好问:“什么心情?”

  30.0:“想打断他们狗腿的心情。”

  章娉娉怎么回事?

  这演女一的机会是怎么来的她心里没数吗?

  当初简枫一脚踏两船,前脚和她出国旅游,后脚踹了她和别的女星公开关系的事,她都忘得一gān二净了?

  让她来拍戏来演女一号那是刷事业线,好好利用资源翻身往上爬,不是给她创造机会来和渣男重燃旧火的!

  可要说章娉娉是一厢情愿,舒宁不信。

  已经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章娉娉什么性格舒宁清楚。

  她这人就是脸皮薄,非常薄,当初被简枫一脚踏两船最后都一了了之,没什么可能主动对简枫示好。

  只有一种情况:感情从戏里一不小心延伸到戏外,两人以前恋爱时的感觉又回来了,简枫也有意示好。

  果不其然,没几天,从前除了拍戏都没有私下接触的两人就开始有互动。

  基本都是简枫主动找章娉娉说话、对台词。

  舒宁默默旁观,发现这个简枫还真是挺艺高人胆大的。

  都公开恋情,也砸钱压下观星那边的新闻,还被章娉娉这边勒索资源,转头拍戏的时候有了感觉就开始重新撩妹,撩的还是章娉娉。

  他是不是贱啊。

  可简枫那边她管不着,她只能去敲打章娉娉。

  章娉娉却否认:“我和他没什么。我和他也不会再有什么了。”

  舒宁:“那你最近还和他走那么近?”

  章娉娉茫然了片刻,“啊,他找我对台本,我没办法不理他。”

  姑且就当她说的是真的。

  舒宁还是敲打道:“小聘聘,我现在可是你的投资方,等着你火了分红的啊。”六百万的投资方。

  章娉娉一愣,旋即笑起来,“雨姐,你放心好了,我欠着你六百万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想,就想多拍戏多赚钱好把你的钱还上。”

  舒宁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好。”又说,“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女人还是得靠自己。”

  章娉娉点头:“嗯!”

  从这天之后,章娉娉自觉离简枫远了不少,舒宁杀青后也没急着离开,天天蹲点围在章娉娉身边,章娉娉去哪儿她都跟着,拍戏她在,休息她在,睡觉她在,总之只要章娉娉还在简枫这个剧组,她一定就在。

  搞得简枫看到她就烦。

  简枫的确是心痒手痒,也的确萌生了一点旧情复燃的想法,他按捺不住就想和章娉娉再有点什么,可这整天有第三个大活人在张聘聘旁边蹲点呆着,说话都不方便。

  忍了几天,趁着舒宁上厕所的工夫,简枫问章娉娉,“你们公司那个女演员是你什么人,怎么整天跟着你?”

  章娉娉被舒宁敲打过,反应过来简枫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诚恳道:“她是我的投资人。”

  简枫不解,“投资人?”

  章娉娉:“是啊,观星的钱是她帮我出的,可不就是我的投资人。”

  简枫:“………”

  他还能说什么,憋了半天,才道:“你没钱,可以找我。”

  章娉娉斜了简枫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还是不麻烦简总了。”顿了顿,“真要麻烦,还请简总多帮我安排点工作吧。”

  章娉娉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如止水。

  她被简枫伤害过一次,早就不再相信他了,等她拿不出那六百万去求杨姝的时候,也后悔这么多年没用心好好工作。

  爱情伤害了她,可工作却能拯救她,孰轻孰重,再清晰不过。

  她是胆子小,她是没有她雨姐拿出六百万帮她的魄力,更没有经纪人和雨姐一起帮她出谋划策“勒索”简枫的胆量和智谋。

  可她不傻。

  简枫最近有什么小动作,他心里什么想法,他靠近她想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心里恶行得不行。

  尤其想到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简枫其实一直都处于一脚踏两船的状态,她更是看都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

  可杨总和雨姐说的没错,只要她还想在这个圈子呆着,就得想办法拿资源。

  简枫如果能给她资源能让她做女一号拍戏,她为什么不拍,凭什么不拍?

  谁不想红?!

  难道只准简枫玩弄她的感情,不准她从他这里勒索压榨资源?

  可简枫在听她说什么帮她找点工作之后,却含糊其辞地说道:“你是女孩儿,要那么重的事业心gān嘛。”

  章娉娉了然地看着他,不就是不情愿吗。

  可这还能是他不情愿的事情吗?

  “简总,”章娉娉压着声音,缓缓道,“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堆你一脚踏两船的证据呢。或者我哪天找你现在这个女朋友聊聊,对对时间,看看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是不是刚好在我这里?”

  简枫:“……你!”他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字,“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之前都是你经纪人在出面,我以为是她的主意,是她想利用我们曾经的关系威胁我,从我这里拿资源,你难道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手里有‘证据’,就可以威胁我,勒索我了?”

  章娉娉送了他一个字:“是!”

  简枫诧异地重复道:“你以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简枫印象里的章娉娉是什么样?

  温柔,小家碧玉,做事保守,不敢冒风险。

  可她现在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你怎么敢?你难道不怕我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曝光了一起翻不了身?”简枫道。

  章娉娉豁出去了,终于第一次有了和简枫撕破脸的勇气,“摔就摔!真摔了也是你比我更惨,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简枫:“你现在这些都是跟谁学的?你经纪人?还是你那个投资人?”

  章娉娉脸都红了,“是你!不是别人,是你!”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差点落到被人误当第三者,还被狗仔勒索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被伤得那么重,怎么会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值得再相信?!

  章娉娉终于彻底和简枫撕破脸,不再隐忍,不再伪装坚qiáng,红着眼睛狠狠对男人道:“简枫,过去的事情我们可没有一笔勾销,你欠我的,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章娉娉:“我现在就直接告诉你,你最好祈祷我早点红,红了我也就不会盯着你,也懒得搭理你,如果我不红,为了博流量博出名,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多疯狂的事。”

  章娉娉:“大不了最后拉着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简枫:“……”

  舒宁坐在厕所马桶上,竖着耳朵听了个全程。

  意外啊意外,她还没怎么点拨呢,章娉娉就已经开窍,看来简枫当初伤她很深,观星的勒索也让她更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没错,就是这样。

  一步步往上爬。

  这里是娱乐圈,黑的可以是白的,白的也可以是黑的,管它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抓住机会往上爬就行了。

  等到哪天爬到简枫头顶上看风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目标二号,我看好你哦。

  舒宁后来查系统面板上的两个任务进度条,反倒是后解锁的章娉娉的任务进度更靠前。

  也是,章娉娉有筹码,死死拽住简枫,就是在走捷径。

  展司严虽然现在靠着《无畏我心》小红了一把,如果后续资源跟不上,昙花一现都有可能。

  目标一号这个“大儿子”反而更让人操心啊。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目标三号跟着飞速出现了。

  一个个多年不得志的落寞又不受待见的中年导演。

  导演名叫米围,是个拍文艺片的男导演。

  剧情内容里说,这位米导一直到45岁才靠着一部文艺片发迹翻身,翻身之后拍了不少电影,拿了很多国际上的大奖。

  那这位米导和原主有什么恩怨?

  造谣。

  原主在米围55岁那年的夏天来了一个“周日见”,周日见的内容是有关米围的私生活。

  原主的团队偷拍到米围私下里和一位中年女人走得很近,疑似情侣关系。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曝光,米围不是明星更不是流量男艺人,这点曝光对原主来说都是蚊子肉,只是刚好拍到了,就这么拿出来当八卦爆料了。

  这爆料的内容在当时也的确没掀出什么水花,谁会在意一个电影导演的私生活。

  原主自己都没当回事。

  却偏偏戳到了米围的脊梁骨。

  被拍到的那位中年妇人其实是米围的初恋。

  初恋对男人来说是什么?

  朱砂痣!白月光!红玫瑰啊!

  年轻时候因门第之见和其他误会错过良缘,人到中年好不容易盼来和初恋重聚首,那份心情自然是忐忑又期待,因此分外珍惜重视。

  而米围这位初恋当时刚巧在和分居多年的丈夫闹离婚。

  天时地利人和,可想而知,米导自然会和这位初恋重新擦出爱的火花。

  结果却被原主的团队撞上,咔嚓一通拍地给曝光了。

  这么一曝光,米围这边没怎么样,初恋的那位分居多年的丈夫却知道了。

  这位丈夫大概也是抱着一种“你甭想离婚投奔大导演过好日子”的心态,忽然改口就不同意离婚了。

  不但不同意离婚,还让家里的几个孩子极力挽留,这么挽留着挽留住,米围那初恋最后还是选择不离婚,跟着丈夫孩子回澳大利亚去了。

  米围米大导演气了个半死。

  气着气着真把自己给气死了。

  舒宁:“……”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初恋”引发的惨案吗。

  米导这是有多想不通啊。

  其实在舒宁看来,米围不该成为三号任务目标,毕竟曝光的事虽然是原主做的,可谁能料到米围会这么在意这个初恋,还能因此活活气死。

  但系统既然认定米围是三号目标,舒宁也只能接受。

  而眼下的米围可不是什么拍过多少大片、拿过多少奖项的名导演,不过是个一文不名、拿着剧本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资金组团队的普通导演而已。

  但巧的是,这一年的米围米导演刚好45岁。

  正是原剧情里他拍文艺片成名的那一年。

  更巧的是,舒宁是在简枫的剧组遇到米围的——

  米围想找简枫演他那部文艺片的男一号。

  简枫?

  难道在原剧情里。是简枫出演了米围那部文艺片的男主角?

  舒宁在系统面板里翻看剧情内容,可惜解锁的剧情内容有限,并没有相关内容,别说简枫有没有出演米围的电影,连米围45岁那年拍的那部文艺片叫什么都没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目标三号是吧,米围米导演是吧。

  既然你45这年注定会红,注定拍的这部文艺片会成为一匹杀出票房重围的黑马。

  那你gān嘛一定要找简枫演男一号?

  男主也可以是别人嘛。

  @

  米围耷着肩膀,失落地从剧组现场走出来。

  剧组人多杂乱,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扛着一个大梯子从他面前奔过去,嚷嚷着小心小心,心不在焉走着的米围没避开,还是和那群人刮擦了,胳膊肘撞到了一个道具。

  男人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他看都不看胳膊一眼,径直离开。

  他还要想办法去见其他男演员,简枫不想接就不想接吧,他不接是他瞎,他早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米围说不出来的失落,却还是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不是自己的剧本不好,是他们这些拒绝他的人都不懂欣赏。

  只要拍出来,只要有成片,只要上映了,他们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一部可以大火的文艺片。

  绝对是!

  男人往外走,离开剧组,又摸出已经用了七八年的老款按键手机瞧了瞧,思考等会儿应该去哪儿。

  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年轻女人。

  米围起先没多留意,继续往前走,直到女人立在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面带笑靥地看着他道:“您是米导吧?久仰久仰。”

  久仰?

  米围疑惑的看向女人,犹豫道:“啊,你好。”顿了顿,“你认识我?”

  舒宁笑说:“认识啊,您不就是拍《chūn城花开》的米围米导演吗?”

  米围惊讶,以为是曾经认识的人,努力回忆,“你是……”

  舒宁:“啊,导演您不认识我的,我就是看过您不少电影。不过我家一位男演员您最近可能会认识。”

  “米导,展司严您有印象吗?”

  第29章 【守护星途】

  杨姝最近chūn风得意。

  展司严有红的苗头, 章娉娉最近拍的这部电视剧也显然很有红得希望。

  一手一个,两手抓,早晚一哥一姐还得是她手里的人。

  正琢磨给最近没戏拍的展司严接点什么工作,一个她想见又不是很想见的女人敲开了她的办公室大门。

  看到舒宁,杨姝就想抬手扶额。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剧组看着你的摇钱树吗?”

  舒宁合上门, 走近, 把手里一个文稿放到杨姝办公桌上,“我来找你又不是喝茶闲聊, 当然是有事了。”

  杨姝低头一瞧面前的文稿封面, 吓了一跳。

  ——电影《chūn风得意》剧本。

  ——导演/编剧, 米围。

  杨姝:“……什么东西?”

  舒宁:“剧本啊。”

  杨姝:“我当然知道是剧本, 我是问你拿这个过来gān嘛?”

  舒宁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在杨姝对面坐下,“给你看的,那当然是准备接啊。”

  杨姝全程一脸愕然,问:“谁, 你?”

  舒宁笑起来, 没否认也没承认,却说:“是展司严。”

  杨姝眼皮子顿时开始狂跳。

  她看都不看那剧本一眼, 直接拿起来往舒宁面前一扔, “你怎么回事?我经纪人你经纪人?展司严拍什么电影接这么角色还用你操心?”

  舒宁也不和她争辩,把剧本重新递过去, “杨总啊, 你就看看吧, 看完了再扔也不迟,如果是个好本子呢?”

  杨姝冷嗤,“好本子?你当娱乐圈是什么,随便走路上就能撞见好本子?你自己也看电影吧,每年国产电影你能看入眼的有几部?遇到好本子的概率可比你大马路上捡钱难多了!”

  舒宁依旧不争辩,语重心长道:“看看吧。”

  杨姝:“不看。”

  舒宁:“那你就快速的浏览一遍。”

  杨姝:“懒得翻。”

  舒宁:“还钱!”

  杨姝:“还什么钱?”

  舒宁:“章娉娉那六百万。”

  杨姝瞪眼:“……你给的,你投资的,你自己说你就当六百万种一棵摇钱树,你现在问我要钱?我没听错吧。”

  舒宁也不和她急,懒懒道:“杨姐,《无畏我心》马上二轮上星播,章娉娉也还没杀青,你看周六连着周日见怎么样,先来个家bào,后来个插足,扔一粒□□,再扔一颗手榴弹,王炸,轰——胡了。”

  杨姝:“…………………………”

  她就说不怎么这么不爱见这个潘雨!

  她就说怎么每次见她心里就犯怵!

  这特么还威胁上她了!?

  杨姝气得恨不得翻白眼,却偏偏没办法争辩,谁让她投鼠忌器呢,谁让她比眼前这女人更在意展司严和章娉娉的前途呢。

  艺人的前途就是经纪人的未来,她还能和自己过不去吗?

  看就看!

  杨姝一巴掌拍在剧本本子上,用力地翻开封面,凶狠道:“先说好啊,本子太烂你就别想展司严会去演,他好不容易才红起来,你现在让他花两个月时间拍部拉不起水花的电影,不等于让他跳火坑吗。”

  舒宁起身,老成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身走回来,“放心吧杨总,我已经看过了,绝对的好本子。”

  一个小时之后——

  舒宁连抽六张纸巾,伸手递给桌对面的杨姝。

  杨姝捧着剧本哭红了眼,边哭边哽咽,“凭什么最后不能在一起啊,凭什么要错过啊,HE不行吗,HE才是主流!男女主没有在一起的大结局都是耍流氓!”

  舒宁gān脆把纸巾盒给她扔过去,“这流氓也不是我耍的呀,你先别哭了,擦擦吧。”

  杨姝擦眼泪,擦完眼泪擤鼻涕,擤完鼻涕继续捧着剧本。

  舒宁提醒她,“哎哎,都看完了,还我吧。”

  杨姝去翻封面,“这到底哪个编剧写的本子啊!”

  一看,米围?

  这谁?

  舒宁:“是个导演,你可能没印象,拍过《chūn城花开》。”

  《chūn城花开》?

  还真没印象。

  那应该是个不入流的导演了。

  可这年头好本子稀缺,入流不入流根本没那么重要,在电影圈,有时候资本也得向才华低头。

  杨姝不再如先前那么轻视,立刻重视起来,向舒宁打听情况。

  舒宁便说她是在简枫剧组遇到米围,米围当时想找简枫出演男一号,但被拒绝了。

  被拒绝不奇怪,简枫这号演员,每年拒掉的本子都能摞成人那么高。

  杨姝:“那他这个项目筹建得如何?”

  舒宁耸肩,“喏,你看到了,就这个本子。”

  杨姝大惊,“什么都没有?!”

  舒宁:“你同意的话,男女演员就有了。”

  杨姝拧眉,十分严肃地思考起来,过了会儿,突然抬眼,“等会儿,女演员也有了,谁啊?”

  舒宁笑起来,诚恳道:“还能是谁?这么好的本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当然是章娉娉啊。”

  杨姝:“……”

  男主展司严,女主章娉娉,她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可看着面前与她斡旋谈判的女人,杨姝内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甚至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影视圈的职业病,外加最近IP小说看多了,她都怀疑眼前的潘雨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说不通啊。

  一个跑龙套跑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与一个十八线男星闪婚被家bào,被家bào被打得那么严重也没躺医院,最后还挤掉十八线前夫,与公司签约成了女艺人。

  又为了朋友的前途“忍rǔ负重”没有曝光家bào,还主动拿出六百万给毫无jiāo情的女艺人解围解难,如今又从一个十八线导演手里拿到绝世好剧本。

  这特么不是重生文女主的逆袭套路吗?!

  杨姝茫然中非常怀疑眼前的潘雨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潘雨。

  “杨总?”

  杨姝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是潘雨本人,又特么不是写小说!

  可眼下的境遇还是让杨姝心惊肉跳,这是大运撞上来了?躲都躲不掉?

  但情势也说不上特别好,毕竟剧本目前也只在剧本阶段,项目团队目前都没组建,而她眼中的好本子也未必一定是一部赚钱的好电影。

  她劝道:“别高兴太早,我同意你们去演又怎么样,也得这个项目做得起来才行。”

  舒宁却道:“展司严出演的话,还怕没有人愿意合作吗?”

  @

  好的演员总能吸引资本、资源,这是娱乐圈铁的定律。

  展司严最近刚好红在风头上,俗话说站在风头猪都会飞,更何况是一个正在热度上的男演员。

  杨姝认可剧本,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同意展司严接本子。

  就这样,米围带着剧本、打着展司严主演的幌子,横行着见起了各投资方和投资人。

  还真有不少人在听到展司严这个名字之后留下了剧本,也对米围“刮目相看”。

  可文艺片到底不是如今影视圈的主流,整个本子的基调也与如今电影院里的那些大电影完全不符。

  娱乐圈又向来缺少会挑本子的投资方,观望的依旧多过认可的人。

  可米围还是拉到了投资,虽然不是大投资,却也有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在资本拥挤的电影圈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可在米围眼里已经非常多了。

  他当即拍板组拍摄团队,找男女主演的经纪公司签主演合约。

  杨姝被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直觉米围是不是个疯子。

  才一千多万的投资而已,他就想拍电影?

  文艺片成本低没错,没有大腕儿演员也省经费没错,可电影就是烧钱,烧烧烧,各种烧,米围至少也再凑个一千万吧,好歹是准备上院线的电影,总不能拍出来各种寒碜。

  可缺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一千多万已经是米围的极限,再想多是真的没可能。

  听说主演的经纪人杨姝这边质疑经费问题,米围还反过来前找杨姝,“要不然演员的片酬先缓缓。”

  杨姝:“……”脸皮呢?

  米围一个导演是没办法要脸皮的,要脸皮就拉不到投资了。

  结果舒宁比米围还不要脸。

  不是缺钱吗?

  她有啊。

  转头给周行潜打电话。

  周行潜快哭了,“我喊你一声姐,你放过我行吧?一千万?!你怎么不gān脆杀了我呢!”

  舒宁很慡快道:“好的,我这就给我三个哥哥打电话。”

  周行潜:“……”

  周行潜最近诸事不顺,他被解约之后就没有再签经纪公司,暂时一蹶不振,也没有继续工作,一直在外面散心吃过去的老本。

  好在老本足够厚,吃个一年半载没有任何影响,哪怕丢出去六百万也影响不算大。

  结果好了,他这前妻拿他当印钞机了?

  前脚六百万,后脚一千万?!

  一千万!

  周行潜真的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我没钱,一毛钱都没有!家bào的事你爱曝光就曝光,老子不伺候了!”

  舒宁却笑嘻嘻,“亲爱的前夫啊,你现在是在泰国吧?巴东海滩散步是吧?你转身看看你背后。”

  周行潜后脊一凉,缓缓转头。

  不远处,三个穿着红huáng绿三色大裤衩子的壮汉男挺着肚子甩着胳膊朝他这边走过来。

  周行潜:“……”

  举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女人笑嘻嘻的声音,“上次都没有介绍,今天就给你介绍一下吧。裤子绿色的呢,那是我大哥,潘雷。红色裤子的呢,那是我二哥,潘火。huáng色裤子的呢,就是我三哥潘天了。”

  舒宁:“当初和你闪婚的时候都没见过家长,我哥你也没见过,现在虽然离婚了,但我觉得吧,有机会还是认识一下对吧,说不定以后有机会给你送葬呢,是吧。嘻嘻嘻。”

  周行潜:“……”

  男人眼看着三个壮汉越走越近,冷汗淌了一脑袋,“你你你……”别太过分啊!

  舒宁叹息:“结巴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周行潜再扭头看朝他走来的三个男人,都忘记跑了,脚跟陷在沙子里拔不出来似的,动都不动一下。

  再看那三位虎虎生威的天火雷哥哥,每个人的脑袋上似乎都挂着两行硕大的字。

  一!千!万!

  不?给?砍!

  冷汗热汗jiāo替、冰火两重天的周行潜:“……”

  给给给!怕了你了行吧!

  @

  《chūn风得意》首日票房3000万。

  《chūn风得意》三日累计票房2亿。

  《chūn风得意》成暑期档票房黑马,上映一周票房破六亿!

  《chūn风得意》主演参加电影节红毯,导演米围携男女主演亮相红毯!

  小成本电影《chūn风得意》或成暑期档票房最大赢家。

  两个月的赶工拍摄,两个月的后期,《chūn风得意》终于在暑假档上映。

  一部连发行商看完都惴惴不安、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出成绩的文艺片,就这样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成为了年度最大黑马。

  展司严、章娉娉随之一pào而红。

  忙着参加电影节,忙着出席各种活动,忙着参加各地的电影宣传。

  杨姝笑得合不拢嘴,身为一个经纪人,在公司地位拔地而起似的猛涨,老板见了她都得客气几分。

  她怎么能想到就这么一部当初她不怎么看好的文艺片,最后会获得如此大的成绩。

  杨姝真是吃饭笑、开车笑、上厕所笑、做梦都能笑醒。

  舒宁倒是挺淡定的。

  米围注定会在45岁这年因为一部文艺片翻身,她不过碰巧把章娉娉和简枫扔上这艘顺水船而已,换做是别的演员来演照样会红。

  而她运气也真的不错,《chūn风得意》上映没多久,属于展司严和章娉娉的任务进度条便飞速满格。

  目标一、目标二的任务就这样顺利完成。

  完成的那天刚好大家都有空,舒宁特意请展司严、章娉娉吃饭,顺带捎上米围这个目标三号。

  四人在包厢里涮火锅,吃吃喝喝聊天,气氛好,心情好,真是应了电影那名字,当真是chūn风得意。

  吃到中途,展司严和米围出去抽烟,章娉娉还和舒宁聊起了简枫。

  “他最近好像接了部名导的电影,我还在打听,等打听到了我就让他捎上我。”

  舒宁端着酒杯笑:“想通了?”

  “早想通了。”提起简枫这个一脚踏两船玩弄感情的渣男,章娉娉就恶狠狠地捏起了拳头。

  她对舒宁道:“还是雨姐你说的对,什么狗屁感情,以前也就是我傻!简枫那现任女友不知道从他身上捞了多少好处,我竟然还为了自证爱情的高贵和纯洁,这个不要那个不要,还特么倒贴钱和他在一起!我现在也想明白了,简枫不是够红资源够多吗,我就黏着他,他拍什么我拍什么,要么就给我别的资源,要不然我就闹。反正我没他红,闹大了他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个,我又不亏,还能赚一波流量和曝光率。”

  舒宁点头,叹息,“你要似能早点想明白,你早红了。”

  章娉娉自愧弗如,“那我也要早点遇到雨姐你啊,现在才遇到,那只能现在才开窍了。”

  正说着话,忽然响起敲门声。

  舒宁和章娉娉都以为是服务员,噤声抬头,却见一个陌生面孔、装扮时髦的女人站在门口。

  两厢照面,都是满脸疑惑。

  女人率先道:“抱歉,走错了。”说着立刻闪身关门离开。

  这个小插曲却让舒宁心里警铃大作。

  就在刚刚,就在女人推门进来的那一秒,30.0提示她,这个女人就是米围的那个初恋!

  竟然是她?

  舒宁很意外也很惊讶,她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还要等个几年才会遇到这位初恋,没成想出场的这么早。

  原来在米围成名之处,他就和这位初恋重逢了。

  果不其然,过了没几分钟,包间门再被推开,展司严和米围带着刚刚误会进错门的那个女人折身回来。

  米围向众人介绍女人的身份:“苏月,我的老同学,也是我的朋友。”

  苏月主动和众人打招呼,“你们好。”

  米围招呼苏月在自己身边坐,“来,坐吧,不用拘谨,他们是演员,也是我的朋友。”

  苏月笑笑,在米围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米围又殷勤周到地拿过新的餐具放到她面前,给她倒饮料、夹菜,看得出来对她十分关照。

  这是舒宁第一次见到苏月。

  那顿饭之后,她忙着工作,再没有加过苏月。

  某次用随意的口气问起米围,他直言苏月已经跟随家人回澳大利亚了。

  舒宁故作惊讶地问:“她原来结婚了?”

  米围:“是啊,早就结婚了吧,和我同龄的人哪个没家庭没孩子,也就我为了拍电影一直穷困潦倒,现在还单着。”

  舒宁看着米围,又故意道:“那那天吃饭你怎么没叫苏月带家里人一起过来,反正是包厢,再多坐几个人都坐得下。”

  米围却含糊道:“哦,她家里人……她家里人休息得早吧,她这次是带两个孩子回来看望父母的,老人家和两个孩子都睡得早。”

  舒宁:“她孩子多大了?”

  米围:“一个十六,一个十二。”

  他倒是知道的清楚。

  舒宁眼睛眯了眯,观察着米围脸上的神情,又缓缓道:“米导,我问你个事儿啊。”

  米围:“嗯?”

  舒宁:“你不会是对你那个老同学苏月有意思吧?”

  米围吓了一跳,当即否认:“你别胡说!”

  她当然不是胡说,剧情内容里都写着呢。

  舒宁也不和米围争辩,只敲打道:“米导,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也算对你有半个‘知遇之恩’的份上,提醒一句,就当我是好意,别当我在多嘴,成吗?”

  米围看着她。

  舒宁:“我觉得男人吧,就该果敢一点,尤其是在女人的问题上。人家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都该保持安全距离,不打扰人家的婚姻生活。”

  一个45岁、近中年的男人,原本也不会和小自己这么多的女人聊起私生活。

  可舒宁说的没错,她对他有知遇之恩。

  不是她,他找不到展司严这样优秀的男演员,拉不到投资,凑不到足够的拍摄经费,电影也根本不会这么顺利拍出来上映。

  当初他拿着剧本求爷爷告奶奶还无人问津的时候,是她认可他,拿走了他的剧本,帮他说服杨姝同意展司严出演,是她一遍遍的鼓励他剧本很好,可以成功。

  这样的恩情,米围从来没有忘记。

  正因此,舒宁对米围来说是有些特别的,虽然年龄上差不少,但米围一直都把她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心底里对舒宁的防范也不多。

  聊到有关苏月的问题,米围本不想多言,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米围也知道自己那点秘密怕是在年轻女人眼里都曝光了。

  “就这么明显?”米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舒宁点头,“那天吃饭,你殷勤得恨不得直接拿筷子喂人家。”

  米围叹气,“是吧,我这人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

  米围并没有和舒宁聊他这个中年男人的感情史,只是简单道:“苏月都已经结婚,孩子还那么大了,也是我不甘心,心里还有不该有的念头。”

  舒宁提醒道:“你既然自己知道,那真的得注意了,别回头破坏人家好好的家庭生活。”

  米围却道:“她家也不用我来破坏,已经那样了。”

  舒宁:“怎么,夫妻感情不和?”

  米围叹气:“是吧,说是感情不怎么好,她也一直想离婚。”

  想离婚?

  舒宁不知道在原剧情里米围和苏月这个初恋是什么时候重逢的,可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早在米围45这年就重逢,苏月还向米围吐露出离婚的想法,那怎么一直到米围55岁那年两人还这么不清不楚地勾搭着?

  正常情况下,这种初恋重逢,女主有离婚想法,男主也还旧情不忘的,不是要么几年时间内女主离婚投奔男主,要么女主没有离婚,几年后与男主越走越远分道扬镳的吗?

  怎么米围45岁和苏月重逢,后者说想离婚,55岁还没有离婚成功?

  最后苏月还被丈夫孩子劝说回家gān脆不离婚了?

  舒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米围这时候又道:“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怎么样,苏月她……”

  舒宁回神。

  嗯?

  米围顿了顿,缓缓道:“应该不是我领会错了,苏月她对我,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舒宁惊讶,一个已婚有两个孩子早就迁居澳大利亚的女人,竟然对米围这个形象一塌糊涂、年龄45、还有啤酒肚的初恋有意思?

  不会吧?

  就算夫妻感情不好、对婚姻不满意,也不该在已婚状态下和别的男人产生暧昧的互动吧?

  难道真是米围领会错了?

  舒宁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过去。

  米围见舒宁这么看他,眼睛都瞪起来,“我没胡说!”

  舒宁扬眉。

  米围gān脆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消息记录,“你自己看啊,怎么可能只是我想太多。”

  舒宁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看起来。

  不看没什么,这么把聊天记录翻着飞速地浏览之后,舒宁大惊——

  这苏月根本就是个中年白莲花绿茶啊!

  言语暧昧、用词轻佻,还特么给米围发齐B短裙照,那腿露得都能见内裤底儿了!

  已婚?两个孩子妈妈?对婚姻不满想离婚?

  狗屁啊!

  这根本就是在撩/骚!

  第30章 【守护星途】

  难怪当初一被初恋抛弃, 米围就被活活气死了。

  这要是十年对一个女人情根深种还求而不得, 换做是舒宁也得被气死。

  再看苏月聊天的时候和米围说的那些话, 更难怪米围的心会被抓得那么紧。

  本来就是初恋的关系, 本来就喜欢, 这被撩/骚撩的心都完全被一个女人填满了, 哪个直男不得掏心掏肺全心全意?

  再细看, 苏月那边什么“当初如果我不出国,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你没他好,我也很后悔”,什么“如果让你等我,等我离婚,你愿意吗”?

  这些不是赤/luǒ/luǒ的勾/引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米围打扰初恋的婚姻生活了, 这是初恋拼了老命在拽着米围爬墙头。

  目标三号,你这是瞎啊,你的初恋在gān嘛你心里没点bī数?

  米围怎么可能没有。

  可男人的好胜欲胜过一切。

  一个女人, 尤其是已婚的初恋, 哭着喊着婚姻不幸想投奔他, 哪个对初恋还有感情的男人会拒绝?

  于道德于理智上, 米围当然也知道和苏月这么聊着不好,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同时也在心理上得到了战胜苏月丈夫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很成功, 不止事业, 还有感情。

  有种全世界都在为自己让路的错觉, 好像风水都开始朝他这边转悠,事业来了,初恋也来了。

  他很想全盘照收。

  哪儿能想到收着收着,十年后会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收到yīn曹地府去。

  其实随便谁犯贱,舒宁都不会拦着,可这要是她的任务目标犯贱,她就特别想两个大耳瓜子抽过去。

  米导啊!醒醒啊!人家撩/骚撩你玩儿的!你当人家会离婚?!

  根本不会!好吗!

  舒宁把米围的手机塞回他手里,当即泼了对方一脸冰渣子冷水,“米导,有句话不当讲,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下。您这么多年都没红,到《chūn风得意》,到遇上我才算转运了,别不是因为您这几十年的时间都把jīng力làng费在女人身上吧?”

  米围怔然,听着这几句话只觉得格外刺耳。

  他这是怀才不遇,才不是因为把时间jīng力làng费在感情上。

  他和苏月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重新联系上,什么几十年,简直胡说八道!

  米围气得当场chuī胡子瞪眼,恨不得捞袖子和舒宁gān一架。

  舒宁只当自己没看到米围脸上yīn云密布的神色,淡定地拍了拍米围的肩膀,“米导啊,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自己也看看现在导演圈子里的情况。每年从专业的影视学院毕业多少专业对口的学生,每年又冒出多少新人导演,每年又有多少人从摄影行业转过来做编导?又有多少演员从台前转幕后,搭个班子组个团队就能gān导演的活儿?”

  舒宁语重心长地劝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影视圈的路有多难走,上升通道又有多窄。你这才运气好红了一部《chūn风得意》,那你也得能得意到最后啊,要是昙花一现,也就只能得意这么一时了。”

  米围想打断,“我的创作和我的感情……”

  舒宁反过来打断他:“不影响是吗?那人一天只有24小时,jīng力也总共只有那么多,你分出一部分给感情生活,那你的电影呢?”

  她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米导,远的不看,你就看看展司严,看看章娉娉,他们也是最近才红起来的,他们有和哪个女演员男演员勾勾搭搭谈感情吗?人家根本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注意力全在工作上面!哪儿能因为一时的成功就停下脚步?在娱乐圈,就是你成功了,更要抓紧一切机会往上爬,这样才会爬得更快更稳。你停下来,就有其他人超过你,等你想追,人家早就把你甩得远远的了!”

  米围被这么一通训,脸上又臊又红,心说这什么事儿啊,他不就花点琐碎的时间和苏月聊了几句吗,怎么在这年轻女人的眼里变得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可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得如此语重心长,米围也能理解这都是为他好。

  如果不是为他好,何必说这些?

  米围想了想,有点自叹弗如。

  他活了一把年纪,45岁了,竟然还没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想得明白。

  也是,苏月都已经结婚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如今又没有离婚,和他又能怎么样?

  就算离婚了,他们一定能在一起吗?她的两个孩子不会反对吗?

  他身为导演,一旦开始拍片就扎在剧组,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家庭照顾女人,他又能给苏月多少承诺?

  米围重重叹了口气,对舒宁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舒宁:“那米导你可得好好想想。”

  米围:“嗯。”

  舒宁:“人家可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有丈夫有家庭的,你可别犯罪啊。”

  米围点头,神情沮丧不失严肃,“好,我知道。”

  等米围一走,舒宁便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问30.0:“刚刚米围手机里的那些聊天记录都复制下来了?”

  30.0:“是的,全部。”

  舒宁翻了翻,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一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包括苏月发给米围的那些露腿照片。

  这就成了。

  几周后,某市区咖啡店,舒宁见到了苏月。

  苏月来得早,舒宁到的时候见她坐在窗户边,神情分外严肃警惕,见舒宁朝他走过来,更是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舒宁淡笑着走过去,招呼也没打,直接在苏月面前坐下。

  服务员后脚跟过来询问需要什么。

  舒宁要了一杯拿铁。

  等服务员离开,只剩下两个女人后,气氛又瞬间掉回冰点。

  舒宁笑笑,“你其实不用这么看我,我也是好意。”

  苏月冷着脸,翻了个白眼,哼道:“好意?如果威胁也算的话,那你这好意还真挺多的。”

  几周前,尚在国外的苏月的微信突然有陌生人添加,对方声称自己是潘雨。

  苏月和“潘雨”吃过一顿饭,自然有印象,以为是米围给的微信号,便同意了。

  哪儿知道刚加上,对方唰唰唰给她来了几张聊天截图和照片截图。

  苏月看到那些截图汗毛都倒立着竖起来,问“潘雨”是什么意思。

  对方直接告诉她,“你撩骚我管不着,但对象如果是米导的话,不行。”

  此刻,苏月会出现在舒宁面前,便是特意回国问面前的年轻女人一句,“你什么意思?”

  舒宁:“没什么意思,我之前在微信里也说的很清楚了,你要撩/骚我管不着,但米导这边还是求放过吧。”

  苏月冷着脸,“小姑娘,这是我和米围之间的私事。”

  舒宁笑笑:“这当然是你们的私事了,不仅是你和米围的私事,还是牵扯到你的家庭、你丈夫和两个孩子的私事。”

  听对方提到家庭,苏月心里警铃大作,“你到底想gān嘛!”

  舒宁淡定道:“我说了,离开米围就行了。”

  苏月一脸纠结。

  这个年轻女人能拿到聊天记录还找上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米围,只是为了让她离开米围?

  没别的目的了?

  不是勒索钱财,也不为了别的?

  苏月:“你和米围什么关系?”

  舒宁继续淡定地看着她,“你别多想,一个45岁的中年男导演我还真瞧不上。我和米围就是合作的关系,我投资,他拍电影。”

  这不是假话,苏月在和米围的聊天里也曾经听男人提过,要不是因为“潘雨”,他不会有如今的成功。

  这么听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事业和私人生活又能有什么牵绊?

  投资归投资,米围拍电影归他拍电影,私生活归私生活,身为投资人合作人还能管得着哪个导演的私生活吗?

  苏月替自己狡辩道:“可说到底,我也没碍着你什么。”

  舒宁:“碍着了。”

  苏月:“你qiáng词夺理!”

  舒宁:“那你就当我qiáng词夺理。”

  苏月:“你这个人不可理喻。”

  舒宁:“那你就当我不可理喻。”

  苏月:“你!”

  舒宁哼了哼,“苏女士,或许在你看来你和米围私下里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没有碍着我,也不影响米围的事业。那我这么和你说,你知道娱乐圈里的一些经纪公司为什么在和艺人签合约的时候,到目前为止,还是会严令禁止艺人恋爱吗?”

  舒宁:“不止为了形象和粉丝圈文化,也为了艺人自己的事业。一个整天恋爱、忙着和女朋友聊天玩乐的艺人,怎么专注工作?艺人还好,这要换个导演,分出jīng力就等于分出才华,导演没了才华还做什么导演?”

  “你和男人撩骚,也请你务必换个人,米围就是不行。你要觉得不服气,没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你大可以试试。”

  苏月紧紧地盯着舒宁,“你想怎么样?”

  舒宁:“你的丈夫,澳洲某全球外贸公司的总经理,你的两个孩子,分别在当地最好的私立女校。既然你都不介意以一个已婚女人的身份和男人撩骚,想必也不会在意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以及身边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的,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月再傻也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了。

  她一时茫然又紧张,害怕又愤怒,“我到底碍着你什么了?我只和你吃过一顿饭而已,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舒宁对有些女人和她们的脑回路真的非常无语。

  眼下这个情况,还是纠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的时候吗?

  难道不是应该先解决问题?

  你管我为什么这么对你,这些重要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搞定事情。解决,搞定,这才是关键!

  麻烦先把情绪收一收好吗。

  舒宁也不废话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米围,最好从此之后都不要再出现,否则我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等咖啡,直接起身离开。

  苏月却喊道:“你等下。”

  舒宁转头。

  苏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你对米围……你喜欢他?”

  舒宁转身,叹息着低声道:“姐妹儿,我其实都好奇,你到底看上米导哪点,这男人混到45,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也就拍一部电影大翻身了,可这也不算成功到哪里去吧?我都说了,你要撩骚找别人,我这个投资人还巴望着这个导演给我拍片赚钱呢。你不找米围还可以找别人啊……”

  说着顿了顿,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什么,走回去坐下,摸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到苏月眼前,“你看这个男人怎么样?”

  苏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看看对面的女人,一脸愕然,忽然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作势就要举起咖啡泼对面一脸。

  舒宁却已经提前一步站起来,一面把照片上男人的微信发给苏月,一面往外走,一面又笑嘻嘻道:“世界那么大,男人那么多,你gān嘛就限死在米围身上,走出去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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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赔掉一千六百万的周行潜最近喝水都塞牙缝。

  以前同是杨姝手里的艺人,展司严和章娉娉也没比他红到哪里去。

  现在呢?!

  《无畏我心》热播,《chūn风得意》票房大卖,两个都一步登天似的把他甩得老远!

  不过一年时间,一年时间而已!

  杨姝既然有这么好的资源,要是他没有解约,说不定演《chūn风得意》的会是他!

  周行潜气得肝疼,感觉自己是赔了事业也赔掉大笔的钱财,现在一事无成,连新的经纪公司都没找到。

  以后要怎么办?

  正苦恼着,手机微信上却有陌生人加进来。

  验证的话是:“帅哥,聊天吗?”

  这谁啊?!

  周行潜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对方却不依不饶,又过来加好友。

  周行潜索性同意,正要问对方是谁,那头却发过来几张luǒ/腿照。

  周行潜:“……”

  男人顿了顿,戳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转口道:“还有吗?”

  那头却道:“那你呢?”

  周行潜嗤了一声,眼里dàng漾开几分色气,“等着,给你拍几张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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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围最近很沮丧,苏月前段时间忽然就不怎么理他了。

  他起先以为她很忙,毕竟有孩子有家庭要照顾,可就在前几天,他又发现苏月把自己拉黑了。

  他没有女人的电话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微信被拉黑,等于失去所有联系。

  米围不明就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特别想问苏月一句为什么。

  可这句为什么都问不出去。

  他颓了几天,也只能这么算了。

  “潘雨”说的对,她有家庭有孩子,他们能有什么结果?

  或许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所以才忽然中断了联系吧。

  好在这段时间的联系并不深刻,苏月那些撩骚的话虽然的确撩得人找不着东南西北,但《chūn风得意》还在映期,米围有一堆事情做,来不及难过就有一堆人和一堆事涌上来,无暇多顾。

  等他闲下来回忆,与苏月的那段重逢不是撩骚就是长腿照,想想颇为无语,也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下了。

  还是“潘雨”说的对啊,事业为重,谈什么恋爱和感情呢,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很快新项目找上门,有不少投资方和监制捏着本子寻上来找他拍电影电视剧,米围这么一忙,很快也把远在澳大利亚的苏月忘得一gān二净。

  时间一过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展司严和章娉娉更红了,米围又执导了一部电视剧。

  三人事业蒸蒸日上,任务进度相继完成,舒宁各种美滋滋。

  当然,也有不美滋滋的时候。

  比如最近舒宁快开始拍的这部戏。

  说实话,如今“潘雨”这个外在条件实在一般,根本不是什么女主脸,戏路非常窄,前期不红的时候基本只能演点丫鬟、侍女、同事、同学这些女配。

  舒宁自己是看得很开的,底子薄弱就薄弱吧,影后也不是人人可以当得。

  好在因为占了展司严和章娉娉的光,又有米围这个导演保驾护航,她如今的资源只多不少。

  最近快拍的这部青chūn偶像剧她就演了一个女三。

  这女三是女主的大学舍友,镜头和拍摄的场次都不少,虽然人设一般,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女配,至少也算混上主演了。

  可这主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剧组鱼龙混杂,演员之间也不见得多相处多愉快,更有可能因为一些小事产生嫌隙。

  比如舒宁最近就和一个名叫赵兴敏的女演员不太对付。

  但其实说起来,赵兴敏和舒宁还是同门,都是杨姝手里的艺人。

  只是舒宁签约在前,赵兴敏几个月前才签到杨姝手里。

  本来大家“同根生”,进同一个剧组也该相互关照,可赵兴敏一直不服气舒宁可以演女三,自己只能演一个女配。

  按照赵兴敏私下里编排舒宁的话来说:“凭什么她演女三?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长相?就她那样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前也就是个跑龙套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哪个导演才拿到的女三呢。”

  总而言之,这个赵兴敏一直看舒宁不慡,私下里也有意无意拿话编排舒宁,说她长得不好看,说她一张龙套脸。

  舒宁起先压根没把赵兴敏当回事,她算老几,又不是任务目标,还能平白占她的时间和jīng力吗。

  结果这丫头一直说一直说,什么龙套脸什么长得丑这些,越说越刺耳。

  舒宁又不是聋子,总能听见,时间久了,当然也没办法再当听不见。

  但她实在懒得和一个小丫头làng费时间,就给杨姝打电话,让她稍微管管。

  结果杨姝却说:“人家一个年轻小姑娘,总归说话没跳脱了点儿,你是师姐,年纪比她大不少,你多担待,别和她计较。”

  舒宁:“现在不是我和她计较,是她和我计较,说我一张龙套脸凭什么可以演女三。”

  杨姝笑道:“但其实话也没错啊,你是资源比她好。小姑娘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明明可以演女三却被你压一头,心里也不服气吧。”

  舒宁算是回过味儿来,“啧,杨总,你这话的意思,合着我这龙套脸就该老老实实把女三让出来给她赵兴敏是吧?”

  杨姝在电话里笑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吧……赵兴敏估计在公司里听说了你一点事儿,觉得当初米导的《chūn风得意》是你给展司严和章娉娉找的资源,可能就觉得你这个师姐也该心疼心疼她,小姑娘嘛,总有各种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别计较就好。”

  舒宁要是再回不过味儿来那就真是傻了。

  她就说一个刚进公司的小丫头敢这么编排她?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怎么着,杨姝这是觉得当初她瞒下家bào给展司严铺路,又给章娉娉拿六百万,送两人去拍《chūn风得意》,女雷锋做多了,幕后捧起来两个红星,现在又指着她再捧一个赵兴敏?

  那能一样吗。

  展司严、章娉娉都是任务目标,人家是VVIP待遇,她赵兴敏不过刚进公司的新人,还想要她捧?

  舒宁口气变硬,提醒杨姝:“杨总,你才是经纪人,我指望着从你手里捧饭吃呢。别说我现在演个女三,我哪怕是女一,该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没资格说我不配。”

  杨姝笑着说道:“哎呀,你别生气,不是这个意思。赵兴敏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不过说起来,当初也是你自己说的呀,你外在条件不好,未必能红,章娉娉比你qiáng很多,你就投资她,对吗?”

  舒宁恍然,不客气道:“杨总,你这是指望我一个演员来做经纪人的活儿?”

  杨姝依旧笑着:“当初你自己说的呀,你投资章娉娉投资展司严,你别忘了,米导当初拍电影钱不够,也是你填得后来那一千万呢。”

  舒宁这次也笑了起来,“杨总,要不这样,我gān脆不做演员了,来gān经纪人,你看怎么样?”

  杨姝在电话里的声音顿时变得轻快起来,“真的?那你现在这个女三不要了?给赵兴敏。”

  舒宁笑嘻嘻:“好呀。一个女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了,我手里有章娉娉有展司严,哪个不比一个刚签约的毛头小丫头qiáng。”

  杨姝听这话不太对,什么叫她手里有章娉娉有展司严?

  她估摸着舒宁这是不高兴了,顺毛道:“其实你要想演,你就演好了,以后有什么好资源,你再关照关照赵兴敏。”

  舒宁继续笑嘻嘻:“怎么,赵兴敏是我生的,喊我妈,还要我给她资源关照她?要不这样,索性我顶掉你杨总的位子做经纪人,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关照关照她,你看这么样?”

  杨姝心里咯噔一跳,口气瞬变,严厉起来,“潘雨,你也是公司的人,我手里的签约艺人,艺人服从公司服从经纪人安排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对你已经算够客气的了,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舒宁:“杨总,蹬鼻子上脸这五个字我无福消受,原封不动送还给你。搞搞清楚,展司严怎么红的,章娉娉怎么红的,《chūn风得意》又是怎么拍出来的,你难道以为没有我,这些都能理所当然的发生?”

  “也别废话了,杨姝,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经纪人的位子我要定了,我会向公司申请从演员转做艺人经纪,从此之后,展司严章娉娉的工作就不劳您操心,至于那个赵兴敏,你放心,等我接替你的位子,我会让她演女三,好好心疼她,让她演一辈子女三!”

  第31章 【守护星途】

  舒宁在这个世界一直秉承一种当老妈子的心态, 帮帮这个, 帮帮那个,确保每一个目标的任务进度都能顺利完成。

  起先的时候一切都好。

  毕竟起点低, 只要在改变, 都是往上走。

  可走着走着就遇到了瓶颈和阻碍。

  这源自自身发展的限制, 也和环境有关。

  现在她守住了章娉娉、展司严、米围这些人的星途, 反倒是她自己开始处处受阻。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兴敏和杨姝偏巧这个时候撞上枪口,给了舒宁一个完美的重整旗鼓的理由。

  就这样,舒宁直接把杨姝拉下马, 取而代之,成了展司严、章娉娉以及赵兴敏的经纪人。

  其实本来按照舒宁眼下的境遇,还不至于到动摇杨姝在公司地位的程度, 也是偏qiáng赶上章娉娉和展司严经纪合约快到期, 公司怎么也不能放着两条养肥的大鱼就这么跑了, 这才同意舒宁做经纪人。

  这可把杨姝气了个半死。

  杨姝气成什么样舒宁都不管,哪怕气成六分熟她都懒得多看一眼,潇潇洒洒和公司新签好工作合约, 又顺利拿到三个艺人的经纪约, 舒宁就这样从艺人摇身一变成了经纪人。

  她做经纪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兴敏安排了几个女三的试镜, 并且让她安心拍戏, 反正有章娉娉和展司严两位师兄师姐在,她多的是可以沾光的资源, 这些资源里, 所有的女三她尽管随便挑, 反正一番二番通通没有。

  赵兴敏这厢哪儿能想到自己前脚得罪舒宁,后脚人家就成了自己经纪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求饶地去请舒宁开恩。

  舒宁却回她:“女三不好吗?你这才签公司就能演女三,你回头去问问你张师姐,她签公司几年才演上女三,你别不知足,要是嫌资源太好想演女五女六或者女配,我也不会拦着你。”

  哪个艺人会嫌自己资源太好?

  可她这叫资源好吗?

  都扬言要她演一辈子女三了!

  赵兴敏又不敢和舒宁顶嘴,就想去求杨姝,把经纪人换回来。

  杨姝最近正为展司严和章娉娉换经纪人的事头疼,一见赵兴敏寻上门更是火大。

  要是没这丫头得罪“潘雨”,还会有现在的麻烦?

  她还敢要求换经纪人?

  她不过一个刚签公司连作品都没有的新人而已,哪儿那么多这样那样的要求?

  杨姝顿时把pào火转向年轻小姑娘,把那些没法朝舒宁发的火通通发泄了出来,“换什么换,你当我这里是鞋店吗,一双鞋买了穿着不舒服就拿回来换?!公司既然对你有新安排,你要么接受,不接受就滚蛋,在我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赵兴敏毕竟年纪小,直接气哭了。

  不换就不换,发什么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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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专注事业线三百年不动摇,什么行业都爱混混,之前也曾经在攻略任务的过程中做过艺人,但经纪人还是第一次做。

  新身份总能给她注入新活力,舒宁工作起来特别带劲儿,尤其眼下她的工作不再是拍戏通告,而是给艺人接洽活动。

  虽然她从艺人转做经纪人,根基太浅,好在章娉娉和展司严都已经混出头,两人又都是演员咖的身份,舒宁倒也不至于施展不出手脚,外加有米围这层关系,她反而认识了不少圈中导演、监制。

  人都是混出来的,舒宁凭借自己混圈子的本事在娱乐圈闯dàng,渐渐的,也能凭借自己的商务接洽能力从关系圈子里挑选出对章娉娉、展司严、米围有利的资源。

  章娉娉他们三个任务目标再跟着“反哺”,舒宁这个经纪人也越来越混得开,越来越吃香。

  没几年,舒宁已经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金牌经纪人。

  这几年里,舒宁的任务目标中又相继解锁了三个任务对象。

  一个曾经红过如今过气得非常彻底、还欠下一屁股烂债的歌手。

  一个是明明很有才华却在选秀中遭遇不公、被节目组当背景板,气得差点跳楼的新人。

  一个是因为电视剧项目出现问题,又被合伙人欺诈,陷入信任危机的电视剧投资人。

  这三位都曾在原剧情里被原主坑过,无一例外坑得很惨。

  如今成为任务目标,都受到舒宁的照拂,转变了当下的人生。

  舒宁自己都形容自己是一只老母jī,捡到任务目标就揣翅膀下护着,捡一只护一只,护一只捡一只,捡了护了,还给这些小jī崽子们相互撮合资源。

  撮着撮着,她自己的根基就非常稳了。

  演员、歌手、导演、投资人,她都有门路都有吃得开的关系。

  可这个世界未解锁的任务小目标依旧还有不少,整个任务目标的进度也才完成了百分之四十而已。

  可总不能一直这么gān等着。

  舒宁索性想了一招,为什么不gān脆整合一个自己的娱乐资源?

  她要是当了大佬,还不是想捞谁捞谁,想救谁救谁,想刷哪个任务目标就刷哪个任务目标。

  反正gān等着也是gān等着嘛。

  舒宁说gān就gān,没多久就从原来的经纪公司离职,顺带捞走章娉娉和展司严,拉投资拉团队,成立自己的娱乐公司“木吉娱乐”。

  公司成立之后,像所有谋求发展的圈内娱乐公司一样,舒宁开始签艺人、搞项目、做投资。

  她还把公司的事业部分成了“音乐项目组”和“影视项目组”,确保公司有能力罩着将来新解锁的任务目标。

  “木吉娱乐”就这样在舒宁的带领下一步步走上正轨。

  虽然公司一开始成立的时候是在算不上有什么规模,可舒宁胜在关系多人脉广。

  缺投资?

  咱有人。

  却演员?

  咱有人。

  缺歌手?

  咱有人。

  却好项目?

  喂?米导啊,最近有没有写什么趁手的好剧本啊,咱们要不要聊聊剧本开发?

  就像蜘蛛结网似的,舒宁以她罩着的几个任务目标为起点,在大半个娱乐圈里结关系人脉网。

  认识的人越多,网越大,也越结实。

  等这个网足够大足够结实了,河底捞鱼似的,一下子兜住接连解锁的大半任务目标。

  30.0身为系统都惊呆了,心说她家宿主这哪儿是完成任务,根本就是河里捞鱼!

  前六个任务目标虽然占到了整个任务的百分之四十,可剩下的任务里却远远不止六个目标。

  因为被原主坑害过的圈内人实在太多,到了任务的中后期,系统界面里啪啪啪啪啪自动解锁十几二十个任务目标。

  30.0自己当时都绝望了,二十几个任务小目标?!

  它家宿主这尼玛得累死吧!

  它是系统它都要看不下去了!

  这TM什么破世界破任务!

  加上已完成的和未知没解锁的,这小目标都超过30个了!

  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抽到这个世界吧?

  一个个关照一个个刷任务,这尼玛得累惨。

  要不是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几年也已经刷掉了几个任务,30.0都特别想捞住舒宁额胳膊大喊一句——“皮皮虾!我们走!”

  可舒宁的操作却惊掉了30.0那并不存在且永远不会存在的下巴。

  这十几个任务目标解锁之后,她直接列了一个表格记录下任务目标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然后就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喂,聘聘啊,你们剧组是不是有个叫XXX的演宫女的小演员?嗯对,你看看吧,要是有,先帮我关照一下。”

  “喂,米导啊,你那边剧组缺不缺演员?回头我可能会带两个人去你剧组看看。”

  “喂,小田,这批新人里是不是有个叫XXX的,你把他资料送我办公室来,回头他的合同我来签。”

  “喂,赵大导演啊,你们新拍的那个综艺最近不是在后期了吗,里面有个新人好像做游戏的时候gān了什么不该gān的事情啊,您帮忙看看呢,要是有能不能先剪掉啊,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啦。”

  “喂,宋总……”

  娱乐圈,只要人脉广关系多,什么都能办成。

  况且对舒宁来说,原主在原剧情里得罪的人,眼下都很年轻,都处于发展初期或者羽翼未丰之时,反而方便她关照。

  于是,舒宁就这样靠着一张拉起来的大网一口气兜住了大半的任务目标。

  该关照的关照,该帮助的帮助,该引导的引导。

  这里面有的三五下就能解决,有的要费些力气,有的找找关系就能把人罩着,有的则需要亲自出面解决。

  但不管怎么样,这种拉网捞鱼式的解决办法绝对好过一对一,既省时也省力。

  当然,这里面也有个别令人头疼和费神的。

  举个例子。

  有个叫王坤的男艺人,他竟然是个吸/毒的瘾君子。

  对这种吸/毒的艺人,舒宁根本不想罩着,只想让他直接去go die。

  可舒宁遇到王坤的时候,王坤还不是个瘾/君子。

  原剧情里原主因为爆光王坤吸/毒做瘾君子的事引爆一波流量,当时王坤并没有出面回应,反倒是王坤的家人率先站出来做回应。

  其实家人维护家人是件情理之内的事,王坤的父母站出来,本意并不是想袒护儿子,只是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为儿子考虑,不希望儿子为此受众人唾骂,想以父母的身份请求舆论的一个宽恕。

  可舆论并没有给王坤父母这个机会,原主更是借机造势,说他们这是袒护自己吸/毒的儿子,王坤父母因此被骂了个半死。

  随后原主还曝光了王坤、王坤父母、王坤姐姐的家庭住址,网络bào力随之蔓延到现实生活,王家人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一度没有办法出门,更没有办法住在原来的小区,只能举家搬迁。

  现在,王坤只有17岁,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少年人。

  当然,王坤本来也不是任务目标,王坤的家人才是。

  可眼下王坤只有17岁,既没有进娱乐圈年纪也小,和家人关系融洽,既然要罩着王家人,免不了也得“关照”“关照”王坤。

  得怎么关照,其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王坤走错路是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只能防患于未然,偏偏任务提示是“避免王家悲剧再发生”。

  这其实也不难,只要王坤别在吸毒便好,可王坤到底是怎么染上毒瘾的,又是怎么走上做瘾君子这条路的,舒宁一概不知。

  她只能尽量确保小男孩儿走的每一步都尽量不出错,也别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再染上毒/品。

  可偏偏王坤成绩不好,家境普通,还特么上的是个十八流电大。

  舒宁总不能请个保镖一天24小时贴身不离地盯着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人弄到自己公司来——一个破电大,不上也罢。

  可王坤这小子倒好,进了娱乐圈赚了钱,别的没学,烟倒是先学起来了,还拿片酬托人去买雪茄。

  舒宁觉得这小子根本就是欠抽!

