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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族人去求生_风雨琉璃【完结】

  《带着族人去求生》作者:风雨琉璃

  文案:

  从来生存都不容易,当天灾人祸降临,作为少族长的邱澄明带着转世的灵魂,扛起了整个家族,在迁徙繁衍中,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家族族长,成为了一代传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邱澄明 ┃ 配角:邱家众人 ┃ 其它:乱世,民国,求生,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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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补全

  邱澄明都快忘了这是他穿越的第几天了,从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一刻的空闲,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空隙来想这个事儿,哪怕是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的他,满脑子想着的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怎么带着大家活下去。

  “明哥儿,咱们粮食不多了,若是在不寻到能安生的地方,这……还有那几个得病的,这会儿药材也不够,可咋办?”

  咋办,你说让我咋办,我又不可能变出来,你比我还大呢,还是长辈呢,都只能问我,你说让我咋办?

  沉重的压力,压得邱澄明差点喘不过气来,焦躁和不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听到这样的询问,心里的那股火苗差点把人都烧了,真的是很想直接给怼回去。可惜不能,因为他是少族长,天生就该解决问题。在怎么火,再怎么难,也只有忍着,憋着……

  “找几个人在周边看看吧,我看着这里没什么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寻个挡风的地方,好歹让老弱也喘口气,其他的等着查看完之后再说。”

  他心里也没底,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可本身长期以来受到的族长教育告诉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有点事儿做,有个短期的盼头,有命令下去,这样好歹能让他们感觉安全,感觉自己这个少族长心里有底,不然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以前从没有为三个人以上的群体做过决定的邱澄明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身份的压迫下,不知不觉早就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回头看看自己走来的路,一片凄迷凌乱,前方更是雾蒙蒙的看不到方向,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不住的成长。仿佛每一次抬头,都是一次破茧重生。

  ……

  一处不大的山包,偏离大路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距离,却因为离着深林不远,多出了几分地形上的优势,只是往山和森林夹角的方位走上一点,就能避开大路有可能经过的人们的视线,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全性还是不错的。唯一要担心的,或许就是在这夏末时分时常出现的蛇虫鼠蚁的侵扰了。

  “赶紧的,往山后头去。”

  “孩子,多看着点孩子,急啥?”

  一大块油布铺在山坡上,几个青壮正将车上明显脸色不好的病号老弱小心的移动到油布上,让他们能舒服的躺下歇息。另一头,几个壮妇围拢在一处,开始小心的搭建土灶,明显准备做饭。

  邱澄明看着这二三十号人在几个老者的带领下,安置的紧紧有条,心下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这些扛着长辈的名份,总喜欢来让他拿主意的人,总算不是半点用没有。好歹有他们在,这些琐事儿自己倒是能放心全放手。只是刚才那些问题……就这么几个人,感觉都负担好重啊!

  转头,看看那离着山包不远的林子,心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忍不住遵循着心中的感觉,移动脚步往林子里走。

  “咦,少族长怎么一个人往林子里跑?万一遇上蛇什么的可怎么好,你看着,我跟着去看看。”

  “回来,你脑子有问题啊,没看见这是故意不叫人?我寻思,少族长大概是去解手了。”

  “啊?……”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吃喝拉撒,正常的很,有啥不对?”

  “呵呵。”

  这解释太qiáng大,周边的人除了懵bī傻笑,都不知道说啥好,反正这跟着去的人是没了。而那边邱澄明心里眼里这会儿关注的只有林子,这些人说什么,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的,一脚踏入了林子里。

  或许他该庆幸,他来到的时节不错,夏日炎炎,固然是赶路艰辛了些,可与此同时,很多问题也因为这个时节而变得容易解决了。看,这林子就是,刚才还在发愁食物的问题,这会儿还愁啥?自古以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真是天经地义啊!既然这路上有林子,有河流,他们只要安排得当,就能完全利用起来,只要多花一点时间,或许就能毫无损耗的赶到目的地。

  邱澄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忍不住伸手摸上粗壮的树gān,抬眼欢喜的看向这满目的翠绿,草木间隐隐可见的菌类,有心立马去喊人过来,不想才一个转身,却又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他这穿越那也是带着金手指的,看看,这手掌心上旁人瞧不见的进度表,就是明证。刚开始想避开人,也是想要查看最新的进度提示。只是,这都多少天了,这东西怎么还没满?人家小说里不是分分钟开挂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犯了拖延症了?