  也看出来王坤反骨重、太叛逆,还受不住诱惑、心性不定。

  说实话,心性不定的人其实不适合混娱乐圈,毕竟这个圈子有时候赚钱太容易,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诱惑也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走错路。

  舒宁思来想去,gān脆还是让这小子念书考大学。

  结果王坤还不gān,吵着闹着要拍戏要当艺人要赚大钱。

  舒宁烦不胜烦,刚好她公司最近正跟一个卫视台合作录制一部叫做《蜕变长大》的真人秀,索性和王坤的父母商量着一合计,借口录节目,把王坤送去了偏远山区的乡下。

  偏远山区的乡下是真的穷,录制的节目也不是假的,王坤还以为自己真的在录节目,抱着一种玩乐的心态出发,受苦也只能咬牙坚持,等着节目拍完回城市享受少爷生活。

  结果等节目录制完,其他几个参加录制节目的男生女生都走了,剧组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也都走光了。

  留下王坤一个人在乡下,早上懵懵懂懂的醒来,面对空旷的院子,和一只打鸣的公jī。

  王坤:“……”

  人呢!

  他满山遍野的找人,到处找,没有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全是憨厚淳朴的山里人,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看上去皮肤白净些,过去一问,竟然全是老师。

  语文老师,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物理老师,化学老师,生物老师。

  六位老师纷纷和蔼地朝王坤笑笑,还对他说:“不用担心,有我们陪你,你不会孤单的。”

  王坤汗毛倒立,哭着喊着要给爸妈姐姐和舒宁打电话。

  可漫山遍野不是农田就是荒草地,连电话都得爬过一个山头去镇上打,哪儿有人听他的鬼哭láng嚎和抗议。

  再看六位老师,来的时候都带了行李,行李里除了日用品就是书,不是书就是卷子,看得王坤头皮发麻。

  一个电大水平的男生,哪里能是块读书的料,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来录节目的,都以为录完就会走,哪里想到会被留下念书?还有老师作陪?

  王坤差点疯了,喊着叫着要走,大概也猜到那几个老师是舒宁故意安排的,就冲着他们嚷嚷,说要和舒宁通话。

  舒宁倒是主动联系王坤,电话里鼓里他,“我想了想,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当艺人,但既然当初我签下你的时候承诺你爸妈会捧你,我现在也不会随随便便放弃你,咱们不做艺人,还可以做点别的。”

  王坤怒了,电话里大骂舒宁,骂完了气得直哆嗦,边哆嗦边问:“不做艺人那做什么?”

  舒宁笑说:“做状元啊。你觉得C市的理科状元怎么样,很光荣哦,还能上清华北大,一样前途无量呢。”

  王坤:“……”

  就这样,舒宁直接把一个原剧情的瘾/君子送去了山里念书,全封闭式备战高考。

  考不上也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磨他的性子。

  老话不都说了么,太皮的孩子都是作业太少,忙着做作业备战高考就没时间想东想西。

  ——没有什么是一套《五三模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题海碾压!

  以上。

  诸如此类麻烦的任务小目标在任务后期又遇到不少,舒宁也学聪明了,凡事讲求一个策略,这么略着略着,33个小目标尽数完成。

  原主潘雨欠下的33个人情债,全部被舒宁攻略完毕。

  任务满格的那天,舒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默默在心里对30.0感慨,“一个世界的任务玩儿出攻略几十个世界的错觉,小三三,下次再给我接驳这种世界,我一定先打断你的狗腿。”

  30.0:“宿主,我没有腿。”

  舒宁微笑:“你想在下个世界尝试任务失败掉级是什么感觉吗?”

  30.0换上轻快的口气,“宿主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接驳这种世界。”

  这个世界的任务简直做的舒宁心累,一个又一个目标,一个又一个单个的小任务,好在事业线刷得很慡,让舒宁体会了一把做经纪人开娱乐公司的瘾。

  任务完成,舒宁便想离开。

  离开前,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问30.0:“对了,周行潜怎么样了?”

  她忙着事业,这家bào前夫都给忘得一gān二净。

  30.0:“坟头草三米高了。”

  舒宁:“嗯?”

  30.0准确概括道:“被中年绿茶苏月的丈夫捉jian在chuáng,然后直接填了海。”

  哇~哦~,cool!

  舒宁又顺便多关心了一句,“那苏月呢?”

  30.0:“抱歉宿主,目前暂不具备探知所有剧情人物结局的能力,只清楚这么多。”

  行吧,就当中年绿茶给jian夫周行潜殉情也跟着跳海了。

  @

  快穿一时慡,攻略太多火葬场。

  经历上一个世界,舒宁让系统接驳新世界的时候便非常谨慎。

  虽然她绑定的系统等级只有两位数,好在如今也有了挑选世界地标的能力,至少可以通过排除法排除一些不想穿越的世界。

  比如舒宁现在的排除词就是“百合线”“表哥”“小目标”,这么一排除,至少确保自己不会遇到有百合剧情、表哥、小目标的世界任务。

  而这次穿越的这个反派世界舒宁还是挺满意的。

  关键词,“豪门”“少奶奶”,多棒。

  甭管任务是什么,原主又有什么样的经历,至少钱多啊。

  身为一个财迷,舒宁就喜欢这种大富大贵的身份。

  买买买,刷刷刷,爱马仕,法拉利。

  结果刚穿越过来,舒宁就遭遇了在刷卡买完爱马仕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法拉利别车头撞到灯杆的车祸小事故。

  舒宁:“……”

  这特么造句呢!?关键词还一个不差!

  谁啊?

  别车头gān嘛!

  出事故闹人命怎么办?

  幸好刹车及时,虽然撞到灯杆,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并无大碍。

  但这一下也引得路人惊叫侧目,再一看是一辆法拉利别了一辆跑车,纷纷驻足,不少人还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这时候,刚刚别人车头的法拉利跑车里走下来一个妙龄女子。

  女人很年轻,长发短裙,踩着细细的高跟绕过车头笔直地朝法拉利驾驶座走去,气势不减,神情倨傲。

  走到车边站定,高贵冷艳地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居高临下地垂眸。

  车窗落下,女人略屈膝弯腰,秒速伸手朝向车里扇去一巴掌,嘴里跟着道:“你算什么东西,以为嫁进傅家就能爬到我头上来趾高气昂?!”

  第32章 【豪门血战】

  很奇怪。

  女人的胳膊伸进车内、刚作势要把这巴掌扇过来的时候, 舒宁就发现了一件很怪异的事。

  在她眼里, 这扇过来的巴掌变成了分解的慢动作一样,非常慢,也非常清晰。

  舒宁在那瞬间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腕, 直接一拉一扯。

  站在车外的女人刚撂完狠话整个人就贴上了车身, 下巴和嘴唇磕在车窗上方。

  在围观的路人眼里,下车找麻烦的女人明显没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还被摆了一道,这么看来, 似乎坐在车里的那位才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围观人群更兴奋,举起的手机摄像头全部集中在跑车这边, 同时小声的议论起来。

  “车里坐的谁啊?看清了吗?”

  “不知道呢。”

  “这女的谁啊,开的法拉利啊,我还第一次见到这车呢。”

  “我倒是见过好几次了,就附近商场,之前好像就是这女的开的。”

  “哎,刚刚看清了吗?怎么回事啊, 谁撞谁?”

  “不知道呢。”

  ……

  人群越聚越多,站在车外被摆了一道的蓝欣欣却是气疯了, 磕到的下巴嘴唇也特别疼, 等车里人一松手, 她立刻抬手捂嘴揉着, 同时低头愤愤地朝车子里看去。

  “云闵!”

  被称之为云闵的女人, 就是此刻坐在车里的舒宁。

  舒宁懒得再看蓝欣欣一眼,倒车、打转方向怕,径直驱车离开。

  蓝欣欣起先还想人肉拦车,被舒宁一句“有种躺我车轮”下面喝住了,最后只能在不可思议的震惊中目送跑车离开。

  围观的人群却依旧没有散,对着蓝欣欣和她身边的法拉利一通乱拍,直到中心商场的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蓝欣欣才回神,顿觉丢脸,冷脸上车。

  安保人员中的一位负责人上前来询问,本来是好意,却被蓝欣欣抬手甩了一巴掌,“滚!”

  那负责人被打了也不敢吭声,更不敢阻拦,唯唯诺诺地目送蓝欣欣上车走人。

  等车子开远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中走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跑到负责人身边关切的问:“大哥,你没事吧?那女的谁啊,怎么能打人啊?!”

  负责人抬起手背擦了擦刚刚被打的那半边脸,无奈地摇头,“没事,别管,傅家的女人,得罪不起。”

  小年轻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跟着又结巴了,“傅傅傅傅,傅家?”

  傅家啊,那可是豪门!

  @

  舒宁在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慢动作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劲。

  原主有异能?

  直到她边开车边飞速浏览起系统面板上的剧情内容。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叫云闵,此时的身份,是豪门傅家傅行舟的第五个老婆。

  发现自己这个豪门太太还排行第五的时候,舒宁一度陷入沉思。

  怎么搞得,还有排行?

  现代社会还允许一夫多妻?

  可刚刚穿越过来,系统内容上并没有为此做任何解释,只对云闵这个原主做了一番介绍。

  云闵,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母亲是全职主妇,父亲是一家大型外贸公司的部门经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她是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女儿。

  本来按照云闵这种背景,她一生就算没办法大富大贵,好歹也能过上父母兄长疼爱的小康生活。

  可就在她16岁那年,跟随家人一起参加父亲公司的年会,偶遇傅家少爷后,她的命运发生了一次大逆转。

  时年23岁,比原主大整整六岁的傅行舟看上了原主,作为豪门傅家的少爷、外贸公司的拥有者,傅行舟毫不掩饰地直接向当时的云父表达了自己的喜爱和想要高价包养原主的想法。

  被云父严正拒绝。

  哪个正常人家的父亲会把自家只有十六岁的女儿送给一个有钱男人?就算这个男人出生豪门、大富大贵又怎么样?

  云父不允,也惊愕于傅家少爷会提出这样无理又张狂的要求,拒绝之后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辞职,带着全家一起搬走。

  这是云父的求生本能,也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和全家的保护。

  他虽然不知道傅行舟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只有十六岁的女儿,可他直觉提出这种要求的傅行舟心理上可能有点病态,为了女儿考虑,最终还是决定远离。

  云父也想的简单,他觉得自己拒绝了,还辞职带着全家搬走,傅行舟得不到也寻不到女儿,应该就会放弃。

  毕竟这种豪门少爷,就算自己不找女人也多的是女人倒贴上来,怎么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就盯着一块“肥肉”。

  可他并不知道,傅家这位少爷的确就是个“变态”——他喜欢的女人,他一定要弄到手,十六岁也不会放过。

  而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云闵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单纯地以为搬家是因为爸爸工作调动,虽然搬家搬的不情愿,换学校也换得不情愿,可每天还是过得很开心,继续做她云家的“小公主”。

  直到有一天,她在新报道的学校里听到了一个噩耗——他爸妈出门办事的时候遭遇车祸,不幸身亡。

  云闵家的天忽然就塌了。

  父母同时离世,留下两个孩子,云闵16岁,云巍也才满十八。

  没有父母,亲戚凉薄,只剩下兄妹俩相依为命。

  其实云父云母有一些存款,云闵和云巍在父母去世之后不至于一下子落入困境,至少两个孩子顺顺利利考大学、上大学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家里也有房子。

  可云巍在父母死后一蹶不振,本来成绩就不好,那段时间心情更是萎靡痛苦到尘埃,他也只有18岁,还成为不了妹妹的依靠,自己还是个孩子心性,一边痛苦一边寻求方法麻木,不知怎么的在学校外面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跟着迷上了赌博。

  云巍成迷赌博,不会赌还跟着玩儿,玩儿不赢还越陷越深,没多久就输了不少钱。

  起先用父母留下的钱还债,几千几万,过了一段时间就输得更多更大,父母留下的钱不够还了,只能去卖房子。

  可他才年满十八,房子是他和妹妹两个人的,妹妹还没有成年,等于房子根本无法正常买卖。

  不能卖钱就还不了债务,还不了债务就得等着被人剁手指头,云巍又怕又悔,只能向云闵全盘托出。

  最后实在没办法,兄妹俩为了还债只能把家里的房子拿去做抵押借了一笔高利贷,承诺五年内还清本金和利息,还不清便五年后拿房子抵。

  从那之后,兄妹俩也不上学了,纷纷辍学打工还债。

  傅行舟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像所有灰姑娘遇到王子的戏码那样,成功解救云闵于危难之中。

  他给钱还债,送兄妹俩回学校读书,给予云闵失去父母后缺失的关爱,亦师亦友。

  18岁那年,云闵正式和傅行舟成为了男女朋友,几年后,云巍大学毕业,傅行舟为他安排工作。

  就这样,兄弟俩在父母去世后都受到了傅行舟的关照和庇护,安然度日,顺利考上大学。

  按照正常节奏,如果是“报恩”相关,云家姐弟毕业后应该会进傅行舟的公司工作,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助他事业成功;如果这是“爱情”相关,那就是云闵爱上傅行舟,两情相悦,以身相许,灰姑娘与王子。

  结果都不是,不但和“报恩”“爱情”无关,还特么是“异能”相关。

  在云巍云闵相继考上大学之后,云巍20岁这年,也就是云闵18岁的时候,兄妹俩同时拥有了各自的特殊异能。

  云巍的异能是“刀藏眼中”,云闵的异能则是“毒在指尖”。

  而随着异能的出现,兄妹俩的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神奇的转变。

  两人的身体素质变得奇好,不怕冷不怕热更不会生病,力气变大,骨骼肌肉都变得更结实,耳力视力也得到升级。

  身体的改变和异能的拥有让兄妹俩既茫然又兴奋,对他们来说这是天赐的奖赏,是父母去世之后老天爷对他们的关照,因此心怀感激。

  因为异能太过特殊,为了以防被身边人识为异类,兄妹俩谁也没告诉,连傅行舟都不知道。

  可也正是因为拥有了异能,几年之后,兄妹俩很无意识的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不少当年父母去世的“线索”,东拼西凑,最后恍然发现,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而人为的“始作俑者”,就是当年向云父讨要女儿不成的、后来成为兄妹俩恩人的傅行舟!

  傅行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个变态。

  他喜欢的女人,他一定要搞到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不择手段也要弄到。

  所以当初云父离职、举家搬迁之后,傅行舟嫌云家父母碍事儿,直接弄出一个车祸让云家父母丧命。

  连云巍在失去父母情绪低迷时认识的两个小混混都是傅行舟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云巍赌博输钱败掉家底,以方便自己以“救世主”的身份“闪亮登场”。

  所以傅行舟根本不是“恩人”不是“救世主”,他是杀父杀母的大仇人!

  云巍发现真相之后就想直接用异能杀了傅行舟,然而当时已经晚了——

  云闵已经嫁给傅行舟,成为了男人家里排行第五的“太太”。

  而她这位云五太太,当时竟然还怀孕了。

  云闵实在太爱傅行舟,为了爱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跪在地上求兄长放过傅行舟,留他一条命。

  云巍切齿又痛苦,可又实在不忍自己唯一的妹妹伤心,最后妥协,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傅行舟。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打掉孩子。

  云巍觉得自己可以不杀傅行舟,反正杀人不是唯一的复仇办法,活着受罪也一样是在复仇。

  可他受不了自己妹妹的肚子里怀着仇人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无法忍受,更不想某天看着这个孩子长大。

  作为jiāo换,云闵同意了,她打掉了孩子,对外声称孩子没有保住,意外流掉。

  也是从这天开始,兄妹俩产生了隔阂、嫌隙。

  云巍觉得云闵只顾自己的感情,不顾死去的父母的仇恨,她被傅行舟的爱情圈套蒙蔽,同时也把父母的死归咎在她身上,毕竟傅行舟当初做出假车祸杀死父母的举动都是因为看上了她。

  云闵则认为云巍很残忍,对她残忍,对她肚子里没有出生的孩子残忍。她觉得她的兄长冷血无情,因为在她看来傅行舟是傅行舟,孩子是孩子,孩子没有做错事。

  正因为打掉孩子产生了隔阂,从这天之后,兄妹俩的心也不在一处。

  云巍一心想着报仇,一心想让傅行舟生不如死,云闵则想着自己打掉的孩子已经为傅行舟的过错买单,一报还一报,傅行舟不再是仇人。

  由此也能看出来,云闵这个女人是真的太感情用事,也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她一心袒护她的丈夫,连杀父杀母之仇都不放在心上,继续做她的豪门太太,享受奢华的物质带来的满足感,享受傅行舟对她的宠爱。

  她甚至还私下里让傅行舟多小心她的兄长云巍,虽然没说具体原因,但也明里暗里提点了很多次。

  所以后来云巍对傅行舟的报复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反而打草惊蛇,让傅行舟有所怀疑。

  最后的结果是,傅行舟发现兄妹俩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未免事情败落后传出去,也以防兄妹俩联手或者单独向自己寻仇,傅行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掉了这兄妹二人。

  云闵也是一直到死才知道,傅行舟根本不爱她,他之所以迷恋她,只因为她的眼睛和他已经病逝的初恋情人非常像。

  云闵追悔莫及,悔恨迷恋感情、迷恋男人,悔恨自己没有听兄长的话在第一时间为父母报仇,悔恨自己的感情用事最后还害死了云巍。

  她更恨自己,恨傅行舟,恨当初的相逢,恨一切的开始,甚至恨自己有这样一双惹祸上身的眼睛!

  弥留之际,她祈祷着“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这样感情用事,她一定要会和云巍一起杀掉害死父母的仇人,还父母公道,摆脱傅行舟,给自己一个全新的生活。

  【目标任务:复仇。】

  这次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可以说是简单明了。

  只是舒宁看完这个背景内容之后还是有点牙疼,原主当时到底怎么想的,都知道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是谁了,主动打掉孩子都是理所应当,竟然还觉得自己打掉的孩子为他老子还了孽债,就此两清?

  这原主当时的脑子也真是挺不清醒的。

  好在临死前看清一切,大世界官方也给予了这次修正一切的机会。

  而此刻,眼下,舒宁已经是豪门傅家傅行舟的五太太。

  啧,这傅行舟现在到底有几个老婆?

  舒宁暂时不知道,系统面板里暂时也没有更新相关内容,好在刚刚的那场意外接触到一个开法拉利的女人,面板上解锁了一个叫“蓝欣欣”的女人的信息。

  蓝欣欣,25岁,傅行舟的第四个老婆,傅少的“四太太”。

  哟,同行啊。

  再一看,原来这蓝欣欣和原主很不对付,因为在原主进家门之前,蓝欣欣是傅行舟身边最受宠爱的女人,可原主到来之后,呆在傅行舟身边最多的就是原主云闵。

  蓝欣欣气不过,也不像傅行舟其他几个老婆那样“大度”,时不时就找机会给原主穿小鞋找麻烦。

  像刚刚,蓝欣欣去爱马仕买包,看中一个包很喜欢想买,结果接待她的店长说包包已经提前被人定下了,蓝欣欣就很失望,本来失望归失望,也没怎么样,结果后脚原主云闵就进店把包拎走了。

  蓝欣欣气个半死,追出来,别了原主车头,这才发生了舒宁刚刚穿越过来发生的那一幕。

  舒宁评价,两个字,幼稚!

  一个包而已,也犯得上主动发起女人间的战争。

  升级后的系统36.9提示舒宁,“宿主,这个包30万。”

  啥玩意儿?

  舒宁开着车呢,听说一个包30万,忍不住伸手摸向了副驾。

  副驾有个方方正正的爱马仕包盒,舒宁拿手指头来回摸了三遍,爱不释手又连连感叹,“哎,好久没当过有钱人了,上次背这种几十万的包还是我穿到豪门里当媳妇的时候。”

  36.9没管住嘴,“上个世界,上上个世界,上上上个世界,宿主你事业有成之后其实都买得起。”

  舒宁:“心疼,舍不得呢。”

  36.9没敢吭声,心说你自己抠门能怪谁。

  舒宁:“自己赚的钱买30万的包,我又不是有病,这种包当然得花别人的钱买。”

  36.9:“好的宿主,你开心就好。”

  系统撂完这句话就闪了,留下舒宁一个人继续开车在路上,没多久,舒宁抵达了目的地——

  傅行舟的豪宅。

  豪宅很大,坐落于半山腰,整个山腰处只有这么一座山庄,大门进去之后,还得再爬坡开小半个山腰才能抵达山庄主楼。

  到主楼正门口之后,舒宁停车,山庄的司机主动过来帮忙泊车,还有保姆奔过来给舒宁拎包拎东西。

  舒宁好歹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这种山庄在她眼里不足为奇,奇的是一个豪宅里住五个老婆。

  这怎么娶的?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婚姻法?还是婚姻法允许一夫多妻?

  直到舒宁进入住宅,在一楼大厅里见到了正在边喝茶边插花的“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要是三个女人一起做茶艺学插花,那场面也能算的上是和谐友爱。

  可如果这三个女人拥有同一个老公的话……

  舒宁:“……”她还是太年轻啊,总感觉自己误入现代版后宫现场。

  这三个女人分别叫陈莹可、翁倩倩、包似美,其中陈莹可年纪最大,也比傅行舟大三岁,翁倩倩今年刚好三十,包似美28岁。

  这三人的关系看上去比原主和蓝欣欣那水火不容的关系好得多,一起泡茶一起插花,时不时说笑两句,姐妹互动温馨友爱。

  舒宁进了门看到三人并没有吱声,也没有让保姆惊动她们三人,默默站在餐厅与客厅之间的一个博古架后面,听三人闲聊。

  起先聊得都是插花和茶道上面的事,聊着聊着,正在插花的陈莹可忽然道:“前几天欣欣和我说起怀孕的事情了。”

  端茶啜饮的翁倩倩淡定道:“她有了?”

  同样摆弄花枝的包似美哼笑:“哪儿能啊,不是前天大姨妈刚走。”

  翁倩倩:“那她提什么怀孕?想生孩子了?”

  陈莹可:“可能吧。”

  包似美继续哼笑:“家里几个女人里,就数她对这件事最上心。”

  翁倩倩:“也正常,生了孩子就能巩固地位么,都说母凭子贵。”

  包似美冷笑,“母凭子贵她也得怀得上啊,怀上了也得生得下来啊,以前那些皇宫里的女人生孩子把自己生死的大有人在,咱们傅家和皇宫也没什么差别了,她以为她想生就能生。”

  陈莹可却幽幽道:“她是得着急了,最近晚上陪行舟的也不是她吧?”

  翁倩倩:“可不是么,咱们云闵本事大,男人的魂儿都得丢她身上。”

  ……

  舒宁当攻略者之前陪她老妈看过不少宫斗剧,看得时候因为代入的是古代后宫,剧情节奏快的话也觉得蛮刺激的,一环扣一环,一计接一计。

  可这会儿自己成了这“后宫”里的女人,再听这些话,只觉得恶心又乏味。

  她想错了,根本不是婚姻法允许一夫多妻,傅行舟也根本没有娶老婆,这家里按资排辈的五个女人全部都是男人圈养的五个情人。

  现代社会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怎么会没有呢?!

  如果这个男人足够有钱,如果他有足够多的社会资源,别说五个养在一起的女人,五十个都可能。

  愿意接受这个安排的女人也绝对一抓一大把。

  只是一般情况下,男人情妇多,也都是分开养,傅行舟倒是挺复古,给自己搞个“后宫”,一养养五个。

  这五个女人还都接受住在一起的安排,像眼前三个女人都能“和谐”的坐在一起喝茶插花聊天。

  只是这种“和谐”显然也只是浮于表面,舒宁听了一会儿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这山庄里的五个女人怎么可能和谐相处呢,大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处的好也都是表面的好,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相互排挤、碾压。

  真扭曲。

  傅行舟也是真变态。

  懒得打招呼,舒宁径直上楼。

  她要先联系云巍,看看这大兄弟现在有没有打听到真相。

  就算复仇,那也得是异能兄妹手牵手一起。

  第33章 【豪门血战】

  等舒宁上楼, 按照36.9给的提示摸到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房门上挂着的“雪楼”二字, 心里又骂了两句。

  这傅行舟是真TM变态啊。

  他弄一个山庄同时养五个女人,这五个女人就跟古代皇帝的妃子一样, 住的这豪宅也仿佛是个后宫, 好好一房间住人就得了, 还非得挂个牌子叫什么“雪楼”。

  有钱人就是会玩儿。

  舒宁心里默默唾弃,推门进屋。

  不得不说,这傅行舟虽然做事变态,对女人倒是很舍得花钱, 这“雪楼”还真像个楼一样, 上上下下总共三层, 装修奢华,家具名贵,可不单单只是个房间而已。

  舒宁刚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等上上下下三层摸索过, 确认这就是原主云闵的房间之后,默默在心里感慨——

  难怪这些女人宁可住一起也要跟着傅行舟, 这样的物质条件, 有多少女人能抵抗的住?

  光这个山庄,光主宅里这个楼中楼, 恐怕就得让一gān女人心甘情愿跪服叩首。

  傅家太太这个身份, 诱惑力实在太大。

  哪怕不做太太, 只是个圈养起来的情人, 这过的日子都比普通人奢华太多太多。

  可惜,这些在舒宁这个任务攻略者眼里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和粪土。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拿奖金的诱惑更大。

  逛完了这个楼中楼,舒宁在客厅沙发上窝着坐下,摸出手机给兄长云巍电话。

  云巍那边很快接通,语气却急匆匆的,“小闵,怎么了?我马上得开一个重要会议,你要没事的话等我开完会再说好吗?”

  舒宁眼珠子一转,已经从他这两句话里提炼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应声道:“嗯,好,那你忙。”

  这位大兄弟显然对真相一无所知。

  他现在还在傅行舟家族旗下的某公司上班,上得任劳任怨专心致志,给傅行舟这个“恩人”卖命gān活儿。

  这不知道也是好事,要是兄妹已经闹翻,对舒宁来说才非常不利。

  这会儿一个人呆着,系统界面里也没有解锁新内容,舒宁刚好趁机了解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异能。

  36.9向她解释,原主云闵的这个异能出现的很随机也很意外,所谓“毒在指尖”,顾名思义,原主这个异能就是可以在指尖产生毒素。

  这个指尖只有一个——左手小拇指。

  而这个“毒”,并不是只有一种,会进化,会升级,种类也多,且全部无色无味。

  原主目前拥有的“毒”只有两种,但量很少,产生的作用也很微弱。

  一种毒可以令人昏睡,但最多只能昏睡40分钟,一次只能弄晕一个人。

  还有一种毒会令人犯恶心,恶心的症状轻微,效果也只能维持半个小时。

  可以说是两个非常弱jī的毒素。

  不过就像舒宁了解到的那样,异能会进化,毒素可以升级,所以目前只有两个弱jī毒素也不要紧,以后总能升级出有用的毒素。

  舒宁还特意问36.9:“原主当初死的时候,进化出几个毒素了?”

  36.9:“两个。”

  舒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两个?”

  36.9:“是的,原主云闵在原剧情里死亡之前依旧只拥有这两个毒素。”

  舒宁:“……”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原主都拥有异能了,都不知道好好升级一下自己的异能吗。

  36.9总结道:“时间都用来玩儿宅斗了。”

  舒宁:“……”

  原主要真和这山庄里其他四个女人斗个花儿出来,也算有点能耐了。

  可云闵那是玩宅斗làng费时间吗?

  她那根本就是迷恋爱情,把男人把爱情浑然天成地当成了生命力最重要的部分。

  异能给她根本就是白瞎。

  舒宁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问36.9异能的具体升级办法。

  36.9为舒宁展开了系统面板上的【异能解析】。

  等看完解析,舒宁大概知道“毒在指尖”这个异能该怎么升级了。

  没有废话,就是用。

  用的越多,毒素升级越快,进化越多。

  拥有毒素者越心狠手辣,毒素种类越多,效果越qiáng,甚至可以混合始终。

  在舒宁看来,这异能根本就是个特意为反派而生的超级异能。

  再直白点,简直摸到了一手王炸。

  这TM还不早早弄死傅行舟?

  舒宁心里的苍蝇腿暗搓搓地摩挲了起来,心说弄死傅行舟还要挑改天?

  他要是今天晚上过来进她的房门,她就直接把男人弄晕,浴室里找条大毛巾,直接把人勒死。

  36.9好心提示道:“……宿主,勒死人其实是个技术和体力活儿,一般人gān不来。”

  舒宁:“那就马桶里溺死。”

  忽然沙发前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响起来。

  铃声冰冷机械,催促地发出一声声的“叮铃铃叮铃铃”,舒宁低头看过去,心里直觉没好事。

  拿起电话,那头传来陈莹可略显动怒的声音,“下楼,我有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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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莹可知道蓝欣欣和云闵今天都出门下山逛街去了,起先根本没当回事。

  她觉得年轻小姑娘才会总想着逛街买东西,像她这样年纪上来有些阅历的,已经不会再被外面奢华的物欲迷蒙了眼睛。

  哪儿能想到,蓝欣欣和云闵给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起先是傅家里认识的一位熟人悄悄打电话提醒她,说网上出了几个视频,让她有时间赶紧看看。

  还没看,后脚傅行舟的秘书又给她电话,直言“四太太”“五太太”在外面惹了麻烦,请她务必管一管。

  管当然要管,至少也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莹可上网一看,看到蓝欣欣和云闵那么不低调的又是撞车又是起冲突,连车牌号都被人拍下来了,火气噌噌噌直冒。

  这个山庄的规矩是什么她们难道不懂?

  做傅行舟的女人得低调她们难道也忘得一gān二净?

  既然都这么不老实不懂规矩还不低调,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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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门?”

  大厅里,五个女人齐聚首。

  只是陈莹可为首的三个女人都坐着,蓝欣欣和舒宁各站一边。

  在陈莹可宣布从今天开始闭门一个月,五个女人哪里都不许去的时候,蓝欣欣率先开口顶撞了回去。

  “有没有搞错?这才结束禁足一个月,又得锁门不让出去?现在到底是gān嘛?蹲监狱吗!”

  陈莹可表情不善,翁倩倩和包似美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神情。

  陈莹可:“那你就当蹲监狱。”

  蓝欣欣急了,她可一点都不宅,城市出生的女孩儿,最喜欢就是逛街逛商场买的东西,今年开始频繁的锁门不让离开山庄,她已经忍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最近她可以天天下山逛街,现在又闭门不让出?

  “我和云闵不就斗了两句嘴吗?你需要那么大题小做?”

  陈莹可是五个女人里年纪最长得,她就像这个后宫的“代皇后”,试试做主,时时刻刻压人半头。

  傅行舟也的确把管理山庄的“重责”jiāo给她,一般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宣布,也都是秘书转告给陈莹可,陈莹可来代为告知其他四个女人。

  她也是这个山庄里住的最久,看得最多,陪伴在傅行舟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

  可这个“代皇后”到底不是皇后,说白了,陈莹可和其他四个女人没什么不同,都是被包养的女人,都是情妇,可不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的权威实在有限。

  所以蓝欣欣敢顶撞她。

  可顶撞也没用,陈莹可至少有权利宣布锁门不让外出,而山庄门一旦闭上,除非蓝欣欣不想在傅行舟身边呆了,否则她哪怕长了翅膀也没胆子飞出去。

  这个决定显然也是一种惩罚。

  对蓝欣欣和舒宁的惩罚——陈莹可、翁倩倩、包似美常年不下山不出门,山庄门闭不闭对她们意义不大。

  蓝欣欣简直气得半死,气得脸红耳赤不甘心,她本来还约了小姐妹逛街,这下好了,又是一个月出不了门,哪里都去不了!

  舒宁倒是全程都很淡定,淡定的听完了陈莹可宣布的事,淡定地看着蓝欣欣顶撞陈莹可,淡定地看着每一个女人脸上的神情。

  蓝欣欣恼羞成怒,陈莹可气定神闲,翁倩倩事不关己,包似美幸灾乐祸。

  每一个女人,都像一场戏。

  但舒宁怎么可能容许山庄关一个月不出门?

  她还得去见云巍,得谋划复仇的事,关在山里可什么都做不成。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独居,不要住在山里,至少得保证有安全的地方可以住。

  这么一琢磨,还是得先离开这个山庄。

  尤其当舒宁听说傅行舟最近很忙,近半年都鲜少来山庄之后。

  可有时候,事情就像受cháo汐影响的海làng,一làng推着一làng,叫人应接不暇。

  舒宁还在思考傅行舟不来她该怎么下山,36.9就提示她新内容解锁。

  舒宁问它是谁的剧情内容。

  36.9:“另外四个女人的。”

  顿了顿,又道:“她们同时也是你的复仇对象。”

  舒宁怔住,下意识抬眼看向四个女人。

  她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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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得从傅行舟看上16岁的云闵,却被云父拒绝,后者举家搬迁说起。

  当时傅行舟身边已经有两个女人,26岁的陈莹可,21岁的翁倩倩。

  两个同时被包养的女人“大气”地住在一起,“后宫”雏形初成。

  陈莹可又比傅行舟大,素来以“最知心”颇受傅家少爷的喜欢,只要傅家少爷眉头紧锁,她变会化身知心姐姐排忧解难揉肩按眉。

  云闵的事起先对傅行舟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傅少爷真想搞,什么女人搞不到,只是云父的态度令他不悦。

  尤其云父辞职举家搬迁之后还摆了他一道,竟然把事情不动声色地传回傅家当权的老爷子耳朵里,害他狠狠被训斥了一顿。

  傅行舟心态本就偏执,这么一来自然更不会放过云闵一家,可老爷子放了话,他又不好动手,一忍再忍,心情奇差。

  陈莹可当时就给傅行舟出主意,说云闵才16岁,真想搞,来日方长。

  傅行舟道:“有她家人在,就算来日方长,以后也肯定躲着我。”

  陈莹可笑说:“那要是她家人不在呢?”

  傅行舟不解:“不在?”

  陈莹可笑盈盈道:“死了,可不就不在了吗?”

  陈莹可是个孤儿,也是个受过苦难且极度冷血的人,她能做到傅行舟的情妇,可见有点手腕,且这点手腕不止在于“服侍”男人,也在于“出谋划策”。

  她从跟着傅行舟开始,就出过不少主意,都是对傅行舟有利或者男人喜欢的。

  如今傅行舟想要一个女人,陈莹可决计不会拦,不但不会拦着,还会想办法帮傅行舟弄到手。

  也是她,第一个踏上了“害死云闵父母”的这条路。

  陈莹可告诉傅行舟,只要云闵父母死了,阻碍就不会再成为阻碍,届时他披着七彩祥云架雾而来拯救女孩儿于水火之中,云闵迟早会对他动心。

  这是一切计划的雏形。

  这个计划也被傅行舟一点不少地全盘接受。

  可整个计划并不是只有陈莹可和傅行舟在谋划,还有当时非常年轻的翁倩倩。

  翁倩倩弥补了计划中有关云巍的那部分。

  她告诉傅行舟,云闵那个兄长云巍也可以利用,毕竟云家还有家底、还算富裕,傅行舟在云父云母死后忽然出现会显得生硬,不如让云巍jiāo几个狐朋狗友染上赌赢败光家产,届时他再出现,救兄妹于水火中,更显诚意。

  后来计划实施,一切都如他们所谋划的那样,云父云母死于车祸,云巍败光家产,傅行舟以“救世主”的姿态登门出现。

  可这个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至少在封口守住秘密这一环出现了一个“败笔”。

  傅行舟在某个商业酒会上喝醉酒,向当时某公司中层管理的女儿、时年只有19岁的包似美吐露了真相。

  包似美,一个出生中产、且年纪小小向往豪门生活的女孩儿,就这样利用这个“秘密”,接近了傅行舟。

  她以绝对不会说出秘密为条件,换取了来到傅行舟身边的通行证,由此成为了傅行舟“后宫”的第三个女人。

  至于蓝欣欣,她目睹了云父云母的那场车祸,成了唯一的见证人,她本来与傅行舟和云闵都没有jiāo集,在多年后yīn差阳错成为傅行舟的情妇又遇见云闵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沉默,冷眼旁观云闵于杀父仇人在一起。

  所以,不止傅行舟,这四个女人,没有一个是gān净的,手里全都或多或少占着血。

  舒宁简直服了,敢情搞到最后,没一个是好人,原主还是最蠢的那个。

  第34章 【豪门血战】

  复仇对象不止一个人, 那一切又得从长计议。

  回房间后,舒宁把系统面板上解锁的四个女人的基本情况都浏览了一遍。

  陈莹可,35岁, 孤儿,比傅行舟大三岁, 是傅行舟傅少爷19岁那年跟着朋友在酒吧喝酒认识的陪酒女。

  陪酒女身世孤苦,很会苦心经营,靠着过硬的chuáng上技术和排忧解难的能耐,成功留在傅行舟身边,成了傅行舟成年之后第一个养在身边的女人。

  翁倩倩, 30岁,名校学生, 大学毕业、20周岁那年进入傅行舟当时所在的公司, 在一个项目里结识当时年仅22岁的傅行舟,同样很有头脑且知道自己要什么,放弃事业苦心钻营勾引男人, 最后成功留下做情妇。

  包似美,现年28岁, 父母是傅家某大型公司的中层管理, 因为认识傅行舟的父母, 包似美从小与傅行舟有jiāo集。

  因为不甘于普普通通的中产富家女生活, 向往豪门高奢, 包似美18岁那年就确立好嫁给傅行舟的人生目标, 苦于无法接近傅行舟得不到他另眼相待, 借机利用云闵父母车祸的秘密,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后宫”一员。

  蓝欣欣,25岁,影视专业毕业,本来想进娱乐圈做艺人,一次yīn差阳错在饭局上认识傅行舟,由此傍上了大款。

  每个女人都有一段上位史,或者是运气好,或者是足够拼,明白自己是什么,明白自己要什么。

  反倒只有原主云闵浑浑噩噩。豪门奢华的生活对她是具有无法抵抗的诱惑力的,可她又没有那么在乎物质,她喜欢傅行舟,想要做他的妻子,爱情令她妥协也令她疯狂,她沉迷于与傅行舟的关系里,也深陷五个女人的关系中,最后也背弃了云巍,背弃了杀父杀母的仇恨。

  舒宁可不会那么傻。

  她捏着异能这个王牌,就准备打一场胜仗。

  本来还想自己这异能该怎么升级,现在好了,闭门不让出去,山庄里这四个女人不正好可以拿来练手么。

  第一次,舒宁把毒下在客厅的那套茶具里。

  当时陈莹可正在用茶具泡茶,舒宁借口帮忙倒水,亲自提着烧水壶去厨房。

  接水的时候,左手小拇指在水流下一晃,无色无味的毒素顺着流入水壶中。

  当天下午,泡茶、饮茶的陈莹可和翁倩倩趴在沙发旁边睡了足足四十分钟才醒,醒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明白怎么会睡着。

  陈莹可看看茶具,又看看自己刚刚趴着睡觉的地方,脸上露出疑狐。

  山庄的一个保姆特意过来,“大太太,二太太,你们刚刚睡着了。还困吗?要不要回房间去睡?”

  翁倩倩有点不敢相信,“我睡着了?”

  陈莹可不解,“怎么睡着了。”明明她白天也不困啊。

  翁倩倩也觉得奇怪,她怎么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忽然就睡着了?

  两个女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相互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不解。

  陈莹可才想起睡着之前大厅里不是只有她和翁倩倩,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问保姆:“云闵呢?”

  保姆:“五太太吗?回房间了,说是很困,睡觉去了。”

  也是睡觉?

  再问包似美和蓝欣欣,保姆便说不知道,因为两人都没有出过房门,没露面自然不清楚她们的情况。

  而实际上,包似美和蓝欣欣也在睡觉。

  包似美早上早就醒了,让人把早饭送去她房间,吃完饭喝了两口美容汤,刚喝完头一歪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蓝欣欣是睡懒觉,一直就没醒过,睡到10点要醒的时候忽然唇上一凉,有什么东西顺着舌尖流入喉咙,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又陷入梦乡。

  令人陷入沉睡的毒并不惹眼,除了一直在睡觉的蓝欣欣,其他三个女人也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忽然睡着。

  可对舒宁来说,异能的升级却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次尝试下毒而已,当天晚上异能就得到了提升,毒素量和产生的效果都得到很大的提高。

  舒宁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决定拿陈莹可她们四个当小白鼠。

  于是接下来一周,山庄里的四个女人时不时就会忽然睡着,一开始是睡一个小时,后来慢慢的延长到三个小时,最长的时候四个人一起睡了一下午。

  家里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宅子里的几个保姆。

  私下里,几个保姆聚在厨房嘀咕。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最近几个太太都特别爱睡觉?”

  “发现了,早发现了,上次中午正吃饭呢,在客厅的三个太太吃着吃着全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还是五太太说三个太太在睡觉我们才放心,那天倒是睡得不久,半个小时就醒了。”

  “吃着饭忽然睡着算什么?我那天上楼给洗澡的四太太按摩jīng油,jīng油才按了两下,四太太直接就睡着了,还打呼噜,就那么光溜溜的在浴池里睡着了。”

  “还有大太太,她现在整天每天泡茶每天睡,泡一次睡一次,睡一次泡一次,我都怀疑茶具里是不是有安眠药!”

  “对对对,就像吃了安眠药一样,动不动就睡觉。”

  终于这天,察觉不对劲的陈莹可聚集山庄里上上下下所有人,调监控、搜宅子,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实在太不正常了!

  可监控查出来根本没问题,宅子里也没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更没有如翁倩倩、包似美她们猜测的安眠药。

  这个搜查结果完全不能让几位太太信服,陈莹可更是疑神疑鬼地屏退保姆,把几个女人集中叫到客厅里聊天问话。

  她这么问,自然没有人承认什么。

  一连睡了一周、醒过来的时间非常少的蓝欣欣最近睡得整个人都软了,像是被抽掉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又愤愤道:“肯定有问题!”

  翁倩倩有气无力地捏着拳头捶胳膊捶大腿,“这还要你说?肯定是安眠药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做这种事,看来山庄里的东西以后无论是采购来的还是后山田里自给自足,都得小心了。”

  包似美:“小心?怎么小心?是饭菜你自己做,还是原材料你自己去买去种?”

  翁倩倩和包似美也只是表面关系好而已,实际上相互都看不上,包似美嫌弃翁倩倩一个名校生还走攀权攀富这条路,翁倩倩嫌弃包似美好好一个白富美还给人做情妇。

  包似美这么一说,翁倩倩便怼道:“也是,你是包大小姐么,十指不占阳chūn水,哪儿能受苦受累自己买菜做饭,可不得时时刻刻被人伺候着。”

  翁倩倩哼笑,yīn阳怪气地回道:“我能被人伺候那是我天生命好会投胎,就算没男人一样可以被人伺候,哪儿像有些人,要是离开这山庄,怕是得街上要饭。”

  蓝欣欣听不下去了,“喂喂喂,你们行了啊,这都能吵起来,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陈莹可忽然道:“都给我闭嘴!”

  她警告地扫了包似美和翁倩倩两眼,不悦地冷声道:“欣欣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你们要吵也挑其他时间,一屋子几个女人混混秘密睡了近一周,这问题还不严重吗?你们还有时间吵架?!”

  翁倩倩一向对陈莹可的话唯命是从,闻言道:“那现在怎么办?山庄搜也搜了,根本没查出什么可疑的。”顿了顿,“或者直接告诉行舟,让他带人来查查?”

  陈莹可摇头,“不行,行舟最近在出差,手里有个重要项目在推进,我们最好不要打扰他。”

  包似美:“那怎么办啊,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下山住酒店吧,等行舟回来再说。”

  陈莹可:“住酒店?你确定?”

  住酒店自然是不行的。

  傅行舟此人的变态程度不仅在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后宫,还在于这个男人的独/占/欲和说一不二的权威,他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女人出了事一声不吭去住酒店的。

  真要住,必须获得准许,可陈莹可又不让这个时候打扰傅行舟。

  如此一来,山庄里的五个女人像是陷入了“死局”,左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路。

  查不出问题,解决不了办法,毫无头绪,还不能出去。

  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山庄的宅子里昏迷睡觉吧?

  谁会任由自己置身危险?

  陈莹可最后下了一个死期,再熬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如果还这样,她就给傅行舟打电话。

  可这一个星期又要怎么过?吃外卖?让外面的五星餐厅送餐过来?似乎也不安全。

  一直没有吭声的“五太太”舒宁忽然开口道:“要不我们自己买菜做饭烧水?”

  此言一出,其他四个过惯了豪门生活的女人齐齐暗自打了个哆嗦。

  这和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第35章 【豪门血战】

  豪门的女人不好当,打落门牙和血吞。

  要做豪门男人背后的女人, 要享受奢华物欲, 必然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可能是消耗完青chūn的红利期之后也无法和男人结婚, 可能是做一辈子的情妇, 可能是忍受各种明里暗里的骂名。

  这些忍忍也就算了,既然都做了豪门背后的女人, 大家心里怎么也得有点ACDEF数。

  可哪家豪门的女人还得自己上街买菜做饭烧水?!

  陈莹可接受舒宁这个提议的时候受到了其他三个女人的全力否决。

  什么,自己买菜煮饭?

  不如直接杀了她们!

  进豪门做情妇是为了什么?

  不就为了有一天可以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吗!

  现在这种生活都没有了, 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陈莹可让她们自己选,在自己煮饭和被人下药之间选一个。

  翁倩倩和包似美老老实实选择了前者,蓝欣欣到底年轻,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那我宁可天天睡觉!”

  陈莹可也很果决, “可以,那从今天开始分餐,保姆煮你一个人的, 我们自己煮饭吃,要是你又吃了什么不gān净的东西再昏睡,也别怪别人清醒着。”

  蓝欣欣其实很不情愿,可让她煮饭她更不情愿, 小声嘀咕着:“睡就睡。”

  可煮饭对她们这种过惯了饭来张口的女人来说,哪里有那么容易。

  从买菜到洗菜再到煮饭, 每一步都jī飞狗跳, 处处是错。

  尤其这几人里, 也只有陈莹分得清jī毛菜和青菜的差别, 其他四个女人,舒宁装傻充愣,包似美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翁倩倩一知半解还总要冲锋陷阵。

  最后这第一顿饭算是做出来了,可厨房里水漫金山、jī飞狗跳,陈莹可在胳膊上烫了一个疤,包似美的指甲被切掉半个,翁倩倩小腿上被滚烫的油泼到,各个惨不忍睹。

  一段饭下来,做饭的几个女人除了舒宁,没一个不是冷着脸。

  保姆拿药箱的拿药箱,包扎的包扎,还得给几个女人安抚顺毛。

  “大太太,你已经做得很好啦,你看,菜至少熟了可以吃啊。”

  “三太太,别伤心,毕竟人生第一次。”

  “二太太,你煮的东西真香啊,真的,特别香。”

  “五太太,你也很棒呢,你看你都没有受伤。”

  ……

  这哪儿是夸人,根本是在夸一群废物,换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包似美还发脾气,“这本来就是你们这些保姆gān的活儿啊,让我做我当然做不好。”

  保姆尴尬,下楼吃饭的蓝欣欣刚好听到,哈哈直笑。

  她幸灾乐祸,“都说了别乱忙活了,现在好了吧,煮个饭跟打个仗似的,还各个受伤。”

  餐厅一张长桌分成两边,一边是陈莹可舒宁她们做的饭菜,一边是保姆给蓝欣欣一个人做的。

  前者五花八门、狂魔乱舞,后者菜品纯正、色香味俱全。

  蓝欣欣半点没客气,直接在餐桌前坐下,看看自己跟前的菜,又侧头看看旁边的,笑着嘲讽道:“不是我说啊,你们这做的哪儿是给人吃的呀,猪食吧。”

  陈莹可冷着脸,“吃你的吧!早吃完早点睡!”

  蓝欣欣拿起碗筷,耸肩,“那也好过吃猪食。”

  说着兀自动筷子,自己一个人吃起来。

  被下药是现在山庄里五个女人的共识,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其他人选择了能避免被下药就被下药,只有蓝欣欣因为太懒选择“原地不动”。

  她不想做饭,懒得做,但也不想被下药,所以她已经非常小心,连漱口水都会拆新的用,至于食物——

  听天由命吧。

  蓝欣欣咬牙闭眼,该怎么吃怎么吃,她吃的时候其他四个女人都看着,也都在暗暗猜测这次会不会吃完又睡。

  观察着,猜测着,也暗暗幸灾乐祸着。

  直到蓝欣欣吃完,喝下最后一口汤,白眼一翻头一歪直接睡死了过去。

  还真是晕睡得毫无悬念。

  除舒宁之外的三个女人都带着“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昏睡过去的蓝欣欣,没人多言,看蓝欣欣睡了几分钟开始打呼噜,一个个站起来往餐桌那边走,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

  陈莹可:“看来每次昏睡还真是饭菜的问题。”

  翁倩倩:“哎,都说了饭菜‘不gān净’,偏偏还要吃,看她这次睡到几点。”

  包似美:“还说我们吃猪食,吃了直接睡,这种才叫猪食吧。”

  三个女人和舒宁一起上饭桌,色香味皆无的饭菜,看着就倒胃口,可忙活了半天,总得吃点儿,外加本来也很饿,不吃饭吃别的也可能不安全。

  吃吧,还能怎么办。

  忍着难吃和没有胃口,三个女人动起筷子,舒宁也吃,但她只吃自己主勺炒的那两盘菜——不好吃也没关系,反正这菜她以前经常做,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不好吃也吃习惯了。

  陈莹可、翁倩倩、包似美就没那么好的胃口了,因为实在是难吃至极。

  就着水咽下去都觉得难受,就跟在吃糠一样。

  陈莹可边吃还边作势呕两口,翁倩倩已经彻底放弃、只吃白米饭,包似美忍着吃一口想吐两口的心情,夹菜的筷子都在颤抖。

  可有旁边昏睡过去的蓝欣欣做陪衬,三个女人心里多少还有安慰,至少是安全gān净的,至少没被下药。

  等吃完了,陈莹可擦擦嘴,对这顿成功的午饭报以很高的评价,还说:“那后面一周就这么办,我们自己买饭做饭,喝的水也尽量自己烧或者瓶装,不要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趁机下药。熬过一周,等行舟回来,再把事情告诉他,肯定能抓到那个下药的人!”

  陈莹可这番话凛然又大意,说出来的气势就跟后宫女人们不给前朝男人们惹麻烦的感觉一样,说的人自己瞎敢动,听得翁倩倩和包似美也很有感触,好像这么办是在为了大局、为了天下苍生一样。

  只有舒宁听出一肚子白眼。

  你们既然这么体谅傅行舟,都这样了还宁可闷在山庄里,这份好意她当然得心领啊。

  来吧,小白鼠们。

  陈莹可话音落地没三秒,忽然一旁的翁倩倩捂住了肚子,脸色扭曲地趴回桌上,又跟着慌忙起身往厕所跑。

  包似美吓了一跳,“你gān嘛?”

  跑走的翁倩倩,“这饭菜好像不gān净!我拉肚子!”

  陈莹可和包似美吓了一跳,纷纷瞪眼看菜,舒宁也跟着戏上身,率先愕然道:“我自己做的怎么会不gān净?”

  陈莹可茫然道:“不会啊,我没什么反应。”

  包似美:“我也没有。”

  刚说完,陈莹可忽然抬手掩唇gān呕起来。

  包似美:“怎么你也!”

  陈莹可:“呕——!”

  包似美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我们自己做的饭菜也会不gān净!”

  陈莹可:“呕——!”

  舒宁也跟着装模作样做出头晕的反应,“哎呀哎呀哎呀,不行,我晕,我晕,我又晕了。”说完人往桌上一趴,闭眼装死。

  留下一个包似美gān着急地坐在桌边,“你们到底吃了什么呀,怎么就我没事?”

  陈莹可呕着呕着忽然又弯腰捂着肚子站起来,“这饭菜是不gān净!我也要拉肚子!”

  陈莹可跑走后,包似美大声喊来保姆。

  惊叫声把厨房里的几个保姆全唤了出来,阿姨们一见桌上又晕过去两下,吓了一跳,“怎么又睡过去了?”

  包似美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抬手指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又指了指旁边蓝欣欣满前的饭菜,“这些饭菜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许倒掉!我等会儿打电话叫人送去检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保姆们连连点头,“是,好的。”

  再询问陈莹可和翁倩倩的下落,包似美冷着脸道:“比这两个晕过去的还惨,吐的吐,拉的拉。”

  啊?

  保姆们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有人在下药?

  包似美到底是个中产家庭出身的大小姐,门路不少,一个电话就找到门路去查这些饭菜的成分。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

  饭菜很gān净,里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她猜测的安眠药,也不存在会让人上吐下泻的成分。

  包似美在次日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山庄里的其他几个女人,却没有得到任何qiáng烈的回应。

  蓝欣欣和舒宁还在房间睡觉,翁倩倩和陈莹可上吐下泻,人都虚了。

  陈莹可是虚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翁倩倩倒还qiáng撑着道:“如果不是饭菜,那是什么?我们喝的水吗?”

  可自从她们察觉不对之后,水都换成了采购的瓶装水,每瓶水喝完就丢,每次也都拿没有开封过的水喝,又怎么可能会是水的问题?

  那如果不是水,也不是食物,还能有什么?

  五个女人只剩下包似美一个活蹦乱跳的,她想不出来,想得头都疼,心烦意乱地发脾气道:“我当初就说吧,住酒店住酒店,就你们要一个个顾虑多还不告诉行舟,要在男人那边逞能。”

  翁倩倩都拉虚脱了,懒得和她吵架,皱眉直言,“你就说现在这么办?”

  包似美:“还能怎么办?下山啊。给行舟打电话,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他gān嘛,等我们都死了让他来给我们收尸?”

  可陈莹可依旧不许。

  她的情况比翁倩倩还要严重,拉得整个人都起不了chuáng,直接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她挂水。

  即便如此,陈莹可依旧拖着十分欠佳的身体否决了包似美这个提议。

  “行舟现在手里在做的这个项目至关重要,他的秘书之前特意和我说过,没有什么事不要惊扰他,反正还有一周,我们再忍忍好了。”

  包似美一惊一乍地反驳,“一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下药?你知道下药的人是谁?你知道下药那个人最终目的是什么?再等一周我们怕是尸体都要凉了吧?”

  翁倩倩不赞同道:“你别乱说,我也觉得没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

  包似美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是陈莹可,没那么能忍,也不像蓝欣欣,那么豁的出去,她又淡定又惊恐又害怕,总觉得山庄里是不是潜入了什么变态。

  她们不走,她自己走!

  包似美从山庄的车库挑了一辆轿车,连行李都没收,招呼不打,直接走人。

  她这么一走,山庄里的“军心”就乱了。

  蓝欣欣醒过来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又好笑又好气,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不对。

  为什么四个人都吃了她们自己煮的饭菜,只有包似美一个人没事?

  没事的这个人还是第一个走的那个?

  四个女人齐聚客厅,蓝欣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舒宁跟着插刀道:“而且饭菜也是她打包送到她所谓的朋友的工作室去检验的,她说没有问题。可到底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假的没有问题,我们也都一无所知。”

  陈莹可躺在沙发上,闭目没作声,翁倩倩迟疑地开口道:“难道真是她?”

  蓝欣欣:“是不是她现在也不是最重要的吧。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她这一觉沉睡了足足38个小时,醒来之后饭菜都没得吃,只能喝水吃饼gān。

  那以后呢,未来一周呢?

  陈莹可:“再等等。”

  三个女人齐齐看她。

  蓝欣欣不客气道:“我知道要等,等行舟出差回来嘛,我的意思是,我们后面吃什么?”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饼gān盒子,“难道就吃饼gān吃零食吃泡面?”

  舒宁转头看向蓝欣欣手里的饼gān盒,翁倩倩神色当场变了,睁开眼睛看过来的陈莹可也是一脸猪肝色。

  咬咬牙,这位“后宫之主”宣布,“吃!不想拉肚子上吐下泻就给我吃!”

  第36章 【豪门血战】

  泡面、饼gān、面包难吃吗?

  不难吃。

  要是一日三餐都这么吃呢?

  也未必难吃。

  如果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星级大厨做的饭菜再吃这些东西呢?

  那就可能是真的非常难吃了。

  陈莹可一道“懿旨”, 山庄里没了日常早午晚饭, 只有面包、饼gān和酸奶。

  头两顿还好, 吃个新鲜, 又是甜食,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外加陈莹可她们几个女人也不是生来的富贵命, 这些东西早年没少吃,如今再吃只是觉得口味上陌生了一些, 接受度尚且过得去。

  可连吃六顿, 吃到第三天,蓝欣欣又开始吵着闹着要吃饭。

  她在宅子里发脾气,“吃来吃去都是一个味儿!我要吃米!我要吃菜!”

  陈莹可好不容易养好身体、不再上吐下泻,听蓝欣欣吵闹的那些话直拧眉, “你是想吃了睡还是想吃了吐?”

  蓝欣欣:“我宁可吃完了睡死过去!”

  又来了。

  陈莹可不悦道:“你消停一会儿吧, 你怎么确保不是吃了上吐下泻?你也想像我之前那样拉得虚脱找医生过来吊盐水?”

  蓝欣欣:“可这些饼gān是人吃的吗?”

  翁倩倩也不高兴了,“怎么不是人吃的?你不是已经吃了两三天了吗?我们不也吃了两三天吗?”

  蓝欣欣:“我吃够了, 我不想再吃了。”

  陈莹可:“你消停消停吧, 都吃了两三天了, 再忍忍,等熬过这周, 行舟就回来了。”

  可就像蓝欣欣说的, 饼gān泡面面包哪儿是正常人当做主食吃的, 正常人对主餐的要求不是米就是面, 米和面吃不腻, 泡面饼gān吃两顿就不想再吃了。

  可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吃啊,只有吃这些才不会上吐下泻不会陷入昏睡,不吃也得吃。

  几个女人在山庄的主宅里痛苦的煎熬着,宅子里的保姆都快看不下去了。

  私下里嘀咕道:“她们就不能下山吗?”

  这么说的是个新来没两个月的保姆,对这个山庄的情况所知甚少。

  其他保姆告诉她,“当然不能,你以为这里是哪儿,是她们想自由进出就自由进出的吗。”

  年轻保姆茫然,“那要不然呢?”这里又不是监狱,是她们住的地方,当然应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可山庄里的“老人”都知道,根本没那么容易。

  这些依附豪门做情妇的女人,她们是没有自由的,她们如今活着是为了男人,一言一行都是为了男人。

  下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她们就是做不到。

  宁可熬着,宁可等着,等男人回来,等男人出现。

  年轻保姆听了直咋舌,还是不能理解,换了她,她宁可不做豪门的女人。

  其他保姆闻言便笑,对她道:“那是你做不了傅总的女人你才会这么说,真有这个机会,你难道会放弃?”

  年轻保姆嘴硬道:“傅先生是有钱我知道,可我男朋友也不差啊,除了没那么多钱,其他都很好,对我也好,而且还只有我一个女朋友。”

  保姆们笑道:“那你知道这些太太们,随随便便一套衣服一个包要多少钱吗?人家一件衣服可能就你几个月薪水,一个包就值你拼命在外面给别人打工一年赚的钱。别说什么你不会,诱惑难挡,给你这个机会,你未必会比她们做得好。”

  年轻保姆听了这话总觉得三观不对,“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很羡慕她们呢?”

  保姆们咯咯咯直笑:“羡慕啊,谁有钱咱们就羡慕谁。可是吧,这要做了豪门的女人还天天吃泡面,哈哈哈,不知道傅总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我看着大太太、二太太吃得脸都和泡面汤一个颜色了。”

  保姆们背后议论评价,在这个半封闭的山庄里,也没别的聊,就把太太们的事儿当成谈资。

  说着说着,有人提到舒宁。

  “可我怎么感觉五太太气色像没怎么变呢?”

  “对对,我也发现了。”

  “她不吃泡面吗?”

  “不吃啊。”

  “那她吃什么?”

  “燕麦、蓝莓、牛奶、jī蛋,后山种的蔬菜摘回来洗洗gān净做沙拉吃。”

  “难怪她气色没变,那其他几个太太怎么没跟着她一起吃啊。”

  “你傻啊,她们是傅总的女人,住在一起的情妇,又不是真的姐妹,谁还真心帮谁啊。你别说五太太吃独食,昨天晚上四太太还溜到厨房让我给她煎了两块肉吃呢,还不是自己吃自己的,叫别的太太了吗?”

  ……

  保姆们知道得多,议论得也多,舒宁没吃泡面一直在吃沙拉没错,但事实上,那只是因为她偷偷摸摸一个人在自己的三层小楼里吃“毛血旺”吃得上火,不得不吃点蔬菜水果来败败火。

  至于这毛血旺是怎么来的——系统的购物商城里最近毛血旺套餐打折,一顿饭只要88。

  所以,在陈莹可她们三个女人吃泡面的时候,舒宁一直在偷偷吃毛血旺,吃得油光满面、血色红润,还胖了半斤。

  当然,她最近的异能也得到了质的提高,一下次多出好几种毒素。

  有让人眼盲的、让人心跳暂停的、让人过敏的、让人手脚颤抖的。

  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人产生爱上一个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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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包似美下了山,日子别提多舒坦。

  她爸妈见她难得回来,拿她当个宝贝似的,整天不是驱寒温暖就是给这给那,包似美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在家里当小公主的日子。

  只是父母总会时时提到傅行舟。

  包似美缄默,并不想多言,可父母却很着急,还一个劲儿地问她,“傅总什么时候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啊。”

  包似美无言做答。

  因为她爸妈根本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知道她和傅行舟在谈恋爱,知道他们在同居,可他们既不知道山庄里其他女人的存在,也不清楚她和傅行舟真正的关系。

  他们欣喜地以为自己的女儿成功攀上豪门入了傅行舟的眼,他们奢望豪门生活的到来,等待着傅家向他们敞开大门。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祈祷着傅行舟会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把女儿迎娶进傅家,等着成为豪门傅家的岳父岳母。

  他们如今所有的期望都在包似美身上。

  毕竟奋斗一辈子,还不如女儿和傅行舟谈一次恋爱得到的多。

  包父包母这些想法也很正常,无论是不是高攀傅家,既然正正经经恋爱,那如今女儿都二十八岁了,眼看着都奔三了,也该结婚生子。

  包似美对此却很不耐烦,“结什么婚啊,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

  包母:“好?结婚做了正正经经的傅少奶奶才是真的好!”

  包似美皱眉道:“那样就不自由了。”

  包母:“我的傻女儿啊,说什么自由不自由。为了豪门,放弃一点自由算什么,你也不看看傅行舟是谁。”

  可包似美根本不搭理母亲的催婚,她吃吃喝喝,有空逛街、健身,还跟着父母参加了一次婚礼。

  婚宴上,她遇到了自己的初恋。

  第37章 【豪门血战】

  包似美的初恋名叫谢言。

  谢家和包家一样, 都为傅氏豪门下的公司卖命, 也都是企业里的中层领导,家境小富, 但远不及傅家。

  包似美和谢言是初中高中同学,初三的时候瞒着家人偷偷早恋,直到包似美一心想要嫁傅行舟进豪门,两人才草草分手。

  要说包似美没有喜欢过谢言,那当然是假的。

  年少时候的爱恋,和白纸一样纯, 只是包似美开始向往豪门生活之后, 谢言身上的那些闪光点便不足挂齿。

  和傅行舟、傅行舟背后的豪门比起来,谢言算什么?

  他长得再帅、成绩再好、未来前途再光明平坦,也不过一个给人打工的普通男人, 他的天花板在当年的包似美看来清晰得近在眼前,他能给她想要的奢华生活吗?

  不能。

  所以包似美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谢言分手, 不耽误她自己,也不làng费他的时间。

  谢言倒是一再挽留,也问过她为什么, 包似美虽然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也不便多解释,只说两人没有未来。

  后来谢言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 再后来包似美去到傅行舟身边, 分手的两人再无牵连瓜葛, 包似美不常回家, 也鲜少从家人口中听说谢言的情况。

  如今,两人就这样在一场婚宴上毫无预兆地重逢,还跟着父母坐在一张桌子上。

  婚宴现场热闹喧嚣,两家的父母坐在一起寒暄聊天。

  谢家父母还热络地对包父包母客气道:“你家女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么多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我印象里以前还是个小丫头呢。”

  包母也客气道:“小言也是啊,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比以前还俊,一表人才。”

  包似美和谢言都坐在父母身边,隔着大半张桌子和四位家长,两人都只听不说,很偶然地会视线相碰,略有尴尬。

  包似美嫌难受,吃了一会儿就借口上卫生间,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补了会儿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怔忪了起来。

  她其实变化不大。毕竟从小就爱美喜欢化妆,要说变漂亮那绝对是谢家父母的客套话,可谢言是真的变了很多。

  包似美想起男人如今的容貌气势,只觉得岁月真的可以在人身上沉淀下无以言表的气质,蜕去青涩和年少时候的稚嫩,谢言变得沉稳雍容,看穿着和手表也可见他如今很有钱,尤其是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气场,又帅又man还特别吸引人。

  包似美看得心神dàng漾,这才没法继续淡定地呆在婚宴会场里。

  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能想到谢言会变成如此有男人味,这种男人味不正是她当年欣赏的喜欢的吗?

  想着想着,包似美不禁感慨万分,早知道如今这样,当初还分什么手啊?

  可想到傅行舟,包似美又下意识否决了这个念头。

  谢言或许现在很成功,可再怎么成功也无法和傅行舟的豪门相比,她如今过的这种奢华的生活也只有傅行舟可以提供,谢言可没那么多的家底。

  算了吧,难道还要后悔再吃个回头草?

  包似美对着镜子撇了撇嘴,收整好妆容和心情,洗手擦gān,转身离开。

  刚出卫生间,却在门口和谢言碰了个正着。

  包似美吓了一跳,怔住,谢言见到她,停下,礼貌绅士地伸手扶了一下,“没事吧?”

  包似美抬起那双妆容jīng致的媚眼,摇摇头。

  谢言不动声色收回手,近距离打量面前的女人,笑着道:“刚刚在桌上没方便打招呼,怎么样,这几年还好吧?”

  包似美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我挺好的呀,你呢?”

  谢言落落大方地莞尔笑起来,目光凝在女人身上,“我有那么一点不太好。”

  包似美疑惑。

  谢言大方道:“你都不联系我,我就算过得再好,也总会有那么一点遗憾吧?”

  包似美心中一怔,蜜似的甜聚上舌尖和心口。

  酒店卫生间内,舒宁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擦了擦不久前包似美碰过的那个水龙头。

  擦掉毒素,舒宁也洗了一遍手,这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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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偷偷溜出山庄见云巍。

  其实云巍这次跟着傅行舟一起出差,本来没这么早回来,至少也得跟着商务团队一起,可云巍等不了了。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有质疑父母当年的车祸,打探了许久,终于让男人打探出了真相。

  他克制着情绪,连工作也顾不上,更不管傅行舟那边会有何想法,第一时间赶回来见妹妹。

  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些真相一定要告诉妹妹,他不能让她越陷越深,不能让她再和傅行舟纠缠在一起。

  从收拾行李回来到开车来找妹妹,云巍这一路上都很冷静克制。

  然而等舒宁一上车,这些克制这些理智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大男人,胳膊撑着方向盘,直接哭了出来。

  舒宁心知云巍为什么会哭,一面抽纸巾递过去一面慌忙道:“哥,你怎么了?”

  云巍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男人擦擦眼泪,摇头道:“等会儿吧,先找个地方。”

  云巍最后把车停到了酒店地库的车位上。

  熄火后,哽咽了一会儿,才转身对舒宁道:“小闵,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舒宁其实可以假装不知道,可如果装作不知道再听云巍说出这些真相,她还得做出听到真相后的一系列反应,倒不如坦诚点儿,后面戏份还能少点儿。

  舒宁于是苦着一张脸,难受地问:“是爸妈车祸的真相,对吗?”

  云巍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愕然道:“你也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舒宁:“我偷听到陈莹可她们聊天时候说的话,说……她们说,车祸不是意外,根本就是人为。”

  云巍的神情又变得痛苦而怔忪,男人紧紧捏着拳头、切齿地咬着压根,额头上的经脉崩裂欲出。

  傅行舟,陈莹可,他们怎么敢,怎么可以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就为了个人的欲/望,就为了一个男人的私/欲,他们害得云家家破人亡!

  在他们眼里,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还是人吗?在他们眼里,他爸妈,他和妹妹,他们都是蝼蚁,都是可以玩弄掌控的木偶吧!

  云巍气疯了,又气又心疼,怒火中烧得想要直接用异能杀了傅行舟和给他出这个主意的几个女人。

  没有这么做,也不过因为他赶在第一时间回来,把这个真相告诉给妹妹。

  他已经没有父母了,妹妹是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再让她深陷在与傅行舟的关系里,尤其这段关系本来就扭曲、不正常。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妹妹竟然已经知道了。

  再看副驾的女人,掩面痛哭,一点也不比自己好过,边哭边哽咽,“哥,我恨死傅行舟了,我真是恨死他了!”

  事已至此,既然都已经知道真相,云巍身为男人、身为兄长,没有继续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斩钉截铁道:“小闵,你必须尽快从山庄上搬出来,不能再住在那里了。”

  从前他对妹妹和傅行舟的这段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因为妹妹总是一再qiáng调自己很爱傅行舟,心甘情愿做他山庄里的女人,心甘情愿做豪门情妇。

  如今真相明了,他要是再继续让妹妹和傅行舟在一起,他还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兄长。

  舒宁却抽抽搭搭地摇头道:“不,哥,我现在暂时还不能走。”

  云巍一听便恼怒,气愤道:“你就算再喜欢傅行舟,也想想当初爸妈是怎么死的!你难道还要继续和杀父杀母仇人在一起?”

  舒宁把哭戏收尾,继续抽抽搭搭哽咽,“不是的哥,我恨死傅行舟了,知道他害死爸妈的时候我就恨死他了!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妈也不会被那个姓傅的害死!可我现在不能走,哥,你知道吗,爸妈的死不止和傅行舟、陈莹可有关,翁倩倩、包似美、蓝欣欣,她们每个人都知情,每个手上都占着爸妈的血!我要报仇,不止傅行舟,我要那个山庄里的四个女人都付出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代价!”

  云巍打探到的真相里只有陈莹可和傅行舟,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几个女人,闻言只觉得插在心口的那把刀搅得胸口稀烂。

  这些人,都是畜生。

  可听到妹妹说要复仇,也默契的有相同想法的云巍道:“你想怎么做?”

  舒宁看着云巍,冷静道:“我要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这是自然。

  舒宁又道:“哥,你知道吗,我的异能升级了。”

  同样拥有异能的云巍吓了一跳,他们兄妹虽然都有异能,可这些异能到底该怎么用他们一直都没有摸索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妹妹那边有两个毒素他是知道的,而他的“刀藏眼中”在他看来更是jī肋——

  他目前只能把手指长的铅笔刀暂时存放在眼珠子里,存放时间非常短,只有十分钟。稍微大一点儿的刀根本不能放进眼睛里。

  就这种异能,简直是jī肋中的jī肋,云巍至今没想到这异能能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反而是妹妹的“毒在指尖”有点用处。

  如今又听说妹妹的异能升级了,云巍倍感惊讶,“升级?”

  竟然还能升级?

  舒宁点头,“我现在不止有两个毒素,哥,我现在总共有十几个毒素,每个毒素的效果时间都很长。”

  云巍顿时欣喜,抬手激动地握住舒宁的胳膊,“小闵!你的简直就是为我们复仇而生!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找傅行舟报仇了!”

  舒宁:“哥,你先冷静,听我说,我不止升级了我自己的异能,我现在还知道你的异能该怎么升级进化。”

  云巍怔住,他的jī肋异能也能升级?

  舒宁说着摊开手,掌心上躺着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小刀,“哥,你现在用眼睛描绘这把刀的样子,记得最好不要记错,把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然后你再闭上眼睛,脑海里想象这把刀的样子。”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云巍闻言依照舒宁说的做了一遍,前几次都没有成功,舒宁手心的刀一点变化都没有,最后一次,当云巍清晰地在脑海里想象出这把刀的样子和细节之后,舒宁手中的刀忽然就不见了。

  而云巍的瞳孔中央印着一把刀的黑影,那刀影起先很清晰,渐渐变成了透明色,最后半点都看不出来,成功藏匿到云巍的眼睛中。

  舒宁又道:“哥,你现在再试试看,看着某个地方,想象那把刀刺过去的画面。”

  云巍照做,转头向车外,看着斜对面不远处一辆宝马,想象着刀尖扎入宝马标牌的画面。

  瞬间,一把刀破空而出,扎在了宝马车标的正中央。

  云巍不可思议地看着车外,欣喜不已,他的异能原来是这么用的。

  太好了!他们一定可以为爸妈报仇!

  一定可以!

  第38章 【豪门血战】

  傅行舟刚出差回来, 就听说山庄出事了。

  他还奇怪山庄能出什么事,不就几个女人呆在一起么, 闹矛盾这种jī毛蒜皮的小事还用得着来烦他?

  助理却告诉他说:“陈小姐说山庄里有人偷偷在她们的饭菜里下药, 不是吃了昏睡一天,就是上吐下泻。”

  傅行舟起先并不相信,可想想陈莹可素来稳重, 不会拿这种事可玩笑故意撒娇引起他的主意,既然都这么说了, 应该是真的。

  助理又道:“傅总,还是去看看吧,听陈小姐的语气,应该是比较严重的。”顿了顿, “包小姐都已经下山了。”

  山庄里这几个女人性格各异,傅行舟对她们多少都了解一些, 包似美跟了他这么久, 虽说有点小姐脾气,但在他身边的时候一直都很乖巧, 平常鲜少下山,这都bī得她直接下山了, 看来山庄里的确出了些女人们搞不定的事。

  虽说刚出差回来, 还想一个人带着休息休息,考虑陈莹可的求助电话都打过来了, 想了想, 傅行舟还是决定动身上山。

  决定上山后也没让助理通知山庄那边, 傅行舟自己开车过去,等到了山庄主宅,进门一瞧,厅里冷清清的,没人。

  一个他眼熟的保姆从厨房出来,见到是他,惊讶地迎过来,“傅先生?”

  傅行舟不悦道:“陈莹可她们呢?”

  保姆觑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太太们都在房间里休息。”

  傅行舟扯了扯领带,往沙发走去,“去,把她们都叫下来。”

  保姆:“是。”转身欲走,顿了顿,折回来,“四太太估计叫不下来。”

  傅行舟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闻言拧眉道:“她不在?”

  保姆:“不是不是,人是在的,就是……就是在睡觉。”

  这都几点了还睡?

  傅行舟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这就算眯了午觉,是不是眯得也太久了?他倒不知道蓝欣欣能这么懒。

  保姆知道傅行舟疑惑什么,她本想解释,说蓝欣欣是吃了厨房做的饭菜昏睡过去,可想到厨房的饭菜都是她们这些保姆在管,回头别怪罪到她们头上,还是选择闭嘴。

  傅行舟不悦道:“把醒着的都给我叫下来!”

  保姆挨个去叫人,陈莹可、翁倩倩几乎是哭着奔出来,舒宁最晚,她本来在自己的三层小楼里做瑜伽,听说傅行舟来了,淡定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下楼。

  下楼的时间,正看见陈莹可和翁倩倩一人一边挨坐在傅行舟身侧,边哭边撒娇。

  陈莹可往日一副端庄认真的样儿,这会到了傅行舟面前,那语气神态完全两个样子,身上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男人胳膊上。

  娇滴滴地说:“老公,怎么办啊,要不要把整个山庄查一遍。”

  翁倩倩没有骨头的程度也和陈莹可差不多,“是啊是啊,想想就害怕。”

  傅行舟拧着眉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嫌弃。

  那嫌弃的神色实在太过清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舒宁看得一清二楚,旁观的时候也不止能看到傅行舟的表情,还能看到陈莹可和翁倩倩两张灰白黑相jiāo的毫无血色的面孔。

  舒宁心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吃了一星期的泡面饼gān脸色能好么,傅行舟过来,一眼见到俩“包公脸”,脸色顿时变得比陈莹可和翁倩倩还要差——好歹是金主,哪个金主受得了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又掉毛又秃脑袋。

  傅行舟大概也忍到了极点,不想忍了,撸开陈莹可搂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推开翁倩倩。

  女人敏感,怎么能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嫌弃,陈莹可和翁倩倩都多少露出些伤心的神色,偏偏还得克制着,以防更遭男人嫌弃。

  傅行舟怎么能不嫌弃。

  他这是养女人,又不是养猪!

  这山庄里的女人心里眼里都是为了他,只要他过来,时时刻刻都该保持优雅美丽的状态。

  结果现在呢?

  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一个比一个看着糟糕,不是浮肿就是瘦如麻杆,一点美感都没有。

  早知道过来会看到这副场景,他还不如不来!倒尽胃口!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们之所以各个看着如瘦憋的女鬼一样,也不止因为最近没吃好睡好还担心受怕,更重要的是,她们都一起中了舒宁指尖的一种毒素。

  这种毒素很特别,可以修饰人的容貌,让人看上去面色枯槁、形同鬼魅。

  本来舒宁没进化出这种毒素的时候还在思考怎么从傅行舟身边离开、重获自由。

  某天忽然进化出这个有点特别的毒素,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莹可和翁倩倩看上去jīng神不好算什么,舒宁才是真的形如女鬼!

  楼下,傅行舟前脚嫌弃完陈莹可和翁倩倩,后脚就听到背后楼梯上的脚步声。

  他循声转头抬眼,一眼看到了楼梯上的“女鬼”,只见那“女鬼”眼下青黑,眼窝凹陷,眼袋凸出,整张脸呈现灰白色,长长的gān枯没有一点光泽的长发披散在双颊两侧,穿一身长及脚踝的白色长裙,一步步从楼梯下来,整个人就跟在飘似的。

  傅行舟一眼看到,狠狠被吓了一跳,惊得大喊一身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陈莹可和翁倩倩还奇怪他怎么这个反应,转头一看舒宁,吓得也跟着跳起来。

  她们一跳,就跟两个蹦起来的女僵尸一样,傅行舟又跟着吓了一跳往后退去,偏偏陈莹可和翁倩倩还朝他这边躲,边躲边喊:“老公,老公。”

  这下傅行舟就不是嫌弃这么简单了,是又惊吓又恐惧又排斥,尤其舒宁那副鬼样,衬托得陈莹可和翁倩倩也不像个正常人,看得傅行舟汗毛倒立,直接伸手推开她们又呵斥道:“滚开!”

  陈莹可在傅行舟跟前一向心眼儿最多,也最识时务,她见此刻傅行舟排斥她们排斥成这样,知道再撒娇只会更令男人厌恶,识趣地让开,没有凑过去。

  可翁倩倩的心机就没那么深,外加她也被楼梯上飘下来的“女鬼”吓到,苦着脸往傅行舟身边躲,“老公,老公,我害怕。”

  傅行舟见她还要拼命凑过来,又呵斥道:“给我站好!”

  翁倩倩:“老公!”

  可叫这声老公的可不止翁倩倩,楼梯上异口同声地响起“女鬼”的哭喊,“行舟!”

  傅行舟望过去,头皮都凉了,继续后撤,拧着眉头道:“我不过短途出差了十几天,就十几天没见你们,怎么一个个给我弄成这样?!行了,停,别过来,都给我老实呆着!”

  可翁倩倩偏偏没听进去,走下楼梯的舒宁假装自己没听到,两个女人齐齐奔着傅行舟过去,边哭边喊老公,“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别这样啊。”

  傅行舟哪儿会让像个女鬼的女人这么碰自己,一直在闪躲,躲着躲着直接跑开。

  于是,当好不容易被保姆从昏睡中叫醒的蓝欣欣出现在楼梯上朝一楼看过去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傅行舟闪躲着,两只女鬼伸长着手臂磕磕绊绊地追在后面。

  傅行舟:“滚开!”

  两只女鬼嘤嘤嘤:“老公!”

  其中一只白色长裙的女鬼一把扑在傅行舟脚边,抓着男人的脚踝,“行舟,你怎么能嫌弃我呢,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无论富贵和贫穷,无论我美丽还是丑陋,你都不会嫌弃我,会爱我一辈子吗?”

  傅行舟嫌恶得脑门儿上青筋直爆,用力蹬着腿,狠狠道:“我他妈爱的是个人,不是个鬼!”

  舒宁:“我是人啊,我只是最近受了很多苦,看上去不像个人像个鬼而已。”

  傅行舟:“松手!”

  舒宁泪眼婆娑,“你不爱我了吗?”

  傅行舟:“快松手!”

  舒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就算是女鬼,你也该爱我啊!”

  蓝欣欣:“………………”她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对,一定是这样。

  她做梦梦到了行舟,还梦到了变成女鬼来找男人索命的云闵,对,就是这样。

  蓝欣欣这么想着,默默转身回自己房间。

  而等她又一觉醒来,等待她的是另外一个重磅□□——

  傅行舟决心遣散山庄里的五个女人。

  蓝欣欣:“……”梦,这一定又是梦!

  她愕然呆愣地重新躺回chuáng上,喃喃自语着这是梦,却见坐在自己chuáng边的翁倩倩拉着她的领口讲她一把扯起来,肿着一双桃子眼哭喊道:“你还躺下去睡什么啊!傅行舟说了,今天晚上十点之前,我们必须全部离开!”

  蓝欣欣这才回过神,坐起来,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我们吃了一堆泡面垃圾食品,是等他回来替我们出头查清谁在背后捣鬼的,又不是等他回来赶我们走。”

  顿了顿,又恍然道:“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要清理山庄,所以让我们临时搬走。”

  翁倩倩哭道:“不是!他要踹了我们,他要赶我们走!”

  蓝欣欣:“……不会的,怎么可能。”

  翁倩倩:“是真的,都是真的,你那是时候还在睡觉,你不知道,他过来之后很不耐烦地听我们把最近发生的事说完了,后来云闵下楼,他就跟见了鬼一样到处躲,云闵怎么哭怎么求他他都避之不及,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下午秘书那边就通知陈莹可,说傅行舟准备散掉我们这群人,还说什么我们毕竟跟了他这么久,会给我们每个人一笔补偿款,但我们必须老老实实滚蛋,别惹麻烦。”

  蓝欣欣来山庄不过才一年多,才享受了一年奢华的贵妇生活,本来以为自己至少会和陈莹可、翁倩倩她们一样在傅行舟身边呆个五年八年,怎么能想到好日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她掀开被子下chuáng,不行,她要亲口问问傅行舟,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她还没开始攒钱攒票子呢!

  翁倩倩拉住她,“你gān嘛?”

  蓝欣欣瞪眼看她,“当然是打电话给傅行舟!我才跟了他一年,又不像你们一个个跟了他五年八年十年,该攒的钱你们都攒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呢!你们离开这里还能过潇洒日子,我呢?我难道去卖包卖首饰卖衣服?!”

  蓝欣欣喊着喊着哭出来,双目通红,可如今这个山庄里,诚惶诚恐地又何止是她。

  陈莹可和翁倩倩都没好到哪里去。

  陈莹可虽然早没有嫁豪门的白日梦了,可早早跟着傅行舟,一直以来的奢望都是做豪门男人背后的情妇。

  不求嫁入高门,只求大富大贵。

  所以这么多年,傅行舟要搞后宫,她没闹过,傅行舟送进山庄这么多女人,还让她做老大来管理,她没有过任何异议,傅行舟摆这个谱、立这个规矩甚至限制她们的自由,她也没有表达过任何不满。

  可如今,男人却要遣散她们。

  陈莹可气得半死。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枯槁灰败的面孔,切齿地愤恨地盯着。

  就因为她最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因为她不再有美丽的容颜?

  她承认,没错,傅行舟这种男人,看中的就是女人的皮囊,如果没有绝色的容貌,她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可她一直尽心尽力在保养,每天花至少四个小时在外貌的管理上,最近情况实在特殊,她也向他解释过了,可他怎么能这么绝情?

  这山庄里哪个女人如今不是为了他在活着在打理自己,就算他嫌弃她们最近的样子,至少也该看在这么多年的付出和感情上,给她们变美变回去的机会吧?

  直接遣散,这根本就是把她们这群依附豪门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直接从云端扔下去。

  一点过度和缓冲都没有的话,她们稍不留神就能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傅行舟!

  这个男人,真的太狠了!

  陈莹可恨着、怒着、怨着、不甘心着,本能里却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继续留下的办法。

  她不想就这样离开。

  去找翁倩倩,人不在,不知去了哪里,蓝欣欣性格太过跳脱,不是个合适的商讨对象,最后,陈莹可决定去找舒宁。

  可“雪楼”早已人去楼空。

  问保姆,保姆却道:“五太太,哦不,云闵小姐吗?她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走了啊。”

  走了?

  陈莹可意外,又觉得不敢相信,她们这群女人里,要说谁最沉迷在和傅行舟的感情里,就属云闵。

  可她竟然走得这么快?

  陈莹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问保姆:“云闵走的时候哭得厉害吗?”

  保姆愣了一下,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哭啊,云小姐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哼着小调儿开着她那辆跑车就走了。”

  陈莹可听完觉得更不对了,难道这丫头私下里联系过傅行舟,获得了男人的认可可以继续留下——毕竟才来没多久,傅行舟图新鲜舍不得就这么扔开也正常。

  这么想着,不甘心的陈莹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别是真留下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的确如保姆所说没有分半yīn郁。

  陈莹可拐弯抹角地试探,终于,她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内情。

  舒宁:“我手里有个很特殊的药水,喝了就能假怀孕,验血都验不出假的。我准备试试,看看能不能靠假孕留在行舟身边。”

  陈莹可脱口而出,“你疯了?行舟以前可是明确警告过不可以搞什么母凭子贵的!”要不然她早就这么gān了。

  舒宁:“说是这么说啊,那现在情况不是特殊么。再说了,谁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行舟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万一我成功了呢。”顿了顿,又道,“对了,我走得时候刚好遇到倩倩姐,我以前不是欠她一个人情么,我就也给了她一瓶。”

  翁倩倩?

  挂了电话,陈莹可半天没反应过来。

  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

  傅行舟回来得突然,遣散他们遣散得突然,现在又来什么假孕、借肚上位。

  不过半天时间而已,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彻底打破,她们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被遣散得现实和眼前的危机。

  走还是留?

  留的话,又改如何留下?

  陈莹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无论怎么冷静,她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留下的办法。

  她太了解傅行舟了,这个男人既然养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说散伙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玩儿的,求情一定没用。

  那别的办法呢?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假怀孕”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母凭子贵?生子翻身?

  真的可行吗?

  陈莹可并没有多想,她冲上楼,朝着翁倩倩的房间奔过去,没有敲门,直接用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翁倩倩房间的大门。

  和“雪楼”一样,翁倩倩的房间也是一个三层楼中楼,陈莹可冲进去之后便一层层搜寻翁倩倩的身影。

  最后,她在三楼卧室找到了翁倩倩。

  翁倩倩见到她也很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陈莹可冲进来,一眼见到了女人手里的一个玻璃瓶,脱口而出地问:“你喝了?”

  翁倩倩惊讶,下意识背过手,掩饰地否认,“什么喝了?”

  陈莹可走到女人面前,伸手去拉翁倩倩背到身后的胳膊,两个女人拉扯起来。

  陈莹可也是太心急,反常得表现出激动的一面,甚至大喊起来,“云闵都和我说了!你想假怀孕是吗?你喝了是吗?”

  用力一扯,终于把翁倩倩背在身后的胳膊扯出来,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玻璃瓶,定睛一瞧——满的,还没喝。

  翁倩倩神色yīn郁,“还给我。”

  陈莹可捏着玻璃瓶往后退,目光紧紧一瞬不瞬落在瓶身上,与此同时,她的神色明朗起来,眼神里却裹着癫狂。

  然后,她当着翁倩倩的面,拔开瓶盖,仰头把瓶子里的液体灌进了嘴里。

  她才不要走!

  第39章 【豪门血战】

  陈莹可对豪门对留在傅行舟身边的渴望是其他几个女人都不能理解的。

  包似美这样的富家女不能理解, 翁倩倩这种高学历名校毕业生不能理解,蓝欣欣这个年纪轻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年轻女人更不能理解。

  傅行舟既然都决定甩掉她们,也说了会给她们补偿, 大不了多要点钱和房子就是了。

  连这里面最不甘心的蓝欣欣想得都是留不下来就要钱,要他个几千万, 潇潇洒洒走人。

  可陈莹可做不到那么潇洒。

  她贫苦出生,早年在酒吧里做陪酒女, 苦日子过够了,好不容易攀上傅行舟, 这么多年, 一直把男人当做人生的倚靠。

  她明明攒了不少钱,就算现在离开, 就算傅行舟一分钱补偿不给,她也可以过得很潇洒, 连生活水平都不会下降多少。

  可她就是没有安全感。

  她想象不出来没有傅行舟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好像一旦离开, 她又会回到过去那段陪酒女的生活。

  她内心里惶恐, 深怕人生会由此跌落回尘埃中。

  其实什么喝了让人假孕的药水, 她想想也知道未必是真的,可能就是哪个茅山道士忽悠人给的一瓶假药水。

  可哪怕有一点点留在傅行舟身边的可能,她都想试试。

  翁倩倩显然也从她反常的癫狂中看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了悟地站在一旁, 缓缓道:“你还真信云闵的话?”

  陈莹可胸口起起伏伏, 克制着情绪, “你不信?”

  翁倩倩笑了笑,“我要相信,我早就喝了。”又道,“本来我就没想喝,还在想要不要把这瓶药水给你。刚好,你也喝掉了。”

  翁倩倩说完便转身继续收拾chuáng上的衣服和行李,陈莹可这才发现卧室里凌乱一片,chuáng边摆着好几个行李箱。

  陈莹可愣了愣,“你准备走了?”

  翁倩倩背对着她收拾衣服,“是啊,不走还能怎么样呢。”

  陈莹可意外,“你不想留下了?”

  翁倩倩随意的口气,“想啊,我还琢磨了好长时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傅行舟回心转意。”

  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们,她和陈莹可,是跟着傅行舟身边最长的两个女人,谁都知道傅行舟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一旦做好决定就不会回头。

  既然决定遣散她们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她们其中哪个人,真想留,早点名了。

  翁倩倩也不想走,这山庄的日子虽然枯燥、还被限制自由,可她在物质和金钱上获得的远比她的同龄人多太多太多。

  她已经很满足了。

  今年她刚好30岁,回头想想,青chūn都献给了傅行舟,如今既然有机会走,那索性就走吧。

  反正30岁不算小但也不算老,她还有机会追求崭新的人生,恋爱嫁人结婚生子,这些普通女人做的事情,她如今也想尝试尝试呢。

  陈莹可惊讶于翁倩倩的妥协,可仔细想想,翁倩倩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理智的时候理智,妥协的时候也会妥协,当初她一个名校毕业生放弃大好前途给傅行舟做二奶,不就是因为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如今她是真的想走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莹可没有多言,从翁倩倩卧室离开之后,她想了想,去找蓝欣欣。

  蓝欣欣也在收拾行李。

  只是和翁倩倩的淡然超脱不同,蓝欣欣满口抱怨,又说自己肯定得再找傅行舟那个秘书,钱和房子一个不少都得给她,不给她就闹。

  陈莹可听着听着,默默道:“你也要走了。”

  蓝欣欣扬眉:“要不然呢,还留着gān嘛啊,人家傅先生都不想留我们了,死皮赖脸赖着也没用啊。”

  陈莹可:“你不再争取一下?”

  蓝欣欣奇怪地看向陈莹可,“我争取了啊,你来之前我还给他打电话呢,没打通,后来我就直接打给他那个秘书。人家意思都那么明确了,我赖着也就当个狗皮膏药啊,又当不成白月光和朱砂痣。”

  顿了顿,又道:“翁倩倩不也准备走了么。我刚刚下楼的时候听保姆说,云闵都已经离开了。既然大家都走了,那我留着gān嘛。”

  而包似美早已下山。

  被豢养的五个女人,如今就这么忽然草草散场。

  翁倩倩和蓝欣欣相继离开,陈莹可最后才走,坐在车后看着山庄主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悲凉感顿时笼上心头。

  就这样离开了?

  陈莹可在离开的路上给包似美打了一个电话,“你都知道了吧?”

  包似美:“哦,知道了啊。”

  陈莹可:“那你……”

  包似美那骄傲的大小姐嗓音不变,缓缓道:“散就散了吧,迟早得散,难道还能指望嫁豪门么。”

  陈莹可:“你……你不再争取争取?”

  包似美斩钉截铁道:“不需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陈莹可哪儿知道,这会儿包似美偷偷乐着呢。

  和谢言的美好重逢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以为自己会像过去那样嫌弃这个男人,可是没有,谢言如今完全变成她当年喜欢的样子。

  公司老板,豪宅名表豪车,待人绅士,礼貌周到。

  关键是,如今还没有结婚。

  包似美原先根本没往不该想的方向去想,可谢言的主动靠近拨乱了她久未颤动的心弦,她开始产生一个奇妙的念头。

  这么好的男人,她凭什么让给其他女人?

  虽然谢言始终比不上傅行舟的豪门背景,可嫁给谢言的难度可比嫁给傅行舟简单多了。

  而傅行舟给她的,现在的谢言也能给,但谢言能给她的名正言顺的婚姻,却是傅行舟怎么也给不了的。

  那她gān嘛还留在傅行舟身边?

  可离开傅行舟并不像离开山庄那么简单容易,正在包似美苦恼的时候,却得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傅行舟决定解散她们这五个女人。

  包似美满心欢喜,激动不已,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怎么那么好,想要奢华生活的时候遇到了傅行舟,如今想功成身退、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时候又重逢了谢言。

  老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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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离开山庄之后,便暂住在云巍的公寓里。

  反正是兄妹来,房子也大,云巍日常又有很多工作,白天几乎都不在家,没什么不方便。

  虽说舒宁已经离开山庄,但其实陈莹可她们四个女人的情况她都大致了解得还算清楚。

  而傅行舟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是傅家少爷没错,可傅家又不止他一个少爷。

  傅家虽说是豪门,可家门向来森严,并不允许子孙在外胡闹。

  傅行舟养后宫这事儿办的十分神秘,鲜少有人知道,傅行舟身边也只有秘书和云巍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要是让家里知道了,少不得问责。

  这也是为什么傅行舟会限制山庄里几个女人的自由。

  本来都把女人们遣散了,也不用再担心被家里知道,可傅行舟的弟弟傅行君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照片。

  山庄的照片,女人们照片,傅行舟和女人们在一起的照片。

  傅行君还直接把这些照片复制一份送到了傅家。

  整个家族震怒,如今还在当家的傅老爷子把傅行舟叫回去,狠狠训斥,还请了家法。

  当着家中一众长辈和亲戚的面,傅行舟整个后背被家法棍抽得皮开肉绽。

  只是肉体上的惩罚就算了,傅行舟自知理亏,认栽,可傅行君却在这时候向老爷子请命,要走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进的一个重要项目。

  被如此截胡,傅行舟才正式差点气掉半条命。

  他要抗争,还被他爸甩了一巴掌,狠狠训斥道:“你真是给我们家长脸啊!人家就算包女人,一次一两个也差不多了,好色贪心地一次多包几个,好歹也藏在不同地方,你倒好啊,弄个山庄一养养五个!你想gān嘛,当皇帝吗?真是给我长脸!”

  傅行舟自己也很恼怒,他包养陈莹可和翁倩倩时间最久,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被发现,怎么现在解散几个女人了,反而被揭发出来?

  偏偏还是在他手里的项目做到关键期的时候。

  就这么巧?

  傅行舟想来想去,觉得也只能是和他一向不对付的傅行君打探到了这些东西。

  不是刚好项目也被他拿走了吗。

  傅行舟气得半死,可偏偏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外加半个后背都是伤,哪儿还有jīng力找傅行君麻烦,只能先把伤养好再想办法反击。

  兄弟俩之间的内斗傅行舟早就习以为常,怎么能想到,那些照片其实都是云巍给傅行君的。

  傅行君其实也没料到云巍会给自己这么一份“大礼”,他还真不知道傅行舟会偷偷在山里搞个后宫养女人。

  当初他把云家父母车祸离世的真相告诉给云巍的时候,也只是因为想让云巍和傅行舟反目,倒没料到最后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叫什么?

  天助我也?

  傅行君想来想去,觉得不是,这恐怕是来自云家兄妹的报复。

  人在做天在看,出来混么,迟早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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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似美和谢言重逢不过半个月,两人便准备结婚。

  两家父母都觉得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谢言和包似美却觉得不快。

  谢言是迫不及待,想把自己中学时候的女神娶回家,包似美则是很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谢家父母对此很无奈,可既然儿子喜欢,那也只能同意,旁敲侧击地让谢言考虑考虑清楚,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谢言对父母说:“小美是我的初恋,我其实一直很喜欢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她。”

  谢母道:“可结婚不是件小事,你娶什么样的妻子也不是小事,就算你喜欢她,就算你们早就认识,可到底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她如今什么性格什么脾气你都不清楚,怎么也该多了解了解,别急着现在就结婚吧。”

  谢言满脑子结婚的冲动,完全不理会父母的劝说。

  包家那边也对女儿的决定感到头疼。

  她不是一直跟着傅家少爷的吗?她不是要嫁豪门的吗?

  现在怎么又要和谢言结婚了?

  包母急的要死,问包似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傅行舟呢?”

  包似美:“我和他分手了。”

  包母:“都谈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分手了?”

  包似美正积极地向新生活奔过去,随意的口气回道:“不喜欢了呗。”

  包母还不太能接受女儿从嫁豪门降到嫁普通有钱人,嘀咕道:“可你这落差也太大了,谢言家条件也就那样,连傅家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你……”

  包似美:“行了,别说了,我自己心里知道。”又道,“你也别把谢言说的这么不好,他好歹现在开公司做老板,身家也不少。”

  包母:“可是……”

  包似美:“没有可是!妈你也不想想,我嫁傅行舟有多难,这么多难都没结婚,谢言呢,还不是说结婚就能结?傅行舟是豪门是有钱没错,可也得人家愿意给啊。一千块给你一百,和五百块给你三四百,你选哪个?这不是明摆的么。”

  包似美一向最有主意,包父包母都拿她没办法,也只能默许女儿和谢言的这场婚姻。

  好在女婿看着靠谱贴心,婚礼也办得圆满周到,两家的父母也都宽慰了,不管怎么样,两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谢言和包似美也是看上去郎才女貌的一对。

  在后宫解散后,包似美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也算得上是五个女人里的“人生赢家”了。

  用云巍的话来说,这接盘侠找得挺溜。

  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等美事。

  某日,谢言带着包似美参加本地一个商圈晚宴,饭局上,碰上了跟着云巍一起过来的舒宁。

  两个女人一照面,包似美的眼神便有些变了。

  偏偏谢言还得和云巍客气打招呼寒暄,包似美没办法,只能花瓶似的杵在旁边赔微笑,尽量忽略舒宁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的眼神。

  等寒暄完分开,包似美眼神闪烁地思考一番,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对谢言道:“老公,要不我今天先回去吧,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谢言立刻关切地问:“怎么了?”

  包似美:“我头晕。”

  谢言立刻搂着女人的肩膀,“好好,那我先送你回去。”

  包似美故作坚qiáng,“不用了老公,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忙吧,别因为我耽误你的正事。”

  但包似美根本没有回家,她离开宴会厅之后便躲进卫生间给舒宁打电话,约她见面聊两句。

  聊什么,不言自明。

  可舒宁却拒绝了,“没必要。”

  包似美:“有没有必要,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刚刚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

  这话里话外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大家都不gān净,都当过情妇,如今洗白上岸,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相互拆台对谁都没好处。

  舒宁笑笑:“你说什么呢,刚刚和你老公打招呼的时候你没听么?都姓云,怎么可能是男朋友,那是我哥。”

  包似美一愣,皱眉道:“那别废话了,你出来吧,我和你当面聊。”

  舒宁在电话里笑嘻嘻,“怕我说漏嘴?不过你结婚速度挺快啊,这才多久,你都找到新男人了。”

  包似美不耐烦道:“少废话。”又道,“我警告你,不该说的别乱说,我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谁也没比谁gān净,你要乱说,我也不保准自己能管住自己这张嘴。”

  舒宁:“怕我告诉你老公啊?”

  包似美:“你敢!”

  舒宁继续笑嘻嘻:“你放心吧,我可不会说。”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知道一下。”

  舒宁:“你老公已经走了。”

  包似美一愣,“什么?”

  舒宁:“我说,你老公已经走了,和我哥约着一起去酒吧喝酒泡妞”

  包似美听完,如坠冰窟。

  不可能!谢言说他有应酬也是去正经饭店,从不去酒吧这种地方,不可能!

  却听到电话那头幽幽地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自己的接盘侠是个什么鸟样了。

  第40章 【豪门血战】

  挂了电话后, 包似美攥着手机站在盥洗池前愣了好一会儿。

  几分钟后,她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谢言的电话,“老公, 你今天晚上要应酬到很久吗?”

  谢言:“是吧,应该会很晚,宴会结束后会和几个老板一起去喝酒。”顿了顿,又说,“如果醉得厉害,可能就在酒店直接睡了, 晚上就别等我了。”

  包似美缓缓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还在宴会厅?”

  谢言:“嗯,是啊。”

  包似美锤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云闵说他已经走了,可谢言说他还在。

  到底在还是不在, 她只要亲自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包似美挎着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卫生间, 回到宴会厅后,她在正厅里三圈外三圈寻了三四遍, 也没有看到谢言的身影。

  他不在, 他根本不在!

  水晶灯璀璨奢华,可这过于明亮的光线却令包似美觉得昏眩, 她不敢相信谢言是在骗她, 明明在她眼里男人优秀得近乎完美, 他们又刚刚新婚, 他怎么可以骗她?

  “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

  包似美怔然回头。

  舒宁嘲讽地笑了笑,“你看,我可没骗你。”

  包似美忽然想起刚刚电话里舒宁说的那些话,两步走到她面前,压着火气问:“他在哪儿?”

  舒宁看看时间,好整以暇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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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比是本地酒吧街上最有名的一家酒吧。

  那么出名,当然不止因为它名声大、开得时间长,也因为这里的妞儿最正。

  肤白貌美大长腿,每到晚上六点半,准时呈两排杵在大门旁边,齐声甜甜地道一句“欢迎光临”,是个男人的腿都得苏。

  这地儿云巍不常来,偶尔来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谢言却是驾轻就熟地顺手搂过两个漂亮妞带头往里走。

  还转头对云巍笑笑道:“挑喜欢的,今天这我请。”

  云巍和谢言也不过才认识,可男人么,只要有点相同志趣就能玩儿到一起,这要是玩儿女人,就更能臭味相投。

  谢言也的确常来,不仅这里的经理、公主、王子认识他,连妈妈桑都和他相熟。

  这都已经在门口挑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了,又在包间挑了四个,两男八女,云巍都怀疑这谢言平常是不是拿肾宝当饭吃。

  他试探地问,这要被新婚老婆知道,还不得扒层皮。

  谢言就笑,“她怎么会知道呢。女人,尤其是家庭妇女,这种事只要我不说,她就算发现蛛丝马迹,我不承认她还能怎么样。”

  酒吧的妈妈桑也凑过来,和谢言嬉笑道:“谢总啊,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我可听说了,说是您最近结婚了呀。”娇嗔道,“我们这会儿小姑娘还念叨呢,说您这结婚了,会不会以后都不来了。”

  谢言一条胳膊勾一个女孩儿,豪慡地问:“谁念叨我了?谁?叫过来喝酒,给她治治这相思病!”

  妈妈桑抬手一指他点的这八个女孩儿,“都在这儿呢,您好好治治。”

  包间灯光昏暗,点歌台上一个霓虹灯闪得人眼睛疼。

  云巍向来洁身自好,在这种场合扎在女人堆里实在头疼得很,和谢言喝了两杯,连忙从脂粉气厚重的包间里闪身出来。

  到卫生间,终于清静些了,发消息给舒宁。

  “到了吗?”

  “快到了。”

  “你们怎么进来?”

  “放心吧哥,我有外挂呢。”

  舒宁说的外挂可不是系统里的外挂或者辅助,而是她的异能。

  她如今手里的毒素中,有一种可以产生迷幻效果的毒素,这种毒素可以让方圆十五米内的人都产生幻觉,虽然有效时间短暂,可靠着这个毒素装男人溜进这间只招待男性的酒吧可一点也不麻烦。

  倒是包似美疑惑门口的经理和那群长腿女人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放她们进来。

  她还问舒宁,“你在这儿有关系?”

  舒宁领着她往前走,“你就当我有吧,不过你现在还是关心关心别的吧?”

  包似美一愣,抬眼四处看看,脚底心窜起凉意。

  看装修和门面,这间酒吧明显是个高档消费场所,消费什么的不言而喻,如果谢言真的在这里,意味着什么,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可给傅行舟做过很多年情妇的她其实心里也明白,有钱男人的生活其实是非常奢靡的,用骄奢yín逸来形容一点不过分。

  如今的谢言又不是当初学校里的学生,他是个男人,也是个身价不菲的老板,会出入这种场合再正常不过。

  包似美不想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但心里还有最后几丝挣扎的期盼,盼着谢言或许只是为了应酬才过来,盼着谢言身边没有半个女人的身影。

  可期盼与现实总有鸿沟似的差距。

  到了包厢门口后,舒宁为她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撇撇头,示意她自己看。

  包似美qiáng忍着心绪,缓缓凑上前,眼睛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世界天翻地覆。

  视角里,谢言身边坐了一堆女人,每个女人都穿着短裙露着□□和长腿,有女人在唱歌,有女人在倒酒,还有女人贴在谢言身边低语调笑。而谢言左手搂着一个,右手还搂着一个,亲完这个又去亲另外一个,整个包间里只能用色气冲天和骄奢yín逸来形容。

  包似美看得浑身颤抖。

  耳边还有舒宁的声音,“你都跟过傅行舟了,还不知道这些有钱男人是什么样吗。世界上漂亮女人这么多,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就算结了婚也得偷啊。”

  顿了顿,“不过你现在这个老公还算不错了,至少还知道躲着藏着,这要换了傅行舟,恐怕得在自己家开轰趴。”

  包似美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包间里,双目赤红。

  如果是傅行舟,她或许就忍了,豪门的压迫感和诱惑力只会让她本能力选择妥协,可谢言不同。

  谢言是包似美心里的初恋和白月光,是有一个固定形象的,他没有那么高不可攀、远不可及,在她心里,他们就是重逢后再续前缘,因为家庭背景相似,她都没觉得自己是在高攀男人,只觉得两人是门当户多、佳缘良配。

  在这种前提下,包似美怎么可能容忍谢言婚后风流?

  更何况,她如今气得名正言顺。她是谁?是他的妻子,是法律都承认的老婆!

  包似美气疯了,qiáng忍着想要克制也没成功,几秒后,一巴掌拍在门板上推门而入,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谢言!”

  谢言被这声吼吓得一个哆嗦,差点阳痿,慌忙抬头朝门口看去,意外自己会看到包似美。

  男人下意识就要掩饰,连忙收回勾在女人身上的胳膊,茫然站起来,“小美?”

  包似美冲过去,拉扯还坐在谢言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孩儿,“滚开,都给我滚开!”

  小姑娘们连忙站起来躲开,有识相的已经偷偷跑了,才不沾染这种老婆抓现行的麻烦。

  等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包似美和谢言面对面。

  包似美气得整张脸都是扭曲的,“这就是你说的应酬?”

  谢言拧眉,不悦道:“我没说错,的确就是应酬,你别胡闹。”

  包似美:“什么应酬?玩儿女人的应酬?”

  谢言不耐烦道:“你不做生意,你不懂,行了,回去吧。”说着要去扯包似美的胳膊。

  包似美挣扎着,“都被我当场抓现行了,还不承认?”

  谢言恼怒又克制,忍到了极限,什么承认不承认,他承认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都结婚了,gān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有什么好闹的。

  可包似美显然没那么“识趣”,谢言身上掩藏起来的这副面貌令她觉得作呕,她以为自己寻到了良缘,原来根本不是,他还用亲身表现告诉她什么叫做“天下乌鸦一般黑”。

  包似美挣扎,想要质问谢言怎么能这么欺骗她,她声嘶力竭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骗了她。

  谢言本来就喝了酒,容易冲动,又觉得包似美这么闹着让他丢脸至极,他索性也不想理这癫狂的女人了,甩开她的胳膊径直朝门口走去,却又被包似美扯住胳膊和领子。

  “你去哪儿?”

  谢言:“够了!要闹也要有个度!”

  拉扯一起的两人都没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云家兄妹。

  云巍低声道:“怎么进来的?”

  舒宁翘了翘左手小指,“有个可以迷幻人眼睛的毒素。”

  云巍点头。

  舒宁目视“战场”,“哥,等会儿该你了。”

  云巍眯眼看向包似美那边,“放心吧。”

  不远处,属于谢言和包似美的“战局”越发激烈,谢言想走,包似美不让,女人还嫌吼嫌扯不够,连指甲都一并用上,拼命拽着谢言不让他走,要他就在这个包间里当面说清楚,不服软对不罢休。

  就在这样拉扯的间隙里,角落里的云巍忽然朝着两人的方向眯了眯眼。

  一个及小的刀片破孔而出,顺着包似美手指甲的方向,在谢言脸上飞速擦过,最后又消失在半空。

  谢言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刺痛,皮肤似乎是破了。

  他怔了怔,抬手一抹,果然摸到点血,就这么一点血,瞬间让男人恼羞到了极点。

  包似美也愣住了,她刚刚是有用指甲擦到谢言脸颊上,可她自认那点力气还不足以划破皮肤。

  血怎么来的?

  就在包似美愣神的工夫里,忽然,谢言伸手,一个巴掌笔直地落在她脸上。

  “贱人!”

  给点颜色还给他开起染坊来了!

  包似美被这巴掌打得摔坐在地,茫然又无措,无措又心惊,心底还带着几分恐惧。

  可当时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新婚的夫妻俩这夜闹崩之后,没多久,谢言的父母听说了包似美给傅家少爷做情妇的传闻。

  老俩口吓得半死,又不能确定,虽说也担心空xué来风会破坏儿子的婚姻,可更怕儿子会脑袋上长出一片草原。

  谢家父母甚至怀疑,当初包似美为什么会同意闪婚?

  不会是要谢言做个接盘侠吧?

  赶忙还是和儿子说了。

  谢言知道之后,没暗中去打探,直接找包似美质问。

  这要换了陈莹可、翁倩倩她们,只要没证据,铁定不会承认,可包似美偏偏有小姐脾气,脾气一上来,以故意气谢言的心态顶嘴道:“我做情妇又怎么样?那也是婚前!哪像有些人,婚内找小姐嫖/娼,也不怕染病。”

  谢言一听,脑袋上噌噌噌就绿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包似美也怒了,边怒边哭,“你打我!你竟然又打我!”

  谢言抓着她的衣服把人扯到自己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两个都算不上半斤八两。我玩儿女人那也是女人被我玩儿,你呢,嗯?你是被玩儿的那样,和酒吧里那些小姐有什么不一样?我特么还没嫌你脏!”

  给傅行舟做情妇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包父包母耳中。俩夫妻怎么能接受自己女儿不是给人做女朋友,而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妇?

  又气又不敢相信。

  谢家父母又登门提离婚,绝不容许自己儿子娶一个给男人包养过的女人。

  两家父母长辈又闹翻了天,谢家父母更是恼怒包似美的隐瞒是在骗婚,对这个新儿媳没有半分好脸色,更是直接冲到儿子的婚房里赶人扔东西。

  包似美的人生就此从云端跌落谷底。

  她也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看走了眼,原来自己所嫁非人,原来想要掩饰掉黑历史是多么难得一件事,原来自己并没有被上天眷顾。

  没多久,她和谢言离婚,什么都没有得到,净身出户。

  父母无法接受她的欺骗和她曾经做情妇这件事,不同意她回家,包似美只能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流落在外。

  她曾经的那些朋友亲人和小姐妹全知道她离婚和她做情妇这些事,没人再和她联系,更没人帮她。

  包似美深陷在孤单和人生的悬崖底。

  她也不禁自问,如果没有遇到谢言,如果没有和谢言重新在一起,她现在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至少离开傅行舟之后也该像云闵那样自由吧。

  可哪里有如果呢。

  她又怎么能想到,她和谢言当初在婚宴上王八看绿豆看对眼,根本不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

  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毒素,可以让人产生爱上一个人的错觉。

  第41章 【豪门血战】

  包似美给人做情妇的事洋洋洒洒经过七大姑八大姨们的一通宣传, 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几乎全知道了。

  包家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卖掉本地的房子, 带着包似美远走高飞。

  什么豪门梦, 什么明媒正娶的总裁老婆, 都是碎掉的泡沫。

  包似美的事后来也传到了陈莹可她们几个女人的耳里。

  众人都暗暗心惊,同时在心里自我警示,到底是有那么一段不光彩的过去,还是得万事小心, 又暗暗嘲笑, 觉得包似美也是傻,做情妇这种事虽说当初没几个人知道, 可到底是纸包不住火,她哪儿来的胆子直接在本地闪婚。

  笑完了, 翁倩倩和蓝欣欣都做了相同的决定。

  拿到傅行舟那边的补偿款之后,两人都离开了这座城市, 远走高飞。

  只有陈莹可一个人留下了。

  她依旧不甘心,她还在等待机会。

  起先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傅行舟根本不见她, 连傅行舟的秘书都不再接她的电话。

  陈莹可为此非常苦恼。

  某段时间她身体极差, 不是睡不好就是吃东西总吐, 过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嗜睡。

  去看医生, 医生听听她的症状, 疑惑地看向她, 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陈莹可吓了一大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喝过的那瓶假孕药水。

  她惊讶又意外,本来根本没报多少希望,这么长时间她也早忘了,没想到时隔两个月,那假药水竟然真的产生了作用。

  她难道真的怀孕了?