  邱澄明看着手心那还在80%一档停留的进度表,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从他醒来这东西就在手里了,亏得他刚开始还兴奋了半响,一个时辰能看上十几回。可惜啊,这表情都做给了牛看,死撑着一夜没睡,这东西也不过是窜到了20%,把他打击的不要不要的。有时候他脑dòng开起来也会寻思,这慢成这样,到底是金手指内存太大呢,还是宇宙网速太慢?呵呵,这事儿真不好说。因为这卡慢的缘故,这会儿他连到底这是个什么金手指都不知道呢,还真是做不出正确的判断。

  “明哥儿,明哥儿……”

  脑子里飞机乱飞的邱澄明正瞅着自己的手掌心叹气,还没放飞的多寻思点别的可能,外头就响起了喊人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邱澄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喊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管着后勤的族叔,这会儿喊的这么急切,不用说,多半还是为了吃食的事儿。

  果然才走出林子不到两步,那边中年的汉子就已经迎了过来,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

  “明哥儿,咱们这粮食……我安排熬粥了,探路的稠一些,老人孩子稀点,这样或许能多吃点日子。”

  虽然总是过来报告什么的,搞得和小学生一样,实在是让他头疼,可你不得不说,这满心为所有人盘算上还是挺用心的,看看这安排的,不单考虑了这一群人遇上危机时的战力问题,也考虑了俭省的可行性。从这上来看,这个后勤主管做的真的还是不错的。

  “我刚进林子看了,有不少蘑菇野菜,吃了饭,组织点人去采吧,就是今儿不吃,晾晒好了关键时刻也能顶饿。要是能找到点山药什么的更好,那东西不比米差,直接混粥里头,能让大家都吃点稠粥。”

  “呀,我怎么没想到,这还真是个法子,不过,明哥儿,若是这样,那咱们今儿可未必能走得了了,这采摘,晾晒都需要不少时间。”

  “我记得咱们来的地方有条小河,看那水流的走向,那林子西面估计就有那河的上游,那水面虽然不算宽,可这样的小河,鱼什么的,应该也不会少,这样一算,这里物产比前头经过的地方多多了,这样的好处可不能错过。所以啊,我寻思着,今儿咱们索性就在这儿歇着了,把人都撒出去,能弄多少吃的是多少,就是鱼,也不是不能攒的,我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别的不多,盐备的可不少吧,直接做咸鱼,趁着日头好,晒了码起来,又能吃好些日子。”

  “这法子是不错,不过,咱们这时间……”

  “明儿提早一个时辰出发,晚上晚半个时辰休息,两三日就能赶出来,吃饱了害怕走不动道?”

  “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成,我听你的……”

  “先吃饭吧,吃过了,赶紧安排人手,今儿要住在这里,这周边也要收拾一下的。”

  “我去和老三说,让他把帐篷卸下来。”

  邱澄明看着点头听话,匆匆转身办事儿去的族叔,明明执行力挺不错,可莫名的,那种想要叹气的感觉又来了。张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再加上迟疑耳根软,虽然说这样的副手确实很容易树立自己的威信,也有利于统一思想,发挥战力,可与此同时,也很累人啊,他毕竟不是原身那个习惯了少族长责任的邱澄明,作为习惯了自己都需要父母帮忙负责的现代娃。责任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是有点让他喘不过气。

  看着族叔招呼人,开始按照吩咐建立临时露营的准备,伸手接过负责做饭的妇人递过来的薄粥,再看看这老老小小,对他的安排没有半点质疑的族人,邱澄明忍不住想到那个安排了这一切的人,自己的父亲,为防万一,领着另一半族人,走另一条迁徙路线的现任族长。

  从穿过来开始,邱澄明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想念那个便宜爹,若是有他在,自己应该会很轻松吧……可惜了,在这王朝更替的乱世,为了延续家族血脉苗裔,为了能更安全的抵达计划中的迁徙地,各领一支,分批前进,从一开始就断绝了邱澄明的依靠。

  果然老话说的一点不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最牢靠啊!

  第2章 第二章

  小山坡上,因为要准备休息的帐篷,邱澄明带的人一个没少的都在忙乎,这将尽三十个人里头,说起来能真真出力的实在是不多,十五岁往上,一直到五十岁,能有力气gān重活的成年男丁,也就8个人,还是多半都三十以上,四十上下的那种。余下的能gān点活的,还有除了7个还算能gān的妇人,也就3个十岁上下的大孩子了,你问还有10人?那是老弱,3个将尽六十,只能看孩子的老人,和7个不满十岁,最小才3岁的娃娃,这样的几个能gān啥?