  有没有怀,医院一查便知。

  医生给开了验血的单子,陈莹可忐忑地拿着单子去抽血,验下来的结果竟然是真的怀孕了。

  陈莹可喜上眉梢。

  原来那药水真有用,原来云闵没有忽悠她!

  @

  自从在山庄散伙后,陈莹可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舒宁,如今怀孕,才想起对方是不是也喝了那药水假孕了。

  要是“怀”了,她告诉傅行舟了吗?男人又是什么态度?

  带着试探的意味,陈莹可联系上了舒宁。

  舒宁就等着她联系自己,接到电话,故作惊讶。

  陈莹可寒暄了一会儿,才拐弯抹角地提起当初舒宁留给翁倩倩的那瓶药水,又问舒宁道:“你喝了吗?”

  舒宁:“我喝了呀。”

  陈莹可:“那药水有用吗?”

  舒宁故作遗憾道:“没用呢,我喝了一点用都没有。我还特意去找那个当初卖我药水那人呢,我怀疑他是个骗子,结果那骗子竟然告诉我,这药水不是每次喝了都有用,也不是每个人喝了都有效果,看个人体质。我真是气死了,根本就是骗人啊,被抓包了还忽悠我呢。”

  陈莹可闻言惊讶,原来这药水有没有作用还分人?那这么说,假孕的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陈莹可心里暗暗高兴。

  她又打探道:“那你这段时间见过傅行舟吗?”

  舒宁:“没有啊,你见过吗?”

  陈莹可:“我也没有。”

  舒宁叹气道:“唉,当初我还给了倩倩姐一瓶药水呢,不知道她‘怀’上没,我上次想联系她问问的,可她电话都换了,也联系不上。”

  陈莹可没吭声,她多jīng明一个人,可不会告诉舒宁那瓶药水其实是被她喝了。不但喝了,她还“怀”上了。

  就算是假孕又如何,对女人来说,有时候怀孕就是一张特殊通行证。想要爬高登远,少不得手段和心机。

  陈莹可后来又去其他医院查了几次,无一例外,验血报告都显示她已经怀孕。

  虽说不知道当初那药水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神,可过程在陈莹可这里根本没这么重要,假孕成功的结果才是她在意的。

  陈莹可决定联系傅行舟的秘书。

  当然,这怀孕的时间也得重新推算一下,免得让人怀疑她这胎不是傅行舟的。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秘书在接到她怀孕的短信之后,立刻回拨电话和她联系。

  “你确定?”

  陈莹可理直气壮,“我为什么不确定?怀孕的难道不是我么。”

  秘书想了想,果断道:“我知道了,我也懂你什么意思,放心吧,我会和谢总说的。至于其他的……陈小姐,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能留下最好,不能qiáng留的就不要勉qiáng,否则下场未必好看。”

  陈莹可:“谢谢,我知道。”

  陈莹可孤注一掷地独自走上了这条路,联系完秘书后又忐忑地等了一周。

  可秘书那边始终没有电话回拨过来,傅行舟也没有联系她,陈莹可越来越不确定这条路是否能走通了。

  一周后,还没有消息,陈莹可再次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却得来一个令她意外的消息,“你被辞退了?”

  秘书的口气也很无奈,“是啊,我被辞了,就在三天前。”

  傅行舟的秘书跟着傅行舟至少有八年时间,这么久的时间磨合下来,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默契都已经产生了。

  按照傅行舟的习惯,一个秘书都用惯了,怎么可能随意换掉。

  可他偏偏辞掉了这位男秘。

  不止这秘书纳闷,陈莹可都觉得很奇怪。

  问原因,秘书自己都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叹息地归结道:“可能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吧。”顿了顿,又自我开解道,“算了,反正已经走了,也不纠结了吧。傅总挺大方的,给了我不少钱,还送了我一套海景房,我打一辈子工都赚不到这么多,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陈莹可却急了,“那我呢,我的事你和他说了吗?”

  秘书奇怪道:“说了啊,傅总还说会联系你呢。”

  陈莹可:“真的?”

  秘书:“是啊,我听傅总亲口说的,不过可能因为他最近身体不好才没有联系你吧,你再等等。”

  陈莹可顿时欣喜不已,克制着才没有当场笑出来,缓了缓,问:“身体不好,生病了吗?”

  秘书:“不知道呢,看起来好像是不太好,之前看到过好几次他脸抽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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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缠着的纱布一层层被解开之后,云巍终于感觉舒服了很多。

  “睁开眼睛吧。”他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云巍睁开眼睛。

  一面镜子送到他眼前,视线重新聚焦,他看清了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熟悉的、但原本根本不属于他的面孔。

  “行了,这次之后,这张人皮就和你的脸完全贴合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塌掉或者抽筋了。”

  云巍从舒宁手机接过镜子,坐直了起来。

  他还是不敢相信,对着镜子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又伸手捏了捏鼻梁和脸颊,确认这不只是一张面具而已,也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惊叹道:“神了。”

  旁边的舒宁把那一堆纱布卷了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云巍,笑笑道:“我说亲哥啊,这脸是变了,你说话的口气、神态也得收着点儿。”

  可眼前这张面孔,哪里是云巍,根本就是傅行舟本人。

  如果忽略神情、语气、举止,哪怕是傅家人恐怕都看不出半点异样。

  没错,云巍换脸了,此刻他的脸完完全全就是傅行舟本人,说换头也不为过。

  但也不止是换头这么简单,如今的云巍从身高到体型再到血型、指纹、虹膜,几乎所有的个人特征都和傅行舟本人一模一样,除了NDA。

  可以说,从外貌来看,如今的云巍就是傅行舟本人。

  这其实是个很胆大的布局。

  最开始的时候,云巍根本想都不敢想,可某天舒宁却问他,除了复仇之外,他有没有其他想法。

  云巍其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想为父母报仇,成功后再带着妹妹远走高飞。

  可舒宁却提到了他的事业,提到了傅行舟的豪门。

  那是他们作为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可如果给他们这么一个可以成为豪门的机会,应该放弃吗?

  当然不能放弃。云巍的答案也是如此。

  可在他看来假设只是假设,如果只是如果,没有什么现实意义。

  舒宁却告诉他,她的毒素异能再次进化,这次出现的新毒素可以帮助一个人改头换面。

  这不是假设,是他们的机会。

  机会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试?

  云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下就同意了。

  而整个改头换面的过程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首先第一步,他们“绑架”了傅行舟。

  对傅行舟,云巍可谓是恨之入骨,毕竟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先前他还犹豫着仇该怎么报,如今一切按照“狸猫换太子”的剧本行事,顺理成章的,傅行舟成了刀俎下的鱼肉。

  绑到人之后,舒宁便用毒素给两个男人换脸换血换指纹换虹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过程漫长痛苦,傅行舟这个被换脸的人在舒宁的毒素下持续昏睡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天一夜之后,傅行舟不再是傅行舟,云巍也不再是云巍,两人的容貌完全被调换。

  如今,经过舒宁的几次“修补”,云巍的脸已经看不出半点破绽。

  云巍放下镜子,站起来,舒宁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杰作”。

  彼时,两人身处云巍在郊区买下的一栋别墅里。

  房子大,又处在便宜的郊区,不引人注目,也方便行事。

  最关键是,这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如今这间地下室成了一间困住傅行舟的牢笼。

  因为换脸的过程实在有点痛苦,还得时不时以傅行舟的身份在公司露面,云巍最近都没顾得上别墅这边的情况。

  如今终于彻底换好了脸,云巍才想起问舒宁:“傅行舟呢?”

  舒宁指了指楼下,又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监控软件,当场调出了地下室的监控,从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里调出有傅行舟身影的那个画面。

  云巍凑过去一看,正见傅行舟屈膝坐在地上,手里端着一面镜子贴在眼前,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因为没有声音,云巍也不知道傅行舟在念叨什么,但是看样子,整个人消瘦又萎靡。

  地下室。

  傅行舟不知道自己哪儿,如今,也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本来应云巍邀约特意过来见云闵,因为云巍告诉她说,云闵怀孕了。

  傅行舟不算多震惊,这么多年,想给他孩子靠着肚子上位的女人多的是,不差云闵一个。

  其实这种小事向来不需要他动手,可云巍毕竟是他的得力助手,看在云巍的面子上,傅行舟还是应约过来一趟,看看虚实,也探探云家兄妹的口风,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哪儿成想,刚进门,眼前一黑,他直接就晕了。

  等他再醒来,便身处在这么一间没有窗户只有门的密闭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恼羞成怒地砸门,没人应,他便满屋子乱转,没多久就看到了屋子四角的监控摄像头。

  有摄像头就意味着有人,傅行舟克制着情绪,站到摄像头正下方,开始和摄像头那头的人“谈判”。

  云巍或者云闵,随便是谁,随便什么条件,他通通都会答应,反正先出去再说。

  傅行舟还觉得自己够隐忍,可无论他怎么说,依旧没有半分回应,只有摄像头冰冷地注视着他。

  傅行舟开始bào躁开始不安,渐渐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绑架”。

  形势对他很不利。

  他想尝试自救,便在屋子里乱翻乱找,这才看到密室桌子上的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有点熟悉,他很快辨认出是云闵的。

  而纸上写着:“哥,你别再幻想自己是傅行舟了,你就是我哥,你就是云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冷静冷静吧,等你的臆想症稍微好点了,我再放你出来。”

  哥?

  云巍?

  傅行舟揣着纸,疑惑云闵写给云巍的纸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他抬头,看向了挂在书桌正上方的一面镜子。

  他看着镜子,镜子里的男人也看着他。

  可镜子里男人的面孔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云巍。

  傅行舟狠狠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跳开,心惊后怕地以为是“见鬼”,可渐渐的,当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动,镜子里的“云巍”也会跟着他做相同的动作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见鬼,就是普通的镜像而已。

  镜子里,是他自己。

  这原本该令人松口气的真相,却又令傅行舟汗毛倒立。

  如果是镜像,那镜子里为什么不是他的脸,而是云巍的?

  傅行舟慢慢靠近镜子,对着镜子,他抬手抚摸自己的面孔,镜子里的男人也随之而动,抚摸脸颊。

  傅行舟的瞳孔逐渐瞪大,终于发现了一个令他胆寒的真相。

  他有一张和云巍一模一样的脸!

  而傅行舟反应很快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这张纸条是写给他的!

  纸条上这声哥喊得就是他本人!

  他是云巍?

  傅行舟愕然地对着镜子,满脸茫然。

  他是云巍?

  幻想着自己是傅行舟的云巍?

  不对啊,他是傅行舟。

  ????????????

  他到底是谁?

  第42章 【豪门血战】

  傅行舟就这样被关在地下室, 比起如何离开, 他更在意自己是谁。

  傅家少爷,还是得了妄想症的云巍。

  他的记忆告诉他, 他是傅行舟。

  可他的容貌却真真实实是云巍的样子。

  他苦恼纠结, 几乎快疯了。

  他到底是谁?!

  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被关在这里, 每天饭点,他的“妹妹”都会出现在铁门后, 给他送上水和吃的,还会和他聊两句。

  他也是从他这个“妹妹”口中得知, 他得了癔症,非常严重的那种,会臆想自己是傅行舟, 甚至会用假想出来的属于傅行舟的记忆覆盖自己原本的记忆,所以他只记得自己是傅行舟。

  傅行舟本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怎么可能不是傅家少爷, 而是云闵的哥哥云巍。

  “妹妹”却告诉他,“哥,别再臆想了,你真的不是傅行舟, 你的豪门梦早点醒醒好吗?”

  在“妹妹”口中, 他是因为羡慕嫉妒豪门生活才妄想自己是傅行舟,可傅行舟本人却纳闷, 如果他真是云巍, 那他妄想变成谁不好, gān嘛是傅家少爷?

  他记忆中的傅行舟和他眼前这个“妹妹”可是情人关系,他妄想自己是傅行舟,那不等于和眼前的女人乱/伦。

  傅行舟脑袋都快炸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病,一会儿又感觉自己没病,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傅行舟,一会儿又认定自己应该是云巍。

  越纠结越痛苦,最后没办法,只能向“妹妹”求助。

  “我不是有病吗?那总得看心理医生或者吃药吧!你这么关着我算怎么回事?”

  “妹妹”却为难地看着他,叹息道:“哥,我怕你再出去闹事,和别人说自己是傅行舟啊。”

  傅行舟一愣,闹事?

  “妹妹”接着为难道:“哥,你上次闹了一次,傅家少爷已经很不高兴了,还扬言要打断你的腿,我觉得你这阵子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等傅少爷那边气消了我再放你出来。”顿了顿,“药的话,我回头去找心理医生开药,过两天我再请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傅行舟茫然,脑子里混沌一片,闻言回道:“哦,好,谢谢。”

  听到傅行舟这声“谢谢”,舒宁就知道男人已经彻底糊涂了,差点笑惨。

  一切都很顺利,都在她的计划内。

  当然,假冒傅行舟的云巍那边稍微有点磕磕绊绊,毕竟不是傅行舟本人,对傅家的情况也所知不多,真冒充起来还是容易掉链子。

  好在傅家并不是一个亲友之间往来密切的家族,傅行舟本人又常年独居在外,鲜少回家,云巍偶尔应付一下傅家人也还算过得去。

  就算有人质疑他这个假傅行舟的处世和为人,看着这么一张傅家少爷脸,也最多只觉得奇怪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云巍刚刚变成傅行舟的时候会辞掉傅行舟那个男秘书的原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秘书平常都跟着傅行舟,真看出什么不妥,迟早会怀疑。

  当然,为了确保顺利,有效信息也非常重要,云巍毕竟不是傅行舟本人,要知道重要信息,还得从傅行舟本人口中挖出这些内容。

  这些工作几乎都是舒宁在做,她假冒心理医生,用个【变声器】外挂,每隔一天就用电话和傅行舟聊天谈心,美其名曰治病。

  傅行舟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理治疗,听“心理医生”说什么要把自己脑海中那些构想的东西倾诉出来,他虽然疑惑,但还是讲了出来。

  讲他记忆中认识哪些人,这些人都是gān什么的,又和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说的越多,傅行舟也越疑惑,不是说他臆想自己是傅家少爷么,可为什么他臆想的这些内容连细节都有,逻辑都那么清晰,好像这些记忆都是真的一样。

  隔着电话的舒宁就忽悠他,“因为你的病太严重了,我让你说出来,就是想知道你的妄想症到底有多严重。”顿了顿,“这么严重,看来得加大药量了。”

  傅行舟郁闷又茫然,原来是这样啊……

  转头,舒宁就把这些内容都整理成文档传送给云巍。

  兄妹俩里应外合配合默契,云巍这个傅家少爷越做越顺。

  就这样,在舒宁的协助下,云巍开始了自己的豪门少爷的人生。

  而兄妹俩的复仇对象当然也不止一个傅行舟,云家当初落得如此下场,可没少了陈莹可在后面出谋划策。

  没多久,云巍便联系上了陈莹可,陈莹可欣喜若狂。

  更令她欣喜的是,男人知道她怀孕后不但给她安排了住处,还让她安心养胎保胎,似乎是接纳了她怀孕这件事。

  这之后,陈莹可搬进了郊区一栋别墅里。虽然地处偏僻,可房子很大,因为远离闹市靠近林野,空气也很清新,陈莹可只当是为了养胎才给她做了这样的安排,不疑有他。

  就像恢复了当初在山庄里的生活一样,陈莹可又做起了她的傅太太,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养胎”,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的,要什么都会有人特意给她送过来。

  如同天山砸馅饼,陈莹可也没想到自己翻身翻得如此顺利,一面暗暗高兴,一面也在思考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流掉这个“孩子”。

  毕竟她是假孕,又不是真的怀了,养十个月也生不出个孩子出来。

  可又怕孩子掉了自己地位不保,越发纠结危难,此时才知道翻身翻得并不容易,这假孕简单,艰难险阻还在后头。

  她盼着找个好机会,最好像古装宫斗剧里的甄嬛那样,流掉一个孩子也能一石二鸟。

  可生活又不是宫斗剧,哪里有那么多一石二鸟。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了整整两个月,陈莹可觉得不能再拖,哪怕上个厕所流掉孩子也好过这么耗着。

  于是,她联系了舒宁。

  联系舒宁也是无奈之举,她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来帮忙,也不想更多人知道节外生枝,反正当初药水是舒宁给的,别人不清楚,她肯定知道。

  舒宁就等着陈莹可这边联系她,联系上之后继续故作惊讶,“原来你喝了那药水啊,你怎么才告诉我。”

  陈莹可姿态放得很低,“你帮帮我吧,好么,我也是没办法了,我这都‘怀孕’快五个月了,再不流产就彻底穿帮了。”

  舒宁:“那你这段时间产检是怎么做的?”

  陈莹可:“我刚假孕成功的时候就找了一个私人医院的医生,重金请她帮忙,我那些产检的报告都是麻烦她在医院给我造的假。”

  原来如此。

  陈莹可又道:“如果要流产,总要做得像一点,其他人我不放心,发现是假的肯定会给我说漏嘴,如果是你的话,云闵,你能理解我的处境的对吧,我真的不能离开行舟,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你就帮帮我吧。只要这次帮完了,我继续留在他身边,以后我会给你很多好处的,房子车子钱,这些我都能给你,好吗?”

  好啊好啊,当然好啊。舒宁心里念着,嘴上满口危难,最终三推四请下才同意了。

  陈莹可的剧本是,舒宁去拜访她,以姐妹相伴的名义在别墅住一段时间,某天她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喊着肚子疼,舒宁和保姆一起把她送去她指定的那家私人医院,届时她收买的那个妇产科女医生也会在医院等她们。

  等到了医院,由舒宁单独陪伴陈莹可,支开保姆等闲杂人后,陈莹可被推进急诊室,被收买的女医生陪护。

  既然是假的,自然不存在手术这个过程,当然也不需要手术,只要女医生在急诊室里打点好医护人员,让陈莹可在急诊室里面呆那么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便可,等时间到了,再由医护人员亲自推出去,陈莹可届时哭着喊着要回家,再由舒宁陪伴回别墅,“流产”便算大功告成,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是假的。

  事后,就看当事人怎么在傅行舟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了。

  理论上,一切都很完美。

  这一天,陈莹可在别墅里,等来了带着鲜花造访的舒宁。

  陈莹可扶着微凸的肚子言笑晏晏,“来就来,带什么花啊。”又招呼保姆,“去给云小姐泡杯咖啡。”

  舒宁也笑,还故意亲昵地抱了抱她,拥抱的时候在陈莹可耳边道:“你这肚子是不是垫东西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陈莹可低声道:“没垫,最近有点胖。”

  一切都和陈莹可计划的一样,舒宁过来探视,住下,过了几天大肚子孕妇摔下楼梯,舒宁和保姆慌忙把人送进医院,保姆给傅行舟那边打电话。

  “孩子”就这么流掉了,神色凝重的舒宁和一脸叹息的保姆一起带伤心过度的陈莹可回别墅。

  当天晚上,傅行舟虽然没亲自来别墅,还是给陈莹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莹可便低声啜泣哭诉自己没用,心里暗暗祈祷男人不会因为流产而恼羞成怒。

  “傅行舟”还真没说什么,只让陈莹可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他过去看她的时候再说,陈莹可神情和口吻里满是因为流产而失落难受,心里却很高兴,她应该是成功了,男人没有嫌弃她,还说要来看她,她不会再被赶走了。

  陈莹可把这个好消息和舒宁分享,舒宁恭喜道:“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们这些人走的走散的散,最后还是只有你能留下他身边。”

  陈莹可满脸欣喜,高兴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舒宁眨眨眼,“给我多少?”

  陈莹可想了想:“一百万吧。”

  一百万一场戏,划算,舒宁点头,“成jiāo。”

  年度流产大戏落幕,舒宁带着她那一百万潇洒地走了,挥挥手,没有留下半片身影,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莹可一夜好梦,次日醒来,忽然发现不对劲,她的腰很沉,不太能坐得起来。

  她还纳闷是怎么回事,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愕然怔住。

  她的肚子怎么凸出来圆溜溜的?

  陈莹可第一反应是她看走了眼,闭眼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睛看过去,可还是圆的。

  伸手隔着被子一摸,圆鼓鼓的,就是她的肚子。

  陈莹可很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她掀开了被子掀开了自己的睡衣下摆——

  她的肚皮圆鼓鼓的。

  不是有东西垫在肚子上,也不是肚子上压了什么东西,那个凸出来的圆的,就是她的肚子!

  “啊——!”陈莹可的尖叫划破清晨。

  @

  舒宁陪着陈莹可的几天,都是兄长云巍在别墅里“照料”傅行舟。

  她回去之后,云巍问起陈莹可的情况,听说陈莹可还妄想留下,冷嘲着嗤笑道:“蠢女人。”

  舒宁淡定道:“是挺蠢的,翁倩倩都没喝那药水,她倒是喝了,看来比起翁倩倩,她其实更想留下。”

  提起陈莹可,云巍的表情异常冰冷,“该她还债了。”

  次日,舒宁一早接到陈莹可的电话。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颤颤发抖,“你那到底是什么药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舒宁装模作样,“莹可姐,你怎么了?”

  陈莹可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你,你给我喝的那个药水,好像有问题。”

  舒宁继续装无辜,“问题?你在说什么啊莹可姐,我怎么都听不懂。”

  陈莹可终于破口大喊了出来,“肚子,我的肚子变大了。”

  舒宁忍着笑,“什么肚子变大了。”

  陈莹可带着哭腔,“我的肚子,我的肚子鼓起来了!”

  陈莹可一早起来发现自己肚子大了,怕被保姆发现,一个人反锁房间躲在卫生间里消化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大起来的肚子是她自己的、不是假的之后,匆忙联系了医院里那个女医生。

  女医生一听她肚子大了,也觉得奇怪,还问她是不是胀气或者最近胖了,得到否认之后让陈莹可来医院看看。

  大夏天的,陈莹可裹着一件厚重的可以遮掉肚子的大衣出门,流了一身汗到医院,解开衣服,女医生跟着吓了一跳。

  摸了摸,确认不是脂肪,就是肚子鼓出来,用听诊器一听,却听不出个所以然。

  女医生给陈莹可做了一个B超,B超结果没有任何异常,再做其他检查也发现不出问题,非常奇怪。

  一直到女医生都摇头表示束手无策,陈莹可才想起舒宁,想起她给的那瓶药水。

  当初喝了那药水连医院都误诊她怀孕,如今她肚子突然大起来,会不会也是因为那药水?

  陈莹可这才慌忙给舒宁打电话询问,几乎是哭喊出来,“到底是谁给你的那个药水?你快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舒宁在电话这头轻笑,嘴里道:“那个给我药水的人早没联系了啊,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陈莹可大喊,“那我怎么办!”

  舒宁:“你说你是睡了一个晚上肚子忽然大起来的?要不这样,你再等一个晚上看看呢,可能睡一个晚上肚子又缩回去也说不定。”

  陈莹可无计可施,只能等,她这一夜都没睡,就指望着这肚子快点消下去,可过了一夜肚子根本没有小,两夜三夜四夜,肚子不小反大,越来越圆。

  陈莹可都要急疯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症状,她没办法,只能裹着大衣去大医院看医生,可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失望而归。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傅行舟”说要来看她。

  陈莹可忍着情绪,结结巴巴,“行舟,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不用特意来看我,真的,我没事,我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傅行舟”在电话里温柔道:“你都小产这么久了,当然要来看看你。”

  陈莹可急得不行,挂了电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自认了解男人,知道如果自己不在别墅让男人扑个空,她搞不好一辈子都不用回去了,只能装病躺在chuáng上,侧着身体躺卧、再盖上厚厚的被子遮掩肚皮。

  等男人到了,做出虚弱楚楚可怜爬不起来的样。

  云巍冷眼看女人施计,心中的恨意蔓延到舌尖。

  他从前并未见过陈莹可几面,可自从知道父母的死都死这个女人出的好主意之后,他便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见面之后亲手掐死女人的场景。

  他真的太恨了。

  这种恨并不比对傅行舟的恨意少,在云巍心里,这一对狗男女半斤八两,都是害他们兄妹家破人亡的真凶。

  他巴不得早日复仇,折磨陈莹可千万次。

  而看着此刻躺在棉被里捂得满头汗的女人,知道她此刻正在受什么折磨,他多多少少有些宽慰。

  这些坏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巍和陈莹对假模假式的关心了一番,把女人的提心吊胆看在眼里,磨磨蹭蹭说这个说那个,就是不走,把陈莹可急得直咬牙。

  半个小时之后,云巍才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陈莹可终于等来这句话,都快哭了,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云巍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深深看着女人,半晌都没有吭声,他的表情也在这番注视下缓缓改变,从故作关心变得平静,从平静变为冷漠。

  陈莹可一头雾水,“行舟,你怎么了?”

  云巍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道:“气球你见过吧。”

  陈莹可愣了愣,茫然,“气球?”

  云巍眯了眯眼,“气球会飘起来。”

  陈莹可不解,“什么?”

  刚说完,她的腰部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带着四肢和整个躯体缓缓升高。

  陈莹可意识到是自己肚子的问题,惊得浑身冷汗,连忙想要坐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她就像被吊起来似的,一直在升高、升高,升高到一个高度后,被子便从身上滑落,露出她圆滚滚的肚皮。

  抬眼看清自己整个人呈现一个飘起来的状态,女人吓得痛哭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飘到了距离地面近两米的高度,比站在chuáng边的男人还高些许,她吓得想要朝男人扑过去求助,可无论怎么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身体被鼓起的肚皮带着飘起来。

  “行舟,救我,行舟!”

  陈莹可又哭又叫,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叫,男人始终无动无衷地站着,目视她漂浮在空气中,目视她约飘约高,终于,陈莹可整个人呈平行贴上了天花板。

  云巍抬着脖子看过去,这才冷冷道:“你的肚子如你所愿鼓起来了,你不是该高兴么,哭什么。”

  陈莹可脸色唰白,啜泣哽咽,“行舟,行舟救我,救救我……”

  云巍却好整以暇地整理一番衣袖,又扣好西服,缓缓道:“不是想靠着肚子登高爬远么,以后就这样,一天24小时,12小时在地上,12小时贴着天花板。”

  陈莹可闻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扭着脖子俯视,嘴唇直哆嗦。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云巍抬眸,冷意勾在唇角,眸光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张口道:“陈莹可,给傅行舟出谋划策杀我父母,现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陈莹可茫然,很快反应过来,他不是傅行舟?

  他不是傅行舟他是谁?

  不待她回神,云巍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里,只余下陈莹可飘着贴在天花板上。

  从此之后,岁岁年年,她将在这栋别墅里,与天花板相守终身。

  第43章 【豪门血战】

  陈莹可没多久就疯了。

  随便换了谁都得疯。

  肚子涨如皮球贴着天花板12小时,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接受的设定吗?

  显然不是。

  所以她疯了,疯在情理之中, 疯在预料之内。

  她疯了之后, 云巍就把人彻底锁死在郊区的别墅里, 供她吃喝, 让她活着, 活得疯疯癫癫, 生不如死。

  相比较陈莹可的下场, 傅行舟那边暂时倒是好不少。

  也不愧是个曾经做过总裁的豪门少爷, 一直在试图理清自己的头绪, 就算理不清, 也尽量让人自己头脑清醒着, 不至于处于疯癫状态。

  几个月后,他从地下室里出来的时候, 已经多少接受了自己不是傅家少爷的这个现实。

  舒宁和云巍故意不关着他,某种意义上也是用“现实”来折磨他。

  傅行舟出来之后,打探傅家的消息, 搜索傅家的新闻, 甚至去他记忆中曾经工作过的大楼附近查看。

  在新闻视频、网络消息和现实中,他都见到了“真正的”傅行舟, 和他记忆中完全一样的面孔,挂在另外一个人的脸上, 是清晰的、真实存在的。

  确认过之后, 傅行舟终于彻底接受了“现实”。

  原来他真的得了很重的臆想症, 他根本不是傅家少爷,那些记忆都是他想象出来的,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而已。

  他的名字,叫云巍。

  现实的打击让傅行舟的情绪跌落到谷底,他比在地下室的那几个月还要消沉,每天不是在外满闲逛,就是在家里喝酒,喝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云巍和舒宁暗暗观察他,看男人已经接受如今的命运了,都觉得很可笑。

  原来傅行舟之所以是傅行舟,不是因为他有超乎常人的判断力、决策力和其他能力,而是因为他出生在傅家。

  一旦离开傅家,他便被打回原形,整日惶惶,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舒宁看傅行舟整天喝得醉醺醺的,由衷地感慨,“再这么喝十天,估计得酒jīng中毒。”

  云巍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及其冷血的面貌,冷冷道:“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别说,这傅行舟的一条命还挺硬实,没喝进医院也没喝挂了,就这么整天醉醺醺地在家呆着。

  舒宁旁观,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没有彻底被生活碾压透,他这么整天在家喝酒逃避现实算什么,要走出去,在太阳光下面被残酷的现实击碎才算真惨。

  舒宁便主动劝傅行舟,“哥,你这样不行啊,出去找个工作吧。”

  傅行舟醉醺醺满身酒气地回说:“我这种有jīng神疾病的,能做什么?哪个公司要我?”

  舒宁:“你最近不是好了吗?没问题的,你不说又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病。可你这样整天喝酒也不是办法啊,工作总要做吧,钱总要赚吧。”

  提到钱,傅行舟才想起一个问题。

  “你和那个姓傅的分手了?”

  舒宁听这当事人这么问,还一口一个姓傅的,觉得有点好笑,“嗯。”

  傅行舟:“他给了你多少钱?”

  舒宁故作情绪不高的样子,“没多少,就这套房子。”

  傅行舟:“没给你钱?”

  舒宁摇头。

  傅行舟切齿地绷了绷牙根,心说那姓傅的对女人也忒小气了。

  傅行舟如今接受了自己是云巍、和妹妹相依为命的设定,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为了生存和吃饭,也只能出去找工作。

  运气好,因为云巍本人的履历很漂亮,傅行舟找工作还算顺利,可找的工作再好,也是个打工的,根本没法和总裁、老板做比较。

  这样的差距让傅行舟本能里就不适应,他总有一种错觉,他才是该坐在老板位子上的那个人,而不是别人。

  工作后,傅行舟在职场混得也并不顺利。

  他本能里流露出的对同事的疏离感和qiáng大的气场让他从经公司开始就没一点好人缘,时间长了,顶头上司都对他有意见。

  他这哪儿是来工作的,根本就是来当大爷的!

  他们吃饱了撑的招个大爷?

  走走走,滚蛋!

  傅行舟前前后后换了至少五个工作,每一个都没有做满一个月,最短的一份工作只呆了三天,第四天就被轰出来了。

  傅行舟自己都郁闷得吐血,在他看来,这些工作根本不难,他甚至可以给项目部门勾画出一个更宏伟的蓝图,这些人都是鼠目寸光,拿一分钱gān一分事儿的蠢货而已,还嫌他管得多?!

  五份工作接二连三丢掉,钱也没赚到,舒宁看看差不多了,开始带头在家吃咸菜。

  傅行舟养尊处优,每天开辆十万块的小破车上班就已经够憋屈的,现在竟然让他吃咸菜?

  舒宁只能耸肩摊手,“没钱啊。”说着开始掰手指头算,“别墅水电煤的用量都比普通住宅高很多,物业费也贵,你又没什么存款,我也没多少钱,现在我们两个还都赚不到钱,当然得省着点花。”

  傅行舟脸都绿了,看着桌子上那盘儿咸菜,心说这特么叫省着点花,这是准备随时去马路上讨饭吧?

  因为完全没有身为云巍时的记忆,傅行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没有存下钱,还是真的没有钱,可既然妹妹这么说,那应该的确是没有多少钱的。

  可把傅行舟愁坏了。

  这种为钱忧虑的感觉非常不好,不好到几乎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失落感,而这种失落感又很陌生,他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当务之急,也是怎么赚钱。

  傅行舟想来想去,“或者我们把别墅卖了?”

  舒宁一副没主见的样子,问:“那卖了我们住哪儿?”

  傅行舟:“租房子吧。筹到钱后,我打算创业,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的适应性是很qiáng的,舒宁通过观察傅行舟算是发现了,人不但可以适应由俭入奢,其实适应由奢入俭也完全可以,就像一根弹簧,可松可紧。

  不久后,“兄妹”俩卖掉了别墅,傅行舟拿着卖房款的大头开始创业。

  云巍知道后,冷漠道:“这是还想东山再起么。”

  舒宁倒是不偏不倚地说了句实话,“是个人都不甘于平凡。”

  傅行舟太想翻身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是傅家少爷,可他骨子里不允许自己接受平庸,他卖掉房子,一鼓作气地奔上创业之路,毫不犹豫地奋勇向前。

  他实在太自信了,这种自信源于他的本能,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失败。

  事实上,他本来也的确快成功了,项目新颖,思路创新,投资方很乐于注资合作,然而云巍背后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合作和投资全部泡汤,傅行舟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外债,“兄妹”俩落得身无分文还外债满身,连房租钱都快拿不出来。

  残酷现实的打击终于彻底击垮了男人的自尊和自信,在发现根本毫无翻身之力之后,傅行舟在租的房子里痛哭流涕。

  舒宁也装模作样陪着哭,哭到一半躲进厕所,悄悄给云巍打电话。

  云巍来了,不,应该说,现在的傅家少爷来了。

  两个互换身份的男人面对面,云巍不再是当初那个低人一等的事业助手,傅行舟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司总裁。

  现在变成云巍好整以暇,傅行舟的姿态低到尘埃,后者也不得不求助云巍,在如今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云巍高傲地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可以替他换掉债务,再给他一笔创业的启动金,但钱不是白给的,是借的,借也不是白借的,是有条件的——

  一根指头一千万。

  傅行舟愕然于这样的借贷条件,换做一个没有债务不求发财的普通人,可能根本不会接受,可傅行舟被初次创业欠下的债务bī得只能悬崖走钢丝。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同意,然后靠打工还一辈子债务?

  不,他必须翻身,必须创业,他必须得到这第二次机会。

  傅行舟其实是被舒宁和云巍掐住了命门,兄妹俩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故意下套等他跳,什么创业,什么一千万,都是虚的,云巍现在随手就能拿出几千万来,根本不在乎钱。

  他要的,是傅行舟的手指头。

  杀父杀母之仇不同戴天,谁gān的坏事谁就得付出代价,他要傅行舟一根一根切下自己作孽的手指头,为父母报仇!

  傅行舟bī不得已,照做了,忍rǔ负重地切下一根手指头,换了一千万。

  不久后,二次创业。

  半年后,再次失败。

  云巍又给了他一千万,傅行舟丢掉了第二根手指。

  然后是第三个一千万,第四个一千万……

  到云巍一次次失败后,需要第五个一千万的时候,看着自己短了大半截的几根手指头,傅行舟痛苦难堪又煎熬。

  一次次的想要翻身,一次次地失败,他徘徊在失败中,痛苦得想死,因为焦虑和抑郁,外加创业过程中作息不良,他得了很重地胃病,还一把把掉头发,人也短短时间内老了很多,满目疲惫。

  舒宁漠然看着男人折腾,用手指头换启动资金,前几次她都没有说过半个字,到这第五次,她才问傅行舟,“值得么?在你眼里,创业成功这么重要?”

  傅行舟如今戾气很重,对身边人完全没有好脾气,“不成功怎么赚钱,钱不重要?那吃什么用什么花什么?!”

  舒宁:“哪怕手指头被剁光?”

  傅行舟恶狠狠地狰狞道:“只要他姓傅的敢借,我就敢剁!我不光有手指头可以剁,我还有脚,我的脚指头也值一个亿!”

  舒宁冷眼看傅行舟,知道这个男人已经魔怔了,jīng神也早已被摧垮。

  云巍没有借这第五个一千万,因为前四次的过程已经满足了他的报复欲,傅行舟的心理、jīng神也早已被摧垮,他懒得再和男人耗时间。

  这天,云巍联系傅行舟,电话里报了一个地址,对他道:“你到这个地方来。”

  傅行舟魔怔地念叨着,“我过去,你给我钱么。”

  云巍呵呵冷笑,“想要钱,那你得来。”

  傅行舟去了。

  那是一处较为偏僻的荒路,因为城市发展和市政基础建设,到处都在建房子修路修地铁,这条路就夹在其中,尘土飞扬。

  适时正是清晨,附近的工地都没有开工,路上无人无车,看着格外荒凉,傅行舟抵达云巍指定的地点之后,左右看看,不明白这是有什么安排。

  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傅行舟接起来,“你在哪儿?我的钱呢。”

  电话那头的云巍却淡定道:“先别提钱,你好好看看,这条路眼熟不眼熟。”

  傅行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要做什么,下意识抬眼四处看看,皱眉道:“我对这附近不熟,你到底要gān嘛?”

  云巍幽幽道:“你该眼熟的,这条路上,曾经因为你,死了一对平凡恩爱的夫妻。”

  他到底在说什么?

  傅行舟根本没想起来,“你有话直说。”

  电话里,云巍的声音冷下去,“还是没想起来吗?或许我该说得直接点。死在这里的那对中年夫妻,他们其中一个人姓云,他们还有一对子女,儿子叫云巍,女儿叫云闵。本来他们四口之家幸福地生活在本地,夫妻相濡以沫,子女听话懂事,直到有一天,这对夫妻中的丈夫带着全家人参加公司年会,家中的小女儿云闵意外结实了公司里一个叫傅行舟的男人。”

  这段记忆清晰地印在傅行舟脑海里,其实早该忘记了,也始终没想起来了,可如今经人这么一提醒,过去种种转瞬间跃然纸上。

  令傅行舟觉得恐惧的是,他本该拥有的这件事的记忆,全部不是在云家儿子这个立场上,所有他记得事,全部是在傅行舟的视角下。

  宴会厅上云闵那惊鸿一瞥,晚宴结束后的不甘心,陈莹可、翁倩倩的出谋划策……

  傅行舟一个激灵惊醒,不对,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他到底是谁?

  可不容他深想,一把短刀破孔而出,笔直地毫无预兆地插入他的肩侧,傅行舟疼得差点当场翻白眼昏厥过去,脸色瞬间变白,手机没握住,掉在地上。

  手机里,不急不缓地传来男人的宣判,明明没有公放,声音也不大,可傅行舟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害我父母,坑我全家,诱拐我亲妹,新仇旧恨,也该做个了结了。”

  明明是个晴天,明明晴空万里,可傅行舟在这句话之后还是忽然感觉到清晰的冷意。

  这种冷意不是来自他内心的惊恐,而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环境的压迫。

  傅行舟缓缓抬头,半空中,他看到无数正对他的刀尖,锋利尖锐,仿佛随时会刺下来取走他的性命。

  而这个随时,竟然就是下一秒。

  傅行舟刚看到,飘在半空中的无数的刀尖便齐齐朝他刺过来,冰冷快速且无情地刺入他的身体,没入血肉之中。

  眨眼间的功夫,傅行舟就被这些小小的刀刃捅成了一个马蜂窝,男人都没有来得及流露出其他神色,表情便定格在那一瞬间,接着,像个破麻袋摔在地上似的,整个人笔直地拍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体下缓缓流出。

  男人还没有死,他摔下来的时候也是巧,刚好脸就砸在手机旁边,手机也没有切断通讯,还在通话中。

  傅行舟瞳孔扩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喉腔颤抖,喉咙里发出不太清晰的残喘,不甘心地问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我到底,是谁?”

  手机里清晰传来男人的声音,“还能是谁,当然豪门傅家少爷,傅行舟了。”

  “……”

  傅行舟的瞳孔皱缩,整个人颠儿颠儿地颤抖起来,直到死亡近在眼前,他才意识到,他如今这么惨,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的人生被偷走了!被偷走了!

  他气,他恼,他不甘心,可又有什么用呢,他的人生,停止在了这日的清晨,死状惨烈,还不是以傅家少爷的身份。

  他得不到厚葬,得不到任何人的哭泣,没有人为他难过为他伤心,最多不过成为博版面的社会版新闻头条而已。

  第44章 【豪门血战】

  傅行舟死后, 早已相继离开本地的翁倩倩和蓝欣欣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翁倩倩回了北方老家,因为学历高,人也聪明, 考了本地一个事业单位, 买房买车, 安居乐业。因为年纪不小了,家里人也帮忙张罗着相亲。虽说在本地人看来翁倩倩的年纪有些大,但胜在工作稳定有房有车, 没多久就认识了体制内一个35岁的副处长。

  副处长很喜欢翁倩倩, 毕竟这么多年, 男人没遇到过像翁倩倩条件这么好的女人, 处了一段时间, 便张罗着结婚。

  翁倩倩对这个副处长也很满意, 虽说比不得她曾经见识过的豪门少爷,可胜在安稳踏实,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比当初住在山庄里的时候更有安全感。

  可临到快领证了, 副处长却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里是一打照片, 照片里拍的不是别人, 就是翁倩倩, 都是她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还有女人穿金戴银、开着豪车兜风的画面。

  副处长只见过翁倩倩穿衬衫、黑西裤、小皮鞋时候的温婉的样子, 哪儿成见过这等张扬的神态举止, 整个人都惊呆了。

  而夹在照片里的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手写着这么一句话。

  “景处长:你也算是个文化人,家中父母、祖辈都很保守,你确定你真要娶这种女人?翁倩倩的过去,奉劝你还是打听打听。”

  副处长怎么可能不在乎未来妻子的过去呢,一个人的过去虽然是过去式,可也代表着这个人,尤其他在体制内,品德问题更是至关重要,他未来的妻子就算不能给他带来助力,至少也不能在品德问题上给他拖后腿吧。

  副处长放下那些他看了都觉得辣眼睛的照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算了。

  他不需要去了解翁倩倩的过去,只这些照片,就足够他打退堂鼓了,因为输不起,因为不能有任何一万和万一,他宁可不结这个婚。

  翁倩倩却什么都不知道,被副处长退了婚分了手,只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她被退过很多很多次的婚,每一次都是快结婚的时候男方反悔。

  一次两次,翁倩倩没想到是自己的问题,次数多了之后,翁倩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很聪明地努力回忆那些悔婚对象提分手时的脸色,仔仔细细地回味一番,终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bào露了。

  虽说她曾经呆的那个城市和她老家隔着十万八千里,知道她曾经给傅行舟做情妇的人也少之又少,本地不该有人知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翁倩倩自己心里都直打鼓。

  想来想去,翁倩倩决定离开,她辞掉工作,处理了新买没多久的房产,寻找下一个落脚地。

  她不知道的是,未来,无论她去哪里,背后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她,那些她想要的安定平稳的婚姻生活,永远不会得到!

  至于蓝欣欣,她性格活泼、做事跳脱,因为本来也没跟着傅行舟很久,离开的时候又得到了足够的金钱补偿,如今的生活又自在又舒服。

  她是艺术学院毕业的,圈子问题,早看惯了金主和金丝雀这种事,离开傅行舟之后,虽然也离开本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可没多久又被同圈的小姐妹叫了回来。

  做什么?拍戏啊。

  她那个圈子的小姐妹势力惯了,见她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后吃穿用度都和过去学生时代大不相同,虽然嘴里不说,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有钱就有朋友这句话在蓝欣欣这个圈子里格外深刻。

  大家都围着她,和她吃饭和她玩儿,聊天逛街,朋友介绍朋友扩展人秘,蓝欣欣想当明星,就有人花钱托关系给她联系金主。

  蓝欣欣当初能入傅行舟的眼,可见也是长得很美的,按道理来说,她去吃饭,一个桌上总有什么制片、导演、投资方能瞧上她,然而……

  和她一起去的小姐妹总能被挑上,每次她都无功而返。

  这些什么导演、投资、监制见了她都躲得远远的,根本没人沾她。

  蓝欣欣气死了。

  一打听,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也是一个投资人悄悄告诉她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圈子里都知道,捧谁都行,就你不行。这还是上面某个大佬发的话。”

  蓝欣欣:“……?”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没得罪谁啊,她就是想当明星而已,凭什么不行?!

  可娱乐圈的门真的在她面前彻底闭上了,她连个龙套角色都拿不到,哪怕她漂亮,哪怕她有钱。

  同圈子里混着的小姐妹渐渐都有了角色,可以拍戏、有通告,见蓝欣欣一直在娱乐圈大门外面徘徊进不来,没多久就势力地将她抛弃了。

  蓝欣欣茫然懵bī,她得罪谁了,她到底得罪谁了啊!

  @

  舒宁并没有在这个世界呆很久。

  说实话,这个世界让她很不舒服。

  任务里的每一个人都令她不耻,所有人都是势力的yīn暗的,完全看不到人性美好的一面。

  舒宁不喜欢。

  她回想从前的那些任务世界,虽说总有不愉快的事发生,可也总有浑身冒着闪光点的人出现,比如不偏心自家混账儿女的金奶奶,比如拿养女当亲生、一辈子任劳任怨的江玉芳,比如温柔善良的女qiáng人蒋天依……

  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人。

  原主的哥哥云巍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在向陈莹可和傅行舟这两个主谋复仇之后,男人的生活工作都渐入正轨。

  他没有被豪门生活蒙蔽眼睛,兢兢业业工作,认真努力生活。

  他还拿出自己全部的真心对待舒宁,给舒宁最好的物质生活,每天都关心这唯一的血亲妹妹。

  他甚至想让舒宁嫁进豪门,嫁进傅家,这样他们兄妹可以继续正大光明做亲人。

  但被舒宁拒绝了。

  豪门生活固然好,但舒宁并不想和傅家再搀和太多关系,她只希望云巍可以彻底忘记过去的仇恨,重新生活。

  好在,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云巍也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一个中产家庭的事业女性,两人在工作场合认识,有相同的话题,相似的兴趣爱好,关键是,两人相互一见钟情。

  云巍成为傅行舟,但没有变成和傅行舟一样的人,他忠于自己忠于感情,认认真真地和女朋友恋爱两年后,郑重求婚。

  不久,傅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

  舒宁也在这场婚宴的邀约名单之内,她在婚礼现场亲眼看着云巍为新娘子戴上了戒指,允诺一生的承诺。

  36.9在舒宁耳边出声道:“宿主,您这次不但完成任务,还彻底改变了原剧情里云巍的人生。您好像很喜欢看到任务世界中的人过上幸福美满的人生。”

  舒宁看着婚庆高台,幽幽在心里回道:“人活着图什么,不就是图过个好日子么。”

  顿了顿,接着道:“行了,走吧,去下个世界。”

  36.9:“好的。”暗暗起誓,这次务必为它的宿主接驳一个可以过上美满人生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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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

  “gān嘛?”

  “我有用,你别问了,就借两千,下个月我生活费到了还你。”

  “不说gān什么用不借。”

  “唉,你借我呢,求你了,我真有用,不是乱花,是有急事。”

  “你女朋友怀孕了打胎用?”

  姚真铭:“……”

  臭小子!

  傍晚,宿舍区热闹起来,舒宁站在宿舍阳台上和弟弟姚真铭打电话。

  就在二十分钟之前,舒宁来到了这个新世界,成为了本市C大管理系的一名名叫姚也清的大四毕业生。

  而此刻,同在C大的原主的弟弟姚真铭打电话过来求助,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舒宁还是猜到了内情。

  这个内情当然不是瞎猜的,而是根据系统界面里原剧情的内容估算出来的。

  原主姚也清,家境优渥,小富二代女,C大优秀毕业生,成绩好人聪明,很有做继承人的资质,偏偏姚家“传统”,觉得女孩儿文凭好就够了,没必要在事业上拼搏,以后拿着丰厚的嫁妆和娘家人给的底气嫁个好男人,做个好太太,生一对聪明漂亮的儿女,相夫教子,人生圆满。

  这其实是很多女人的人生写照,当然,也是原主本人在原剧情里的人生。

  可惜天不遂人愿,原主最后的结局并不圆满,下场也很悲凉。

  当然,这下场凄惨并不因为姚也清命不好,她的命是真好,出生优渥,家庭美满,姐弟友爱,人生顺遂,就是运势太差。

  或者应该说,整个姚家和姚也清未来的夫家,运势都非常差。

  差到一种让舒宁怀疑人生的态度。

  “姐,你……你怎么知道啊?”电话那头,姚真铭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又弱又虚,打断了舒宁的思绪。

  舒宁回神,拿出长姐的气势来,斩钉截铁道:“把孩子生下来吧。”

  姚真铭:“……啊?”

  他是不是听错了?

  姚真铭以为他姐在说气话,故意这么怼他的,连忙道:“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和我开玩笑好不好,我才上大二,我才大二啊!”

  舒宁气定神闲,“谁跟你开玩笑了,让你生你就生,怎么,撒种子的时候有胆子,生的时候就没种了?”顿了顿,“大二怎么了?大二没到法定婚龄不能结婚,没人规定大二不能生孩子!”

  电话那头,姚真铭茫然地从耳边取下手机看了看屏幕。

  是他打电话的姿势不正确吗,怎么感觉在和一个假姐姐通电话。

  第45章 【守护运势】

  系统界面里的剧情内容清晰地向舒宁展示了姚家这一大家子人具体是怎么一步步从中产之家走向破败的。

  事情还得从原主大四这年说起——姚真铭的女朋友怀孕了。

  原主弟弟姚真铭其实不是和女友瞎玩儿玩儿的,是正正经经恋爱, 就是恋爱的时候小情侣没个限度, 情难自控滚上chuáng, 惹出了“人命”。

  两人都是学生, 也才大二, 没办法生下来, 也不敢告诉家里, 只能慌慌忙忙打掉孩子,结果在医院里做人流的时候, 差点闹出人命。

  流产手术出了岔子,姚真铭的女朋友大出血,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最后切掉子宫才总算止住血保住一条性命。

  双方父母匆匆忙忙赶来, 姚真铭女友的家人气得发抖, 姚家父母也震惊无措。

  女孩子家里和姚家家境想当, 本来如果两人恋爱到毕业顺利结婚,也算门当户对的美满婚姻,结果搞成这样, 女孩子家里自然和姚家翻了脸。

  什么结婚,根本不可能,女孩儿家里bī着两人分手,分手后, 身心悲痛的女孩子就被家人带出了国, 从此远走高飞, 与姚真铭再无联系。

  原主弟弟为此很是受伤,从此一蹶不振。

  可分都分了,还能怎么样,日子得照过,学得照上。

  原主也安慰弟弟,来日方长,他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如今的事也早晚会掀篇过去,如果他放不下,可以以后找个时机把女孩子追回来。

  可当时的姚真铭哪儿听得进去,他甚至偏执地责备原主,认为打胎的钱是从她这个姐姐那里借过去的,如果她不借钱,他不会带着女朋友偷偷去打胎,不打胎女朋友就不会大出血差点死掉,更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原主其实很冤,这件事她是有参与不假,可打胎大出血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不想,她本来也是想帮弟弟和女朋友瞒住父母,毕竟现在还在上学,哪儿能想到自己最后却成了背锅侠。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姐弟俩关系不再密切。

  姚真铭gān脆连学都不上了,辍学在家里的企业工作,父母怕他一蹶不振之后再外面做出什么混账事,只能妥协。

  可姚真铭太年轻,性情浮躁,也根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材料,连着败掉好多生意,和同事、公司前辈领导的关系也不好,得罪了很多人,甚至排挤走了几个中层领导。

  他就像一颗老鼠屎一样搅合得家里的小公司不得安生,让所有人都给他擦屁股,让所有人给他造成的烂摊子收尾。

  如果是舒宁有这种儿子,早特么让他收拾收拾回家呆着当米虫了,在家吃白饭也好过到处惹麻烦。

  可姚家父母偏偏不信邪啊,觉得自家的事业总要有人继承,姚真铭是唯一的儿子,那就是未来的继承人,这继承人当然是用来继承公司的,哪儿能被赶出公司。

  姚家父母很坚持让儿子留在公司,哪怕姚真铭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哪怕女儿明明更有才华。

  可姚家父母就是太“传统”了,他们觉得女孩儿不必这么辛苦,不必拼什么事业,所以始终不在意女儿是不是更有能力。

  这原主自己的事业心也很一般,从小被父母宠爱,被父母那套“女孩儿是公主”的理论洗脑着,也不在意什么事业什么公司,毕业后男友一求婚,她就嫁了,嫁人后就做起了全职太太。

  她这全职太太做了没多久,姚真铭也懒得再上班管生意,跟着也走了,他走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一点预兆,留下一张纸条说去找前女友,人就不见了。

  姚家父母为此伤透了心。

  在他们看来,儿子怎么能走,公司得他继承,家里的担子得他这个儿子挑大梁,他走了家里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姚家父母很难过,拼命托人找儿子,一面还得顾着生意,操劳着忙碌着焦虑着。

  某天,姚母在家炖汤,实在太累又想念儿子,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一会儿会儿的功夫,灶台上炖汤的火却忽然灭了,老式灶台开始泄气,姚母在睡梦中无所察觉,煤气中毒身亡。

  遭逢这等噩耗,姚父差点哭瞎了眼,再无心生意,整日惶惶。

  原主本来是要回公司帮父亲打理生意,这个节骨眼上,却怀孕了,家庭观念及重的她选择留在家里养胎,没有去父亲的公司,当然,她想去也去不了,因为姚父知道她怀孕之后也不肯她来公司工作,只让她一心养胎。

  可公司的生意总需要人打理,小老板走了,老板娘死了,老板本人也不管事儿,这生意还怎么做?没多久,公司团队散的散、走的走,再没多久,姚父gān脆直接把公司关掉,提前养老。

  好好一个中产生意之家,就这么四分五裂地败落了。

  看得舒宁唏嘘不已。

  以前那些世界里发生的事,多少还能找个因果逻辑和责任人,可姚也清的这个世界反倒说不清道不明。

  家庭破裂怪谁?受打击一蹶不振的姚真铭?还是煤气中毒去世的姚母?

  谁也不能怪。姚母煤气中毒是意外,姚真铭一蹶不振也是因为年纪轻轻经历打击承受不住,不能苛责姚母不小心,也不能指责姚真铭不够有担当,毕竟人人都可能因为一些打击失魂落魄。

  公司没了怪谁?怪顾着养胎不管公司的原主?还是妻子死后jīng神惶惶的姚父?

  也是谁都不能怪。

  原主出于养胎考虑才没去公司,站在她的立场当然不希望公司就此关闭。至于姚父,儿子出走,妻子去世,这样的双重打击下无暇自顾公司也情有可原。

  姚家整个落败过程中,舒宁想来想去,也只能用运势太差也形容。

  如果真要有人为什么事情负责的话——

  姚真铭,他要为他不负责任地搞大女朋友肚子负责!

  年轻可以做错事,可年轻是做错事的借口吗?

  吃禁果不带套,谁给他的勇气?!两千块打胎费给他的勇气?

  在舒宁看来,姚家的落败有点类似多米诺骨牌,一件事推动另外一件事,一步错步步错。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从源头遏制住恶果。

  再者,原剧情里姚真铭的女友打胎大出血,谁能保证重来一次的时候小姑娘不会再在手术台上出事?

  大出血是闹着玩儿的么。

  舒宁在了解这部分剧情内容之后,直接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是怀孕了么?

  生!

  可姚真铭却在电话里炸了毛,一再qiáng调他才大二,他女友也才大二,虽然他发誓他只爱女朋友一个人,毕业之后一定娶她做老婆,可还是学生怎么生孩子?况且生孩子就肯定会让父母知道,别说他们家,就是女朋友的家人也不会肯啊。

  舒宁却道:“那我问你,该不该你负责。”

  姚真铭:“我负责,我负责,我肯定负责,我会对媛媛好一千倍一万倍,什么都给她,什么都听她的,一毕业就求婚娶她,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姐,我们才大二!”

  有些话电话里说并不方便,舒宁抬手看看腕表,“晚上有选修课吗?没有我们见面说。”

  姚真铭:“晚上我陪媛媛上课。”

  舒宁想了想,“那晚自习下了给我电话,我们网球场见吧,带上甄媛。”

  姚真铭犹豫着:“……哦。”顿了顿,“姐,真,真的生下来啊?”

  舒宁叹了口气,喝道:“你没主见,就听我的,我是你姐,我还会害你么!”

  挂了电话,舒宁转身回宿舍。

  已是大四,舒宁她们宿舍的人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已经有两个搬出去住了,剩下舒宁和另外一个舍友,这个舍友还是考研的,每天早出晚归,一般情况下也只有舒宁在。

  舒宁坐回自己书桌前,默默理了理现在的状况。

  眼下她大四,有一个男朋友,没多久就会去家里的公司实习工作,甄媛怀孕了,姚真铭想带她去打胎。

  打胎自然是不能打的,她会想办法说服甄媛和姚真铭,舒宁这会儿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实习。

  因为姚家父母一直认为女孩子不需要拼事业,原主姚也清本人的事业心也不重,毕业实习的时候,原主就被父母安排在自家公司的行政人事会计部门轮岗,就算后来因为要原主接触了解公司的业务,让她去重要的业务部门实习了一段时间,和快也被调走。

  说实话,舒宁本人非常不能理解这种安排。

  求安稳的情况下做行政人事会计的确没什么不好,这也的确是很多女孩儿的选择。

  可姚家自己的公司,父母都是老板,为什么不给女儿机会锻炼发展?

  直接安排到行政会计部门实习,这不等于活生生压一块天花板在原主脑袋上么。

  其实也不奇怪,在姚父姚母心目中,女儿是用来宠爱的,儿子是扔在外面拼搏的,女儿没有事业没关系,儿子却万万不能。

  只可惜,姚家这儿子的事业心和原主本人一样,都不咋地。

  不过舒宁不一样,她是那种做个任务都忍不住刷出一条事业线的攻略玩家。

  如今家族企业摆在眼前,简直让她乐开了花。

  弟弟哎,大二生孩子怎么了,别怕,大胆地生,大胆地养,大胆地在家相妻教女,事业姐姐拼,票子姐姐赚,姐姐养你们全家!

  第46章 【守护运势】

  整个选修课甄媛都没有理姚真铭,她简直气死了。

  晚饭之前说好了打胎, 一再承诺会想办法搞定, 不会让她危难, 现在呢, 竟然说什么下了晚自习去见他姐。

  怎么回事啊!?

  别人家儿子妈宝, 她这个倒好, 还是个姐宝不成?意外怀孕要打胎这种事让第三个人知道gān嘛!

  甄媛特别不高兴, 完全没有好脸色,感觉自己通过这件事看透了姚真铭。根本没有担当嘛!算什么男人!还告诉姐姐?你怎么不gān脆打电话给你爹妈哭去呢。

  甄媛这下给气坏了。

  就算两人挨着坐, 她也抻着胳膊在桌上,侧身背对男生,完全拒绝沟通。

  可把姚真铭给冤枉惨了。

  上课时间,又没办法哄女朋友, 说不了话, 写纸条也没用, 又不能明目张胆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给甄媛解释,只能抓抓头发,一个人老实呆着, 又悄悄摸出手机给他姐发消息。

  姚真铭:“完了,媛媛知道我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你了,现在正和我怄气呢。”

  没回。

  姚真铭接着发消息:“真生啊?”

  还是没回。

  姚真铭:“要不晚上见面还是算了吧,我哄哄媛媛, 回头你把钱借我, 我带她去医院, 你也别告诉爸妈。”

  这次有消息回过来——“晚上你敢不带甄媛来网球场,我就敢夺命连环call打给爸妈以及你未来岳父岳母,告诉他们几个月之后等着喜提孙子和外孙。”

  “……”姚真铭怒了,“你是我亲姐吗?”

  “不是你亲姐我还管你?”

  姚真铭嘴硬道:“是我亲姐就该帮我隐瞒然后借钱给我去医院啊!”

  消息那头的舒宁懒得和这毛没长齐却马上要当爸爸的臭小子争辩,直接一语击杀,“你再说一遍看看?这是你未来岳父的电话:189XXXXXXXX,这是你未来岳母的电话:139XXXXXXXX。你真当我不会打?”

  姚真铭:“……”

  对姚真铭和甄媛这对小情侣来说,今天这个选修课上得格外煎熬。要是没有怀孕打胎这件事,不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

  下了选修课,甄媛飞速收拾东西起身走人,她根本不想见男友的姐姐,不想面对任何一个知道她怀孕的人,她不觉得脸上有光,只觉得分外丢脸。

  她溜得飞快,姚真铭眼看着她跑出教室,差点没追上。

  一直到教学楼外,姚真铭终于追上女孩儿,赶忙把人拉住,“媛媛!你跑什么!”

  甄媛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你放开!”

  姚真铭想把女孩儿拉倒自己怀里安抚,没有松手:“你听我说呢。”

  甄媛继续挣扎,“我不听!我不想听!你快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喊人啦!”

  可女生的力气根本不敌男生,才相互拉扯了两下,甄媛整个人就被姚真铭搂紧了怀里。

  甄媛委屈得想哭,姚真铭也委屈得想哭,结果甄媛没哭呢,姚真铭就抽抽搭搭地说:“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正要跟你解释呢。”

  甄媛:“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就是自己没主意才告诉你姐的吗,姚真铭,我算看清你了,你就是个姐宝!”

  姚真铭:“我没有!我不是!”

  甄媛:“你是!”

  姚真铭急了,“我告诉我姐是因为我这个月生活费快用光了,去医院钱不够啊,我找她借钱呢,哪儿知道她一猜就猜出来了,真不是我告诉她的!”

  甄媛才不信,怎么可能一猜就中。

  正是选修课下课时间,教学楼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两人说话也不方便,只能往偏僻的地方走,姚真铭把人往网球场的方向带,甄媛却抗拒,不肯去。

  “我去见你姐gān嘛,你既然没钱去医院,我自己出钱,就当我瞎了眼,被你这种姐宝男搞大肚子!”

  姚真铭一边拉着人一边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告诉我姐,真是她猜出来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眼看着女朋友怎么哄都哄不住,甚至有一怒之下打掉孩子一拍两散的架势,姚真铭只得道:“我姐要见你,是因为,是因为她不同意去医院打掉,她想我们生下来。”

  甄媛原本还嫌恶地推拒姚真铭拉着自己的胳膊,闻言手臂僵在半空,愕然转头抬眼看过去,什么什么?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姚真铭自认不是什么妈宝姐宝,可明显有点妻管严的趋势,被甄媛这么一瞪,站在原地,眼神虚得直飘。

  甄媛放下胳膊,站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姚真铭:“……”有点怕是怎么回事,缓了缓,咳嗽一声,才道,“我姐劝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甄媛这次听清了,听清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生?下?来?

  生!下!来!

  @

  舒宁跑到空无一人的室外网球场的时候,小情侣两人已经到了。

  女孩子抱着胳膊靠着网球场的金属隔网,姚真铭两腿岔开蹲在地上,怂得一米。

  舒宁走过去。

  其实原主和甄媛并不熟悉,两人只见过几面,仅限于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而已,如今因为怀孕打胎的事见面,甄媛不免觉得尴尬。

  舒宁走过去的时候,甄媛站直起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轻轻喊了一声:“姐。”

  舒宁黑灯瞎火中打量她一眼,不得不承认,是个很标致漂亮的姑娘,气质也好。

  这大晚上的,因为什么事见面大家都门儿清,舒宁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先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意外怀孕的事,然后表达了自己对姚真铭这个“自家小畜生”的鄙视和不满,接着再对甄媛进行了口头慰问,再接着表示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纯属瞎猫碰耗子,猜的。

  最后,她才道:“我大概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觉得是意外,相互也不够成熟,都是学生,没有生的可能和条件,想不告诉父母的前提下打掉。但是甄媛,你了解过打胎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吗。”

  甄媛知道男友的姐姐想劝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思考过很多可能。

  或许是她观念保守,觉得怀了就要生,或许是为他老姚家的香火考虑,觉得既然怀了索性生下来。

  甄媛想过很多可能,也想过男友姐姐会怎么和自己说,压根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种话。

  打胎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甄媛错愕地思考了一会儿,不就是,不就是去医院,躺在病chuáng上,医生来做手术,然后做完了结束回家吗?

  甄媛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却见面前比自己大两岁的女生叹息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觉得是个意外,无法负责孩子出生后的人生,不想要,也不能要,我都知道的。可甄媛,打胎不是感冒了治病吃药,对女人的身体是有损伤的,这种损伤因人而异,况且人流手术就算是个再小的门诊手术,也是有风险的。你真的要想好。”

  其实如果没有原剧情里流产大出血差点丢了性命这事儿,舒宁也会劝一个大二女生去打胎。

  毕竟人生路很长,早早孕育对女人来说未必是好事,如果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事业、家庭、孩子该怎么协调是个艰巨的大问题、

  可甄媛的情况实在特殊,舒宁都不敢冒这个险。

  前途和性命二选一的话,当然选后者,没有命哪有未来。

  所以舒宁只能劝甄媛生下孩子。

  在甄媛听来,这自然是个荒谬的提议,怕人流手术出风险gān脆生孩子,那马路上走着还可能被撞死呢,难道gān脆不出门了?再说了,生孩子也有风险,这风险也不见得多小。

  甄媛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就这样随便被说服,她还反过来劝舒宁,“姐,就算我把孩子生下来,那生了总得养吧,谁养?我大二,姚真铭也大二,都没工作,拿西北风喂孩子吗?总不能啃……”

  她本来要说啃老,结果两个字才说了一半,就被舒宁打断,“我养啊。”

  甄媛:“……”啊?

  舒宁看着甄媛道:“我养,真的,过不了几天我就去家里的公司实习了,实习工资也不低,一个月能有四千多,我平常吃住都在家里,我爸妈还给我零花钱,这些收入肯定用不完,买奶粉买尿布暂时肯定够了。”

  甄媛:“……”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过一声的姚真铭:“……”

  已是半夜,网球场在大操场西边,周围没有教学楼也没有宿舍,是一块很空旷的地,站在这里说话本就显得寂寥,此刻舒宁这番话出来,整个网球场的气压都低了几千帕。

  姚真铭和甄媛不约而同地开始怀疑人生——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姚真铭先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走到舒宁面前,急道:“姐你胡说什么呢!你圣母玛利亚上身了?拿实习工资给我养孩子?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被什么异教徒给洗脑了?”

  舒宁却一巴掌怼开姚真铭的脑袋,朝他身后的甄媛看过去。

  甄媛也回过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愣地下意识道:“那我们都上学呢,谁带啊?”

  舒宁:“保姆啊。”

  甄媛:“得花钱的。”

  舒宁:“那还有我爸妈啊,爷爷奶奶给孙子或者孙女请个保姆不为过吧。”

  甄媛:“我们在学校住宿上学,没办法经常回家,孩子总得有父母的陪伴。”

  舒宁:“让我爸妈给你们买辆车,方便周末开车回来看孩子。

  甄媛:“我毕业了还得找工作忙事业。”

  舒宁:“你忙你的,不影响,孩子大了也能上幼儿园和小朋友玩了。”

  甄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根本就是把她生孩子的所有情况都提前想好了啊。

  这姐姐的思路怎么和旁人不同,脑回路也太特么神了吧。

  甄媛一脸便秘地神色看向姚真铭,这真是亲姐吧?你家这姐姐怎么养大的,怎么想法和一般人都不一样呢。

  姚真铭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尼玛是让他才二十就当爹的节奏啊。

  姚真铭赶忙去送神,请他姐务必保留正常人的理智,不要三句话不离养孩子。

  别说面前这两位小情侣,舒宁自己都要在心里吐血了,怎么能想到,有一天她会在任务世界里奉劝两个小年轻赶紧生孩子,果然攻略任务多了,什么都可能发生。

  同时舒宁也知道,光这么口头劝是没有用的,对面前这对小情侣来说,眼前打掉孩子可比未来生下孩子养着更现实。

  好在舒宁掐准了甄媛的一个死xué,“媛媛,你家也是做生意的,风水什么的,你总多少信一些的吧。”

  听到风水二字,甄媛心里咯噔一跳。

  舒宁接着道:“生意人里,没有哪家不请神不拜关公或财神的,这些想必你都知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流产损yīn德,轻的倒霉,重的影响整个家族运势?”

  姚真铭都惊呆了。

  他们是21世界的大学生可以吗,富qiáng民主可以吗,这都说的什么东西啊,他姐怕不是真的被什么异/教/徒给洗脑了。

  他下意识张口对舒宁道:“姐,你胡说什么呢,这些东西怎么能……”

  甄媛却忽然出声打断他,“你闭嘴!”

  姚真铭转头,“你别信她,她胡说八道。”

  甄媛神情肃穆,皱眉呵道:“我让你别说话!”

  姚真铭瞪眼,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你不会真信这种邪说吧。”

  甄媛:“什么邪说啊,你家不也做生意的,你难道不信。”

  姚真铭:“当然不信了。生意是做起来的,又不是跳大神跳出来的,要真有什么yīn德阳德这种东西,我妈早给我攒一堆这个德那个德,功德圆满了送我们家姐弟俩去上哈佛耶鲁了。怎么可能呢。”

  甄媛却抬起眼,眨巴眨巴,嘟着嘴,小声道:“可能的。”

  姚真铭:“……嗯?”

  甄媛看着男生,“可能的,我就是被我妈攒这个德攒那个德,功德圆满送进的大学。”

  姚真铭:“……”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舒宁站在一旁,憋笑快要憋死了。

  谁说现代人不迷信?迷信的一大堆。

  谁说迷信是中老年人的专属?年轻一代后来居上。

  甄媛家就是这么一个祖孙三代信奉风水的生意人家。

  话说当年甄媛的成绩不上大下,考一本容易,可是考本地C大的水平却是差一大截,但甄家不信邪啊,觉得考大学这种事和做生意一样,努力重要,运气也重要啊,于是请大师来家中作法攒运势。

  大师拿了甄媛的生辰八字,一通掐算,最后说甄家yīn德不够,得给女儿攒功德才能给女儿的考学带来助力。这yīn德要怎么攒呢?做好事。捐钱是做好事,助人为乐是做好事,陪老奶奶过马路也是做好事。

  好事做多了,yīn德积攒,运势自来。

  这种狗屁话,随便换个不信邪的人都不会相信,可甄家信啊,不但相信,还照做了,高考前两个月,甄家全家上下齐行动给甄媛攒yīn德。

  然后,甄媛考上C大。

  “……”姚真铭当场听完甄媛的解释,呆呆站在原地,缓缓问了一个问题。

  “媛媛,你说,咱们一次就中,会不会是因为你高考时候攒的yīn德太多,攒中的?”

  甄媛一脸肃穆,“不是没可能,我现在也很怀疑。”

  姚真铭:“……”

  我老婆可能需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给她洗洗脑子。顺便也给他洗洗。还有他姐。

  第47章 【守护运势】

  甄媛这天晚上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和姚真铭大吵一架, 一个人跑去医院做人流, 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她浑身冰冷到发抖,护士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医生坐在她脚后的位置一言不语地为她做手术。

  她浑身发麻,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觉得冷。

  半晌, 医生冰冷地对她吐出了两个字, “好了。”

  甄媛如释负重,却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就在她抬起眼睛想要和医生说两句话的时候, 坐在她脚边的女医生缓缓抬起了眼睛,同时摘下口罩, 在甄媛惊愕得目光中,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姚也清?!

  然后, 女人遗憾地对她宣布, “让你不要流产, 你怎么不听呢, 这个孩子没了会影响你家的家运的, 以后你们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差, 钱越来越少,从有钱人变成穷人, 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甄媛裤子都没提, 直接就被吓哭了, “骗人,不可能,我家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变成穷人。”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叹了口气,“那你看看你妈妈给你发的消息呢。”

  甄媛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部手机,她拿起来,果然有她妈妈给她发的消息,定睛一看,信息内容竟然是,“媛媛,你快回来吧,我们家生意做不下去,公司要破产了,你爸爸欠了一大笔钱也被抓起来了!”

  甄媛看着这条信息,冷汗一层层地从毛孔里渗出来,面色也跟着变得惨白,然后便躺在手术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喊道:“我不要做了,我不要做了,我要走!把孩子还给我,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

  甄媛倏地睁开眼睛,醒了。

  深更半夜,宿舍里静悄悄的,大灯关着,chuáng下亮着几盏光线昏暗的小灯,其他舍友都没有睡,一个戴着耳机在看剧,一个在和网友聊天,还有一个在打游戏。

  听到chuáng铺上的动静,看剧的舍友奇怪道:“媛媛,你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原来是梦。

  甄媛抬手扶额,揉了揉脸,“没有,我就是睡一觉醒了。”

  舍友继续看剧,甄媛也重新躺下去。

  摸出手机,把刚刚那个梦境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甄媛再不能当男友姐姐的警告是耳旁风,手机上网查起了人流手术。

  什么负压吸引术,什么钳刮术,还有如果月份大胎儿已经成型的,打胎手术就是把成型的胎儿的四肢和躯gān剪开再从子宫里“夹”出来。

  真是太残忍啦!

  甄媛看得直反胃,脑子里再把那些文字转化成画面,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一个鲜活的胚胎或者孩子就这样被冰冷的手术刀手术钳“杀死”。

  她到底只是个没经历太多风霜的小姑娘,越想越觉得不忍心,越不忍心越觉得这真的是在作孽,难怪男朋友的姐姐不让她去医院,难怪说这损yīn德,可不就是么。

  甄媛自己吓得直哆嗦,躲在被子里发抖,又拿着手机给姚真铭发消息,“不打了,我不打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男生宿舍,接到女朋友消息的姚真铭用两秒时间消化这个宣布,又用两秒时间接受这个决定,然后,他郑重地对整个宿舍的男生宣布道:“同胞们,我要当爸爸了。”

  另外三个正对着电脑渣游戏的男生不约而同道:“你玩的游戏和我们不是一个版本啊,我们这个只能结婚不能生孩子。”

  姚真铭一个拖鞋扔过去,“滚,我说的是现实世界!”

  @

  生孩子这种事,决定好做,得到父母的认可可就难了。

  姚家知道了得宰儿子,甄家知道了得宰姚真铭,这年纪不到连婚都不能结就生孩子?

  以为过家家呢?

  姚真铭很纠结,甄媛也很纠结,可这种事,到底还是男生压力大,女孩儿两手一摊,一句“我不管,怀都怀了,我就要生下来”,就把压力推了出去。

  可姚真铭才20岁,什么事儿都没担过,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都没怎么见过,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没办法,只能去求亲姐。

  谁让亲姐大力支持生孩子呢。

  姐弟碰头,舒宁先问:“你觉得你现在怎么做,女朋友爸妈不会气得想宰人。”

  姚真铭非常深刻仔细地想了想,“负……负荆请罪?”

  “还有呢?”

  “拿出诚意?”

  “没了?”

  “负荆请罪后拿出诚意地跪在地上喊爸妈?”

  舒宁翻了个白眼:“……”得了,就这情商智商,老老实实相妻教子吧。

  姚真铭看自家亲姐白眼都翻起来了,小心翼翼地试探,“再五体投地,对天起誓?”

  投你个大头鬼!

  当然是让父母出面找甄家人谈!

  你个毛头小子搞大人女孩儿肚子,自己跑过去负荆请罪算怎么回事?人家爸爸不拿刀劈你就算客气的了。这么大的事,当然得两家父母出面,你男方家父母主动点儿,拿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诚意,甄家再有火气,看在女儿都怀了还坚持要生下孩子的份上,能怎么样?生米都煮熟了,只能便宜了你个臭小子呗。

  姚真铭这么一听,想想也是,呵呵傻笑两声,“姐,我觉得你吧,正经起来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舒宁:“行了,恭维话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揣着你那一肚子话留着和爸妈坦白从宽吧。”

  姚真铭立刻服软,“姐,爸妈那边你也得帮帮我啊,老两口平常最宠你了,你说什么他们都听得,到时候我爸要是去厨房拿刀……”

  舒宁默默抬眼看他,故意逗他道:“我还要帮?你这孩子都有了,咱老姚家也算有后了,砍死你也不亏啊。”

  姚真铭:“…………”

  舒宁接着道:“这样砍了你的头亲自送到甄家,刚好还能给甄媛家里赔礼道歉。”

  姚真铭瞪眼:“…………姐,你劝我和媛媛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裁决掉我吗。”

  舒宁笑:“是啊是啊,这样我就刚好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咱们家的公司了。”

  姚真铭不耻道:“呸,公司要拿你拿去,我的狗命我得留着伺候我老婆孩子!”

  @

  周五的时候,舒宁特意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周末和姚真铭一起回家吃饭。

  姚母本来还说没时间,最近公司忙,她和姚父未必能抽出时间回家。

  舒宁一再qiáng调,回去吃饭是因为他们有重要事情宣布。

  姚母乐了,“什么事儿啊,搞的这么神秘,别不是你准备和你那男朋友毕业就结婚吧。”

  舒宁提前支会道:“没有,不是我。”

  姚母奇了:“不是你的事?真真的事?什么啊,电话里告诉我得了。”

  舒宁坚持道:“回去说,真的,回去说。”

  周六晚上,姚母还和姚父嘀咕,“也不知道什么事呢,电话里不肯说。”

  姚父毫不在意,“他们两个一个大二,一个马上就毕业,能有什么事,别乱想。”

  姚母还真没乱想,主要实在没有什么可想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临睡前眼皮子开始跳,她暗自嘀咕,这是来财还是来灾啊,怎么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呢。

  次日早上一直到中午之前,姚母眼皮子是不跳了,心里却惴惴不安起来,总预感不妙。

  午饭之前,姐弟俩终于回来了,姚母听到开门声,连忙从厨房迎出去,“路上堵车吗,怎么才回来?”

  抬眼一瞧,吓了一跳,姐弟俩都是一身黑,女儿一身黑裙子,儿子黑T黑酷,乍一看这气质和路边的黑色电线杆很相符。

  关键是,姐弟俩都是一脸肃穆。

  这……这怎么了?

  还真有事啊。

  姚母顾不上说别的,连忙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边朝两人招手,“过来过来,都过来,怎么回事啊,周四给我打电话说有事宣布,今天一个两个这表情跟去炸堡垒一样严肃,到底gān嘛了你们。”

  姚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头,目光从镜片后溜达出来,看一双儿女,也觉得不对,“都怎么了?过来,和我们说说。”

  说,当然是要说的,可这提前计划好的要说的内容——

  姚真铭:“……”身为男人!只想拒绝!

  可搞大女友肚子需要负责的男人是没有讨价还价以及拒绝戏本的资格的,不想说也得说啊。

  舒宁站在姚真铭身边,悄悄把手伸到姚真铭背后,狠狠地拿指甲尖用力掐了一把。

  说啊,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一字不落地全部说出来啊!

  姚真铭吃痛,硬憋着,脸上因为忍疼而扭曲的肌肉配合一脸肃穆的表情,生生让姚父姚母看出了一种悲壮感。

  姚父更觉奇怪,姚母直接就急了,“哎呀,你个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说啊,要急死我们是不是!”

  姚真铭绷直身体,微微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看向父母,“爸,妈……”

  姚父姚母都等着。

  只见姚真铭脸上的肌肉骤然一松,表情瞬间变得委屈难过起来,“爸妈,我们老姚家怕是要绝户了!”

  姚父姚母:“……”什么东西?

  姚真铭自己说着,从带回来的背包里掏出一份医学鉴定书,“这是我在华山男科的报告,上面说我得了弱jīng症,jīng子活力特别低,以后能生出孩子的概率很小,差不多就是不育了!”

  事关基因传承和老姚家的后代,姚父反应最快也最qiáng烈,几乎唰一下就站起来,两步走到姚真铭面前,劈手夺过报告就看起来。

  胡说八道!

  他老姚家男人qiáng的很!蝌蚪之间碰一碰都能撞出火花呢,怎么可能弱jīng!

  可鉴定报告一清二楚。

  姚父:“……”

  姚母也忙过来看报告,懵懵懂懂地把那几行鉴定报告的内容看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弱jīng?弱jīng!?

  别说姚父,姚母都震惊了。

  他们家的儿子,才20岁,才上大学,才大二,健健康康高高帅帅的大小伙儿,jīng子是一堆没力气游上岸的弱jī?

  不能够吧!

  这消息来得实在突然,令人难以消化,简直比听说儿子打篮球摔断腿还让人无法接受。

  怎么就弱jīng了。

  姚父姚母的目光齐刷刷默契地落下,朝着姚真铭的□□看去,表情一言难尽中夹杂着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中又夹杂着对大小伙儿的失望,失望中掺杂着对某个部位的怜悯。

  眼神之复杂,舒宁都见所未见,更何况是姚真铭。

  姚真铭默默夹起□□,转眼瞪向旁边的舒宁。

  亲姐啊,您真是我的亲姐啊!

  舒宁憋着笑,耸肩摊手,无声地用眼神回应他:当初让你自己选的啊,装GAY和装弱jīng之间挑一个,还不是你自己挑的。

  姚真铭再瞪眼看回去:我堂堂八尺钢铁直男,宁弱不弯!

  舒宁微笑脸:行吧弟弟,你开心就好。

  第48章 【守护运势】

  儿子弱jīng不能生孩子了, 这对姚家父母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中老年人群普遍把结婚生子当成人生毕经历的大事, 这不能生孩子怎么能行?

  姚父姚母早早都规划好了, 儿子和女儿一样,毕业就回家里的公司上班,以后娶个好老婆生一双乖巧的孩子, 和和美美, 三代同堂。

  现在呢, 这第三代眼看着就要成泡沫了。

  姚家父母还不死心, 觉得会不会是儿子找的这家医院查错了?扬言要带姚真铭去其他医院看看男科。

  姚真铭怕了,劝道:“妈, 我这是正经医院, 三甲, 不是莆田系。”

  姚母:“万一错了呢,万一你那是别人的报告呢。”

  姚真铭觉得自己牺牲这么大, 他妈怎么能残忍地让他多去看几次男科?抛开他是假弱jīng不提,要是真的, 多去几次男科不就得多面对几次现实?

  也太残忍了吧。

  姚真铭无语, 只能看他姐。

  旁边舒宁倒是淡定, 对他悄悄地比了一个ok。

  姚真铭暗自挤眼睛, 你确定你行?

  舒宁点头, 行,非常行, 特别行。

  改一下报告内容不就得了。

  姚真铭被姚母亲自压着跑医院做检查, 舒宁全程跟着, 每次医生一见他们是三口之家出动来看男科,都要神情幽深地看舒宁一眼,看姚真铭两眼,最后把目光落向满眼受伤的姚母脸上。

  “这位阿姨,别着急,啊,千万别着急,这一紧张吧,反而不利于生育,要放轻松心态,尤其是你们这些长辈,尤其要放宽心,是你的大孙子大孙女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qiáng求也qiáng求不来。”

  姚母每次都跟上了认亲节目似的,满眼泪花,连连点头,“好,我放宽心,我不qiáng求,不qiáng求。”

  姚真铭老大一男生坐在医生跟前,两手撑在膝盖上,坐姿却仿佛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每次还没检查医生就先和他妈聊起来这事儿他也很无奈,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为难地悄悄对医生指指舒宁,道:“医生,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姐,不是我老婆。”

  医生翻开病历本,“小伙子很年轻啊,多大了?”

  姚真铭:“20。”

  医生一看,还真是20,吓了一跳,疑惑道:“你这么小来看不孕不育gān嘛?我当你和老婆结婚了一直没孩子才来看得。”

  “……”姚真铭心里淌泪,什么一直没孩子,老子的孩子都已经从受jīng卵进化成着chuáng的胚胎了!

  刚要吭声,姚母忽然沮丧道,“我儿子之前做了检查,说是弱jīng,我们才带他来的。医生,你说公平吗,我儿子才20就不能生了,前几天我看新闻,人家70岁的老头子还能让快50的同居老太婆怀孕呢,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医生:“……”

  姚真铭:“……”

  舒宁:“……”

  妈,微信朋友圈那些专给你们中老年洗脑的文章咱少看看成么。

  这医院的检查做不了假,可机器里吐出来的报告还是可以人为修改一下的。

  每次舒宁都和姚真铭里应外合,一个负责吸引姚母注意力,一个负责单独去拿报告,等拿到报告,舒宁就让40.0帮忙改改报告。

  改完了,拿去给姚母。

  一次报告是弱jīng,这两次三次四次都是,姚母彻底绝望。

  那之后的几天,姚家一度沉浸在哀伤的气氛中。

  姚母难受得哭过好几次,姚父整日在家唉声叹气,还时常站在家里的佛龛前发呆。

  让父母操心难过成这样,身为人子的姚真铭非常自责不安。

  他甚至后悔这么做。

  这还不如直接告诉父母,怒也好打骂也行,也qiáng过现在的哀伤哀怨。

  知道姚真铭有这个想法,舒宁直接怼他,“你真的确定你告诉爸妈真相,他们心里会舒服一些?”

  姚真铭嘴硬道:“姐你也看到了,爸妈很希望我以后能有孩子,这怀孕就能多个孩子,总好过弱jīng吧。”

  舒宁:“得了吧。弱jīng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爸妈只能当倒霉运气不好。直接告诉他们你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你的品行德操都会受到质疑,他们到时候就不是唉声叹气这么简单了,是怀疑自己这二十年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那才是真的失望透顶,难过至极。”

  姚真铭以前没发现自己说不过他老姐,近来发现是一点也争辩不过,纳闷道:“你这是要离校实习快毕业了,人都变了?”

  舒宁:“别管我,管眼前,管你自己。时间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得给咱爸妈扔另外一个重磅□□了!”

  姚真铭想了想不久后自己要做的事,忽然觉得压根又酸又麻,背后也冒凉气,他问舒宁:“能行吗?真的行得通吗?”

  舒宁斩钉截铁:“行!不行我跟你姓!”

  姚真铭:“……”不带这么玩儿的。

  @

  女朋友怀孕这事儿,无论怎么告诉父母,都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姚真铭其实很不想让父母失望,但就像舒宁说的那样,现在不仅仅只是他们姚家的事,还关乎甄媛和甄家,他不能糊里糊涂直接说,只能采取策略,找到一个皆大欢喜的办法。

  把自己弱jīng不能生的假话传回家后,没多久,姚真铭又回家,跪在父母面前请罪。

  姚父姚母现在都怕了这儿子了,见他都笔直地跪下,生怕再来一个什么他们不能接受的消息。

  别不是他们的宝贝大闺女也不能生吧!

  他们家这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吗?

  却听到姚真铭亲口道:“爸妈,我之前说过我谈了个女朋友,你们还记得吧?那个,我女朋友怀孕了。”

  姚父姚母:“……”

  怀孕?

  姚母大惊:“你女朋友劈腿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忽然头上绿了一片的姚真铭:“……”

  不对啊,后面这剧情不对啊。

  姚真铭争辩:“不是,没有,我女朋友只有我一个男人!”

  姚母瞪着眼睛:“可她都怀孕了啊。”儿子弱jīng不能生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女朋友都怀了,肯定不是儿子的啊,这不是正常逻辑么。

  按照剧本走的姚真铭都懵了,怎么和他老姐给的剧本里发展的剧情不一样呢。

  不是说他回家宣布女友怀孕,父母大吃一惊后暗暗惊喜天降麟儿吗?

  全程旁观的舒宁默默把巴掌拍到了脸上,这个蠢蛋!

  是让你这么说的吗?

  是让你告诉爸妈,女朋友几个月之前就知道弱jīng这件事,秉着真爱以及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的原则,女朋友就奉献出自己,OOXX不戴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能生。

  然后,啪叽,老弱病残地彗星陨石冲破大气层,中了。

  是这么说!这么说的啊!

  舒宁默默在心里喷火。

  好在姚真铭只是一时忘词儿,不是真的蠢,好好回忆一番之后终于想起自己该说什么,最终照着舒宁给的剧本,一字不差地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姚父姚母听完一脸懵。

  仗着谈了几天恋爱就敢这么gān?这不是胡闹吗!

  姚父下意识问:“那女生多大?和也清一样快毕业了?”

  姚真铭摇头,“没有,媛媛和我差不多大,今年也大二。”

  姚父一顿。

  姚母飞快反应过来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两步走到儿子跟前,一拳头捶了下去,“你个混小子!你知道你们gān了什么事嘛!”

  @

  对姚父姚母来说,儿子搞大女朋友肚子是个天大的坏消息,儿子弱jīng不能怀孕也是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

  可如果坏消息与现实碰撞着刚好同时出现,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姚父姚母骂归骂,训归训,可眼下这解决问题的思路就完全变了。

  要是姚真铭一切正常,他们一定会想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又在上学,也不能结婚,不如把孩子打掉,以后毕业了再成家立业生孩子也不迟。

  可如今面对儿子弱jīng这个现实……

  姚父在房间里叹息,背着一双儿女,暗自对老婆道:“要不,还是生下来?”

  姚父是个很传统的男人,结婚生孩子让子女延续香火在他看来是一个正常人必须做的事情。

  他也知道学生不该生孩子,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尤其这怀孕的还是别人家的姑娘。

  可儿子都被宣判不能生了,还是个弱jīng症患者,如今冒出来个孩子,搞不好这孩子就是儿子以后唯一的血脉,怎么看都该保住吧。

  姚母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又说:“这弱jīng不是无jīng,医生上次也和我解释,弱jīng症不是完全不能生,也有小概率可以生,以后努力努力的话,说不定还能有呢。”

  姚父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和姚真铭一般高,健硕大半辈子,从来没想到自己儿子弱jīng,身为男人和一家之主,他在这方面想得非常实际,“都说了是小概率了,能怎么努力?还不是看天意?”

  在姚父看来,眼下这情况就是天意,前脚查出不能生,后脚女朋友儿子就有了,简直是老天爷开恩!

  想来想去,这孩子必须留啊!

  见姚母犹豫,姚父假设起了各种情况,什么以后儿子娶了老婆一辈子没孩子,被老婆和岳父家嫌弃离婚,什么儿子不孕不育传开,丢光姚家的脸,邻里邻居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姚母听得心里直跳,怒道:“你别吓我!”

  姚父也急得瞪眼:“我怎么吓你了,这不就是现实么,你就说,今天打掉孩子,万一以后咱儿子真生不出来,你后不后悔?后不后悔!”

  姚母也急了,“可人女孩子才大二啊,还是学生呢,你以为你想生就能留下来?人家父母那边怎么想,我要是人家孩子妈妈,肯定气得半死先拉女儿去做人流手术!”

  ……

  卧室里,夫妻俩为此吵翻了天,反而让姚真铭这个当事人远离了风bào中心。

  可他心里半点不舒服,堵得难受,神情也很落寞,没再继续偷听,他站直了起来,低声对身边的舒宁道:“姐,我回学校了,媛媛今天晚上想吃师范学院门口的煲仔饭,我得赶过去排队给她买,晚了就没有了。”

  舒宁看看他,知道男孩儿压力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有你老姐我呢。怀孕这事儿,是你年轻不计后果做的不对,但你愿意承担一切就不晚,慢慢来吧,事情总能解决的。”

  姚真铭本来心情低落,可听着这番话,突然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在眼睛上重重蹭了两下,抬起一双憋红的桃子眼回视道:“姐,我以后肯定好好疼媛媛,不让她受一点苦,也会好好孝敬爸妈,不再让他们生气给他们惹麻烦。”

  怎么还哭上了。

  舒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男人有泪不轻弹,别哭了。”

  姚真铭揉眼睛,被舒宁推着往楼梯的方向走,扭过头来又补充道:“还有老姐你,我以后一定做你娘家的坚实靠山,不让你婆家欺负你,你老公要是敢家bào劈腿聊骚,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舒宁:“行行行,坚实的靠山,买煲仔饭去吧,快去吧。”

  姚真铭前脚走,后脚舒宁也下楼。

  反正她听得到,不用呆在门口。

  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喝茶,耳边是两口子的争论,听着听着,争论没那么激烈了,姚母很明显开始动摇。

  没多久,卧室门敞开,两口子走出来,见闺女在喝茶,齐齐朝楼下走。

  姚母的声音敞亮,“清儿,你就说说看,你弟这孩子该不该要。”

  姚父跟着用更大的嗓门道:“闺女别怕,有爸帮你撑腰,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姚母:“怕我gān嘛?我会吃人啊。”

  姚父:“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要吃人!”

  两口子打嘴仗,你来我往,坐在沙发上的舒宁看看爹,又看看妈。

  “那个……”舒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要啊,为什么不要。”

  姚父立刻朝着姚母昂起了下巴,活塞一个斗志昂扬的大公jī,“你听你听,听听咱闺女怎么说的。要!”最后一个字铿锵落地。

  姚母气势不足,全靠嗓门,“要要要,要你个大头鬼,你以为是自己家女儿怀了啊说要就要?那是别人家的姑娘!”

  舒宁的声音插入两军对峙的硝烟中,“爸,妈,别吵了,消消火。这也不是我说要的啊,是媛媛,弟弟的女朋友说要留下孩子。”

  姚父姚母几乎同时把头拧了转向沙发,异口同声地大惊道:“她同意?!”

  舒宁眨巴眨巴眼睛,“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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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媛的宿舍塞满了一堆吃的,水果、零食、牛奶、甚至补品。

  几个舍友都惊呆了,围过来,纷纷羡慕,“你男朋友家里给你的?哇,这是承认你这个未来媳妇了?”

  舍友们又意外又羡慕,甄媛把吃的分给她们,神情上很淡定,心里却在打哆嗦。

  很紧张是怎么回事?

  分完东西,舍友各自坐回去gān自己的事,甄媛拿出手机对着桌子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姚真铭。

  “太多啦,别给我了,我一个人吃不掉,多làng费。”

  姚真铭很快回复,“分给舍友啊,没事儿,给你你就吃,我妈刚还和我说呢,怕买的东西你不喜欢,特意多买了点牛奶和你平常吃的零食。”

  甄媛有点受宠若惊,连发好几个谢谢阿姨,又道:“对了,有件事,你爸妈是怎么接受我们的事的?我还以为告诉他们之后,你会掉三层皮呢。”

  姚真铭当然不好说具体计划,只能含糊道:“当然还是老姐帮的忙了。”

  甄媛:“替我谢谢你姐,你姐人真好。”

  姚真铭得瑟,“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姐,那可是你亲老公的亲姐姐!”

  甄媛羞碾地回:“去,自称老公要点脸,你现在最多算孩子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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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已经离校,因为姚真铭的事耽误了实习,反正是自家公司,也不着急,索性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

  住在家里这段时间,她亲眼目睹了姚家父母两口子那高涨的情绪。

  在知道甄媛想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姚父姚母直接pia一声手牵手跳进了同一个坑——好好好,生生生,我们家热烈欢迎,欢迎孩子,欢迎孩子妈。

  姚母那个高兴,已经不考虑什么儿子才20,上学不能生孩子这些事了,说白了,有钱人家的父母对孩子的未来看得很清楚,尤其是他们这种自己开公司的,子女显而易见毕业就来公司工作,前途一眼看得到。

  缺少对孩子未来的焦虑感,很多事都不是事,姚母全然把之前顾虑的问题抛到了脑后,开开心心逛街买了一堆东西喊姚真铭搬去学校送给女朋友,又开开心心开始用手机逛母婴网店。

  至于姚父,也很gān脆,先是从庙里请了一尊送子观音进家门,又买了一本大辞典,天天翻看想名字。

  舒宁简直服气了。

  她跑去姚父跟前,“爸,咱家佛龛里的关公老爷要生气了,人家一个人住一室一厅住了那么多年,你都不打声招呼给请进个舍友,还是女舍友,你不担心你生意受影响?”

  姚父坐在书桌后,戴着眼睛,面色沉静地盯着手里的字典,头也没抬,“男人要有绅士jīng神,咱家关公老爷多大气,不会计较的。”

  舒宁笑嘻嘻道:“可观音姐姐送子保胎的,人家女士未必乐意和男士住一个屋檐下啊。”

  姚父一顿,翻字典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想了想,“有道理。”

  转头,关公老爷被请出了住了至少五年的佛龛,迁居到了旁边角落里的一个新买的案台上,姚父对着三跪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关公老爷莫怪,家中需要,子嗣为大。”

  舒宁弯腰站在旁边,“爸,我刚刚仿佛看到关公老爷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

  姚父诚心叩拜,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唇边,低声道:“别乱说,不能的。”

  舒宁憋笑,“可是爸,”她指了指旁边佛龛,“你也不能让观音姐姐一个女的单独住男寝啊。”

  姚父站起来,抓起脚上的拖鞋扔过去,舒宁嘻嘻哈哈地跑了。

  姚母那儿,东西买了一堆,母婴商城的购物车也放满了孕妇婴儿用品。

  舒宁凑过去,“妈,买什么呢,我也要。”

  姚母拿胳膊肘推搡开她,“去去去去,你又没怀。”

  舒宁又凑过去:“妈,你看这个早了,孩子的东西也得孩子生了才能用上啊,你得先看孕妇用的东西,然后再去订月子会所。”

  姚母手一顿,明显是在暗暗记下这个提议,嘴里却道:“这些还用你说么,我能不知道?我好歹生了你和你弟两个呢。”

  过了一会儿,舒宁又道:“妈,我觉得媛媛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咱们家的福星,你看我弟都废得蝌蚪存活率没几个了,人家还能怀上。”

  姚母一副自豪脸,“那是,福星掉不到别人家,只能在咱们家。”

  又过了一会儿,舒宁:“妈,见媛媛爸妈的事儿得准备准备了啊,回头肚子大了,也瞒不住,得尽早给人家里一个jiāo代吧。”

  姚母坐直起来,放下手机,想了想,点头。

  对,没错,是该有个jiāo代的,两家父母必须坐下来聊聊的。

  正严肃地想着,听到耳边一声叹息,“然后甄家爸妈不准才大二的女儿因为生孩子被我弟这个小畜生一辈子套牢,决定带女儿打掉孩子。”

  “……………………”

  姚母怒转头,直接把手里的手机朝舒宁脸上丢过去,“快闭嘴!呸呸呸!”

  舒宁嘻嘻哈哈地撒丫子跑了。

  没错,舒宁最近在家就是这么皮,皮得40.0都快看不下去了,“宿主,本系统发现,你在这个世界特别容易放飞自我。”

  舒宁耸肩,谁让上个世界压抑过头呢,就跟弹簧一样,压得越紧,反弹越大,刺溜一下就弹飞了,可不得飞起来。

  关键是,姚家真的都是很不错的人。

  姚父姚母虽说观念传统,有女儿当公主儿子拼事业的陈旧观念,但人家家里根本就不重男轻女,给女儿钱特别大方,据说房子都买好了,还攒了大笔嫁妆和以后孩子的教育基金。

  姚真铭虽说性格不够沉稳,但从小就和亲姐的关系紧密,有什么都愿意说,小秘密都可以分享,从不仗着是男孩儿和弟弟的身份欺负姐姐。

  就这样的家庭氛围,让舒宁觉得放松,心底没有防备,享受着家庭的呵护、父母弟弟的关照。

  跟度假似的。

  不过有一点舒宁觉得很奇怪,就是这次这个世界的任务。

  按理来说,她现在的每一个身份都该是原剧情里的反派,可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原主姚也清根本算不上一个反派吧?

  更重要的是,任务目标至今没有解锁。

  舒宁觉得很奇怪。

  40.0解释,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剧情背景没有完全解锁,姚也清本人也不是在自己家当了反派,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剧情内容没有解锁。

  至于什么时候解锁,舒宁明白,可能需要等一个关键人物出场。

  会是谁呢?

  舒宁猜测,不可能是个关系不亲密的人,而原主人生中和原主有亲密关系的,如果不是父母兄弟自家亲人这类,很可能就是原主的丈夫和夫家。

  到这时候,舒宁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原主未来丈夫,如今的男友。

  可不对啊,男友他人呢?

  舒宁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身边就没出现过关系亲密的异性。

  死了?

  舒宁连忙翻手机,终于在半个月之前的通话记录里找到一个频繁联系的号码,可微信记录里却没这个人。

  舒宁用手机号码搜微信号,很快搜到,看头像看不出什么,非好友也看不到朋友圈,想了想,加好友。

  顺利加上,都不需要验证。

  这种情况,似乎是舒宁这边单方面删除了好友。

  舒宁再去看朋友圈,依旧看不出所以然,gān脆发消息过去试探。

  舒宁:“?”

  那头回得倒是快,只是回的内容有点辣眼睛。

  “终于肯联系我了?”

  “这次是作业做不完,还是论文需要改?”

  “你这个骗我感情的大骗子!”

  舒宁:“……”是反派无误了。

  第49章 【守护运势】

  只看对面发来的微信内容, 舒宁对原主这个反派已经有了个大体的轮廓。

  基本上就是骗感情无误了。

  可具体是怎么骗的,舒宁并不知道, 因为她作为攻略玩家虽然魂穿变成原主, 却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对原主本人情况的了解多是从系统面板上的剧情内容而来。

  此刻, 对面对方贴上来的标签, 舒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按兵不动。

  刚放下手机,那边又道:“怎么不说话?”

  舒宁没回。

  那边接着道:“被我说中,心虚了?”

  舒宁想了想, 这次倒是拿起手机,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换成对面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第一次。”

  舒宁:“什么第一次。”

  对面:“你第一次在没事的前提下主动找我。”

  舒宁:“……”这尼玛真是男友?备胎吧!

  她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毕竟这感情骗子还是第一次当,没经验。

  那头倒是gān脆,索性直接播电话过来,舒宁接通,男生在那头用不怎么愉快的声音道:“你真没事要我帮你做?”

  舒宁:“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 “……还是你这次的事很麻烦, 你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舒宁:“真没有。”

  男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就别不好意思了, 直接说吧。”

  舒宁:“……没, 有。”

  男生坚持不懈, “论文开题还没写吗?还是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

  舒宁换了个语种, “NO。”

  这次男生沉默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舒宁绝对没有耳背,清晰地听到那头嘀咕了一声,“怎么可能。”

  舒宁顿时哭笑不得,原主姑娘啊,你这平时到底多渣啊,人男生都不信你没事会找他。

  可舒宁是真的没事啊,没事这种事,怎么自证呢。

  她gān脆扯点别的事,问男生道:“你在gān嘛?”

  男生:“加班。”

  舒宁:“哦,那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男生报了一个酒店名,舒宁有点印象,似乎是家星级酒店。

  再问什么职务,男生奇怪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销售。”

  酒店销售?

  C大毕业去做酒店销售?

  不能够吧。

  舒宁当即猜到,这星级酒店怕是和男生有点关系,要不然一个名校生,何苦毕业去酒店做销售。

  两人聊得又gān又尬,好在男生那头还在加班,没空多闲聊,很快就要挂电话。

  结束通话前,男生忽然郑重道:“姚也清。”

  舒宁:“嗯?我在。”

  男生语气平静地说:“我是因为真心喜欢你,才会大学四年一直迁就你,现在也快毕业了,如果你对我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算了,毕业就结束吧。但如果你还愿意认真地对待一下我,我愿意也可以继续下去,但你得换个和我相处的方式才行。”

  这正经里透着几分决绝的话术,怎么听着还带几分悲凉呢。

  舒宁默叹,这怕是用情很深?

  舒宁绑定的系统一直都是接触一个人才会解锁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内容。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系统里果然解锁了一个角色。

  羿霖。

  而随着羿霖这个相关人物的解锁,有关原主在原剧情里的人生也随之更新。

  羿霖,原主姚也清的大学男友,丈夫,也是本地某知名酒店集团的二公子,货真价实富二代。

  虽然原主家条件也很好,可比起家里有集团公司的羿霖,那点条件也算不上多好了。

  简单点说,原主命不错,出生好,嫁的也好。

  这种人生,本该是所有女人都惊羡的。

  可惜女主大学毕业后,人生急转而下,完美生活也出现了重大瑕疵。

  这瑕疵当然不是单指姚家的落败,也指原主婚后的人生。

  原主嫁给羿霖,可她并不喜欢羿霖。

  她嫁给男人,只是因为大学时候就习惯了男人的照顾,毕业了也没有经历其他感情,羿霖又在她家出事的时候一直陪伴她,出于除了爱情之外的各方面原因,在羿霖求婚之后,女主便顺理成章地和男人结婚了。

  可不爱就是不爱,心不在男人身上,生活过得再好也总是不满足。

  原主就是不满足,尤其在弟弟出走母亲离世后,内心里更渴望被感情充实地填满。

  有渴求又不满足还对丈夫不屑一顾的女人其实很容易在婚姻中走错路,原主这么渴望感情,没意外的,很快就出轨了。

  她和羿霖同父异母的哥哥弈泽擦出了爱的火花,不顾伦常道德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爱上老公的哥哥,这个哥哥还是和老公有竞争关系的狠角色,原主这一步错得离谱。

  她爱了出轨了被感情填满了,却没动动脑子想想,弈泽从她这里套走了多少羿霖生意上的消息。

  正因为有原主这个“内jian”,原本远远qiáng过弈泽也更被家族看好的羿霖频频商场失意,弈泽乘胜追击赶上,又打了羿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输赢明显的兄弟之争,后来的情势也渐渐变得不太明朗,家族中人纷纷站队,兄弟俩分庭抗礼。

  就在这时候,原主姚也清怀孕了。

  怀的当然不是羿霖的孩子。

  原主都不用算,因为她和羿霖婚后感情不好,同房次数很好,距离最近一次同chuáng都过去至少四个月,四个月没做,怎么可能怀上羿霖的孩子,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肚子里是谁的种。

  原主当时怕得要死,根本不敢把消息传出去,只能告诉弈泽,说她怀孕了,得赶紧把孩子打掉。

  弈泽却不同意。

  男人的占有欲和变态的好胜心在此刻胜过一切。

  弈泽想的很简单,他和羿霖之间,早晚得分出一个胜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是他赢了,自然最好,可如果是羿霖……

  他当然不能让羿霖轻轻松松地“皇冠”加冕,他得留下他的血脉他的孩子在羿霖身边,让羿霖给他养着。

  这样就算以后他不能东山再起,羿霖给他养着孩子,再培养他的孩子做继承人,稍微想想,都觉得酸慡。

  弈泽的目的简单又yīn暗,完全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工具,他劝姚也清把孩子留下。

  姚也清也是傻,还真的就照做了。

  为了掩饰真相,还匆匆忙忙贴回羿霖身边缠绵,一个多月后挺着三个月的肚子宣布怀孕,几个月后,孩子在足月的情况下以早产的名义出生。

  瞒得还算天衣无缝,没人怀疑,羿霖更不知道内情。

  就这样,羿霖满心欢喜地当起了父亲,更疼老婆,也十分宠爱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却不似自己血脉的孩子。

  剧情内容看到这里的时候,舒宁默默替原主擦了一把汗。

  这是普通作死么?这简直作了一个豪华套餐级别的大死!

  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能隐瞒一辈子的秘密,和舒宁料想的一样,很多年之后,羿霖还是知道了所有真相。

  痛苦必然是痛苦的,恨也是真的恨,但他恨的不是非亲生的孩子,而是和自己争权夺利的弈泽,还有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而比起弈泽,羿霖更恨姚也清。

  这种恨意不仅可以让夫妻感情和家庭关系破裂,更可以摧毁一个男人的意志,摧毁他与生俱来和后天习得的所有教养和对生命的敬畏。

  最终,羿霖选择用极端方式结束三人之间的关系和恩怨情仇——他杀了姚也清,不止姚也清,还有弈泽。

  这就是反派姚也清的结局。

  如果舒宁是大世界官方,她才不会给姚也清重来一次修正人生的机会,她这种人都有机会,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重来一次了?

  但事实上,系统并不是给姚也清机会,这个世界里,得到人生重来一次机会的那个人其实是羿霖。

  羿霖在杀死弈泽和原主之后毫无留恋地选择了自杀,可当死亡bī近,内心里又滋生出了对生命的期望。

  他期望重来一次,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爱也好,恨也好,被欺骗也罢,生命那么珍贵,他真的很想继续活着。

  大世界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还债】。

  “系统!”舒宁第一时间呼唤40.0.

  40.0:“在。”

  舒宁示意系统面板上的任务目标,“怎么回事啊,官方能不能严谨点,这任务目标的字数就俩,备注都没有一个?”

  40.0:“宿主你是没有理解任务吗?”

  舒宁:“理解了啊。”不就是原主欠了男主,男主重生,她这个攻略玩家就得以姚也清的身份还掉原主身上背负的人情债么。

  40.0:“呃……既然理解了……”

  舒宁:“没什么,我就是找个机会正大光明的损一下官方。”

  40.0:“……”又开始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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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霖这个重要人物解锁,任务目标解锁,舒宁多少也理清思路,知道该怎么攻略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

  但眼下她得先忙着姚真铭和甄媛的事,暂时顾不上羿霖那边。

  结果这位备胎属性的男友倒好,女朋友一重新找上门儿,他转头就贴过来,好像那天晚上挂电话之前撂的那些狠话是说着玩儿一样。

  发消息、打电话、日常关心、问候呵护。

  舒宁默默在心里叹气,哥们儿,得到一次重新修正人生的机会不容易,咱能不在一个粪坑跳来跳去吗?

  世界那么大,你就不想出去看看?

  羿霖可能还真不想,没多久,工作闲下来,就约舒宁在学校见面。

  舒宁想先把家里的事搞定,起先拒绝了,说自己最近很忙,委婉地推掉约会。

  羿霖那口嗓子就开始凉飕飕地窜风,“果然没事想不起来我,有事更没工夫搭理我。”

  舒宁:“……你这是在闹别扭?”

  羿霖幽幽道:“要不然我这会儿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从我们认识开始,这几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舒宁:“我最近真有事。”

  羿霖:“好吧。”

  舒宁不是找借口搪塞他,这一天天的,甄媛的肚子迟早会显怀,纸包不住火,肚子一大,早晚会让舍友和学校里亲近的朋友看出端倪,甄家那边也不能再瞒着,必须赶紧行动起来。

  这段时间姚家大大小小的家庭内部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从姚真铭如何面对甄媛父母,到他们家该怎么表明诚意,乃至孩子的问题,事无巨细都得商量清楚。

  这个节骨眼上,舒宁的确没有办法分心。

  好在舒宁这么说过后,羿霖也没有再纠缠,后面几天的电话和微信明显少了。

  几日后,甄媛瞒着怀孕的事,打着带全家和男友见一见的名义,携父母去酒店吃饭。

  姚家全家人盛装出席,除了舒宁,每个人都紧张得腿肚子直颤。

  姚真铭对舒宁说:“姐,万一等会儿我面对媛媛她爸妈,紧张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怎么办。”

  舒宁淡定地拍拍他的肩膀,“跪下来哭可破。”

  姚父问舒宁:“闺女,甄媛爸妈不会不同意把女儿嫁给我们家吧?”

  舒宁给姚父整理领带,“爸你想那么多没用,那是人家家的姑娘,人家父母说了算,你乱猜的不算。”

  姚母询问舒宁:“清儿啊,今天万一甄家那边大动gān戈……”

  舒宁搂着姚母的肩膀,“妈,你说要是我男朋友大二的时候把我肚子搞大了,你什么反应?”

  姚母愣了愣,下意识道:“当然是宰了那小畜生!”

  舒宁点头,“所以啊,今天一定要有豁出去看着儿子被打死的觉悟!人家家里有反应是正常的,没反应才不正常。”

  姚母:“万一要是他们家不同意……”

  舒宁:“妈,你说要是我大二的时候怀上了,男方家里拿着市中心价值1500万的房本登门,声称生下孩子加我的名字分我一半产权,结婚的时候再把另外一半过户给我,同时表示儿子喜欢我,他们全家都很喜欢我,求着我嫁进门做媳妇,他们家家境还那么好……”

  姚母表情骤然坚定了起来,“嫁!”

  舒宁心里chuī了声口哨。

  所以么,谁说大二不能生孩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实qiáng过一切。

  第50章 【守护运势】

  在原剧情里, 姚家和甄家最后闹得非常不愉快。

  一方面因为两个孩子自己打胎差点闹出人命,甄家因此怒火中烧。本来也情有可原,谁家有女儿的遇到这种事都得窝大火。

  偏偏姚家当时处理问题处理得非常糟糕。

  ——从父母到姐姐都偏袒家里这唯一的宝贝儿子。

  见甄家骂完了又想打姚真铭, 姚母和原主都纷纷去护。

  原主也是太年轻气盛, 这个时候还顶什么嘴说什么话,结果她竟然对甄家人说:“怀孕也不是我弟一个人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甄媛又不是没有责任, 也不是我弟qiáng迫她去流产的,出了事我弟也不想啊, 只能说运气不好。”

  甄家一听还了得,以为这就是姚真铭家里人的态度, 心里自然更有想法。

  本来原主不说这些话,两家还有坐下来谈问题的可能,原主这番“运气不好”的论调出来之后,甄家只觉得这家人不讲道理,女儿将来要是嫁了这种人家有这种大姑子, 肯定要倒血霉。

  最终, 撕破脸,甄家带走女儿,连面都不肯姚真铭见, 也不顾女儿的求情, 认定姚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说, 人这张嘴, 吃东西随意、打喷嚏随意,说话偏偏不能随意,容易祸从口出。

  不过现在好了,有舒宁在,情势大不同。

  她这个长姐很有风范地认为,这件事上,姚真铭和他们全家就得拿出两百万分的诚心来,认认真真给甄家道歉赔礼,再拿出他们家在市中心最值钱的房子,求着甄媛嫁进来。

  起先的时候,姚父姚母虽然也认定儿子有错,但没想过把姿态放这么低,和原主当年一样,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怀孕这种事,也不是姚真铭一个人的错。

  舒宁便道:“我要是甄家人,知道你们这么想,我肯定带着女儿去打胎。”

  姚父姚母一听打胎,立刻道:“不不不,商量商量,咱们再商量。”

  舒宁便拿出她那360度全方位滚筒式洗脑法给姚家另外三口人洗起脑子来。

  “怀孕是一个人的事还是两个人的事,重要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在谁肚子里面。”

  “甄媛肚子里,她怀,她生,她说了算,咱们只能求着人家。毕竟这胎对咱们家那么重要!”

  “再说甄家,人家家里爸爸开旅游公司,妈妈做酒店chuáng品供应,家大业大,比咱们家穷吗?一点也不啊!那你们再看看甄媛,有这种家庭背景,还是C大学生,这种人家的女儿妥妥中产以上家庭媳妇预备役,要不是和咱们家这傻儿子恋爱,能便宜他?”

  “爸妈,你们再想想当初你们设想的儿媳是什么条件?普通人家、家庭没有负担,工作稳定,孝顺父母就行了是吧?甄媛这样的,你们感想?”

  “本来就是咱们家里捡了大便宜啊!说句不好听的,咱家拿市区最值钱的房子出来讨儿媳算什么?搞不好人甄家根本瞧不上!”

  “然后你们再想想,现在要是我怀孕了,男方家里求着我生,和随便我生不生爱生不生,你们更喜欢哪个,更讨厌哪个?”

  “你们是希望我未来的老公家人放低姿态、拿出诚意,还是我未来的老公家人趾高气扬满不在乎?”

  “再说了,对甄媛来说,我们这里就是未来公婆和大姑子,咱们是男方,得拿出诚意。要想几个月之后抱上大孙子大孙女,更得拿出诚意!”

  “还有真铭,你自己想吧,你要是有个女儿,大二时候谈恋爱怀孕……”

  姚真铭早被他姐那套理论忽悠得不要不要的,立刻道:“打死他!”

  舒宁:“嗯,所以……”

  姚真铭举手表态,“赔礼道歉还有下跪,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人这种群体类生物,其实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环境氛围也容易受到所谓的意见领袖的影响。

  舒宁如今就是姚家的“意见领袖”,道理一堆一堆,很快扭转了姚家人的思想,没有人再有傲慢的侥幸心理,都抱着一种“我们必须把这个媳妇求进门”的心态。

  心态大不同,处世的行为自然不再一样,也因此,和甄家的这场会面注定不会闹出太多不愉快。

  甄家人除了听说女儿怀孕了很懵bī之外,对突然出现的姚家父母也很懵bī。

  尤其在还没消化掉怀孕这件事,没来得及动怒的时候,就见姚家父母一个劲儿地在那边赔礼道歉,姿态放得格外低。

  甄家父母被捧着,云里雾里,连火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了。

  等甄家人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来谈怀孕这件事,觉得打胎不好,想要甄媛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

  甄母终于回过神,拧眉打断道:“这不可能,媛媛才大二,她还要上学的!”

  姚母缓缓道:“啊,是这样的,我们的想法,打胎毕竟伤身体,可以的话,生下来,生完了继续去上学。”

  甄家父母惊呆了,“生下来?!”

  姚父一脸认真,“甄媛爸妈,我们是认媛媛这个媳妇的,我们真铭恋爱不是随便谈谈,真的是抱着结婚的心态在和甄媛处对象。”

  说着,甄母从包里掏出房产证,“这是家里早就买好的市中心的房子,我们真的诚心诚意想有甄媛这样的媳妇。”

  甄父甄母的下巴都差点齐齐砸地上。

  这是开火箭呢吧,只是来见见女儿男朋友而已,怎么最后谈起了婚事?连孩子都有了?这尼玛速度也太快了吧!

  甄家两口子表示完全消化不过来,需要好好回家冷静冷静。

  于是,这一次会面就在姚父姚母猛烈的诚意攻势之下草草结束,甄父甄母领着闺女忙不迭地跑了,都没来得及向姚真铭表达愤怒之情。

  姚真铭总结,“这是打响了胜利的第一枪?”

  舒宁:“这是人爸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姚真铭撮着自己的苍蝇腿,“不管了,老婆孩子都是俺的!”

  留下孩子这事儿可不光是舒宁、姚真铭的主意,也是甄媛自己的。

  姚家那边男友和男友姐姐搞定,甄家这边自然得她上场。

  甄媛回家之后便咬死口风,一定要生,无论爸妈怎么说都要生,甄父甄母自然气得半死,感觉这是养了个胳膊肘超外拐的女儿。

  甄媛这要是一人螳臂当车,搞不好就要在家里和父母闹个两败俱伤,可她背后有舒宁,这路子就很正了。

  摆事实,讲道理,绝不闹。

  这婚姻生子大事,一旦女孩子自己这边闹起来,就很容易给人一种“倒贴”的感觉,所以不能闹。

  坚定这一原则,生下的就是三个字,好好说。

  舒宁教甄媛的办法,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姚家的条件摆出来,经济基础是一切。

  所以甄媛回家之后,无论父母说什么都不吵不闹,也绝对不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父母怪她恋爱不当心,竟然和人男生滚上chuáng搞大肚子。

  甄媛乖巧接受训斥。

  父母说她年纪太小,这个时候生孩子不好,尤其影响学业,生了孩子就等于被姚家套牢了,以后万一感情不和分手,和姚真铭之间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成为她追求新生活的阻碍。

  甄媛便道:“怎么会呢。第一,我可以生完孩子继续上学,孩子不可能没人带。第二,我和真铭感情很好,你们也看到了,真铭都把父母叫过来了,这要是那种睡了不负责任的男生,躲都来不及,还叫父母?我们以后肯定会结婚的,才不会毕业就分手。第三,孩子怎么会成为我追求新生活的阻碍啊,真分手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真铭爸妈肯定会要孩子,到时候孩子他们管,我该gān嘛gān嘛,以后我的孩子还能分姚家的财产,我才是半点不亏好吗。”

  甄母:“你才傻,有了孩子你就等于二婚,二婚你还想追求什么新生活?”

  甄媛:“妈,那我一婚都未必找得到比真铭家条件还好的啊!”

  一句话噎住了甄母。

  甄媛这次拿出了杀手锏,“妈,你要实在不信,咱这样,你找大师算算我和真铭的八字,我有预感,我和真铭肯定特别合,那种旺夫旺妻各种旺,旺完自己旺家里的那种旺!”

  别说,甄家父母还真有意找大师算一算。

  迷信之家么,当然是这个事算,那个事也要算。

  算完了发现,果然八字特别合,是大师口中从未见过的大富大贵的那种合,把甄家父母那个激动的。

  想带女儿打胎的心思都犹豫了。

  这万一真是段大富大贵的良缘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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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家主动找姚家这边沟通的时候,舒宁就知道,问题不大了。

  她只稍微留心了一下,不再把自己的jīng力放在姚真铭的事情上,开始主动和羿霖联系,毕竟羿霖才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

  结果男生格外气愤地回道:“说吧,到底是论文还是别的什么事!”

  舒宁:“……真不是。”

  羿霖:“那你联系我gān嘛?”

  舒宁回忆了一下,发现距离最近一次联系已经是好几天之前,于是乖巧地服了一个软,“我家里真有事,你别生气,你有空吗,我们见面聊吧。”

  羿霖:“没有!再见!”说完挂了电话。

  舒宁:“……”男朋友你不要调皮好不好。

  舒宁再播电话过去,这次倒是约到了人,可羿霖还是一百万个不信似的,竟然说:“我不会去了约见的地方,等你一个下午你都不来吧?”

  舒宁哭笑不得,原主过去到底做了多少孽啊,信用能在自己男友这里破产成这样。

  舒宁:“不会的,放心吧。”

  羿霖:“放不了这个心。”

  为了让这位在女朋友身上没有一点安全感的男朋友可以放心约会,舒宁这天下午提前半个小时过去,到了之后就给羿霖发消息,“我人在了,你可以放心来了。”

  羿霖那边回消息,“你来这么早,是因为要和我说分手吗?”

  舒宁:“……………………”

  尼玛,原主你这恋爱到底怎么谈的呀!

  舒宁:“不是!”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发过去之后,羿霖没再回,舒宁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等待着。

  说静静,那当然只是表面上,内心里,舒宁的槽海差点没把40.0淹死。

  40.0却忽然插嘴道:“宿主,你不觉得这位叫羿霖的任务目标有点眼熟吗。”

  舒宁:“又没见过,怎么眼熟。”

  40.0:“我是说,给人的感觉。”

  有吗。

  舒宁仔细回味一番,发现这羿霖说话和回消息的语气果然很像一个人——

  她的那位“主宰者”男友,苏鸣。

  别说,还真有点像,尤其是那回消息时候傲娇的口气,简直不能更像。

  这时候,耳边传来脚步声,舒宁下意识回头抬眼,一张和苏鸣完全相同的面孔出现在了视线中。

  舒宁:“………………”还真是啊!

  第51章 【守护运势】

  男人一脸不痛快地坐到对面的时候, 舒宁仔细想了想,她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那位现任了。

  现任名叫苏鸣,是一位不受时空和轮回控制的“主宰者”, 直白点,他是个想去哪个时空就去哪个时空, 想投生在哪个人身上,就投生在哪个人身上的可以完全主宰自己命运的男人。

  听上去简直qiáng大到炸裂。

  本来说好了,舒宁来做工作, 他追过来一起刷任务, 围观也好,吃瓜也罢, 就当做个伴儿。

  结果呢,鬼影子都没见到半个。

  磨唧成这样, 舒宁本来也对苏鸣追过来不报任何希望了, 还想着这次这个任务完成抽空回现实世界看看她那宝贝现任到底在gān嘛,现在好了,也不用回去了, 她家小láng狗就在眼前。

  可瞧着男人这样子,又不像是原来的苏鸣,难道他穿越过来后没有原来的记忆了?

  舒宁唤出40.0,本来想问问情况, 结果40.0告诉她, 官方世界给她发来了一封系统邮件。

  舒宁把一部分注意力投向系统面板, 系统邮件自动打开。

  “攻略玩家舒宁你好:鉴于你与主宰者的关系, 官方世界在此给你提示。虽不能控制主宰者的来去,但官方qiáng制封存了主宰者原来的记忆。望周知。”

  好吧,现在的羿霖果然是苏鸣,只是没有过去的记忆而已。

  舒宁禁不住在心里感慨,失忆果然是个万能大众梗。

  却没想到,她不过消化一下现状,对面男人张口就道:“分手吧。”

  舒宁:“……”嗯?小子你欠抽吧!

  不,现在应该叫他羿霖。

  羿霖宣布完了分手,又抬手看看腕表上的时间,冷着脸飞快道:“我仔细想了想,说实话,你这几年对我的态度非常差,我们两个作为男女朋友相处得也实在不怎么样,一直都是我在无条件迁就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迁就你。不过我最近很仔细地想了一下,无论之前我是用什么心态在迁就你,以后我都不打算继续这么下去了。我们两个到底为止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过去犯了什么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包容你对我的无视和傲慢。”

  说完了,男人径直站起来离开,又很绅士大度道:“这顿我请,就当喝散伙茶。”

  转身离开。

  全程不给舒宁一点发表自己看法的机会。

  舒宁:“……”

  乖乖,这是她穿越来之前稀里糊涂和原主谈了几年都没分,等她过来他就忽然看清两人的关系决心斩钉截铁结束这段恋情?

  哎哎哎哎,瞎不瞎,现在这个才是你正牌女友哎!

  舒宁攻略过那么多世界,鲜少被弄懵,这也就是苏鸣了,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离开的羿霖却是通身苏慡地松了一口气。

  在吧台结账的时候禁不住在心里暗慡。

  妈的,终于分手了。

  他自己都搞不懂就姚也清这种人,他做什么一定要帮着守着护着,他有病吗?

  回忆过去,从大学期间第一次认识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诡异。

  谈不上一见钟情,可就是对姚也清这个人念念不忘,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一种“我必须在这个女孩儿身边等着”的念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就这几年他们相处的情况来看,这位“女朋友”完全不是他的菜!

  什么都依赖他,什么都要他做,从买饭到拿快递再到上课作业、论文,每一样她能自己搞定,能找他全部找他。

  他既是保姆又是代笔又是跑腿还是支付宝,这么多年,他就跟有受nüè体质似的一直忍一直忍,连他身边的朋友都gān脆叫他“忍者神霖”,说这么作的女朋友真的只有他能忍了,让他把姚也清好好收着,不要放出来祸害其他人。

  他这几年真是痛苦的要死,一年365天,一个月30天,他几乎天天想分手。

  可每每决心分手,心底里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再等等,再等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再等什么,反正分手这两个字他始终没提,本来指望这位女朋友烦了腻了会主动提分手,结果好了,用他用习惯成依赖了,闹再大的别扭就是不分手,哪怕吵架冷战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她气消了一定会找他复合。

  羿霖觉得自己也是贱,她说复合就复合,有病吗。

  终于,这次他下定决心,临近毕业,无论怎么样也要快刀斩乱麻说分手。

  付完账,店员把信用卡和账单递过来。

  羿霖接过去放进钱夹,转身正要拥抱新生活,却忽然被叫住:“羿霖。”

  羿霖转头,正见前女友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位前女友的时候,男人总觉得有一种奇妙地错觉。

  她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男人驻足,“什么事?”

  舒宁大大方方道:“既然是散伙茶,只有我一个人喝怎么行。”

  前任男女,长吧台,店员,人不多的咖啡店里,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空旷。

  羿霖显然被这个提议说得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转头对吧台后默默吃瓜看热闹的店员道,“一杯拿铁。”说着掏出刚刚才收起来的钱包。

  一只手却横过来,压在他钱包上,“拿铁?你确定?都分手了,也没必要再迁就我吧。服务员,麻烦来一听可乐,多加冰。”

  羿霖怔然:“……”

  服务员淡定地下单,“好的,一杯可乐多加冰,请问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

  舒宁:“纸杯打包吧。”

  服务员:“好的。”

  制作一杯可乐的时间短到只需要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和冰块即可,倒进纸杯插上吸管装好袋子,结束。

  服务员递过来,舒宁接过,转递到男人身前,大大方方道:“喝吧,分手饮料,喝完分手结束。”

  羿霖依旧是一副怔然的神情,默默抬手接过可乐,诧异,“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喝咖啡、橙汁这种东西,连矿泉水都不喜欢,就喜欢可乐?

  舒宁笑了笑,“我为什么不知道,好歹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又道,“小男生么,喜欢可乐也正常。”

  羿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嘬了一口吸管。

  刚喝完,对面的女孩儿点点头,依旧是一副款款大方的模样,“那行了,分手,再见。”说完错身而过,抬步离开,没有挥手,更没有留下云彩。

  羿霖看呆了,吧台后的服务生也看呆了。

  倾身压在吧台上凑过来,瞧着大门的方向,惊讶地说:“哇塞,你女朋友?哦不,前女友?好酷啊!我女朋友只肯我喝酒不让我喝可乐,说可乐是小男孩儿才喝的,是男人就该喝酒。”

  羿霖低头看看手里的可乐,再抬眼看看大门的方向……

  不对啊,今天这感觉怎么和过去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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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喝完分手茶,回家该gān嘛gān嘛。

  40.0还说:“其实你当初怎么泡他的,现在可以继续怎么泡他。”

  舒宁直接道:“你知道苏鸣,嗯……羿霖,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著名酒店集团的二公子。

  家业比姚家大多少?

  这真的就是富豪阶层和中产阶层的差距了。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还债。

  对一个富豪阶层的人来说,一个中产家庭的女孩儿能给他怎么还债?贴上全部身家人家都未必瞧得上。

  显然,这个“还债”可不是在说什么以身相许、欠债肉偿、宝贝再爱我一次。

  正确来说,其实是还羿霖一个人生正轨。

  而对弈家这位二公子来说,人生正轨没别的,就是顺利继承家业。

  说白了,这次的任务是一条明晃晃的事业线,舒宁要协助羿霖继承家业,而这个协助拥有天然门槛,想有能力协助帮忙,首先她自己得有这个能耐。

  刷到事业线,舒宁很高兴,虽然羿霖就是苏鸣这件事她还要消化消化,但并不妨碍她抓紧前进的脚步。

  第一步,进公司实习。

  本来姚父在公司给她安排的事行政人事岗位,但被舒宁直接拒绝了。

  她要进公司最重要的商务岗。

  姚父姚母对此很惊讶,毕竟去行政部门实习是早就说好的,况且以前也没发现女儿有这么大的事业心。

  姚父姚母还是劝,没必要,商务岗位很辛苦,几乎周周加班日日加班,这么辛苦不适合女孩子,他们这个岗位也的确都是大老爷们,毕竟男人更耐/操。

  可舒宁就是要进商务部门。

  但父母观念实在老旧,转不过弯来,总怕女孩子吃苦受累。

  舒宁便gān脆怂恿姚真铭去劝父母。

  姚真铭这大小伙儿也完全没心眼儿,不就一个商务岗么,姐姐想去就去好了,爸妈有什么好拦的。

  便主动去找父母,理由都是舒宁给他提前想好的,“爸妈,你们现在必须让老姐去商务部,你们想啊,我毕业还有两年呢,两年时间里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们身边必须得有个家里人帮忙才行,再说了,有姐提前过去,等我毕业了在过去,不会的她还能教我啊,到时候我们姐弟联手,就能在商务部只手遮天!”

  姚父:“你别胡闹吧,你姐是女孩子,以后嫁个好人家幸福过日子才是正经的!”

  姚真铭立刻拿出舒宁给他准备好的剧本,“爸!你知道我老姐谈了个比咱家条件还好的男朋友吗?”

  姚父其实先前就听了一点耳风,可女儿不说他也不好胡乱打听,便没有多问,如今儿子一提,他立刻道:“谁啊?哪家的?家里做什么的?”

  姚真铭一副恨恨的表情,“爸你还好意思问呢,都是你们教我姐什么女孩子要稳定要结婚嫁人,不用拼事业,现在好了吧,我姐男朋友嫌她没事业心,直接分手了!我姐这是受了刺激才要进商务部呢!”

  姚父惊讶,“分手了,怎么就分手了。”

  姚真铭:“因为人家大户人家喜欢有事业心的媳妇啊。”

  姚父顿时捶胸顿足起来,“我女儿房子钱都有,还有丰厚的嫁妆,没有事业心怎么了?”

  姚真铭学着舒宁给他们爹洗起了脑子,“爸,现实一点吧,时代不同了,事业心现在就是个敲门砖,想嫁得好,就得先把人家门敲开啊。”

  姚父心疼女儿,立刻道:“呸,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分手就分手,咱不稀罕!”

  嘴里这么说着,行动上还是有所改变,没多久就让舒宁进入了商务部,并且悄悄叮嘱舒宁,“别伤心闺女,不就分手么,爸疼你。爸给你制造敲门砖的机会,你就把这个砖给我往大了造,越大越好,回头咱拿着砖头,敲碎所有嫌弃你的男人的狗头!”

  第52章 【守护运势】

  姚家的产业非常亲民, 姚记食品, 一个把传统手艺工业化公司化的餐饮食品类公司。

  经营范围涵盖了豆制品、rǔ制品、包子、粽子、糕点类, 公司老板甚至还是本地知名糕点“姚记糕点”的传承人, 拥有姚记糕点相关的非物质文化产权和官方认可。

  一句话,食品业大户。

  舒宁也是进公司之后才知道姚家的产业到底涵盖了哪些具体内容,惊得直咋舌,一个食品公司能做得这么有规模,甚至把姚家糕点的牌子打出来,姚父姚母可以说是非常有头脑了。

  也和舒宁估算得差不多,姚记食品发展规模不小, 也是当地的纳税大户,并不需要舒宁进公司之后来个什么“扭转乾坤”。

  毕竟这“江山”已经打下,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守住这“江山”。

  不过舒宁刚进部门的时候并不顺利, 倒不是说她以老板女儿的身份空降商务部引人侧目, 本来姚父也没瞒着她的身份, 家族产业么,大大方方向部门同事介绍了她的身份。

  但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部门里有些单身且事业有成的男同事就开始蠢蠢欲动——谁都不傻,要是能从个打工仔一跃而上变成姚记的未来女婿,那人生可就是大跨步往前冲了几个好几个档。

  舒宁被这个别男同事扰得烦不胜烦, 只能大大方方地公开说她有男友。

  男友高过一米八, 人帅腿长同校毕业, 家庭优渥, 有钱又宠她。

  这是没往直白了说,但人人都听出来言外之意——非高富帅免谈!

  到这份上,有点念头的也知道没希望,也没人想丢公司,都规矩老实了。

  大家就当舒宁是普通同事,舒宁也当大家是普通同事,相处还算融洽。

  而近期商务部有个男同事的老婆怀孕了,频频请假。

  一个人请假,其他人就得帮着分担工作,嘴里不说什么,不少人心里其实颇有怨言。

  舒宁倒是不嫌麻烦,反正公司是她家的,她多gān活儿也是给自己gān活儿,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她直接把那男同事手里的活儿接过去做,男同事感激不已。

  对接工作的时候,男同事细细jiāo代工作内容,舒宁忽然发现同事手里有个商务项目是为某五星酒店供应姚记糕点。

  而这个五星酒店,就是现在羿霖实习工作的酒店。

  其实这不算什么巧合,毕竟姚记为本地一半以上的大酒店供应糕点,覆盖面这么广,会和酒店有合作实属正常。

  羿霖啊,前男友啊,舒宁捏着那份商务合同笑了笑,就感觉这羊果然还是跑不出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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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霖最近烦的很,这边大学还没毕业,那边他妈就给他安排起了相亲。

  还言辞凿凿地说:“你别傻,走什么‘我要拼事业,我要证明自己我很qiáng’,你又不是私生子,正正经经的儿子,不用搞那些虚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毕业结婚,娶谁没那么重要,只要别是一穷二白山沟沟出来的就行,到时候结婚了早点生孩子,一年一个,三年两个,五年三个,让你爸一口气抱上仨孙子,你这地位就稳了!”

  羿霖:“……”

  羿霖也是最近才发现他老妈在某些方面的想法还挺复古。

  这家里两个儿子,要看谁能继承家业原来不是凭本事,是凭谁生的孙子多?

  羿霖问他妈:“……妈,我爸应该还没有老糊涂吧?”

  弈母拿指头钻他脑袋,急道:“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你和弈泽能差多少,除了妈不一样,其他方方面面都差不多,以后这事业和打理公司的能力会差多少那也少说得三年五年后才看得出来,那要是三年五年之后也半斤八两呢?这个时候就突显出孙子的用处了啊!有一个孙子,你就比弈泽qiáng半头,有两个,qiáng一头,有三个,qiáng一头半!五年后你有事业还有家庭和孩子,你爸还不得给你多考虑考虑,就算不给你多考虑,你还有三个孩子呢,那三个小的加你老婆也能给你多争点家业!”

  羿霖惊呆了,“所以呢?”

  弈母:“所以相亲啊!没毕业怕什么,反正也快了,你先相起来,有合适的就谈,谈差不多了告诉我,我来给你张罗结婚的事。”

  为了让儿子大胆放心地去和女孩儿约会,弈母甚至说:“你放心,妈妈不是那种势力的人,你要喜欢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也没事,只要你喜欢妈妈都喜欢,但你一定要抓紧知不知道!五年,三个,三个!”

  羿霖:“……”

  于是就这样,在弈母紧锣密鼓地张罗下,羿霖开始频繁地被叫去相亲,见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吃了一顿又一顿相亲饭。

  他妈也是谦虚了,嘴里说着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也喜欢,可来相亲的就没有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而这些女孩儿大概是被他那还算过得去的皮囊给蒙蔽了,一见面就表现出了积极相亲的意思,留电话留微信约吃饭。

  羿霖大学四年,恋爱之前混男寝身边只有男人,恋爱后身边的女孩子也只有一个姚也清,特别不习惯和女孩儿聊天约会,不知道为什么,本能里也特别排斥。

  ——要不是曾经恋爱过,电脑里的小huáng片也都是正经岛国片,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性向了。

  烦不胜烦的时候,gān脆搬出他老妈的那翻论调。

  “我觉得你真的蛮好的,是这样,有件事我先问问你。”

  “我妈挺喜欢孩子的,希望我结婚后就马上生孩子,你能接受五年生三个吗?”

  五年?三个!

  这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世纪难题,对这些中产往上家境优渥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儿来说,简直就是遇到了封建糟粕!

  没当场泼他一脸开水都是客气的。

  无一例外,所有被询问的女孩儿全部都拒绝了。拒绝后再没联系过。

  羿霖松了老大一口气。

  心里却又无端产生一种很奇妙地想法:幸好幸好,万一被老婆知道那就完了。

  嗯?老婆?他刚和前女友分手呢,这是不是想太多。

  提起前女友,羿霖的感觉更微妙。

  无论从情感还是其他方面,他都觉得自己和姚也清不合适,分手是最好的选择,他也为自己最终做出这个决定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回忆起分手那天,他脑海里总冒出前女友反常的那些表现,再回味那些反常的表现,他心里又会跟着无端钻出又一个很奇妙的想法——

  完了!

  什么完了?怎么就完了?羿霖自己都莫名其妙。

  男人其实是个内心很直观的动物,就算喜欢和不喜欢未必分得清楚,但如果脑子里总想一个人,那就绝对不正常。

  羿霖在这前女友这边从来没有搞清楚喜欢和不喜欢,可分手后还总想着,这就太TM不对劲了。

  明明不喜欢啊,总想着算怎么回事?

  羿霖对自己都无语了,为了不分神,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这天跟着管理层去检查仓管和后厨,意外听说早餐厅一个客人投诉酒店供应过质糕点的事。

  羿霖因为身在营销部实习,并不算这家酒店的管理人,无权当面多管,只听说投诉的事得到了解决,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弈泽亲自去办的。

  羿霖当时不好多问,事后打听弈泽是怎么处理的。

  和他熟识的高管说:“弈泽免掉了那位投诉糕点的客人的房费。”

  羿霖:“我是说糕点变质的事。”

  高管:“哦,听说是换了糕点供应商。”顿了顿,为此有些不满,因为和羿霖也熟悉,便说的很直接,“其实要我说,过质未必是糕点供应商的问题,可能是厨房操作不当。我们酒店和姚记合作很多年,糕点上从来没出过问题,姚记的糕点在本市也很出名,不少来旅游的客人都点名要吃姚记,现在就因为一个投诉直接换供应商,这做法太不留情面也太粗bào了,好歹先查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羿霖想了想个中关系,简单道:“我估计姚记那边过不了多久要来人接洽。”

  高管:“这是肯定的,合作这么多年的老客户,总要问问是什么原因。”顿了顿,“怕了怕了,我是怕了,到时候让你哥去吧,我还要在餐饮业混呢,不想得罪姚记的人。”

  和还没毕业正在酒店实习的羿霖不同,弈泽已经来这家酒店满两年,今年是第三年。

  起先的时候弈泽和羿霖一样,也在营销部实习,工作一段时间后便被调去跟着管理层历练,如今在酒店做副总,分管餐饮部。

  酒店人事复杂,即便弈泽空降做副总,权利也没想象中那么大,这次他能撤掉姚记这个糕点供应商,纯粹因为他分管整个餐饮部,直白点说,他有这个权限。

  有这个权限的确可以这么做,弈泽倒是也不傻,知道姚记和酒店这边没什么内部关系,他撤掉姚记的供应也不算得罪谁。

  可他却没有想过,为什么姚记一个非关系户也能为他们酒店供应这么多年的糕点——

  当然因为姚记牌子够大、东西好吃,即便是他们这种大酒店,也得买姚记的帐。

  现在好了,因为一块被投诉的过质糕点,撤掉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姚记。

  这事儿看起来很小,真算起来可一点不小。

  如那位高管和羿霖想的一样,没多久,姚记来人了。

  羿霖在营销部实习,懒得管,反正是弈泽的事,和他无关。

  可营销部到底是个八卦横飞的地方,才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过去,有关姚记和弈泽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营销部的人也不忌讳羿霖这个二公子,直接就围着他讨论起来。

  “听说了么,今天弈总的脸都被打肿了!”

  “当然听说了,说是姚记那边来了个女商务,上来就点名道姓要弈总解释为什么不要她们供应糕点,说解约就解约。”

  “哇塞,这么厉害?”

  “不对啊,姚记商务部没女的啊,哪儿来的女商务。”

  “就是女的,千真万确!”

  “然后呢?怎么打脸了。”

  “不是说因为过质糕点才解除供应合同的么,弈总那边咬死是因为姚记供应来的东西不过关,你知道那女商务gān嘛了?啪啪啪拿出一叠纸质资料,上来就说姚记的糕点没问题,又说酒店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换掉供应商,签了新供应商而已,还说这新供应商是弈总的嫡系,他这是故意赶走姚记,自己走自己的后门儿。”

  “哇塞!这么劲爆!那女商务怎么知道新供应商是弈总自己在外面开的食品公司?”

  “人家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的复印件都拿到了!直接扔弈总跟前了!而且这根本就不需要证明啊,是不是的,弈总自己心里没点数么?况且人家敢扔,就说明人家早打听清楚了,百分百确定。”

  “行啊,那女商务够牛的啊,一个打工的敢正面肛老总的儿子?”

  “打工的?哈哈,你这么说就天真了吧。”

  “人家是姚记老板的亲闺女!”

  “哇——靠——!”

  反正也和他无关,羿霖就听个新鲜热乎的八卦得了,不做任何评价。

  然而紧跟着,他听到了这位姚记老板亲闺女的名字——

  同事:“幸好我激灵,弈总bào走的时候我偷偷把他扔掉的女商务的名片捡起来看了一眼,没错,就是姓姚,名字也挺少见的,叫姚也清。”

  羿霖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噗……”

  姚记亲闺女!?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前女友还是富二代?

  第53章 【守护运势】

  舒宁倒没想到这么快和弈泽有了第一次接触。

  就糕点过质单方面违约换供应商这件事, 弈泽可以说是非常无耻了。

  这男人大概也天真, 觉得自己做的够隐秘,却不想想姚记这么大的食品公司, 本地纳税大户,在业内怎么可能没点关系, 稍微一查就查出来了。

  还想自己走自己的后门,也不看看姚记多大的牌子, 品质多高的糕点, 一个五星酒店不用姚记换个新开的小作坊,这不跟自己作死没差别么。

  舒宁没客气,直接找上弈泽,不该姚记背的锅一个都不背, 至于合作, 既然都换掉供应商了,那姚记也没必要舔着脸往这家再送糕点!

  这可苦了弈泽。

  他怎么想到姚记连这种事都查得出来, 这姚记的女继承人再找上门这么一闹,整个酒店都知道他假公济私gān了什么好事儿。

  管理层碍于他是弈家的少爷,没说什么,下头的风言风语却不少, 弈泽想当听不见,可餐厅这边频频遭投诉,是个投诉里五六个都和糕点有关。

  客人们不是说“你们糕点师傅换厨子了?”就是说“怎么和之前吃的不一样?现在五星酒店效益这么差, 为了省钱连糕点都换成这么难吃的了?”

  弈泽主管餐饮这块, 根本不能当听不见, 下面的后厨主管和糕点主厨也一再提议,要么还是用回姚记。姚记这牌儿实在太大了,老客人吃惯了口味,新客人来咱们本地的都想尝尝,不能因为一块糕点砸了自己家酒店的招牌吧。

  弈泽一个不食肉糜也不爱吃糕点的少爷,根本不能明白酒店客人对姚记的钟爱。

  不就一块糕么,管它芸豆糕、芙蓉糕、米发糕、糯米糕,又不当饭吃,饭后零食而已,吃起来还不都一个味儿?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私下和朋友悄悄注册的那家小作坊做不出客人要的味道,这五星酒店的糕点大厨子总可以吧。

  糕点主厨冤死了,做是能做,可姚记到底是姚记,人家有专属独家不外传配料的,他水平再高也做不出姚记那味道啊。

  弈泽起先还不信,说:“姚记都把糕点工业化生产了,你手工做还不如人家工业化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

  主厨更冤了,“人家工业化的那只是豆制品、rǔ制品这种东西啊,姚记糕点他们一直都是手工制作,手工装包,从来没有上过生产线的,要不然怎么客人一直那么喜欢呢。”

  弈泽头都大了,万万没想到有天会被个糕点弄得上下里外不是人。

  没办法,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公司里还有弈父那边的人,别回头传到他爸耳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那才糟糕。

  弈泽只能再联系姚记那边,亲自打电话给那位姚记女。

  结果人大小姐竟然说:“让羿霖来和我说,他和我说我才会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们酒店合作。”

  弈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羿霖?”

  他想了想,解释道:“姚大小姐,您可能记错了,羿霖是我弟弟,我叫弈泽。”

  大小姐高贵冷艳道:“没错,就他,让他来。”

  “……”弈泽茫然中问了一个略显天真的问题,“为什么?”

  大小姐:“因为他长得比你帅!”

  弈泽:“……”

  @

  弈泽去营销部,单独把羿霖叫出来。

  问他:“你认识姚记的姚也清?”

  羿霖意外他这个大哥会这么问,想了想,不回反问:“什么事?”

  弈泽露出打量后幽深的表情,缓缓道:“你们肯定认识。”

  羿霖:“到底什么事?”

  弈泽抱起胳膊,认真地给他派活儿,“姚记那边你去一趟,酒店准备重新让姚记做糕点供应。”

  羿霖心里好笑,他搞砸的事,让他去扫尾:“我去?抱歉,我手里还有不少事,过段时间还要回学校见导师jiāo论文,比较忙。”

  弈泽扬眉瞪眼,“得了吧,认识就认识,卖什么乖。去把姚记糕点弄回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酒店的事。”

  弈泽说完就准备离开,都不打算给羿霖拒绝的机会,可他刚转身,身后的羿霖便冷嘲道:“我看有些人才没把酒店当酒店,把酒店当自己家了,不需要什么就丢,换上自己想要的,等需要了又想找回来。”

  空气凝固,原本安静没有人的长廊里瞬时间气压又低下去。

  兄弟俩本就不合,在公务场合都当对方是空气,但好歹顾忌面色从未争锋相对过。

  今天,第一次。

  弈泽听完轻嗤一声,回头转身,冷眼看羿霖,“既然还在做实习生,那就老实规矩点好好表现,别回头实习期刚过表现不佳,直接就被调走去做别的,基层可不是那么舒服的。”

  羿霖也没客气,“也是,要像你这样,营销部实习后做一年多销售,基层滚一滚,表现良好,然后等着老爸开恩,调去做副总,对吧?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废?”

  弈泽听着这辣耳朵的嘲讽,大怒:“羿!霖!”

  羿霖却好整以暇地抬手掸了掸衣袖,好整以暇,“得了吧,我就gān完实习期,等毕业结束我就麻溜地走人,你继续当你的副总,我闯我的天!”

  @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羿霖到底还是chuī了一个大牛,事后想想自己牙都酸,

  还我闯我的天?

  小爷是富二代行不行?富二代暂时没有理想!

  羿霖只是不想留在酒店接受父亲的安排,可这牛chuī得略微有点大,但chuī都chuī了,也不能怎么着,只能捂着酸倒的牙根该gān嘛gān嘛。

  本来他也没想去见前女友,可过了两天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都觉得自己贱。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

  可再见面,一切又和过去不同了,前女友穿着职业装剪短了头发,看起来格外gān练,与过去他记忆中那个总是黏他还时时刻刻把家庭看得最重的年轻女孩儿完全不同。

  羿霖十分意外。

  舒宁一点也不意外。本来就是她点名要他来的。

  而此刻这见面的地点是在市区糕点分配中转站的一个办公室里。

  羿霖讲明来意,公事公办地表示之前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是酒店管理层的决策失误,希望姚记还能愿意和酒店合作。

  隔着一张办公桌,羿霖在外,舒宁在里,她笑笑,“行啊。”

  羿霖有点意外:“行?”

  舒宁依旧笑,“当然。”

  羿霖陷入深思中,同时也非常纳闷,听营销部同事的八卦,这都把自己走自己后门换供应商的证据扔在弈泽脸上了,看来是非常生气,怎么前女友现在又答应得这么痛快?

  羿霖从公务的角度猜测,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条件,问道:“如果姚记这边还有什么要求的话……”

  舒宁:“没有。”

  嗯?没有。

  羿霖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办公桌后的舒宁看着这位前男友,心里哼哼哼直笑,这还债么,当然是要有求必应,没有“求”创造条件也要搞出一个“求”,所以她才点名要羿霖过来。

  要不然她这还债的任务怎么完成,别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

  羿霖却是一脑袋问号,到底年轻,性子也不似弈泽那么深沉,终于没绷住,直接道:“姚也清?你这没逗我玩儿吧。”

  舒宁:“我看上去像在逗你玩儿?”

  这倒的确没有。

  羿霖:“解除合作的事你没想法?”

  舒宁:“有啊。”

  羿霖:“那你还同意继续合作?”

  舒宁又笑起来,一眨不眨看着他道:“这不是你来找我吗,看在旧jiāo情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

  这面子感觉还挺大的。

  可羿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实话,以他过去对这位前女友的了解,虽说不小气,但也不是个在感情方面多大度的人,之前分手的时候她展现出来的异样已经足够明显了,如今公务上的事又表现出积极合作给他面子不伤和气的姿态,真的一点也不像原来的她。

  可正是因为不像,正是因为这种改变,反而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尤其是年轻女孩儿穿着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后与他谈工作时候自信内敛的模样,简直叫人心动!

  羿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竟然对前女友恋恋不忘,甚至有种分手后才重新认识的错觉。

  他终于把自己聊工作时候的那些正经扔开手,身体前倾,单手搁上桌沿,指头有节奏地轻敲桌面,缓缓道:“我怎么觉得你跟变了个人一样。”

  舒宁:“那是变得不讨厌了还是变得更讨厌了。”

  羿霖想了想,诚恳道:“比分手之前好。”

  舒宁也凑上前,“那是不是早一点发现这点好,就不会分手了?”

  羿霖:“那不至于,还得分,我以前是真的挺烦你的。”

  舒宁心里乐了。

  男朋友这求生欲很qiáng啊,把原主和她分得这么清楚。

  羿霖却又道:“可我都和你分手了,你怎么又这么大度?不怨我吗?”

  舒宁:“不啊,分就分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终归我条件不差,长得也还好,找个男朋友总不难。”

  羿霖的牙齿忽然又开始酸了,酸得他莫名其妙。

  和姚记重新合作的事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搞定了,酒店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营销部同事都夸羿霖,说他不愧是弈氏二公子,亲自出马分分钟搞定。

  羿霖却始终在牙酸,上班酸下班酸,也时时刻刻记着前女友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天周末他回家和弈母吃饭,弈母见他总走神,还奇怪,但也没多在意,又自顾聊起相亲。

  说道:“你大姨啊,有个邻居,女孩儿条件挺好的,和你一个大学毕业的,就是比你大两岁,学的航天航空,现在在101所工作。妈妈觉得这种工科女孩子也蛮好的,你要不要见一见。”

  羿霖压根没听他妈说什么,就听到那句见不见,直接回绝道:“不见。”

  弈母顿时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好好和你说,又没qiáng迫你,见个面怎么了。还不见?人家女孩子学业好还在研究所工作,大把的优质男可以挑,你还狂起来了。”

  羿霖继续没管他妈说什么,却拐了弯突然道:“妈,问你个事。你们女人,是不是谈恋爱分手后特别容易从上段感情里走出来啊。”

  弈母的脑回路被带跑,想了想,道:“你都说上段感情了,那肯定是分手啦,分手还不赶快找下个男朋友,有什么好纠结上段感情的。”

  羿霖,弈家二少爷,比钢铁还钢铁的大直男,长到二十多岁,从小就没接触过几个女性,关系中比较亲密的女性也只有弈母。

  而弈母呢,却是个感情不拖拉的女人。

  羿霖咨询弈母,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咨询错了人。

  他听弈母这么说,再联想自己那位前女友,不禁愤慨女人的无情。

  她都天涯何处无芳草了,可他还想着她呢!

  羿霖又问弈母:“妈,那万一要是你分手后还想着前男友。”

  弈母:“追回来呗,吃个回头草怎么了,人家羊,吃下去的草还能吐出来接着再吃呢。”

  羿霖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对啊,没人规定回头草不能吃。

  弈母没在意儿子问的这些问题,反而道:“对了,妈妈问你一件事,你在酒店,听说姚记的事没有?”

  羿霖一愣,“你听说了?谁说的?”

  弈母边给自己剥荔枝边道:“嗯,前几天你哥回来见你爸,我上楼给他们送糖水,书房门口听到的,你爸发了老大的火,说你哥得罪人家供应商。后来你哥走了,我问你爸,你爸就说是咱们本地的姚记。我也不管生意的事,太太圈子里也没见过姚记的人,哎儿子,这姚记很了不得吗?你爸发这么大的火。”

  羿霖倒是没想到风声传得这么快,不过也不意外,整个酒店都是集团旗下的,处处是他爸的眼线,这儿子做错事被老子知道,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提到姚记,他忍不住就想起前女友。

  羿霖:“嗯,这个姚记,就是你清明吃的那个青团子的姚记。”

  弈母惊讶,“我以为就是个小店呢。”

  羿霖:“不是,是家食品公司,做得不小,把咱们本地的市场垄断了一大半,青团、粽子、糕点都格外有名气。”

  弈母惊叹,“哎哟,那是挺了不起的。”顿了顿,“你哥怎么就得罪姚记了。”

  羿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弈母听了直咋舌,“你这个大哥,一直这样,喜欢私下里做小动作,这也是你爸最不喜欢他的地方。这次因为这点事得罪姚记,难怪你爸要生气。”

  羿霖顺口道:“不过没事了,姚记重新和酒店合作了。”

  弈母:“那就好。”

  羿霖尾巴翘了翘,得瑟起来,“那是,那可是你宝贝儿子亲自去和人姚记谈的,要不然人姚记还能再给酒店供应糕点么。”

  弈母欣喜,“真的啊?我儿子真棒!”顿了顿,顺便感慨道,“也不知这个姚记的老板有没有女儿,要是有女儿就好了。”

  说着,期待的目光转向羿霖。

  羿霖撇开视线,心虚地咳了一声。他妈要是知道姚记老板不但有女儿,这女儿还是他前女友……

  大概会直接气哭。

  @

  弈泽因为姚记的事,被弈父怒斥,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由市政府牵头举办的旅游节即将到来,因为本地和欧洲某旅游小镇有合作关系,届时会邀请小镇镇长和他的商务团队来本地参加旅游节,顺便参观本地园林,欣赏物质、非物质文化。

  当地最著名的旅游景点是园林,最著名的小吃里却涵盖各种糕点点心。

  而无论什么大型活动,姚记一直是各路人士的心头好,不用走关系,姚记的糕点一定在各种活动的名单上。

  这次旅游节邀请欧洲团队过来,市政早已透出风声,要采购星级酒店安置团队。

  这种有利于宣传酒店,也借机和市政搞好关系的事儿,当地哪家星级酒店不是钻破脑袋想拔得头筹。

  而为了招待好外宾,酒店菜单也得跟着做调整,其中必须涵盖有当地特色的小吃,姚记糕点自然在列。

  结果呢,这个重要的节骨眼上,闹出得罪姚记的蠢事!

  弈父怎么能不大动肝火。

  弈泽却觉得自己冤,他又不蠢,但凡知道,怎么可能换掉姚记还得罪人,这不是不知道么。

  好在,姚记最终恢复了和酒店的合作,不至于让市政那边招标酒店产生影响。

  可弈泽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姚记恢复合作不假,可在市政公开招标星级酒店之后,姚记却表示,比起弈泽,姚记更想和羿霖合作。

  弈父其实早在姚记和酒店恢复合作的时候便问过羿霖,听说姚记老板的女儿和二儿子是大学同学后,这次姚记的要求他便直接同意了。

  这有什么,换个儿子而已,弈泽是儿子,羿霖也是儿子。

  只要酒店招标的事别出意外就行。

  可意外还是出了——倒不是坏事儿,而是好事儿。

  在弈父把羿霖调去和几个高管一次负责酒店招标之后,舒宁给羿霖电话,“招标书写好了吗?”

  羿霖因为旅游节酒店招标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听她问标书觉得奇怪,反问:“怎么了?”

  舒宁:“我等会儿给你发几张糕点样图,你把这些图加进标书里,记得字体加粗,写清楚,这是你们酒店后厨和姚记一起为外宾特意准备的本地特色糕点,独此一家,别家没有。”

  羿霖听完,心里咯噔一跳。等看到那几分样图,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这等于是姚记在给他们酒店主动加筹码,这种好事,就跟天上掉金子似的,令人感到惊喜又意外。

  可有一点他不太明白,回拨电话追问,“只有我们酒店有吗?”

  舒宁:“当然。”

  羿霖不解,“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笑起来,“我做好事回馈一下前男友,不行吗?”

  “……”

  羿霖捏着手机,被这几句话撩得心里小鹿乱撞。

  幽幽地想,前女友,你这是在玩儿火你知不知道。

  第54章 【守护运势】

  酒店招标最终被羿霖他们酒店拿下, 可以说是实力所归,也是这次整个招标团队的努力。

  事实上,招标书上的特殊菜单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羿霖后来不止把舒宁给他的那些姚记糕点的照片加了上去, 还调整菜单, 特意为这次的外宾准备了有地方特色的餐点, 从菜名到菜式都别具风格,足够吸引眼球。

  要说功劳, 当然是大家的功劳, 要说苦劳, 还真是羿霖的。

  这段时间他天天泡在后厨, 追着主厨和几个副手后面要菜式, 讨论菜品,忙得脚不沾地,一天都没休息过。

  等招标结束,才终于松了口气。

  营销部上上下下惯会见风使舵, 见他这次再酒店招标上出尽了风头,还压了他哥哥弈泽一头,都过来拍马屁。

  酒店管理层也对他赞不绝口, 弈父更准备把他叫过去夸一夸,甚至提前开始考虑给他调岗升管理的事。

  结果电话过去,这宝贝二儿子竟然说他没空见面。

  弈父纳闷地问:“酒店招标这都结束了,你还在忙什么?”

  羿霖匆匆忙忙:“爸爸爸, 不说了, 改天再说, 我忙着呢,挂了挂了。”

  羿霖急着挂电话,是因为他看到了舒宁。

  他把车停到路边,掀下车窗,视线朝车外探去,“唉,海螺姑娘。”

  舒宁正要去吃饭,见到羿霖,有点惊讶。

  她朝车边走去,低头看进车里,“你找我?”

  羿霖坐在车里,头一侧,“吃饭?上车。”

  舒宁:“你这是准备请我吃饭?”

  羿霖:“当然了,给海螺姑娘报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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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霖挑的是家中餐馆,装修古典,地处闹中取静的老城区巷里。

  正是工作日的午间,餐馆里人很少,除了一桌正在低声jiāo谈的情侣,只有羿霖和舒宁他们两个。

  面对面落座后,舒宁打量这前男友,算是看出来了,他今儿jīng神抖擞,一副可以打牛的jīng神气儿,可不是碰巧路过,是专门特意带她过来吃饭。

  喝了一口茶,舒宁饶有兴致地问起来,“你都说我是海螺姑娘了,怎么还给海螺姑娘报恩?”

  羿霖松了松领带,笑说:“因为我有良心,懂得知恩图报啊。”

  舒宁敏锐又眼尖地发现,羿霖和之前任何一次见到的都不同。

  他把头发剪了,更短更利落,完全露出额头,深邃的鼻梁骨和眉骨更为清晰,整张脸的轮廓也更为分明。

  他的西装穿得很随意,可随意却不失偎贴,将宽肩窄腰的身型衬托出来,丰神俊逸。

  他今日的神采和过去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对她这个前女友的抗拒和距离感,整张脸的神情都很放松,眉眼甚至有笑。

  这哪儿是来报恩的,根本就是来约会的。

  舒宁有时候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如今的苏鸣不是苏鸣,是羿霖,可她依旧能从年轻男人身上看到苏鸣的影子。

  那种遇事不怕坎儿,做事不纠结的内核一点都没变。

  就像现在。

  换了别的男人,分手都分手了,还被前女主“资助”,怕是要纠结好半天。

  可要是苏鸣绝对不会。

  他接受就是接受,接受完了,还能整装待发地第一时间跑过来,称呼前女友一声田螺姑娘,再和田螺姑娘约会吃顿饭。

  什么坎儿啊,在他眼里没有坎儿,就算有坎儿,他也能轻易在那道坎儿的里里外外蹦来蹦去。

  不过舒宁还是很好奇地问羿霖,“不想和我这个前女友保持距离了?”

  羿霖给舒宁倒茶,也说得格外直接,“我觉得吧,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舒宁扬眉。

  羿霖看着她说:“这么说吧,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我就当是你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后的改变吧,这改变得方向还挺好的。你这次还帮了我,我也不是不识相的人,所以我就想,不如这样,我们挥别过去,重新认识一下,好吧?”

  说着还伸出手,“你好,我是羿霖,后羿的羿,雨林的霖。”

  舒宁哼笑着抬手一拍,“你好,我是海螺姑娘。”

  两人之间的新篇章就此拉开。

  上菜后,边吃边聊。

  羿霖依旧表达了不解,“真的,我觉得挺奇怪的,明明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挺作的,什么都要打电话让我帮你做,现在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

  舒宁倒没不乐意穿越来之前自己的男人帮原主gān这gān那,只含糊道:“人总是会变的。”

  羿霖抬眼,“是因为分手?”

  舒宁:“你觉得是分手?”

  羿霖想了想,“听说有些很依赖人的女孩子分手后就容易受到很大的刺激。”

  舒宁点头,“那我刺激可不算小。”

  羿霖看桌对面的年轻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格外好。

  他本来只是吃顿饭,这菜没吃几口,心情却愉悦得不行。

  他也没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对前女友产生这种情绪上的变化,他才不管那么多。

  心情好就是心情好,高兴就是高兴,自己的内心这么直观,还用深究个什么个中缘由。

  没有缘由,小爷高兴。

  今天这顿饭吃得羿霖的心情是想当美妙,吃完又开车送舒宁回公司。

  舒宁下车前,他还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舒宁解开安全带,转头好笑地问:“我能有什么事?”

  羿霖扬眉,“比如没人陪吃饭,没人陪逛街,当然了,你要是还有论文……”

  又是论文!

  舒宁哭笑不得地打断他,“弈少爷,放心吧,没论文。”又道,“倒是你,有事给我电话,本小姐姚记女,富二代,手段多,能力qiáng,你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多着呢。”

  羿霖开车回酒店的路上,品着舒宁最后那句话,越品笑得越贼。

  用得着的地方?

  这要还是男女朋友,就真的能用得着了,是整个人都用得着。

  回酒店,倒是和弈泽碰了个正着。

  用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位大哥最近心情很不妙。

  羿霖也懒得搭理他。

  弈泽叫住他,“还挺意外的,你和姚记那个女商务原来以前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啊。”

  羿霖转身。

  他们兄弟同父异母,就一个妈不一样,从小势如水火。过去年纪小,弈父对他们一视同仁,该有的都有,没什么可争的。如今都大了,自然是该争的就要争。

  弈泽本来年长几岁,毕业早,按道理来说也该qiáng过还没毕业的羿霖,可最近偏偏不顺,还反过来因为酒店招标的事被压了一头。

  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

  等发现姚记那个女商务竟然和羿霖谈过恋爱,弈泽就跟没办法坐得住了。

  没想到啊,靠天靠地靠父母,这尼玛还有靠前女友的!

  这得亏了还只是前女友,要是未婚妻或者老婆,还不知道这个弟弟会联合姚记怎么整垮他。

  弈泽想想都切齿得很。

  羿霖道:“哦,你说姚也清啊。”

  弈泽哼笑,眯了眯眼,“你倒挺会打算的,在学校里谈女朋友都知道挑个有背景的。”

  羿霖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哦,你是不是很怕我娶姚也清这个姚记女?借老婆的背景上位啊?”

  弈泽冷哼,一副不耻的样子。

  羿霖逗他道:“你也可以啊,什么顺记盛记沈记,多一份靠山多一条路,回头娶个三宫六院回来,你就能直接爬到爸爸头上了。”

  弈泽:“…………”

  羿霖发誓,他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儿能想到弈泽还真把他这些话听进去了。

  其实不是弈泽要跟着羿霖屁股后面有样学样,是现实大过一切,而娶个有背景老婆做助力也是富二代男人们需要面对的一个现实问题。

  这个问题不止是弈泽一个人在想,弈泽的妈妈秋小云也在思考。

  身为前妻,虽然和弈父早已离婚,但弈家的那些家产秋小云没少惦记。

  她从小就教弈泽,家里的家产以后都是小泽的,爸爸的就是小泽的,无论娶多少后妈生多少弟弟妹妹,所有一切还都是小泽的。

  如今眼看着羿霖这没毕业就能靠着一个酒店招标压弈泽一头,秋小云怎么能不急,早就急疯了。

  她先前还听太太圈里的人说,羿霖他妈在给儿子张罗相亲,相的女孩儿什么样的都有,据说不讲究门户。

  秋小云当时还暗喜,觉得前夫这现任老婆脑子糊涂。

  可如今听说人儿子在大学谈的女朋友就是姚记的继承人,气的鼻孔都冒烟。

  什么不讲究门户,都是骗人哒!

  人家学校里谈的都是姚记的闺女,这要是正经结婚,还不得是市委书记的闺女?

  秋小云忙不迭地敲打起弈泽,也给儿子张罗起相亲来。

  身为男人,弈泽自然有点排斥,本来他身边也不缺女人。

  可他身边的女人和秋小云想要的女人可完全不是一类人。

  秋小云也责备儿子道:“你看看羿霖,再看看你,人家大学谈姚记女,你呢,谈的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妖jīng。我可跟你说好了,从现在开始,以后你就和羿霖一样,他去相亲你也去,他娶富二代,你必须也给我娶个富二代!听到没有!”

  秋小云忙不迭地张罗起来,也给身边的姐妹知会,有条件好的女孩子就介绍过来。

  可说到底,秋小云是个前妻,至今还靠着前夫每月给的抚恤金过日子,她的朋友圈质量明显不如弈母的好。

  但她心比天高,一定要找富二代,既然有心,自然也能找到条件合适的女孩儿,毕竟她的儿子是弈泽。

  终于这天,有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女被介绍了过来。

  姓甄,名叫甄天天。

  @

  一转眼,舒宁大四毕业有好几个月。

  忙工作归忙工作,也会抽空去看看甄媛。

  甄媛如今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家里给她办了休学。

  现在她和姚真铭就住在姚家市中心的那套房子里,姚母请了两个保姆照顾她,两家妈妈轮流去看她,姚真铭有课就去学校,没课就在家里照顾,甄媛因此被照顾得很好。

  怀孕六个多月,肚子大了,人也胖了两圈。

  这天舒宁特意带了甄媛和姚真铭爱吃的零食去看他们,碰巧遇见了甄媛的婶婶。

  这个婶婶是甄媛二叔的老婆,家庭妇女,闲散在家,孩子大了也不需要照顾,于是有空就来看甄媛,反而比甄母来得都勤快。

  舒宁到的时候,婶婶正在和甄媛抱怨自己闺女,也就是甄媛的堂姐甄天天。

  舒宁顺耳听了一下,十分意外婶婶吐槽的内容。

  甄天天跑去和弈泽相亲了?!

  舒宁十分意外,可想想,本地商圈就这么大,同龄的适婚男女可能也就那么多,甄家有钱,弈家也有钱,子女相亲约到一起其实合情合理。

  仔细听婶婶抱怨的内容,原来是婶婶嫌弃闺女这相亲对象的妈。

  “儿子是弈家的正经儿子,可这妈是个前妻啊。要是正正经经的弈太太就好了,一个前妻,哎,总感觉不好。”

  甄媛半躺在沙发上吃舒宁给她带的零食,边吃边道:“婶婶,你这就操心太多了吧,天天找个没钱的,你难受,这找个有钱的,你又嫌人家妈是前妻,你这心态真不好。”

  婶婶:“所以你婶婶我羡慕你啊,找的夫家婆家这么好,我家天天要是和你一样,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甄媛闻言和舒宁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乐了。

  和她一样?和她一样才是真的要操心死呢!

  甄天天和弈泽相亲的事,舒宁既然知道了,自然会多留心。

  后来再向甄媛打听,甄媛对舒宁道:“我堂姐啊?好像没下文了吧。天天可不像我,跟你比较像,都是事业型女qiáng人,喜欢工作的那种,她相亲都带公文包呢。我觉我婶婶与其担心人家男方妈妈是前妻,不如担心下根本没心思相亲的天天姐。”

  舒宁玩笑道:“那你姐不适合跟男人吃饭,适合跟我吃饭。”

  甄媛:“哈哈,我也发现了。”

  然而,铁打的相亲盘,流水的适婚男女。

  那边甄天天和弈泽见了一面没下文,一转眼,甄天天就登上了弈母的相亲红名单。

  弈母给羿霖电话,“儿子啊,周末这个女孩子你一定要去见见看。”

  羿霖烦不胜烦,“妈!我不是说了吗,你儿子是个成熟稳重的事业型男人,不喜欢小白花一样的软妹,欣赏的是事业型女性!事业型好不好!”

  弈母欣喜道:“是啊,是事业型啊,这个保管事业型,还比你大呢,人家都开始接手家族生意了。”

  羿霖:“不见!”

  弈母哄着,“哎呀,见一见呢,我这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找的啊,都和人家说好了。”

  不知怎么的,羿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叹息一口,语重心长道:“妈,我要不要说的再直接点儿,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弈母的语气顿时变了,“谁啊谁啊。”

  羿霖:“中国古代神话女主,海螺姑娘。”

  弈母:“呸!”

  羿霖:“哎,妈,我说真的,我真有个海螺姑娘,您别不信呢。”

  弈母把自己妈都叫了出来,“信你姥姥个腿儿。”

  周末,羿霖赴约。

  正苦恼这种相亲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见到照片里的事业型女性甄天天面带微笑的向她走来。

  而她身边同行、一起微笑着向他走来的,是他口中念念不忘的海螺姑娘。

  羿霖:“……”

  #相亲对象(女)带着我前女友来赴约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可能是准备出柜。别怕,勇敢面对!#

  第55章 【守护运势】

  舒宁很认真地思考过, 该怎么帮原主给羿霖还债。

  嫁给男人,生一打孩子,以解当年绿帽兼接盘之仇?

  显然不现实。

  直到系统面板里有关羿霖的那部分剧情内容完全解锁。

  原主羿霖, 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且一直在gān的事情, 就是和弈泽争家产。

  有钱人家的孩子,可都不是吃素的, 什么岁月安好, 狗屁, 没有岁月安好, 只有内争外争各种争。

  弈泽想把他踩在脚底下, 他也一样想把弈泽踩在脚底心永不翻身,这都是实际利益,没有人傻到天真放着家业不要拱手相让。

  原剧情里,羿霖最后为什么那么恨原主, 恨到能亲手杀了她?自然不止因为被扣了一脑袋绿。

  是因为弈泽,因为原主出轨的对象是弈泽。

  连羿霖自己都亲口对原主说,“如果不是弈泽, 凭着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我一定会放过你。可偏偏是弈泽,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所以舒宁算是看明白了,羿霖这个男人在意的, 其实是家业之争, 是从小被灌输不能输给弈泽而培养起的好胜心, 是男人对事业的好胜欲。

  既然如此,那等于只要让羿霖在兄弟的家业之争中完胜即算是还债成功。

  舒宁一开始也是这么gān的,想办法打压弈泽,让羿霖脱颖而出。

  但光光脱颖而出可不够,说白了,对弈父来说,两个儿子,最好都优秀,都优秀了他这个做老子的才是最大的人生赢家。

  所以站在弈父的角度,同时培养两个儿子绝对好过培养一个打压另外一个。

  除非——

  除非当老子的发现,其中一个儿子是个废物。

  这个儿子,当然只能是弈泽。

  只有这样,弈父才会真正考虑唯一接班人的问题。

  如此一来,舒宁估摸着,她和羿霖这边最好趁早行动起来。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弈泽最近就倒个大霉,做一次废物?

  有。

  旅游节近在眼前,外宾接待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而负责这次外宾地接工作的,就是甄天天的团队。

  ——甄天天家里是做旅行社生意的,甄天天学的是旅游管理,毕业后便在自家公司工作,如今领着一个团队,专做地接工作。

  舒宁借甄媛这层关系结识甄天天,便是想趁着这次旅游节搞点事出来。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始搞事,羿霖就背着她和甄天天相起了亲。

  理智上来讲,舒宁其实能理解,都分手了,羿霖想和谁相亲就和谁相亲,想相几个相几个。

  但情感上,舒宁没办法接受,总有一种老子为了你操心劳力,你竟然在泡妞的错觉,特别想找40.0要一根电棒给他捅捅。

  她也真的很想看看,失去记忆变成羿霖的苏鸣本尊,能给她相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她和甄天天刚面带微笑地出现在年轻男人面前,羿霖就面无表情地缓缓挪开视线,同时摸出手机边装模作样打电话边从位子上站起来,仿佛没看到她们似的,往餐厅门口走去。

  羿霖:“嗯,好,我知道,我马上就来,你再等会儿吧,我快到了。嗯,好,哎哎,嗯嗯,哎。”

  甄天天:“……”

  舒宁:“……”

  两个女人默默目视他离开。

  餐厅服务员都没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到餐位上,一脸茫然,嘀咕道:“咖啡钱还没付呢。”

  甄天天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我们还在呢,等会儿我来付。”

  服务员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遇到个喝霸王咖啡的,暗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看长得帅也穿得人模狗样的,喝杯咖啡都不付钱,切。

  暗自腹诽着,服务员又给刚来的这两位女主点单,点完单才转身离开。

  服务员一走,甄天天直接噗嗤一口笑了出来,一脸惊喜地问对面的舒宁,“这就是弈家那个二小子?你前男友?真是他?”

  舒宁真不知道该对羿霖这种眼皮子底下走人的逃跑方式做什么反应,一脸无语,默默点头道:“嗯。”

  甄天天笑得半死,人都伏到了桌上,“他是因为看到你和我一起来,怕回头被你打死吧?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当时走开的那个表情,就是在浓烈的求生欲里拼命挣扎!”

  又正大光明的用玩笑的口气挤兑道:“哦,我知道了,他肯定对你还有意思,而且这意思肯定还不小,要不然才不会这么直接跑了。”

  舒宁茫然了老半天,这种状况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还搞不懂羿霖这是什么心态,还特意在心里默默咨询40.0。

  40.0诚恳地说:“没错了,是求生欲很qiáng,他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句‘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舒宁噗一口跟着笑出来。

  还真是啊!?

  甄天天见她一笑,跟着立刻起哄,“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我没说错!”

  舒宁赶忙做一个“打住”的手势,敛掉表情,qiáng行镇定道:“好了好了,我们谈正事儿。”

  甄天天依旧笑,但笑容也跟着敛去不少,问道:“正事儿?你确定?人都走了啊。”

  舒宁:“没事,我们先聊着。就当这顿是我请你吃饭喝咖啡。”

  甄天天又玩笑道:“我妈要是知道我这顿相亲饭是和个女人吃的,晚上得睡不着觉。”

  舒宁眨眨眼,“不告诉她不就好了。”

  @

  对甄天天来说,她是没有配合舒宁搞砸外宾接待的理由的。

  这可是市政府的项目。

  可舒宁给了甄天天一个很大的承诺,她可以让羿霖工作的酒店给甄家旅行社的中高端旅行团更优惠的低价。

  五星酒店如果真能出到舒宁所说的低价,那对旅行社来说意味着更低的接团成本,和更有市场竞争力的团价。

  甄天天想不心动其实很难。

  尤其在这个计划中,要搞砸的部分也和甄天天她们团队的地接工作无关,不会影响他们旅行社未来和市政府那边的合作。

  所以,甄天天有利益相关的理由来协助舒宁。

  当然,甄天天愿意帮忙,不止因为利益,也因为舒宁是甄媛的未来大姑子,算起来也是半个亲戚,才敢搭把手。

  所以舒宁从一开始也没瞒着她和羿霖的关系,要不然甄天天这么聪明的女人,也会纳闷她的动机是什么。

  而在甄天天的理解中,舒宁这么gān的理由很好理解——

  她和羿霖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两人虽然分手了,但似乎依旧藕断丝连,舒宁看上去对嫁入弈家势在必得,那作为羿霖未来的妻子,和羿霖一起联手先一步把弈泽踩下去,实属正常。

  说白了,家族内斗,不也是为了利益么。

  甄天天想得也很明白,对她无损的事,她搭把手就能得到好处,未来甄媛的这个大姑子真的嫁进了弈家,她也能靠着今天这层关系搭上弈家的门路,何乐而不为?

  gāngāngān,当然gān。

  就是没想到,羿霖竟然又成了她自己的相亲对象。

  来之前她还和舒宁玩笑,“要是我今天和羿霖看对眼,我这就不是帮你了,我这是在帮我自己啊。”

  玩笑归玩笑,谁能想到,羿霖在前女友跟前的求生欲这么qiáng,别说和她打招呼相互认识了,人看到前女友来了,直接当她空气就这么走了。

  甄天天顿时意识到,有戏!

  甄媛这个大姑子嫁进弈家有戏!她未来搭上弈家的关系也有戏!

  其实甄天天和弈泽相过亲,按理来说,她真想要弈家这层关系,有的是手段可以从弈泽这边突破。

  可本地商圈就这么大,她也出来工作很多年了,早听说过弈泽花天酒地的传闻。

  说真的,她其实很瞧不上弈泽。

  她要是弈泽,妈妈是弈家的前妻,有个后妈还有个正经弟弟,绝对早早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别说花天酒地,她怕是连女人都不会碰。

  有同父异母弟弟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潇洒?

  也不怕家产都成别人的?

  可弈泽却似乎玩儿得很开,据说还送小嫩模跑车,只这一点,甄天天就格外瞧不上,因为瞧不上,所以相亲见过一次本人后便没有再联系。

  毕竟甄天天向来对自己的另外一半有高要求,弈泽这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哪怕她需要弈家这层关系。

  所以,她宁可帮甄媛的这个大姑子,宁可把宝压在羿霖身上。

  站队这种事,本来就是赌。

  她赌她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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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后来主动联系羿霖,羿霖继续装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舒宁直接在电话里道:“行了,别装了。”

  羿霖立刻换口气,郑重地说:“这件事,我觉得我必须好好地说明一下。”

  舒宁好笑地问:“说明?”

  羿霖:“第一,我事先不知道你认识甄天天。第二,我本来不想来,是我妈bī我来的,以死相bī的那种。第三,我虽然来赴约了,但我的心根本没来。”

  舒宁:“哦,那你的心在哪儿了?在家里拉屎?”

  “……”羿霖本来要肉麻一下说在你那里,却被舒宁最后那句话堵得没法儿说,憋了半天,才破功道:“喂喂喂,我的心怎么拉?你告诉我怎么拉?”

  舒宁:“问你自己啊,你的心那么特别,和你的人都能分开,能拉屎也正常吧。”

  羿霖:“……”

  沉默的片刻功夫里,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羿霖无语地叹息道:“真是怕了你了。”

  舒宁:“所以你跑什么?”

  羿霖:“不都说了吗?怕你啊。”

  舒宁:“怕我什么?”

  是啊,怕她什么?

  羿霖其实也是回来之后才想明白的。

  怕她难过。

  怕她知道他在相亲而难过,知道他相亲的还是她认识的朋友而难过。

  他其实可以不必走,大大方方和甄天天握手认识,然后当着前女友的面和甄天天说明白他赴约只是因为家里bī得紧,直言两人没有可能就行了。

  可他偏偏就是跑了。

  特别怂的样子。

  现在,羿霖不准备继续怂下去了。

  既然走开是怕她难过,既然这么在意她的感受,那就意味着,他在意这个人。

  羿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却是说:“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

  舒宁感觉到男人语气的变化,意识到些什么,默了默,道:“嗯,你问。”

  羿霖暗暗深吸一口气,“还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舒宁惊讶,但也不算很意外,羿霖,或者说苏鸣,他一向如此,不是那种在感情上拖泥带水的人,很简单,也足够直接。

  这也是她当初最欣赏的地方。

  舒宁:“不愿意。”

  羿霖:“……啊?”他都做好美滋滋听到一句“可以”的准备了,没想到开头给他来了一个“不”。

  紧接着,他听到女人没说完的后一句,“除非你能保证,我以后百分百会成为你老婆。”

  羿霖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保证保证,我保证!”

  舒宁:“你拿什么保证?”

  男人大言不惭,“我的心!保证不了我挖出来填粪坑!”

  舒宁却道:“是男人就拿你的实力来保证。”

  羿霖问:“你要什么样的实力?”

  舒宁:“把弈泽踩在脚底下,争到家业家产的实力。”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男人心头上,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分手后的前女友这么心动了。

  他真的不喜欢过去的姚也清,他喜欢的,就是现在这样大气又有野心的女人。

  羿霖:“好。”

  第56章 【守护运势】

  羿霖以为, 他这都和舒宁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了,约个小会总是可以的吧。

  定好了餐厅,约到了人, 换上特意准备的衣服, jīng心打扮一番,欢天喜地去赴约, 等待他的却不是女朋友, 应该说, 不止女朋友, 是现任女朋友和前任相亲对象。

  舒宁、甄天天。

  羿霖:“……”

  快溢出鼻孔的求生欲暗暗问他, 是不是还要再装模作样打个电话遁走。

  羿霖的回答是, 需要。

  然而他的女朋友一脸“你赶跑就给老娘试试”的表情, 抬手指着对面的空位,一个字, “坐。”

  羿霖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坐下后,看看女朋友,看看甄天天,嘶地一声质疑道:“为什么我相个亲你们一起出现,约个会你们还一起出现?”连体的?

  甄天天这才算是和羿霖认识,笑笑说:“约一赠一,多好啊。”

  羿霖诚恳道:“今天真的是约会。”所以一点也不好。

  甄天天又笑笑,目光在他的衣服领口和袖口扫过, 点头道:“看出来了, 今天很重要, 这衣服都穿得比上次高级。”

  羿霖没接话,把纳闷的目光转向对面,满脸疑惑地扬眉,这到底gān嘛呢?

  舒宁这才把她和甄天天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

  羿霖惊讶,也不解,她对弈泽,意见很大?忽地想起不久前他曾经对她有过的承诺。

  是了,弈泽如今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他们未来是要做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的。

  思及此,羿霖没有为年轻女人有这样的目标而感到忌惮,反而很高兴,他喜欢她的这种野心和抱负,也为他们能有共同目标而感到荣幸。

  只是羿霖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有什么想法和动作,舒宁倒已经拉着甄天天有了一个完整的计策。

  @

  弈父的那位前妻秋小云最近对儿子的相亲结果非常不满意。

  那么多女孩儿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对眼,别是弈泽只看脸看胸看屁股,别的什么都不看吧。

  秋小云为此特意把弈泽叫回家吃饭,语重心长地在饭桌上劝儿子道:“我知道那些条件好的女孩子,这个小姐,那个公主的,都有点脾气,可人家背景好啊,你不要嫌弃这些,忍一忍,挑个条件最好你最喜欢的处起来,啊?听妈的,妈都是为了你好。”

  弈泽烦不胜烦,只能道:“妈,酒店最近忙死了,我哪儿有时间约会。”

  提到酒店,秋小云又来了jīng神,“很忙?你爸给你升职了?”

  弈泽有时候对自己母亲这个不懂那个不懂还要横插一脚很无奈,“妈,我已经是副总了,再升还能往哪儿升?”

  秋小云立刻道:“总裁啊,一把手,你现在还只是副总,前面有个副,那和正的能一样吗。”

  弈泽:“那正的都管酒店多少年了,我爸凭什么撤掉换我上?你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在秋小云看来,集团都是弈父的,这些什么正的副的什么不是他说了算,还不就一句话的事情。

  她偏心自己儿子,自然希望弈泽爬得越高越好,也巴不得羿霖最好一事无成,摔进泥坑。

  秋小云于是又多问起了酒店最近在忙什么,羿霖最近又是什么职务,又在gān什么。

  弈泽便随口提了旅游节招待外宾的事。

  秋小云:“那羿霖呢?也和你一起招待外宾?”

  弈泽:“他是营销部的,也会负责这次接待的一些对接工作吧。”

  秋小云:“那你可得好好表现,让你爸觉得你比他qiáng。”

  弈泽:“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

  弈泽其实很不耐烦,不止对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催他相亲的秋小云,对最近的工作也是如此。

  酒店工作的技术含量有限,在酒店环境里,需要做到的就是不停地检查、抽查,确保一切细节的完美。

  这是个细致活儿,需要有耐心又足够细心的人来做,弈泽其实不太适合。

  他喜欢或者说他向往如弈父那般做宏观方面的决策,在酒店分管餐饮部,几乎耗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一遍遍开会,一遍遍抽检,一遍遍把检查过的东西再翻来复去做要求,一遍遍在后厨跑,这些工作在他眼里既简单又枯燥,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简直是在làng费生命。

  弈泽甚至觉得这酒店副总当得特别没意思,简直就是个饭堂总管事,没劲。

  好在外宾接待近在眼前,弈泽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jīng神做好这次招待工作。

  外宾的飞机落地那天,整个酒店里都是焕然一新的面貌,市政那边派了几个代表陪着来酒店办理入住,到了饭点又派车将外宾接走吃饭。

  总共十天的日程,前三五天外宾身边一直有人陪,到了后半程外宾也熟悉了本地的环境,开始要求自己外出逛。

  地接那边是甄天天的团队陪着,日常用餐不是在酒店就是在外面的餐馆,到第七天,出事了。

  外宾团队中有位女士对洋葱过敏,餐厅前几日的餐点里都没有出现过洋葱,第七天早上的一个披萨里却有洋葱。

  但餐厅上下到后厨,没有一个人发现披萨里有洋葱,直接送上了饭桌,这早饭还没吃完,外宾女士脸上就开始长红红白白的疙瘩,触目惊心,酒店赶忙联系医院。

  过敏这种事,一般也不会危及生命,疙瘩几个小时就能退下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坏在坏在这过敏的是旅游节的外宾!

  市政那边听到消息后非常不高兴,几个电话到酒店责问,酒店高层再询问下去,自然要问到分管餐饮的弈泽那边。

  弈泽查下去,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后厨人员里只要接触过披萨的人没有人承认有放过洋葱,负责披萨的主厨也一再qiáng调没有放洋葱。

  弈泽只觉得见鬼了,既然都说没放洋葱,那披萨里的洋葱是怎么来的!

  面粉里撒的种子自己长出来的?!

  没人承认,但事情总要有人兜底负责,最后是当天负责披萨的厨师被推了出来。

  厨师冤枉得不行,叫苦连天,说事情和他无关。

  弈泽直接把人给辞退了,为这次的事情qiáng行画句号。

  可纰漏出了,影响不算大但也已经产生,市政对酒店这边非常不满,觉得本该避免的事会发生,是因为酒店方面不够重视。

  这下,负责餐饮的弈泽也逃脱不了应付的责任,也不是辞退一个厨师可以弥补收尾的。

  弈父更为此恼怒,觉得大儿子连这点事竟然都办不好。

  他把弈泽叫过去,问:“外宾团队的口味、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不是你们餐厅那边早该烂熟于心的?”

  弈泽认错道:“这次的事是出了点纰漏。”

  弈父:“纰漏!?这是无能!没让你负责整个酒店的运营,只是让你做副总分管餐饮这块而已,你连这点事也做不好?啊!你告诉我,就负责几个外宾的一日三餐而已,这都能出错,把人吃进医院,这是什么纰漏?你脑子出纰漏吧!”

  弈泽有想过其他原因,比如被人整,可他查过酒店监控,没什么可疑的,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状况。

  如今被弈父这么狠批,他又冤又恨,却没法顶嘴,只能扛着他老子的怒火。

  却在最后听到弈父惩罚似的宣布道:“行了,这个副总你也别给我gān了。”

  弈泽大惊,愕然抬头,“爸!”

  弈父失望至极,说道:“你不是在外面注册了一家食品公司么,既然心思也不在我给你安排的职务上,那你就gān脆出去,想做什么做什么吧,分管餐饮部的副总安排给合适的人做。”

  弈泽连忙求饶,“爸,爸,这次的事我知道是我没做好,我也有责任,可下面人做事出问题要我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我……”

  弈父却看着他,眯了眯眼,“外宾来的那几天,你白天上班,晚上在哪儿?”

  弈泽一顿。

  弈父骤然恼羞成怒地大喝道:“晚上泡吧喝酒白天工作,你有把你的工作你的职位放在眼里!?还和我说下面人做错事让你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你但凡有责任心,这种小错误根本不会发生!”

  弈泽那几天的确有泡吧,他常去的那家酒吧刚巧那时候联系他,说最近酒吧来了几个点儿特别正的妞,让他过去玩儿,说不定能泡上。

  弈泽那时候早因为餐饮部门枯燥日复一日的工作不耐烦,被酒吧那么一勾,就去了,谁能想到会碰上披萨里有洋葱、外宾过敏这种事。

  更没想到,弈父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弈泽还很不解,茫然地问:“爸,你怎么都知道……”

  弈父抬手指门,“滚!”

  弈泽:“爸。”

  弈父:“别叫我爸!没你这么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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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舒宁眼里,弈泽的确不算聪明,出了纰漏,第一时间当然是想办法弥补,在外宾离开前重新博一个好印象,至少别让市政那边难做人。

  结果弈泽呢,查不出来谁的责任,就随随便便开了一个厨师。

  这种做事风格,也难怪在原剧情里总被羿霖压着翻不了身。

  甄天天也从这件事上观察出来弈泽的处世为人,暗自庆幸自己相亲没看上这种男人。

  她对舒宁说:“我怎么觉得弈泽这边铲倒得这么容易呢。”

  舒宁:“市政的项目上出纰漏,小事也能变成大事。”又道,“本来么,他也不是个能做大事的男人。”

  外宾团队的纰漏为酒店在市政这边留下了很不好的感官印象,弥补很难,至少两年,酒店都没有办法再招标类似的项目。

  这个锅是弈泽的。

  弈泽离开后,没多久,羿霖补了他的空缺,成为分管餐饮部门的副总。

  起先的时候,餐饮部的员工都觉得,这就是大少爷走了来了个小少爷,同样都是爷,还得伺候着。

  可很快他们发现,新来的这位爷和过去那位很不一样。

  这位特别爱工作,白日班永远是他来最早,对餐饮这块抓的很紧,上到口味和客人投诉,下到厨房安全和卫生,没半点懈怠。

  关键是,还很有想法。

  现在五星酒店为了营业额,基本对外开放了餐厅,可早餐这块对酒店来说一直是空白。

  羿霖很有想法地提出了“高档早餐”这个概念,以姚记糕点和本地知名早餐小吃为亮点,吸引客人来早餐厅就餐。

  这个想法一开始在酒店并没有得到管理层的认可,但羿霖到底是少爷,别人就算不认可,也不敢直接否定他。

  在这种状况下,早餐厅进入了试营业阶段。

  管理层和员工都在暗自嘀咕,这么高档的消费,谁来啊,广告都没办法打,打了也肯定没人愿意来。

  谁知道,还真有人来。

  一大早,几辆轿车浩浩dàngdàng地驶进酒店顶楼车库,观光电梯下到一层,一群中年妇人说笑着从电梯里走出来。

  早餐厅的服务员忙迎过来,为首的姚母道:“我们来吃早饭。”

  第一天试营业就有这么多人,服务员有点应接不暇的意思,翻着空白预约单,又茫然了,“您有预约吗?”

  姚母笑笑,“你这小姑娘说的,没预约还不能吃了?”

  服务员连忙道歉,“对不起女士,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您请进,诸位客人这么请。”

  姚母和一群阿姨们又说笑着往里走。

  有人问姚母:“真是你女儿男朋友的酒店啊?”

  姚母哼了哼,“那当然了,千真万确。”

  有人赞道:“那你这未来女婿家里可有钱啦。”

  姚母心里乐,嘴上却谦虚了一下,“也还行,也还行,我啊,本来也没指望我闺女给我找个条件特别好的,她这也是瞎猫碰耗子。”

  没多久,第二批客人从电梯下来,来到早餐厅,且又是一群装扮靓丽的中年妇人。

  服务员迎过去,为首的弈母笑着对身边的姐妹们说:“大家今天放开了吃,多吃点,我请客。”

  有人笑:“这是来给你儿子撑场呢。”

  弈母含笑说:“那是当然的,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支持谁支持呢。”

  众人说笑着往里走。

  又有人道:“对了,听说羿霖谈的女朋友是姚记的长女啊,就是姚记食品那个姚记。”

  弈母的腰杆子都默默挺直起来,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哎呀,我这儿子啊,我给他安排相亲他一个都瞧不上,最后还是自己谈的,说是以前大学就认识,后来一起工作有了好感才在一起的,看看,自由恋爱就是好,谈的都是一个学校的,知根知底。”

  此时此刻,正在后厨检查卫生的羿霖捏着手机站在不锈钢料理台旁边打电话,脸色严肃。

  羿霖:“你是说,你妈带了一群阿姨去早餐厅吃饭?”

  舒宁听着口气不对,纳闷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羿霖:“没问题。”暗暗深吸一口气,“就是,我妈也说今天过来。”

  舒宁:“……哦。”巧了。

  羿霖的神色又缓缓严峻起来,“不瞒你说,我有点担心。”

  舒宁:“怎么了?”

  羿霖:“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我妈她,很希望我早点结婚生孩子,五年三个的那种。”

  舒宁:“……你妈的观念还挺传统。”

  羿霖:“不知道阿姨,你妈她——?”

  舒宁认真地想了想,口气也禁不住严峻起来,“完了,可能要打起来。”

  羿霖:“……”

  第57章 【守护运势】

  舒宁,事业型全能攻略玩家, 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可在妈妈、婆婆的问题上, 到底是太年轻, 经验不足。

  她单方面认为羿母对未来儿媳五年生三个的要求会引起姚母的不适, 然而她忘了一件事——

  她老妈, 姚母,对她这个闺女的人生规划一直非常传统。嫁人啊, 结婚啊, 找个好男人好婆家啊,生一双可爱的儿女在家相夫教子啊。

  关于这些,舒宁真的全忘了。

  她也真的以为这顿早饭吃下来姚母会和羿母闹出点什么不愉快,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

  姚母和羿母一起在不大的早餐厅各自吃饭, 因为根本不认识,起先都没有察觉对方是谁。直到顺耳听了些双方各自的聊天内容后,陡然意识到对方是谁。

  然后,两家的妈妈直接坐一张桌子吃起来了。

  边吃边聊,边聊边吃, 从原本的客客气气相互暗自观察,到后来话题的深入,很快发现到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亲家!

  对姚母来说,羿家条件好, 儿子又是和闺女同校毕业的高材生, 年龄相仿, 志趣相投。关键是羿母对儿媳多生孩子的要求正是姚母心中所盼。

  对羿母来说, 姚家家业大,又是食品行业,对儿子未来事业有助力,女孩儿本人又是同校毕业,妥妥门当户对,最关键是,这未来丈母娘也希望女儿相夫教子多生孩子。

  这简直太棒啦!

  羿母和姚母一见如故,尤其是在生孩子这个问题上。

  手拉着手,羿母差点热泪盈眶,“连我老公都觉得我五年生三个的想法不好,难得有人能理解我。”

  姚母也点头感慨,“我们女人,不求大富大贵,不就求个生活安稳,儿女双全吗。我是苦了半辈子,一直在为姚记打拼,我真的不想我家清儿也像我这样辛苦。”

  羿母:“是啊,反正家里也不缺钱,开开心心过日子生活,有了孩子就陪陪孩子,过得轻松也没压力,多好啊。”

  姚母:“是啊,多好啊,可这些小的不这么想啊。”

  羿母:“就是啊。”

  两位妈妈一见如故,虽说心里还有所观望,但面上至少都流露出一副对对方家庭很满意的态度。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皆大欢喜。

  羿霖忙完晨会去早餐厅的时候,这群中年妇人已经散了。

  他便问餐厅服务员:“早上这边没出什么事事吧?”

  服务员不理解大领导所说的“出什么事”具体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缓缓道:“客人们吃得挺高兴的。”

  羿霖有些不太确定,“高兴?”

  服务员:“是啊,走的时候心情都很好,还说我们这边东西好吃,以后会经常来。”

  羿霖暗想情况和舒宁那边说的不太一样,应该是没有闹起来。

  或许是两边的妈妈各自吃饭,没认出对方来,所以相安无事。

  他便给舒宁电话报平安,说早餐厅这边没什么事,让她不要多想。

  舒宁听说没事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庆幸,可挂了电话后,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具体又想不起来。

  又暗自想,没什么事发生,那到底两边的妈妈是没有碰上头呢,还是碰上头了没有因为观念不合和闹翻?

  可这个念头也仅在舒宁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根本没有深想。

  她哪里知道,姚母和羿霖的妈妈不但已经认识了,私下里还聊得很深入。

  羿霖妈妈这位全职主妇的某些生活和家庭观念深得姚母认可,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姚母开始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给女儿安排好人生大事,让她的生活恢复“正轨”了。

  某一日,姚母很正式地向姚父提到,“咱清儿在商务部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吧,锻炼锻炼熟悉一下流程就得了,人事行政那边的岗位安排一下吧,早点调岗回去,女孩子,还是安稳一些好。”

  姚父对姚母的提议不以为意,以为这就是顺口一说,于是自己也顺口道:“没必要吧,我看咱闺女做的挺好的,就继续这么gān着吧,等回头真铭那边毕业,也进商务部,姐弟一起,以后还能相互帮衬。”

  姚母之前对姚父的安排就很不满,但当时姚父一直说是锻炼锻炼熟悉自家公司的重要工作,她才没有反对。

  可打心底里,姚母依旧认定女孩子应该安稳安定些,不该在工作上那么辛苦忙碌。

  姚母不满道:“帮衬什么啊?男人拼事业,女人那么辛苦gān嘛,真铭是个废物么以后工作还要他姐帮?”

  姚父继续不以为意,“话不是这么说,闺女工作好,那对她自己也好。”

  姚母:“对她好什么啊,那么辛苦。”

  姚父:“啧,这就是你不懂了。”

  因为听出来妻子话里的不满,也意识到姚母是真的不想女儿在公司最繁忙的岗位上那么辛苦忙碌,姚父便解释为什么当初决定让闺女去商务部。

  “也是真铭说的,说咱闺女大学的时候谈了个条件比咱家还好的,结果快毕业的时候分了。你知道为什么分的吗?”

  姚母惊讶,愣了愣,不解地问:“为什么?”

  姚父哼道:“说是咱闺女高攀不起。真铭跟我说,说豪门现在是高门槛,想进门就得有敲门砖。我让清儿进商务部,不就是让她炼自己的敲门砖么,省得以后找个家大业大的,人家张口给我来一句‘你女儿配不上’。”

  姚母先前并不知道这些,听完姚父的话又惊又气。

  惊她闺女的找的什么破男友,还要什么敲门砖?分了才好!

  气她闺女就是因为找了这种前男友,现在才被安排到商务部受这么多的苦!

  还炼什么敲门砖?

  有病啊!

  家里又不是开砖窑的,炼什么砖头?

  她直接马路牙子上掰两块转头扔那前男友一脸!

  可气归气,这前男友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既然已经过去,现在又有了新男友,那自然得朝前看。

  姚母立刻对姚父道:“那个分了就分了吧,我得和你说说咱闺女现在这个男朋友。”

  姚父淡定道:“羿家,嗯,我知道,商圈里挺有名气的,也是家大业大,比咱们条件好很多。”

  姚母:“不是,我不是和你说条件,我是说闺女男友的妈妈。”

  姚父不解地问:“小伙子妈妈怎么了?”

  姚母:“人好着呢!特别好,观念也好。你知道人妈妈都不挑未来媳妇的家庭背景么?不但不挑,还觉得这个未来媳妇能相夫教子就行了。”

  姚父总觉得这些话听着怪怪的,可人的观念其实很难转变,尤其在姚父心底里,女儿生活安稳婚姻幸福的想法从未变过。

  他顿时耳朵都竖起来,道:“你和我仔细说说。”

  @

  舒宁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如今这个情况。

  好好的工作不让做了,身为老板的姚父、老板娘的姚母,要给她调岗去公司行政部门。

  说是为了她好。

  父女、母女,面对面地谈,谈到最后,舒宁明白了——

  姚父姚母恢复了从前的老观念,希望她安稳一些,不用拼工作那么辛苦,既然有了男朋友就好好谈恋爱,早日结婚,再早日生孩子,早日达成父母口中婚后幸福、儿女双全的美好人生目标。

  舒宁:“……”怎么着,这恋爱还谈出祸害了?谈出一段“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因为和姚父姚母的关系一直不错,没必要遮遮掩掩,舒宁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在商务部gān的很好,不想去行政部。

  可老板是姚父,老板一纸调令,商务部根本不敢留人,行政部那边反倒是把她的办公桌都打扫清理了出来,候着她去报道。

  舒宁为了争取,很认真地和姚父单独谈了一次,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可姚父还是坚持调岗。

  甚至反过来劝她,“我本来是怕你以后结婚,遇到喜欢的男人,人家会瞧不起你没有作为。既然你现在和羿霖那小伙子恋爱谈的不错,人家家里也不要求你工作多有成就,你还那么拼gān嘛呢。你一向也知道的,爸爸妈妈疼你比疼你弟弟都多,巴不得你做一辈子的小公主,婚前我和你妈、你弟疼你,婚后老公、公婆疼你,一辈子有人护着你。”

  “现在既然遇到羿霖了,爸爸妈妈就希望你好好恋爱,顺利结婚。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也不希望你因为忙工作疏于恋爱错过这段恋情,毕竟你妈都说了,羿家还是很不错的。”

  舒宁:“……爸,那我的砖,你让我往大了造的砖,就这么扔了不继续造了?”

  姚父:“哎,你都和羿霖恋爱了,羿家的门也不用你拿砖头砸,还造什么呢,扔了就扔了吧。”

  舒宁简直服气了。

  不但服气,也没办法抗争什么,毕竟老板不是她,她说了不算。

  可行政部她实在不想呆,索性收拾东西走人,连班都不上了。

  不上班也没事做,就去快生产的甄媛那边蹭饭吃。

  甄媛挺着大肚子,有些替她忧心,“姐,我一直觉得你事业心特重,这次爸妈这么安排,你是不是很难过?”

  舒宁吃着水果,闲散道:“还成吧,就是有点意外。”

  姚真铭如今也知道他姐的工作能力和事业野心,愤慨地喷道:“爸妈也真是,你不就谈了恋爱么,这结婚的事八字没一撇呢就给你调岗,万一这个分了以后真正的真命天子就是对另外一半有事业要求的男人呢!”

  甄媛:“就是,谁规定女人要安稳了,想做点事业有什么错。”

  做事业当然没错,姚父姚母也知道没错,他们只是用错了疼爱女儿的方式,单方面且固执地认定舒服的、不需要打拼事业的人生是为女儿好,让女儿做一辈子被人呵护的公主是为女儿好。

  这方面舒宁不好抱怨什么,毕竟方式错误的爱也是爱的一种。

  倒是羿霖那边,在知道事情之后非常茫然,“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好像是我的锅呢。”

  舒宁:“嗯呐。”

  羿霖:“我是不是需要跪下来道歉?”

  舒宁:“榴莲壳、指压板、碎钉子麻烦了解一下。”

  后来羿霖终于搞清楚,那天早餐厅里,羿母和姚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才有了后面姚父姚母给女儿调岗的事。

  说实在的,他对此的无奈程度和对羿母的“五年三个”如出一辙。

  父母的这些期待啊,有时候真的是子女的困扰。

  舒宁反而没那么困扰,毕竟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还债,并不是留在姚家继承家业。

  不让她在重要岗位工作?走人啊。

  走人之后做什么?自己单gān呗。

  而当她做出创业决定的时候,另外一边,羿霖的辞呈从酒店总经理手中转到了羿父手中。

  羿父看完这份表述简洁地辞呈,问面前的羿霖,“你真的想好了?”

  羿霖:“是。”

  羿父拧起眉头,“你知道你哥,离开酒店出去单gān之后,有多少次回来求我动动关系或者帮帮忙吗?你知道现在创业单打独斗有多难吗?”

  羿霖简洁道:“知道。”

  羿父不甚赞许道:“知道还敢这么做?”

  羿霖:“可是爸,如果我留在酒店,继续走你给我安排的这条路,又能走多远呢。”

  这也是他最近才想明白的事。

  他和羿泽的确不合,家业家产也的确是他的人生目标。可现在的他比上学时候的他看得更明白:家业家产不是那么好拿的,说什么要拿看他的本事?狗屁,根本不是。

  要拿得看他爸愿意给他多少给他什么,更要看羿父这个当家人愿意gān到多少岁,能gān到多少岁。

  说白了,只有当家人才是站在阳光下的那个人,其他人,包括他和羿泽,不过是站在树荫里受父亲照拂的儿子而已。

  别人提到他们,羿家的大公子,羿家的二少爷。

  不过如此。

  可羿霖想做的不是羿家的少爷,而是他自己。

  他在事业上的野心,也远远大过争夺下家业。

  就这样,羿霖辞职了。

  辞职后不久,他接到了舒宁的电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羿霖叹息道:“‘把弈泽踩在脚底下,争到家业家产的实力’我现在可能没有了,因为我也离开了酒店。承诺的做不到,女朋友可能也保不住了。”

  却听到电话那头大方道:“没关系啊,没有女朋友,可以有女合伙人。”

  羿霖哭笑不得,“我们这是第二次分手?”

  舒宁:“女朋友还是合伙人有那么重要么?我和你又没结婚,这分分合合的关系还不是随口一句话?既然现在你离职了,我也离职了,不如合伙,我帮你,你也帮我,一起做创业狗,怎么样。”

  第58章 【守护运势】

  要创业, 最先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人, 是钱。

  羿泽当初偷偷开食品公司, 用的是他老妈秋小云的私房钱, 没敢问他老子要钱,自然是因为羿父根本不支持儿子出来单gān。

  如今羿霖辞职出来, 想要钱创业?自然门都没有。

  可羿泽好歹有秋小云支持,羿霖却没有得到羿母的支持。

  当妈的完全不能理解,这工作好好的,都已经挤掉羿泽当上副总了,为什么好端端又决定离开酒店?

  家业不想继承了?

  羿霖说到自己的抱负和野心, 羿母同样不能理解,还反过来劝羿霖道:“你不要天真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你爸那会儿打拼的时候又是什么年代, 你以为你想创业就能创业吗!你走这条路, 根本就是làng费时间,等你回过头就会发现, 还不如在公司老老实实上班!你从家里得到的远比你自己能从外面挣到的多多了!”

  羿霖不和羿母吵,既然不理解, 也没必要争执。

  他执意离开,自然不管羿母的这些废话, 羿母却又道:“还有,你现在辞职, 姚家那边, 你女朋友知道吗?你现在离职, 让人家家里怎么看你?你这婚还要不要结了!”

  羿霖直接抬头看向羿母:“妈,我和也清分手了。”

  羿母一口气直接从心口吊到了嗓子眼儿,“分手?!”

  羿霖:“而且她也从家里辞职了。”

  羿母一脸莫名,“她也辞职?”

  羿霖:“所以,妈,结婚是不可能了,家里的要求我和她都做不到。”

  羿母差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们都辞职,辞职还分手?为什么分啊,又为什么辞职。

  家里怎么了?家里不就希望他们两个安安分分早点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争家产的争家产吗,这是他们作为富二代原本就该坦然接受的命运,现在弄得好像bī迫他们一样。

  羿母很生气,抱着一种“我不给你任何支持,就看你怎么瞎折腾”的心态不再多管,想着羿霖投身创业后发现钱和人脉的重要性,就知道家里安稳的好处了。

  可她哪里想到,羿家不给钱,羿霖手里没几个钱,可前女友家里有钱啊。

  前女友家里还格外心疼自家姑娘。

  姚父姚母大概也知道闺女不乐意了才会辞职,每天心里战战兢兢,深怕女儿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举动。

  夫妻俩私下里一面反思一面商讨,一面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一面又觉得自己明明是好意可闺女不领情。

  姚母一面气一面又担心,还嘴硬道:“不上班就不上班吧,反正也不是不给她钱,她要乐意每天这么闲着吃吃喝喝逛逛街,那就随她。”

  姚父却很担心,直叹气:“我怎么觉得清儿自从毕业之后变化特别大呢,哎,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啊,你是不知道,她那段时间在商务部工作的特别好,同事、部门领导都夸她聪明会gān事儿,我是真担心她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

  姚母:“不会的。”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怕,每天夫妻俩都要有一个人在家里盯着,如果看到闺女出门,也得时不时电话过去问一声。

  要是去姚真铭那边还好,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尤其是逛街,姚母就很担心她什么时候会回家。

  姚父还为此特意叮嘱姚真铭,“你姐辞职这段时间,要是去你那里,我帮我好好盯着。”

  姚真铭炸毛,“爸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有这闲工夫?老婆快生了好伐!”

  姚父也炸,“你关心你孩子,那我关心我孩子有什么问题!又不是让你扔下甄媛不管。”

  姚真铭唏嘘,“爸,你gān脆让我姐回去工作得了,一个商务部而已,我姐明明gān得那么好。”

  姚父:“你懂什么,你这是没女儿就在这儿瞎说胡话!你要是有女儿,我就看看你忍不忍心让你女儿工作那么辛苦!你是没在商务部加过班,不知道在这个部门工作有多辛苦吧!”

  姚真铭不和姚父吵,举手投降,“得得得,怕了您嘞。我不搀和你和你闺女的事,我就坐等我闺女出生,emmm,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个小子呢。”

  姚父顺嘴怼道:“说不定就是个小子,以后你和你家臭小子说话我像我现在和你说话一样,讨嫌!”

  姚真铭:“……”这什么爹啊!

  姚父和姚母说不后悔死假,也是真的没想到闺女的性格这么倔,不也是为她好,希望她安稳些过得轻松些吗。

  到后来,夫妻俩已经开始有点动摇了,有想过让舒宁回商务部,也想过给她安排到其他非行政人事的部门去工作。

  结果舒宁却告诉他们,她想创业。

  创业?

  这不是比在商务部工作更累更辛苦?

  巴望着闺女过安稳日子的姚父姚母快哭了。

  大学毕业后闺女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魔障啊,gān什么不好要有那么重的事业心,现在竟然还想创业!

  姚父姚母只能劝,劝的说辞无非是那类,“现在创业环境艰苦,不比从前”“人工费用高,资金回转难,现金流困难”“辛辛苦苦创业,就算赚了钱,也未必有在自家公司工作得到的回报高”……

  舒宁看着远方,幽幽叹道:“不让我工作的话,那我gān什么?只能去旅游吧。可最近不是飞机出事,就是几个旅游热门景点出意外,什么坠海,什么旅游大巴起火,什么导游关押旅游者胁迫qiáng制购物……”

  姚父姚母:“……”

  舒宁话锋一转,十分gān脆,“爸妈,那你们还不如给我一笔启动资金,让我去创业,好歹创业环境再艰险,最多就是赚不到钱亏本儿,也不会危及生命,对吧?”

  ……………………对。

  其实舒宁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死皮赖脸瞎忽悠的自己挺不要脸的。

  可既然是姚家的姑娘,父母疼爱也舍得花钱,需要钱的时候真的没必要硬撑着不开口。

  何必呢。

  再者,姚家的确挺有钱的,只要愿意出,就出得起。

  舒宁主动开口,也不是要,就当是借来的这笔启动资金,三年后连本带利一起归还。

  姚父姚母还能怎么着,只能抱着一种“砸钱让女儿瞎败”的心态来,决定出这笔启动资金。

  他们真的没想过要舒宁做出什么伟业,还是从前那个女孩儿只要安稳的老观念,只是无奈发现老观念被女儿排斥,没办法,gān脆砸钱来让女儿瞎折腾,想着闺女把钱折腾完了看清现实就老实了,到时候可能也愿意回家来安安分分继续做这个富二代大小姐。

  姚真铭知道父母是这个心态,十分不满,“爸,你gān嘛呢,我姐又不是废柴,我觉得我姐还挺厉害的,她说问你借钱创业,我就觉得她会成功。”

  姚父叹息:“你们这些孩子啊,还是天真,现在创业哪里那么容易。”

  姚真铭一语道破,“爸,那我就问你,你是愿意我姐拿着这笔钱,败完了老老实实回家。还是希望我姐创业成功,走上人生巅峰?”

  姚父一愣,完全没想过后一种可能,可如果两种可能摆在一起只能二选其一的话——

  “那当然是创业成功了。”

  姚真铭一拍手,两手一摊道:“那不就结了。”

  姚父回过味儿来,“啧,你这什么口气。”

  姚真铭:“爸,不是我顶撞你啊,我现在真觉得是你和我妈的观念不好。”

  姚真铭一五一十地分析道:“你看啊,我现在也是快当爹了吧。那咱们爹和爹之间深入探讨一下,怎么规划子女的未来人生。”

  “就说生闺女,我想过了,我要是有闺女,我搞不好也宠上天,要什么给什么,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要钻石给钻石。”

  “可是吧,我不会把我闺女宠成一个废物。她肯定以后还要有自己赚钱的能力。”

  姚父反驳,“什么赚钱能力?月薪三万够不够?这能力肯定很够了吧,那又怎么样?月收入三万,不够你妈买个包!”

  姚真铭现在算是懂了,他爹妈这是宠女儿,考虑现实背景在宠女儿,又要女儿有钱,又不想女儿辛苦。这两样都得占,靠什么?婚姻呗。

  可这根本就是钻牛角尖。

  谁说只有一条路?去罗马还不止一条路呢!

  姚真铭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要是我女儿,又要未来有源源不断的钱,又不那么辛苦,我就支持她创业!”

  姚父觉得这儿子根本就是在说胡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姚真铭喝道:“爸!你四不四sa!闺女要创业,那就支持啊,金钱上支持,人脉上支持,技术上支持,各种支持!你什么都给支持了,她还能怎么辛苦?等这赚钱的盘码起来了,就像咱家公司一样,正常运转就能赚很多钱,这钱不就来了,还不用那么辛苦,不比结婚找个男人qiáng多了!?这男人还可能是个渣男或者变成渣男呢,赚钱的事业可不会说背叛就背叛!”

  就像天灵盖上劈下一道闪雷,一个全新的思路灌入到姚父心坎里。

  他消化着儿子这番话,脑子里飞速转着,心里也不禁暗想,是啊,创业创业,又没人规定不能支持闺女创业,这创业也可以分辛苦和不辛苦,要是他都帮闺女把该做的做了,搞一个不辛苦的创业路出来让闺女享清福,可比结婚找个好婆家好男人靠谱千百倍!

  对头!

  姚父转头便把这开天辟地似的新思路和姚母讲述了一遍,姚母也跟着惊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操作的可能。

  但具体又得怎么做?

  姚父却早已想好,直接道:“咱们可以把公司一部分赚钱的项目剥离出去,给她单gān啊。”

  姚母顿时醒悟道:“对对对,像什么rǔ制品、豆制品,再不行还有姚记粽子!”

  仿佛找到了全新的让女儿躺赢的新方式,夫妻俩不禁热泪盈眶起来。

  太好了,这样闺女不但有事业,又不必那么辛苦,还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赚,可不就比结婚找个好男人嫁了靠谱多了么。

  可夫妻俩哪里知道,这主意根本不是姚真铭想出来的,而是舒宁自己。

  她美好的继承家业的计划被姚父姚母打乱之后,她便决定索性剥离姚记的一些事业出来单gān。

  反正姚真铭自己都说了,“姐,媛媛家还有一堆事业等着人继承呢,不是她就是我,到时候生了宝宝,我怕我毕业后真的忙不过来,你就多分担一些吧,别客气。”

  都这么说了,舒宁当然不会客气,这才有了姚真铭劝姚父的那些话。

  可天都有变数,更何论是人生。

  没多久,甄媛生产,推进产房12个小时。生下了一个七斤重的小姑娘。

  两家人欢天喜地迎来这位小公主,取名姚暖心,寓意她的到来温暖所有人的心。

  这喜事让甄、姚两家高兴坏了,尤其是姚父姚母,总算心口的石头落地,觉得儿子好歹是没有绝后。

  甄家也很高兴,虽说对女儿大学没毕业就未婚生子颇为有怨言,但看到软软白白的小包子姚暖心,过去所有疑虑想法尽数烟消云散。

  甄家认可了姚真铭这个姑爷,孩子一生,就送给姚真铭一辆价值百万的轿车,方便他未来接送女儿。

  姚家也是大手笔,为了犒劳生产辛苦的媳妇甄媛,直接送了一套别墅给她。

  舒宁这个大姑子自然也得有所表示,可她到底不是姚父姚母,送不出别墅,就包揽了小侄女一岁以内所有的吃穿住行方面的用品。

  结果舒宁还没来得及好好抱抱小侄女,姚真铭就严肃地把她拉到一个房间,关上门,一脸肃穆,“爸妈准备支持你创业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舒宁:“嗯。”

  姚真铭继续一脸严肃,说道:“不瞒你说,暖心没生的时候不觉得,她一生出来我就想,这可是我的宝贝,我一定要好好陪伴她长大。”

  舒宁:“是啊,本来就是这样啊。”

  但是他这会儿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内在联系?

  姚真铭:“这样的,昨天晚上爸找我聊了下,他觉得我现在女儿出生了,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能早点做事业就尽早。”

  舒宁点头道:“没错啊。”

  姚真铭:“可我想了下,事业和家庭,工作和陪女儿,可能真的没办法两全。”

  舒宁:“这倒是。”

  姐弟俩一说一答,终于到此刻,姚真铭表情变了,一副求情拜托的神态,“姐,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舒宁略有惊讶,挑挑眉头,“你说。”

  姚真铭双手合十,拜托道:“我想在我闺女幼儿园之前多陪陪她,这也是我最近和媛媛商量好的。既然决定这么做了,那工作上可能没办法像爸妈要求的那样拼事业。我就是想让你帮忙,能不能这三四年你多担待些,回头等暖心上学了,我再好好工作。”

  原来是这样。

  舒宁说意外也不意外,说惊讶并不怎么惊讶。

  她先前怎么评价姚真铭来着?

  本来就不是个事业型男人,居家疼老婆爱孩子,这种男人注定对事业没有野心。

  所以最早的时候舒宁就明白,他们姐弟,姚真铭适合相妻教女,她适合在外打拼。

  多棒。

  现在的发展,不过是顺势而来的求仁得仁的结果而已。

  舒宁拍拍姚真铭的肩膀,语重心长,“放心吧,你尽管看你的孩子,事业这种小事,放着我来。”

  第59章 【守护运势】

  羿霖后来不止一次地回想, 他这明明该走上创业路打拼的男人, 最后怎么就上了前女友的贼船?

  说好的我帮你,你帮我,手牵手做创业狗呢?

  现实却是, 舒宁注册了一家自己的食品公司, 姚父姚母直接把原公司里的一部分早已成熟的事业项目剥离出来放到新公司里运营。

  不仅如此,人脉、关系网、注意事项, 姚父姚母手把手地教手把手地带,在羿霖看来,这和让舒宁继承一部分家业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是在原公司,一个是套了壳的新公司, 形式上的不同而已。

  羿霖总觉得这样不好, 在他的概念里, 这不是创业,这是吃爹妈的老本。

  舒宁却觉得羿霖一根筋。食品行业又不是什么新兴产业,市场早已趋于成熟。虽说准入门槛没那么高,可毕竟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有创业壁垒,哪儿是说自己gān就能gān成功的?

  有父母帮衬当然要用。

  清高又不能当饭吃。

  可如此一来, 羿霖就不觉得自己这是联手创业,如果他继续留在舒宁的新公司,感觉上就好像他在给舒宁打工。

  好在羿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才大学毕业, 毕业前后也都在酒店工作, 因为有创业的念头, 一直都很想把食品业钻研明白。如今新公司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没觉得新公司和自己有很大关系,毕竟是姚父姚母给女儿置办的产业,但他也没觉得这家公司和他无关,既然说好了一起创业,舒宁有底子有关系有父母铺平的道路,他也会尽可能地在创业这条路上发光发热。

  没错,他现在就在舒宁的新公司上班,任职副总经理。

  他也和舒宁大致规划好了各自的职权范围,努力工作,不骄不躁。

  可羿霖的存在却把姚父姚母吓了一跳。

  知道女儿要创业的时候,夫妻俩压根没想起这位男朋友的存在,只有姚母嘀咕过,觉得他们这么支持女儿创业,不知道羿霖的妈妈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怎么能想到,转头就在新公司见到了羿霖本人。

  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羿霖也从酒店辞职了,这新公司就是闺女和羿霖共同的新事业。

  姚父姚母全都惊呆了。

  但两人想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姚父想的是,怎么他们一起创业,是他闺女这边忙东忙去,给这个给那个,羿家呢?怎么什么都不给儿子?这是让儿子过来啃他们家的老?

  姚母则怀疑羿霖的动机,闺女辞职,他也辞,闺女创业,他也一起,这是追上门认定了准备结婚的节奏啊!

  夫妻俩一讨论,都意外对方的想法和自己南辕北辙。

  姚父抱怨姚母,“你这个就是真铭以前说的恋爱脑,什么都能扯到感情方面。”

  姚母也抱怨,“是你想太多吧。羿霖虽说是第二个儿子,可人家又不是私生子,正经老婆生的儿子好吧。羿家未来的继承人,还用来啃我们家的老?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为了追求咱闺女,需要辞职出来吗?他羿家的事业怎么算都比咱们家qiáng啊。”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双方都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具体什么情况,问问闺女不就都清楚了。

  舒宁就知道姚父姚母对羿霖这边有疑虑,解释清楚羿霖因为没有资金入股,所以目前也只是挂职副总经理而已,签的都是劳务合同,不拥有新公司的任何产权。

  也言明羿霖之所以肯这么gān,纯粹因为想借此机会深入了解这个行业,一面工作,一面学习。

  在经济方面姚父姚母总算放心,至少保证属于闺女的公司不会被别的男人给挖走。

  可感情方面,姚父姚母到底还是不放心。

  尤其是姚母,总担心闺女会不会因为事业心太qiáng而耽误结婚,最后变成大龄剩女,于是格外语重心长地劝道,“其实如果你觉得羿霖这孩子不错,就早点定下来。你要觉得结婚太早,搞个简单的订婚仪式也行。”

  舒宁:“妈,不着急。”

  姚母听了直瞪眼,“现在不着急,以后得急死!”

  舒宁:“再等等。”

  姚母:“等等?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等到羿霖能从羿家捞点实惠出来。

  关于这点,姚母倒是深有感触,“羿霖也是,辞职就辞职,家里的关系也要用上啊。都说子女是父母的传承,传承传承,有传才有承,他爸妈也是,难道儿子不要他们就不主动给吗?这点道理难道都不懂。”

  舒宁也没隐瞒,直接把羿霖辞职时差点和羿母闹得不愉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姚母对此特别惊讶,直言:“疯了吧。”

  舒宁:“谁?”

  姚母大惊小怪的样子,道:“我说羿霖妈妈哎。看着挺聪明挺jīng明的女人啊,怎么这方面这么想不开呢。”

  这纯粹就是姚母站在她的角度,以她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想法做出的主观判断——

  儿女是什么?是父母的希望。

  父母是什么?是儿女的依靠和天。

  父母和子女,那不止有血缘纽带,还有亲情、社会、利益等各个方面的关系。

  父母帮子女天经地义,子女回报父母也是天经地义。

  在这种前提下,如果没有遇到什么原则上的问题,父母和子女就不该闹得不愉快。

  就像她和姚父,不想闺女工作辛苦受累,执意要调岗,闹得舒宁辞职,最后怎么样呢?还不是他们妥协,想办法给闺女寻其他出路,一方面可以解决问题,一方面也缓和亲情关系。

  其实反过来也一样,说到底,遇到一些父母想不通的问题,子女也得反思加妥协。

  这纯粹就是家庭中的一种关系和感情上的博羿和平衡。

  家家户户都一样。

  对羿母来说,下面就这么一个儿子,前面还有原配的大儿子,这种两个继承人的情况下,去和儿子闹什么不愉快?

  他们母子不愉快了,原配和原配的儿子不得半夜笑醒?

  真傻真傻。

  舒宁一直知道姚母这位老板娘头脑清醒,倒没想到对羿家的事情都看得这么清楚,连连惊叹。

  又赶忙拉住姚母撒娇,“妈,那你去和羿霖他妈说说啊。”

  姚母:“我?我去说什么?人家母子间的事。”

  舒宁:“啊呀,妈,这不是明摆的么。你要希望我和羿霖结婚,那羿霖还不得是未来继承人?他要不是,换成那个羿泽,万一以后我和羿霖结婚了,我吃什么?带着老公吃我自己家的老本啊,还是跟着羿霖去喝他家剩不下几口的西北风啊!”

  姚母脑子里“叮”一声,瞬间想明白过来,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

  但姚母这个聪明的老板娘可不止想到这些,她还想到了另外一层。

  羿霖那孩子,她瞧着模样好家世好又是名校毕业,未来肯定不会是个草包。现在辞职出来和家里有些不愉快,甭管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她这个女朋友的妈妈、未来丈母娘出马帮忙,羿霖还不得念着她的好。

  以后羿霖和家里恢复关系,回家了,这份情谊有助于他和闺女的感情,也能促成两家的婚事。

  万一要是羿霖被他那大哥顺势挤走,什么家业也拿不到,那也没关系啊——

  可以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嘛!

  那么聪明的小伙子,以后帮女儿打理公司、打理事业,安顿在他们这边,女儿不但有底气,不会被欺负,他们姚家也等于白白多了半个儿子,多棒的事儿啊!

  姚母顺着这个思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都不用舒宁多嘱咐,麻溜地准备准备,约羿母去了。

  羿母那边,还真如姚母想的那样,最近很不顺心。

  寄托了多少感情和继承家业的希望在儿子身上,最后呢?辞职!飞了!

  真是气死她了!

  说什么创业,口袋里子儿都没几个吧。

  既然没钱,那也快点回来啊,可左等右等没回家,电话过去还说最近过得不错?

  死鸭子嘴硬还给她这个亲妈报喜不报忧来了?

  羿母十分气闷。

  正要打听打听羿霖最近到底在gān嘛,这个节骨眼上,姚母电话过来约吃茶。

  羿母其实有些不好意思见姚母,主要想到两个孩子分手了,怪尴尬的。

  可姚母那么热情,羿母也不好婉拒,只能应下。暗中又想,这顿茶怕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可能姚母那边也不甘心两个孩子就这么分了,和她一样郁闷呢。

  结果赴约一瞧,姚母chūn风满脸,哪里有半点愁容。

  羿母心中不解,喝着茶,暗暗观察,却听到姚母提到了羿霖。

  “我听说羿霖从酒店辞职了?”

  就像匣子开了锁,羿母再忍不住,顷刻间就把儿子gān的叛逆事儿都讲了一遍。

  说完直抱怨,“我最近也想,是不是从小太宠着他了,连结婚的事都早早替他忧心,他才这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在酒店工作哪里不好?又不用看人脸色,还能学到东西,一步步往上走,以后他爸知道他有能力还勤奋,还不得把大半的家业jiāo给他啊,不比他在外面创业来得容易。”

  羿母抱怨归抱怨,姚母听得出来,到底是心疼儿子,句句话都是为这个唯一的儿子打算。

  同是女人和妈妈,姚母能理解羿母的心情,没有拐弯抹角,便将羿霖最近的下落说了。

  羿母听完惊讶不已,“什么?她在你那儿?”

  姚母点头:“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后面去新公司的办公室,无意间撞见才知道的。”

  羿母伸着纤纤玉手拍拍脑袋,“等会儿等会儿,我理理。”

  理着思路,总算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又意外又庆幸。

  意外儿子原来不是真的飞了,也没有真的和姚家女儿分手。

  庆幸儿子出去后还有女友和女友家人帮衬,并不是在胡乱单打独斗。

  庆幸完了,羿母拉住姚母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还好有你们,我最近真是担心死了,羿霖一直不回来在外面,我都担心他会破罐子破摔借高利贷创业开公司。”

  噗……

  姚母被这猜测弄得哭笑不得,“你既然都这么担心了,那你打电话问问啊,自己儿子,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羿母:“我问了,他什么都没说。”

  姚母拍拍羿母的手,“放心吧,羿霖是个好孩子,借高利贷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顿了顿,又道:“不是我说啊,你也真的,唉,家大业大,既然想儿子出人头地,那就得和儿子一条心,同进退啊,怎么能由得他出去单gān。”

  羿母:“我这不是想他没钱又gān不出什么,就会老老实实回来么。”

  可回来了么?没有啊。

  姚母便拿出她那套理论给羿母洗起了脑子,“虽说我们这些父母都是为子女好,可说到底,为人子女,也不是所有事都会听父母的,总想要自由,对吧。”

  姚母:“别说羿霖了,我家清儿也是一样。不想她在商务部那么辛苦,就想调她去做行政人事会计,结果她不领情,直接辞职,还说要创业。”

  姚母:“说到这个创业,我当时也是一脑袋官司,头疼死了,不想她那么拼啊,多累。最后啊,还是我儿子给我出了个主意。”

  羿母仔细地听着要母的话,闻言立刻问:“什么主意?”

  姚母一字一字道:“支持她创业。”

  羿母意外,“支持?不是说怕她太累吗?”

  姚母:“是啊。但这创业和创业是不一样的,人家什么都没有的人创业那叫辛苦,咱们家该有的都有,该给的都给,那怎么可能辛苦呢。”

  羿母这才知道,姚家人给女儿支持,送女儿创业,满满都是关心和呵护,与她当初对羿霖的做法完全不同,一个天,一个地。

  全新的思路打开,羿母也非常后悔。

  对啊,她当初傻了,儿子要创业就这么让他飞了gān嘛呢,给他支持不就是用另外一种手段把他按牢在身边吗?

  当初要是和姚家一样给这给那,还至于变成今天这样吗。

  羿母悔得肠子都青了。

  也深深觉得姚母说的非常有道理,就不该不给支持,不该让儿子这么飞了。

  儿子飞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对他们母子有什么好处?

  秋小云、羿泽这个前妻和长子还在那儿虎视眈眈盯着呢,知道她和羿霖闹翻,还不得暗中笑掉牙。

  她自己也是,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姚母还在身边chuī着耳旁风,“我要是你啊,现在就会去找老公,哭也罢,闹也好,怎么都得给儿子从家里捞点助力出来。”

  羿母暗暗捏拳,决定了,回去就这么办,他可不能让他儿子成了联络不到家里断线的风筝,回头家业家产都是羿泽的,还不得哭死。

  羿母是这么打算的,也是准备这么做的,不过以她在羿家和在丈夫面前的情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还得使用策略。

  策略之前,先探探丈夫的口风。

  可这口风没探出多少,倒是无意间听羿父提起了羿泽。

  羿母心里当场咯噔一跳,按捺着情绪,缓缓问:“羿泽怎么了?”

  羿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妈妈,秋小云,前段时间找我,说羿泽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灵,让我搭把手。”

  羿母:“你帮了?”

  羿父“嗯”道:“我这个前妻你是知道的,她不像你知书达理会克制,我稍微迟疑一下,她就开始给我闹,说些有的没的我对不起他们母子的酸话来激我。”

  羿母缓缓问:“那你帮了多少?”

  羿父不甚在意的口气,淡然道:“一千多万。”顿了顿,又跟着评价道:“败家子,败了那么多!什么不好当,当个废物。”

  羿母却在旁边暗暗倒抽气。

  一千多万!?

  她这下再也不能淡定下去了。

  什么知书达礼会克制?她知书达礼克制有什么用?人秋小云一个前妻还知道哭哭闹闹帮儿子要钱呢,她倒好,什么支持没有还把儿子给bī跑了!

  羿母那个气得,怎么克制也克制不了,可她的脾性又本能里在压制这些念头,内与外的冲突让她面孔都扭曲起来,面色眨眼间涨的通红,眼泪都气得差点淌出来。

  羿父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道:“老婆,你怎么了?”

  羿母憋得嘴唇直哆嗦,满脸柔弱又抗争的委屈,“一千万,你帮羿泽补一千万的窟窿?”

  羿父忙去搂女人的肩膀安抚,“子女债,没办法,你体谅体谅。我也不想管,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真的不管。”

  羿母:“那羿霖呢。”

  羿父以为羿母这是在为儿子打抱不平,气金钱上的不均,连忙认错道:“是我的问题,我疏忽了,来来,坐下,别哭别哭。”

  又哄道:“你前几天说的那两个包,我今天让助理买了回来给你,消消气,消消气。”

  男人的求生欲告诉他们,包治百病。

  可这会儿羿母哪儿会在意一个包。

  一个包才多少钱,需要一千万吗?几百万都不需要啊。

  再说了,她不要包!她要儿子!她要儿子当继承人!她要儿子继承家业在羿家横着走!

  羿泽那一千万当真是在敏感时期触碰到了羿母的逆鳞,这当妈的再也克制不了、做不了大大方方的羿太太,直接炸毛,站起来就对羿父嚷嚷着哭喊道:“都是在外面创业,凭什么羿泽要一千万就能有,我们羿霖什么都没有啊!如果我今天不问,你是不是就准备一声不吭,不给羿霖,以后还继续在补贴帮助羿泽?羿泽是长子,是儿子,我们羿霖就不是么,我们羿霖哪点比羿泽差,凭什么什么都没有,还要在外面辛辛苦苦自己打拼吃苦啊!”

  “就因为她秋小云会哭会闹,我不会哭不会闹?我儿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我这种妈。”

  羿父都怕了,做夫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太太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连忙表明立场:“没有没有,是秋小云帮羿泽要的,我不得不给,不是我自己想给。”

  羿母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管,羿泽有的,我们羿霖也要有!都是创业,凭什么羿泽有你支持,羿霖什么都没有!”

  羿父为了哄老婆,连忙服软,“好好好,有有有。给!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行吧!”

  羿母哭着说:“儿子要钱的。”

  羿父:“好,好,给钱。”

  羿母:“还有别的,什么经验、人脉关系,比钱重要的那些。”

  羿父:“行,行,行。”

  羿母:“还要支持儿子创业。”

  羿父也不管羿母说什么,先哄了再说,通通答应,“可以,可以,支持。”

  羿母正色凛然,“你说的呀!”

  羿父:“嗯,我说的。别哭了。”

  羿母顿时变脸,换上笑靥如花的一张面孔,看不出刚刚的半点yīn郁,喜滋滋地凑到羿父脸上亲了一口,嗲里嗲气道:“谢谢老公,老公你真是个好爸爸!”

  羿父略显茫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也知道,这怕是被老婆套住了什么重要承诺。

  第60章 【守护运势】

  在舒宁的食品公司沉下心工作的时候, 羿霖根本没想过家里会给什么支持。

  他了解他爸妈,也知道他爸妈绝不赞同他的做法, 所以牟足了劲地靠着舒宁家的这层关系学做生意,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大早, 羿母电话过来,说给他卡里打了一千万。

  羿霖:“……”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前一天喝了酒,回住处之后连澡都没洗就睡的男人经过一夜之后还暂时没有彻底酒醒, 他以为这是梦,要么就是余醉后的错觉, 用力抬手拍了拍脑子, 这么一拍,彻底醒了。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梦!

  羿霖还特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 发现来电真的是他妈之后, 狠狠被吓了一跳。

  “一千万!?”他直接嚷嚷了出来。

  羿母倒是淡定,“是啊,一千万, 很惊讶?很意外?”

  羿霖还反应不够来,“妈,你给我一千万gān嘛?”

  羿母这下炸了, “gān嘛?创业啊!难道看自己儿子臭不要脸地死在外满啃女朋友家里的老?”

  羿霖终于彻底回神, 惊得都从chuáng上直接站了起来, “妈!你这是准备支持我创业?”

  羿母:“是啊, 要不然呢。”

  羿霖格外傻白甜地顺口来了一句,说:“一千万也太多了吧。”

  想到羿泽那边直接要了一千万,自己儿子竟然还嫌一千万少,羿母恨铁不成地气愤起来,“太多?一千万你就太多,那还创什么业?回家啃老啊!你啃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嫌人家家的钱多?”

  羿霖知道自己嘴瓢说错话了,赶紧闭嘴,可听到羿母这么说,又忍不住道:“我女朋友钱多钱少都不妨碍我啃她。”

  羿母:“……”这个啃和她说的啃是一个啃吗?

  显然不是。

  羿母本来气得不行,听儿子这么随口一句话,想气都气不起来了。

  在问家里要钱方面比不上羿泽,谈恋爱倒是能耐,自己创业创不动,还知道靠女朋友家里,也不算真的傻了。

  再想到姚家那边,羿母那点气也就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姚母说的对,自己儿子,犯不着。

  儿子不好,她这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儿子好了,她这个妈未来才有依靠。

  羿母于是心平气和地对羿霖道:“你辞职出去这段时间,你爸也不高兴着呢,什么都不和家里商量擅自就做决定。不过你现在出去也出去了,你爸一千万也给了,别犟,回来和你爸聊聊,消消他的气。我也跟你透个口风,你爸说了,要是你现在做的事有前景,不止钱,他还会给你别的支持。”

  羿霖惊讶不已,“我爸和你一起相通了?”

  羿母:“相通什么啊,臭小子,不是你妈在这里帮你说尽好话又死皮赖脸地要钱,你真当你爸愿意给你这个钱!”

  羿霖:“那怎么相通的?”

  羿母:“能不能相通,不还是看你的表现!还不给我滚回家里来!”

  这世上不是普通人家的父母会在孩子成年后管这管那,有钱人也一样。

  父母总希望子女走出一条人生赢家的路,因此会在自己所知范围之内为子女谋划出路。

  羿父没有想过让羿霖自己创业,至少他觉得儿子不该说辞职就辞职,都不和他商量。

  但羿母劝他的那些话里,有句话说的很对:龙生龙,凤生凤,他的儿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放着大把的家业不要出去拼,这就是血性!

  羿父到底是男人,男人在面对自己血脉的时候,总希望看到一个至少不比自己弱太多的后代子女,以彰显自己基因的qiáng大。

  如果他的儿子们真的能在外满闯出一片天,那的确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这个儿子们目前显然不包括羿泽,想到这个大儿子羿父就头疼,个败家玩意儿,什么还没gān出来呢,就让他补了个一千万的窟窿,废物半只!

  也是巧,羿泽那一千万窟窿的事舒宁刚好也听说了。

  羿霖回家之前和她通气,舒宁便把事情转告给他,羿霖也终于知道他妈为什么给他要来了一千万。

  肯定是看羿泽有,当妈的不服气,也给他要了一千万。

  舒宁于是叮嘱,“你回去和你爸聊天,记得多往自己脸上贴金,甭管话有多虚,至少让你爸觉得你这个小儿子qiáng过大儿子。”

  羿霖:“放心吧,这我知道。”

  舒宁又说:“还有,记得多提我家这边。”

  羿霖忽然笑起来,“你这么快就想结婚了?”

  结你个头!

  舒宁:“我是让你提我爸妈这边的关系,提我家里的公司和食品产业的规模。你得要让你爸知道,你比羿泽聪明,他单打独斗还弄个什么互联网销售,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这边就知道借助女朋友家里的关系踏踏实实gān实业。”

  羿霖哟呵一声:“我们这又是男女朋友了?”

  舒宁:“是呢是呢,用的上我的时候就是,用不上的时候我就不是。”

  羿霖啧道:“太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你做的事情好像都是为了我呢。”

  舒宁故意肉麻恶心道:“因为爱你啊,爱你爱得不能自拔,倒贴你创业,倒贴你取悦家里。这么倒贴你,肯定因为上辈子欠了你。”

  羿霖哈哈直笑,“那你只能嫁我了,欠了我这么多,还不得拿自己填这债务窟窿。”

  舒宁:“想娶我?等你自己赚的钱能买得起豪宅再说吧。”

  @

  羿家两兄弟,脚下的路越走越是大不同。

  秋小云有时候也反思,羿泽是怎么走上这条下坡路的,他明明是家里的长子,更可能成为继承人才对。

  直到羿家一个亲戚提醒她,在羿霖大学毕业之前,羿霖其实没有太多优势,毕竟同是儿子,就算亲妈不同,一个是前妻一个是争妻,在羿父那边,儿子都是儿子,差别并不很大。

  直到——

  直到羿霖和姚记的女儿谈了朋友。

  那位亲戚提点秋小云说:“你自己想,差别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羿泽离开酒店,羿霖后来也辞职,两个人明明都出去自己打拼,怎么羿霖越混越好?就是因为姚家啊。羿泽在互联网上做食品生意,羿霖做的也是食品相关,可老二有姚家这个靠山,路数都特别正。”

  “而且你想,羿泽的互联网食品当时亏了不少吧,还在摸索,要怎么做起来都不知道。当老子想帮也帮不上忙。羿霖就不一样了,姚记靠山,做的也稳,事业上和家里还多少有点牵连,当老子肯定会搭把手啊。”

  “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孤军奋战和拉帮结派的差别!”

  “羿霖啊,聪明着呢。同样没钱创业,家里不给,羿泽就拿你的私房钱,羿霖呢,直接找女朋友。羿泽亏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羿霖在gān嘛?抱紧女朋友家的大腿!现在人家已经不只是抱紧女朋友家里大腿了,人家现在是qiángqiáng联合,一手女朋友一手自己爸。再往后啊,这兄弟俩的差别只会越来越大。”

  秋小云都要哭死了,十分后悔当初没再bī着羿泽相亲找女朋友。

  要是他们也走这条路,有个背景qiáng靠得上的女朋友帮忙,今天还至于比羿霖差那么多!?

  差多少?

  一家正经食品公司的距离。

  就像那位亲戚分析的一样,羿霖不仅得到羿父一千万的支持,还有其他方面的赞助。

  首先,羿霖用那一千万注资舒宁的公司,不但扩大公司规模,还取得了公司一半股权。

  其次,羿父将集团旗下一些酒店的食物材料的供应换成儿子的公司来做。

  以及,羿父还赞助舒宁和羿霖开了一家酒楼,一家民宿酒店。

  前两样,那是羿父顺手就能做的,毕竟帮儿子就是帮自己,总不能让儿子在别人家的公司打工。

  而那第三样,酒楼和民宿酒店,却是羿父送给舒宁这个未来儿媳的见面礼。

  羿父认可舒宁。

  还没有见过的时候就十分认可。

  因为在和羿母、羿霖的聊天中可见,不止羿霖对姚家的评价很高,连羿母都对姚家赞不绝口。

  尤其羿父听说羿霖辞职离家后,是姚家赞助开公司给予支持。

  羿父怎么能不喜欢,怎么能不高兴,这种未来亲家,妥妥是他的心头好。

  何况两个孩子还知根知底,大学就是同学。

  羿父觉得有这种未来媳妇真的非常好,考虑姚家当初赞助开公司的时候那么慡快,羿父便gān脆也赞助做点其他小事业。

  于是饭店和民宿酒店跟着就有了。

  而有了自己的酒店后,羿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摸索这个行业,比在集团酒店工作更能舒展手脚,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学习怎么做一个管理者,一个老板。

  就这样,羿霖事业上的抱负和拳脚终于彻底舒展开,等事业渐起、经历更多、眼界跟着打开,也渐渐不甚在意和羿泽之间的兄弟之争。

  因为心胸更广,不再限于眼前,只想施展更大的宏图伟业。

  ……

  40.0:“恭喜宿主,还债成功,任务已完成。”

  第61章 【守护自己】

  舒宁其实没想过任务会这么快完成。

  她还以为至少得让羿霖争下家产, 踢走弈泽,走上人生巅峰才算完。

  原来只要还完原主上辈子欠下的债务,让羿霖走上事业正轨便算结束了。

  舒宁觉得任务其实还算简单。

  本来任务完成系统会qiáng制离开,可奇怪的事, 这个世界并没有qiáng制舒宁必须立刻走人。

  反正也不急,闲着也是闲着, 舒宁就一边和男朋友约约会,一边把姚家的事打理打理。

  其实姚家也没什么事, 姚父身体硬朗,姚母jīng神饱满,公司运转良好,家庭和睦,还有姚暖心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真有点问的, 也是弟弟姚真铭那边。

  如今姚真铭和甄媛都已毕业,女儿眼看着都快两岁了。

  本来甄姚两家说好, 毕业就结婚补办婚礼, 结果甄媛和姚真铭把结婚证一扯,甄媛就跑去工作, 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补婚礼。

  这婚礼不办也没什么,反正结婚证也扯了, 孩子都生了, 早已是一家人, 拿办婚礼的钱给小两口度个奢侈的蜜月也挺好。

  结果甄媛拿到这笔钱就给存了个理财, 姚真铭梦想中的奢侈蜜月在家门口就直接泡汤。

  小两口为此关上门大吵一架。

  姚真铭认为甄媛毕业后就大变样,抠抠缩缩的,完全不像上学时候那么可爱。

  甄媛觉得姚真铭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特别幼稚,不赚钱只会花钱,没钱还不知道赚钱。

  姚真铭问她:“那是爸妈给的蜜月钱,不用gān吗?本来就是拿来花的。”

  甄媛:“花花花,你就知道花!你怎么不学学你姐和你姐夫多赚钱?”

  姚真铭气道:“我没姐夫!我姐还没结婚呢!”

  甄媛:“未来准姐夫行了吧!”

  姚真铭:“那我未来准姐夫也是家里支持创业的啊,和我拿家里钱度蜜月有什么不一样!”

  甄媛:“人家是创业,有投资有回报,你花了就没了!”

  姚真铭:“花了再要不就得了。”

  甄媛气道:“你就知道花钱,跟你这种一事无成的男人在一起真没有安全感。”

  姚真铭:“………”

  一事无成四个字当真是戳到了男人的痛点,姚真铭话也不说,摔门而出,当天晚上家都没回。

  这男人也是真的半点不出圈,都气得半死离家了,不去酒吧也不借酒消愁,直接跑到他姐那边去哭。

  边哭边说:“媛媛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生完孩子的时候明明和我说过,希望我不要在毕业后因为工作忽视家庭和孩子。姐,你记得吗,我还为此特意摆脱过你,让你多担待家里的事业。”

  舒宁给他递纸,“人家是不要你因为工作忽视家庭孩子,又不是要你没工作。”

  没错,姚真铭毕业后,根本没去家里的公司上班。

  完全成了一个躺着就睡觉,站着就带孩子的全职奶爸。

  关键是,孩子也的确非常黏他。

  这一点完全出乎姚父姚母的预料,本来还指望儿子继承家业的两口子见孩子没了爹就哭,哭得撕心裂肺喊爸爸,也没辙,只能妥协,想着孩子大了不粘姚真铭了,再让儿子去上班,不急这一两年,还是宝贝孙女更重要。

  于是就这样,姚真铭成了待业的照顾家庭的全职奶爸,姚父姚母负责所有的家庭费用和小两口私下里的开支。

  其实有关这方面,甄家父母都不觉得有什么,姑爷不工作就不工作呗,反正工作了也是在自己公司,既然是自己家的公司,那晚两年工作早两年工作没什么不一样。

  偏偏甄媛想不通。

  甄媛见姚真铭迟迟不上班,特别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要是哪天公司出状况倒闭了,他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这份不安全感和对金钱、事业的渴望既催化了甄媛心态的改变,也促使她加快脚步走上了工作岗位。

  蜜月这件事,不过是夫妻俩矛盾的□□而已。

  眼下姚真铭这么想不通,舒宁只能帮着分析甄媛如今的心态。

  姚真铭十分不解,“为什么?我们两家条件都好,从来没有缺过钱,她没道理那么紧张钱。”

  舒宁:“因为孩子啊。”

  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奋斗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给另外一个小生命负责,是母性,更是责任感。

  舒宁于是劝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也不是你一开始想怎么样就能一直怎么样。你老婆焦虑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安全感这种东西,你是男人,你得主动给。”

  姚真铭茫然,“这怎么给?”

  舒宁拍他脑袋,“你傻啊,难道甄媛自己不知道家里根本不缺钱,用不着这么焦虑么,她不过就是看到自己男人老大不小整天围着孩子转连个工作都没有,气闷而已啊。举个例子,小姐妹们都发朋友圈,这个男友IT新贵,那个男友CBDjīng英,你老婆呢,老公带孩子带孩子带孩子,给人的感觉是不是一事无成,废不废?”

  姚真铭:“……”

  舒宁也不用这傻弟弟自己思考出路了,直接丢出办法,道:“所以啊,去上班!哪怕你再不乐意就当做做样子,就当哄老婆开心,明白?”

  姚真铭哭归哭,道理还是懂的,想想老婆都不乐意了,就决定还是回公司上班。

  他一个富二代,虽说没有什么事业心,好歹家境底子厚,西装一套领带一打商务一开,人模狗样。

  这么上班上了半个月,甄媛的气就消了,小夫妻和好,该gān嘛gān嘛。

  甄媛不生气后,没有安全感问题,也没有bī着姚真铭一定要搞出什么大事业,心情也比姚真铭闲着在家带孩子的时候好很多。

  心情一好,两人一商量,还是决定去度蜜月,带着孩子度蜜月。

  舒宁离开前,看到甄媛的一条朋友圈——

  文字内容:和老公带着宝宝旅行结婚~虽然没有婚纱也没有婚宴,但是很满足,谢谢爸爸妈妈公公婆婆的理解支持【比心】

  配图是蓝天、碧海、金沙的大溪地,不远处,姚真铭扛着女儿在肩头,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面朝大海。

  看着照片,舒宁笑笑,心底里道一声祝福,唤出40.0:“好了,可以走了。”

  40.0犹豫了半秒,提醒道:“宿主,大世界没有qiáng制你离开,可能是因为主宰者在这个世界,你不再多陪陪他吗?”

  舒宁:“陪什么。我有假期,离开这个世界后直接回现实世界,我回去了苏鸣不也得跟着走了。男朋友还是本体好,我看羿霖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40.0:“好的。准备脱离本世界,目标地,宿主的现实世界。”

  @

  大世界并没有qiáng制攻略玩家必须不停穿越世界完成任务。

  作为一个职业,攻略者们靠完成任务拿奖金,每经历几个世界还会给攻略者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全当放假。

  舒宁每次放假都会先回家看看妈妈,这次也不意外。

  可惜舒妈妈拿着退休金又跟着姐妹团的阿姨们组团出国游去了,根本不在家。

  电话里还说:“对啦,怎么有段时间没联系上小苏啊,他很忙吗?”

  也不忙,只是不在现实世界而已。

  舒宁帮着掩饰道:“哦,他最近出国了。”

  舒妈妈:“这样啊,那我知道了。你要是联系上他,帮我给他带句话,他之前给我买的什么西洋参,蛮好的,替我谢谢他。”

  舒宁:“嗯,我知道了。”

  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有个时间差,一般这个时间差是一天对比一年,所以舒宁这次离开现实世界的时间也不算太久。

  可她回来后左等右等,却一直没等到苏鸣.

  问40.0,40.0报告说,“可能你离开之后,他依旧以羿霖的身份呆在那个世界里。”

  那得等多久啊。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要是在那个世界活出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她不得等上三个月。

  三个月的休假时间,这也太久了。

  后来舒宁又等了五天,第六天苏鸣没回来,舒宁重新踏上攻略世界的新征途。

  离开前,给苏鸣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本以为我是攻略者,你是主宰者,我们可以手牵手,闯世界。没料到最后竟然是个异地恋。”

  @

  厉害了。

  舒宁来到新世界后,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这三个字的感慨。

  升级成46.6的系统也跟着发生一声感慨:“第一次哎。”

  穿书这个背景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稀罕。

  没错,舒宁穿书了。

  穿进的还是一本高H小说。

  舒宁:“……”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谬聪聪,也就是原主,她是个网络写手,还挺出名的那种,写的题材也多是言情正剧,很能挖掘一些社会现象和人性,在如今宠文总裁文霸屏的网文界如同一股清流。

  可缪聪聪大概是平常正剧写多了,也有一颗于写作上面叛逆的心,写着写着,某天忽然突发奇想,披马甲在一个小众论坛写了一本高H中篇小说。

  靠着天赋型的写作技巧和勤能补拙型的写作能力以及完美的叙述故事的水平,不出意外,这篇高H文爆了。

  不但在小众论坛上爆了,还成了网文圈里一篇大热文,TXT压缩包被传得满天飞。

  因为本来那篇文也是写着玩玩,没想过赚钱,更没想过会红,所以缪聪聪从未和任何人说过那本高H小说是她的杰作。

  后来即便红了,缪聪聪也没吭声,完美地将自己掩藏在新笔名后面,深藏功与名。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篇高H文完结一周年的时候,某天晚上,她穿越了。

  穿进了她写的那本名为《娇/喘连连》的高H小说里,成为了这本小说的——

  女主角。

  所以,舒宁现在不止是缪聪聪,她还是穿书之后的缪聪聪,即《娇/喘连连》里的女主角,方柔音。

  那为什么原主会穿越成自己小说里的女主呢?

  这就得提到小说里的女主方柔音了。

  方柔音其人,小说女主,可事实上,这个小说人物不只是作家笔下的一个受作家操控的角色而已。

  直白点,方柔音“活”了。

  她拥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拥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一个受角色限制的“纸片人”。

  当她身为高H小说里的女主和各种男人滚chuáng单的时候,她的内心非常焦灼痛苦。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不喜欢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痛苦和对男人的厌恶以及挣脱不了的命运令方柔音煎熬不已。

  直到小说完结,作家把HE打上之后,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样令她痛苦的命运,不过因为她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说角色而已。

  方柔音很难过,也很愤怒。

  而更她愤怒的是,原来写这本小说、塑造她的作家也写过其他小说,而同为女主角,作家笔下的其他角色的命运都比她正常千百倍。

  就算别的小说的女主角也曾经受过苦,谁会像她一样一直痛苦又违心地在各个男人之间周旋?

  就算其他女主角也曾经煎熬过,至少这些被塑造的女主角的人生都是独立向阳的吧?

  而她呢?依附男人,纠缠男人,被男人欺骗,自己也欺骗男人,被男人玩弄,自己也玩弄男人。

  这就是她在一本小说里的人生?

  这种人生就算她是个虚构的人物她都嫌弃!

  因此方柔音恨透了缪聪聪,甚至希望缪聪聪也来经历一下自己的人生,品尝一下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会是一件多痛苦的事!

  于是就这样,原主缪聪聪被拉进书里,成为小说里的方柔音,开始了方柔音的高H人生。

  结局?

  都高H了,还能有什么别的结局,当然是在chuáng上慡死了。

  舒宁:“……”这是没在上个世界陪男朋友执意提前离开的惩罚?

  46.6忽然道:“宿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舒宁:“讲。”

  46.6:“开始刷任务之前,你可能需要在购物商城先批一箱套套。”

  舒宁:“……”滚蛋!

  第62章 【守护自己】

  对小说女主方柔音来说,原主作家谬聪聪可不就是个操控玩弄了自己人生的反派。

  而缪聪聪呢, 穿书之后, 过得真叫一个惨。

  又慡又惨的那种惨。

  《娇/喘连连》这本书,说白了, 小/huáng/文一部,逻辑、剧情和人物关系相比较缪聪聪写的那些正剧弱很多。

  在弱剧情下, 连方柔音这拥有自己思考能力的角色都嫌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 更何况是缪聪聪这种现实世界里存在的人。

  想想看,一个正常人走在马路上, 忽然钻出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 随便谁也不可能jiāo谈几句就看对眼滚上chuáng单, 真发生这种事, 哪个女人不是第一时间觉得自己遇到了色魔。

  可这种事在《娇/喘连连》这部小说中几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发生, 女主做公jiāo遇到帅哥, 湿了,女主去上课的路上遇到帅哥,湿了, 女主放学回家遇到帅哥,湿了。

  穿成方柔音的原主可不得疯,她在小说里几乎没办法gān好任何一件事, 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就是和男人滚chuáng单。

  本来对很多女人来说爱和性就是没有办法完全分开,帅哥养眼不错, 可原主一个正常女人也不会看到是个帅哥就想睡。

  不想做的事情却时时都在发生, 换了谁谁受得了?

  偏偏这些男人和这些剧情都是小说里安排好的, 也都是缪聪聪自己写下来的,她穿成角色后只能承担,尝试改变却改变不了,痛苦不已。

  最后,缪聪聪和男人滚chuáng单的时候死在了chuáng上。因为做得太激烈。

  这个结局,出人预料,又没多意外。

  而舒宁在这个世界的目标也很明晰——

  任务目标:改变小说《娇/喘连连》中女主角的命运。

  舒宁稍微理解了一下,用一个很直观的方式把这次的任务目标换个说法。

  “就是说,我要亲手操刀,以身犯险,把一篇高H文变成一本内容正常、主题积极向上的通俗类大众文学?”

  46.6:“是。”

  舒宁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方柔音和缪聪聪这两个正常人都没有能逆转得了的高H剧情,我能改变?”

  46.6倒是很淡定:“改变不了也没关系,就当放个假,慡两把,任务完成不了就qiáng制登出。”

  慡两把……

  系统,你变了。

  不是舒宁自谦,这次的任务她还真没什么把握,毕竟以前不管什么世界,遇到的好歹是正常人,现在她可是在《娇/喘连连》这部小说的世界里,遇到的人是不是正常、有多正常还真不好说。

  万一男主各个都是下半身充血的发情的公狗……

  舒宁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初来乍到的舒宁刚走了没几步,她的舍友鲍米忽然对她道:“柔音,你不是说下午要去练功房吗?怎么还不去啊,已经两点了。”

  舒宁回神。

  此刻,她和舍友正走在两旁都是梧桐树的校园主gān道上。

  因为不是同一个专业,舒宁和舍友此行的目的地并不相同,她们一个要去上课,一个要去练功房。

  两人也刚好走到岔路口,舍友提醒了这么一句便抬手打招呼走了,留下舒宁一个人。

  练功房?

  因为攻略者并不会拥有原主的记忆,所以舒宁也不知道原主本来想去哪里,但舍友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去练功房。

  这也不意外,小说里的方柔音是个舞蹈生,肤白貌美腿又长,没有课便去练舞。

  想来这会儿要去练功房也是做日常舞蹈功课。

  既然原本是准备去练舞的,那就去吧,至少先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

  结果去了练功房,一个人都没有。

  地板光洁、室内寂静,大块的落地镜镶在一整面墙上,舒宁进去之后便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容貌。

  说真的,惊呆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长得好看的原主,天仙那种的都有过,可方柔音是真的美。

  皮肤又白又嫩,毫无瑕疵,个子高挑,腿长腰细,还有一个又长又优雅的天鹅颈。

  大约是因为舞蹈生的缘故,原主的气质也很拔尖,一双眼睛沉静而不失灵动,五官美得超尘脱俗。

  四个字,就是很美。

  舒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暗暗惊叹,但也不觉得很意外。

  太正常了,都是高H文女主了,不美怎么行?当然得是绝世大美女。

  而就在舒宁对镜欣赏的时候,忽然,练功房的灯灭了。

  也就一瞬间的事,舒宁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知道,来了。

  什么来了?

  写小说的四部曲大家都知道的,开始、过程、高/cháo、结果。

  每一个小剧情都有这四个步骤。

  像这种突然的熄灯,基本就是小说剧情里高/cháo到来之前的那部分铺垫内容。

  舒宁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这灯一熄,下面该发生的就是那部分河蟹河蟹河蟹河蟹(省略两千字)的重要内容了。

  “谁?”黑暗中,舒宁轻轻道出一个字。

  “我。”对方也只说了一个字。

  是个低沉的听上去很年轻的男音。

  舒宁简直服了,你来就来,熄什么灯啊,做什么不好做个鬼鬼祟祟的小人?

  却听到对方道:“灯怎么灭了?”

  唉????

  46.6为舒宁解释道:“应该是没有逻辑的剧情内容。”

  舒宁:“……”

  不是说缪聪聪写文剧情逻辑特别qiáng吗,不是说《娇/喘连连》这部高H文也是要逻辑有逻辑吗。

  舒宁算是明白了,说到底,缪聪聪写这篇文就是为了慡,根本没多顾逻辑,看小说的人可能也不会多在意这些细节,可身处小说之中,就真的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了。

  比如现在,灯忽然熄了,不是谁关上的,但灯就是熄了。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剧情,没有逻辑的剧情也是剧情。

  舒宁简直服气。

  而更让她服气的还在后面。

  男人疑惑了一声灯怎么熄灭之后就朝舒宁这边走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舒宁能感觉到对方的靠近,心里的弦绷着,时刻警惕。

  可就在男人走近到一米之外的时候,舒宁忽然脚下一软,往地上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两步上前,抄出胳膊一兜,将舒宁飞快地搂进了怀里。

  舒宁:“……系统。”

  46.6:“……我在。”

  舒宁:“……来,你来告诉我,刚才我为什么会忽然腿软。”

  46.6:“……都是剧情需要。”

  舒宁:“……”

  46.6:“……”

  舒宁:“……”想说脏话怎么破。

  现在舒宁终于能理解方柔音和缪聪聪挣脱不了命运的那种无奈了。

  根本不是身为女主想不想、做不做,而是在小说世界里,身为女主的她们根本没有办法选择。

  灯关了,为什么光?剧情需要。

  女主腿软了,为什么软?剧情需要。

  而这些剧情通通都是为了女主能和男人滚上chuáng单。

  在经历短暂的无言之后,舒宁心里突然就bào怒了。

  玛蛋,小说女主也有自由权的好吗?剧情需要是不是应该排在女主的意愿和自由行动之后啊!

  这种qiáng制让她腿软就腿软的毫无逻辑的剧情都该删掉,backspace,delete,通通删掉!

  可这会儿那突然出现的男人已经搂住了舒宁,舒宁此刻还是处于一种腿很软根本站不起来的状态。

  别说站,胳膊都是软的,整个人都没有气力。

  像只蒸熟的皮皮虾。

  舒宁:“……”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束光突然从头顶打下,光圈的大小刚刚好,只把舒宁和男人笼罩在其中,练功房的其他角落依旧是黑暗一片。

  舒宁抬起眼睛,也终于看到了男人的长相。

  帅,当然是帅的,舒宁早已有心里准备,唯一让她没法接受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谁来告诉她!这男人脸上为什么要发光!他背对着光源的好吗?他自己又不是一个电灯泡!发什么光?!!!!

  46.6也已经快被这毫无逻辑的剧情闹得快吐血了,只能默默解释,“可能是小说内容里,这一段给了男人容貌上的特写。”

  舒宁:“那这光束呢?”

  46.6:“剧情需要。”

  舒宁:“……”

  舒宁感觉自己要被玩儿死了,她这哪是个人,根本就是个提线木偶,剧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无视她这个女主角。

  而随着男人的靠近,系统界面里也解锁了这位男性角色的介绍。

  邵绪,女主角的大学同学,两人在三天前院晚会排练现场认识,今天邵绪约方柔音见面,什么原因没说,要做什么没说,反正邵绪约了方柔音,方柔音就同意了。

  现在,舒宁倒在邵绪怀里。

  而邵绪一脸温柔又心疼地看着她,“怎么摔倒了?这么不小心。”

  舒宁:“……”

  大哥,咱俩认识才三天,见面总共才两次,你可以先放开我,保持正常的男女距离后再开口关心吗?

  剧情内容:不可以。

  第63章 【守护自己】

  现在不是舒宁想不想推开的问题, 是根本没有力气推开。

  她腿软脚软浑身软, 只能躺在邵绪怀里, 邵绪也压根没松手,就这么抱着舒宁在光束下,满脸情动地和她对视。

  对视着对视着, 邵绪一只手就抬了起来, 缓缓朝舒宁脸上贴过去。

  舒宁这么靠在邵绪怀里, 感觉自己一双眼睛都要被头顶的光束给照瞎了,又眼见着邵绪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脸, 当即开口呵斥。

  “等一下!”

  邵绪手顿在半空,闻言愣住,但也只愣了一小会儿, 便用那口动情的嗓子问道:“怎么了?”

  舒宁硬邦邦地表示:“你松手吧, 放开我。”

  可邵绪怎么可能这时候松手, 他从进练功房开始就被一股少女体香所吸引, 那味道若有似无,清淡幽香,他闻得动情不已, 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把怀里的女孩儿摁进胸口, 填进骨髓。

  男人情难自禁,有些克制不了, 要不是怀中女孩儿出声打破刚刚的沉静, 他肯定早把她摁进了怀里。

  况且她说松手, 说放开她,那她怎么不动呢?

  她躺在他怀里说这些话,在此刻的邵绪眼中便是女孩儿娇嫩的欲拒还迎。

  她明明对他有意思么,如果没意思,她假装摔倒后一直倒在他怀里gān嘛?

  她可以一面推拒一面起身么,根本不必如此。

  邵绪内心一番情绪涌动,短短数秒,心中所想已展现在脸上。

  舒宁眼见着邵绪的表情眼神越发深邃难以琢磨,心道这男人搞不好马上就要发/情了,当即再次发声喝止,几乎是在喊:“邵绪!你放开我!”

  这嗓门的确太大,邵绪吓了一跳,不过他胸腔里填满的情/欲半分不减。

  他用幽深的眼神看着怀中女孩儿,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想睡她。

  舒宁:“!”

  说点什么好呢?

  真不愧是高H辣/文啊,剧情还能这么qiáng势!

  她都嘶喊成这样了邵绪还能对着她这张血盆大口情深意切。

  可这会儿动不能动,喊了又没用,该怎么办?

  得想办法。

  既然此刻唯一能动的只有五官,舒宁决定最后拼一把。

  在邵绪眸光渐深的表情下,舒宁用力眨了眨眼睛,又用力动了动脸颊上的肌肉,然后,她用尽全力调动整张脸上所有能动起来的肌肉,当着邵绪的面,用这张漂亮的脸蛋做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鬼脸——

  白眼外翻,鼻孔放大,舌头拉长,下巴三层,脸颊一高一低。

  邵绪:“……”

  舒宁不知道原作家来到小说里后遇到的第一个危机是怎么解除的,也不知道方柔音曾经如何抵抗过qiáng势剧情带来的命运,她只知道这一次,她成功跳过了小说里的一段高H内容。

  邵绪吓得松手后退,舒宁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光束不见,练功房的灯光重新亮起。

  一切恢复正常。

  舒宁手脚也不再酸软,体力渐渐恢复。

  可这一下摔得不轻,她屁股直接砸在地上,疼得她倒抽了两口气。

  邵绪也仿佛经历一场梦境似的,茫然地看看练功房地板上的舒宁,又错愕地低头看看刚刚搂着舒宁的手,表情甚是无解。

  发生什么了?他刚刚抱她了?

  而地上的舒宁一看邵绪这个表情就暗道糟糕。

  解锁的有关邵绪此人的剧情内容里清楚明白地写着,邵绪是个非常别扭的人。

  他明明对女主有意思,却偏偏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吸引,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和身边那些被放柔音外貌吸引的男生不同,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肤浅地被方柔音所吸引。

  哪儿成想不但被吸引,还滚了chuáng单。

  滚完chuáng单之后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竟然认为是方柔音单方面勾引他才导致两人纠缠不清。

  于是,邵绪情绪转变,又开始鄙视方柔音,认为她是个不知检点喜欢勾三搭四的女孩儿。

  这也就直接造成了后来邵绪和方柔音的一段“nüè恋”。

  而邵绪也就成为方柔音感情史上的第一段nüè恋。

  没错,原主作家写的不止是一本高H辣文,而是一本感情线充实的、有nüè有甜的情感类小说。

  舒宁:“……”妈的,智障。

  辣文就辣文,高H就高H,走肾就得了,还走感情,还有nüè有甜?难怪方柔音恨死了原主作家,原主作家自己也被自己写的小说直接整死。

  所以舒宁在看到邵绪脸上那副“我刚刚为什么会抱她”的表情之后就特别怕。

  怕这位感情线一号男没和她HH起来就直接跨度到nüè恋。

  大哥,我们认识就三天,没有nüè恋的基础,ok?

  可这些哪是舒宁能说了算的,她已经领教过剧情的qiáng势,知道坐以待毙就得“挨打”,于是率先“出击”。

  她直接往地板上一趟,勾脚背弓身,捂着腿□□起来,“好疼啊,好疼。”

  邵绪回神,看过去,额上有汗,表情冷峻,“怎么了?”

  舒宁捂着腿,满脸痛苦难耐,又委屈地说道:“我刚刚在练功房跳舞的时候把脚给崴了,你过来扶我,扶得好好的又松手了,我又摔了一下,这下比刚刚还疼。”

  邵绪恍然,目光往舒宁的脚腕看去,心说原来是这样。

  他当即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欲扶,“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舒宁就怕这么一扶再qiáng势来一段高H剧情,不动声色地避开,“不了不了,你都摔过我了。”一副怕他的样子。

  邵绪顿时恼起自己。扶人就扶人,摔出去gān嘛。

  舒宁此刻却在观察邵绪的表情,她猜测邵绪已经不记得刚刚那段为高H铺垫而发生的事情了。

  不记得肯定不会是因为忘了,最有可能是因为舒宁略过这段H而导致小说剧情发生了修正,连带着把邵绪的记忆也给修正了。

  思及此,舒宁松了口气,好歹不用担心面前的男生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舒宁后来借口脚疼又坐了一会儿,邵绪也没走,隔着一米多坐在旁边陪着。

  两人本来也不熟,相顾无言,好一会儿,舒宁才道:“对了,你今天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邵绪这才想起自己这趟来是做什么。

  ——帮舍友送情书。

  他宿舍四个人,另外三个里面有两个都喜欢她,一个的喜欢就比较平常,属于男生对漂亮女生的欣赏,另外一个的喜欢就非常痴迷,自打知道邵绪和方柔音在排练晚会的时候认识之后就一直催着让邵绪帮他送情书。

  邵绪本来不想送,因为根本不熟,结果舍友玩笑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所以才不肯,性格别扭的邵绪被这么一激就同意了。

  这才有了邵绪约方柔音这一出。

  而接过纸质情书的舒宁也很无语。

  原主太太,作家大大,你这剧情是在硬拗吗?

  帮舍友送情书给女主的时候和女主在练功房高H了一下下?

  那情书送了没有?

  有。

  小说里这一段把邵绪和方柔音高H之后邵绪的内心波动描述得非常详细。

  男生克制而不能自持,发生H之后内心便非常焦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失望,以及不愿意正面对待自己感情的逃避。

  逃避的方式之一就是不认可方柔音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方式之二就是装冷酷无情,方式之三就是在冷酷无情的同时递上了舍友的情书。

  唰唰唰,连丢三把刀插在方柔音心口,可以说是非常nüè了。

  而方柔音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呢。

  为了假装坚qiáng,假装自己也不在乎,他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邵绪舍友的情书。

  反过来在邵绪心口也插了一把刀。

  由此正式拉开了方柔音和邵绪之间的爱恨情仇。

  捏着情书的舒宁默默看天花板,感觉自己拿的其实是一个催命符。

  她也算是见识过这个穿书世界有多qiáng势了,心知如今的自己是小说第一女主,想要避免H,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书里的所以异性保持安全距离。

  所以,舒宁又把情书递还给了邵绪。

  邵绪意外,“你不要嘛?”

  舒宁:“给我我就一定要吗?”

  邵绪又问了一遍:“你不要?”

  舒宁摇头说:“不了,你帮我还给你舍友吧。”

  邵绪想了想,点头,“好吧。”

  最后,舒宁假装崴伤的腿没有大碍后便起身自己离开。

  邵绪坚持要送她去医务室,也全被舒宁拒绝。

  等两人前后脚离开练功房,邵绪的身影越行越远,舒宁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辣文女主不好当啊,不步步为营,就得等着被人脱衣服,真可怕。

  46.6提醒道:“宿主,有解锁的新内容。”

  舒宁一瞧,这解锁的不是哪个角色的剧情内容,竟然是一个“设定”。

  这个“设定”用完整的逻辑解释了为什么邵绪出现后不但练功房忽然灯灭,她还跟着腿软。

  不仅仅因为剧情需要,也因为在小说“设定”中,女主角拥有一个特殊的“异能”。

  但这个“异能”和舒宁之前在某个世界中的“毒藏指尖”的异能不同,或者应该说,与其叫“异能”,不如叫“缺陷”。

  小说中女主的这个重大缺陷就是,作家笔下的重要男主一旦对女主动了邪念,女主就会脚软腿软浑身无力。

  也就是说,刚刚邵绪进练功房的时候心里产生了歪念,所以舒宁才会变成一只软脚虾。

  舒宁:“……”

  这尼玛……

  服气服气。

  真不愧是高H辣文小说。

  舒宁默默消化这个设定,也在思考,是不是可以从这个“设定”入手来扭转一下局势。

  思考一番,最后去了学校侧门的商业街。

  找了一个人不多的理发店,进去之后直接对迎过来的理发师道:“剪短,越短越好。”

  理发师见来的是个美女,眼睛都笑眯起来,玩笑道:“越短越好?光头要不要。”

  理发师发誓,他真的就是在开玩笑。

  却不想面前的漂亮女孩儿特别认真地把他说的话思考了一下,点头认可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怎么丑你怎么剪,越丑越好。”

  理发师:“???”

  第64章 【守护自己】

  舒宁本来是想剪个板寸的, 可在理发的过程中她发现剪掉长发露出脸盘之后, 镜子里那张脸蛋并没有因为发型的改变损坏太多。

  舒宁想着万一剪个板寸走在学校里更引人注意更吸引男生注目,那不是更完蛋,索性剪短,发不过耳, yīn气一些。

  剪完之后发现还成, 虽然丑不起来,但至少不像长发时候那么柔美了。

  发型师却一个劲儿地直叹气, 说从来没遇到过不想给客人剪头发的情形, 每剪一刀子自己就心疼一下,剪完命都要没了。

  舒宁和发型师道谢,说:“剪得不错啊。”

  发型师哭笑不得,“你这是夸我剪的好?”

  舒宁:“是啊。”

  发型师气得直捂胸口, 简直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泥石流, 赶忙伸手招呼舒宁,“不收你钱了, 下次别再来了!除非你过来说让我给你做头发变美!”

  舒宁拿包结账离开,心说那基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离开理发店, 舒宁又去逛街买衣服买鞋,等逛完已是晚饭时间。

  舍友鲍米给她电话,问她在哪儿, 一起吃饭。

  舒宁道:“我在侧门这边。”

  鲍米道:“得嘞, 等我, 我马上过来, 晚上你想吃什么?”

  舒宁看了看四周的餐馆,“麻辣烫吧。”

  鲍米:“成。”

  舒宁在靠近侧门的一家麻辣烫门口等鲍米。

  是时不过才六点多,太阳还未下山,晚饭点从学校往侧门来的人越来越多,鲍米一路小跑过来,到了门口左右看看,却没见到舒宁的身影。

  正要摸手机,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小米!小米,我在这儿。陈阿姨麻辣烫这边!”

  鲍米立刻循声往陈阿姨麻辣烫的小店门口看过去,可根本什么人影都没见到,她一边过去一边还觉得奇怪,人呢,怎么没人。

  一直走到陈阿姨麻辣烫门口都没见到个人。

  鲍米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正要拿手机打电话,耳后被chuī了一口气,“小米,你gān嘛呢,我不是在这儿吗?”

  鲍米吓了一跳,转头,口中念道:“找你半天……”

  话没说完,僵住。

  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这是她们家方柔音?

  是她瞎了吗?

  !!!

  只见面前的女孩儿一头利落短发,黑T搭迷彩短外套,七分长黑裤,脚下踩着一双黑白色板鞋。

  长发?没了。

  淑女套装?没了。

  矮跟皮鞋?没了。

  鲍米瞪着眼睛,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穿成这样!”

  舒宁却反问,“这样不像男的?”

  鲍米惊吓过度地表示:“像啊,我差点以为你是你哥!”

  舒宁很满意,得了,像个男的就成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事实上,女人很难穿出男人的样子,毕竟骨架和五官在那边摆着,再像也像不到哪里去。

  但在鲍米眼中,此刻的舍友比从前任何一刻都有“味道”。

  剪短头发,换了衣服,原本漂亮的五官就没过去那么张扬,而短发也增添了几分飒慡英气,外加本来个子就高、腿也长,这身迷彩服换上,就更显俊俏,又俊又俏,攻气十足。

  光天化日,鲍米看呆了,几秒后,直接尖叫出声,抓着舒宁的胳膊跳起来,“帅哥帅哥,你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这突然的大叫引得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看鲍米,但更多的却是看向鲍米身边拉着女孩儿往店里走的高个“帅哥”。

  远远看去,真没瞧出是个女孩儿,便有人惊叹,那男生好帅啊。

  @

  改貌换装对舒宁来说也是一个策略。

  她倒不信还有哪个男的会对一个“攻”产生什么邪念。

  只是万万没想到,舍友们一个个都朝她伸出了魔抓。

  这个摸小脸,那个摸大腿,还有一个摸她肚子,问说:“有腹肌吗?”

  舒宁:“这个真没有。”

  舍友:“那你赶紧练起来,等你练出八块腹肌,我就和你睡一张chuáng。”

  舒宁哭笑不得。

  不过舍友们的反应也让舒宁确认,外貌的确是个很直观的展现,她这装束打扮一变,舍友们全都围过来,还说她是她们这栋女生楼的第一帅。

  舒宁自己照照镜子,也很满意。

  对,就是要帅,不是美。

  招女孩儿摸没什么,反正百合剧情又不是没有走过,招男人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她还找46.6,问系统能不能提供点雄性激素,让她可以再顺带man一点。

  46.6回说:“宿主,要不然你gān脆考虑一下变性手术。”

  舒宁:“也行啊。”

  46.6:“……没有雄性激素谢谢。”

  托“变性”的福,舒宁后面一周走在学校里吸收的男生的眼球大幅度减少。

  班里从前那些垂涎美色的男生也都纳闷,方校花这是怎么了?那么想不开啊!?

  可女生们反而很高兴。

  也的确如此,长得美的女生容易遭妒忌,但如果长得好看的女生比较中性化,这些妒忌明显会减少很多。

  只是头发剪了,院里负责晚会的老师有点不太高兴。

  因为舒宁有一段民族舞独舞,跳舞的话长发飘飘比较有感觉,现在头发剪了,跳舞的感觉肯定会少很多。

  也责怪道:“你要剪,也该等等啊,等晚会结束就好了,现在剪了,你那个节目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本来时间紧节目又多,你这样的话,不是给审评老师找理由撤掉你的节目吗?”

  天知道,舒宁巴不得节目被撤掉。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抛头露面!

  她诚恳地和老师商量,如果节目多,时间紧张,她真的不介意被撤掉节目。

  老师倒是犹豫了,“你从一个月之前就在为这次的晚会做准备,撤掉的话,你那些努力不就白费了。”

  舒宁:“没事没事,我不能只考虑我自己,我还得为集体考虑不是?如果时间真的不够,节目也很多,我的舞蹈撤掉就撤掉吧,真的没关系。”

  老师想了想,既然学生不为难,那她这边反而也好办,点头道:“行吧,那你这个舞这次就撤掉了,下次有晚会的时候我再给你安排,那最近的彩排你也不用去了,安心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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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绪是在舒宁的节目被撤掉的第三天才知道的。

  那天是晚会第二次带妆彩排,他的节目和舒宁的节目隔得并不远,本来以为会在后台碰见,却意外没见着人。

  长得那么美的姑娘,即便在乌泱泱都是人的后台都会非常显眼,从前邵绪在人堆里根本不用找,那比仙女都美的姑娘永远可以一眼瞧见,可这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人影,就觉得太奇怪了。

  问别人,大家都说不知道。邵绪还是问了和自己一个系的男主持才知道,方柔音的节目被撤掉了。

  邵绪很意外,“撤掉?为什么?”

  男主持用一种你懂我也懂的神情挤眉弄眼,“兄弟,你知道你是今天第几个问我方柔音的人吗?第十七个。唉,撤掉就撤掉了,能有什么原因,节目那么挤,舞蹈也很多,撤掉一两个都是正常的。”

  邵绪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压抑。

  自上次练功房一别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邵绪回去把情书还给舍友之后就更没主动提过方柔音这三个字。

  倒是写情书的舍友一直念着,“为什么不收啊?一封情书而已,大美女肯定从小到大收到软。”“不会害羞吧?还是有男朋友了不方便收。”“怎么会什么都没说也不收呢,没道理啊。”

  邵绪在宿舍的清静全被扰了,烦不胜烦。也不知道是因为烦还是因为别的,总想起那天练功房的事情。

  奇怪的是,他总想不起来一些细节,比如女孩儿是怎么摔倒的,比如他是怎么扶的,总之在他进门后到女孩儿摔倒在地的这一段,他印象非常模糊。

  越模糊越想弄明白,越想弄明白就越记得女孩儿的脚崴了。

  也不知道现在伤好了没有。

  排练的时候没有见到,后来连着几天,邵绪都有特别留意食堂、校园主gān道、图书馆这些地方。却一直没有遇到。

  几个舍友都说他最近魂不守舍,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东西。

  能想什么,邵绪在心里默默自嘲,想女人呗。

  这天去教学楼上课,那写情书的舍友忽然道:“对了,方柔音她们班今天在这栋楼好像也有课。”

  邵绪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倒是平淡,“你又知道?”

  舍友自傲道:“那当然了,我可是连情书都写了,知道这些算什么。等会儿课间去三楼溜达溜达,说不定能遇上。”说着拿胳膊勾住邵绪的脖子,“好哥们儿,一起走!”

  邵绪一脸冷淡,“无聊。”

  等到上课,却在一直看表。

  舍友奇怪他总看表gān什么,邵绪又低声冷淡地说:“尿急。”

  舍友藏在前排人的脑袋后面暗笑,低声道:“得了,憋着,等会儿三楼尿去,尿完了去找女神。”

  等到课间,舍友就拽着邵绪去三楼,邵绪一副拒绝的表情,舍友就说:“你这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