  看到这人员配置,瞎子都能看出来了,这邱澄明带领的就是老弱妇孺的队伍,是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族人不过五十来个的邱家,将老弱全都分给了邱澄明,这一方面是因为老弱不容易被山匪盯上,更容易带,另一面也因为实际需要,因为邱澄明老爹带领的那一队二十多个壮年责任更大,需要运送全族值钱的家当,更需要武力护卫的缘故。

  在人员分派上,邱家七房,每一家都一分为二,壮实有武力的都去了族长一边,甚至因为遮掩,还带着几个最结实有力的壮妇,其他的老人,和各家孩子都在这边,以保证任何一方全军覆没,各房也不至于血脉断绝。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分派的已经是极尽周到了。甚至连年幼的孩子也尽可能安排最亲近的血亲在身边,免得一路哭闹,惹出什么乱子。

  邱澄明眼瞧着几个老人安排妥当,帐篷已经树立了大半,忙不迭的开始招呼人进林子采摘,他和他族长爹可是说好了的,要在一个月内,赶到聚集地的。这老老小小的,本就行程艰难缓慢,若是不能抓紧一切时间,那可有的拖,到时候还不知道老爹会着急成什么样呢。

  “哥,你坐着歇歇吧,这采蘑菇的事儿有我呢,一路上你都在前头开路,不抓紧歇着,身子可怎么耗得起。”

  邱澄明的亲妹妹邱芳华扯住了想要跟着去林子的邱澄明,慡利的拎着篮子,摆摆手抢先往前走,顺手还牵着族中的孩子,不用说,这是将能走得动的都想带过去,好多储备点东西。

  看着妹子这样,邱澄明心里暖的很,虽说过来时间不长,可这个团结的,小小的家族,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压力,还有浓浓的亲情,满满的质朴纯善,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肩负起了自己原本恐惧的责任吧。

  四处看去,往林子里去的基本全是孩子妇人,邱澄明想了想,索性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转头开始帮着剩下的几个汉子挖起了土坑,晚上露宿,旁的都能忘了,这挖坑起火堆是怎么也不能忽视的,这可是野外,一个不小心若是来了猛shòu可怎么好?队伍里可是有不少孩子的,为了安全,也要多准备几个。

  当然了,闷头gān活最是容易疲累,所以说说闲话是免不得的,这不是才挥动了几下铲子,那边耳房的邱澄易就凑了过来,满脸八卦的问起了事儿。

  “明哥,你说,你爹咋就觉得那些啥革命党不会往西折腾?我瞅着,那些人就和火星子一样,到处都有啊,说不得西面也一样折腾呢。”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邱澄明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如今是1909年,离着清帝退位只有三年时间,可不是星星之火已经开始燎原了嘛。即使邱澄明原本历史不怎么过关,对这个时间也十分的熟悉,也是,愣是谁历史读上几年时间,对近代史也不会全然无知,更不用说这考试常有的问题了,自然是记忆深刻的。而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也都知道,能bī得皇帝退位,即使原因很多,这革命党的推动也绝对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而能作为推动历史进程的一份子,不来个全国联动,都愧对它的身份。这样一算,确实,西面也未必安全。

  只是再怎么不安全,也是需要比较的,和各个重点城市相比,西北,西南,这样各朝各代都属于穷乡僻壤的地方,自然影响力也就小多了,而这影响小了,自然动乱也会小不少,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想来勉qiáng延续家族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这些,邱澄明一边低着头,忙乎自己手里的事儿,一边说道:

  “越是大城市,不安分的人就越多,越是小地方,本分人自然也就更多,咱们是不清楚,哪里才没有革命党,而是只求娶个人少些,安分点的地方而已。成了,少说话,多gān活,这一帮子老老小小的,可都出不上什么大力,你要是在偷懒,这事儿要gān到什么时候去。”

  听到邱澄明这么说,邱澄易忍不住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红了脸,小声的解释道:

  “我没想偷懒。”

  “你是没想偷懒,就是光顾着闲话而已。”

  两兄弟这话才说了几句,邱澄易的脑袋就被后头的人一个巴掌拍了个正着,邱澄明转头一看,呵,是二房的老爷子邱治德,邱澄明的族爷爷,邱澄易的亲祖父。老爷子今年都60了,身板却依然还挺结实,巴掌打下来从来就是一巴掌一个红印,想想他的手劲,邱澄明都忍不住替邱澄易疼,果然,再看那小子,正不住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跳脚一边嚷嚷:

  “爷,我是你亲孙子,亲的,不是捡的,你这么来,我万一被打傻了可怎么办?就是没事儿,好歹我都当叔叔了,你这不是在侄子面前下我的脸嘛,我以后可咋当长辈?”

  哈,这小子,被揍了,居然还想着脸面问题,都是啥神经?人老爷子可不吃他这套,右脚动了动,吓得邱澄易忍不住倒退三步,这才大声喝道:

  “还脸面,你个混小子,这会儿还有功夫想脸面,想要脸,那就多gān点长脸的事儿,看看你这墨迹的,边上几个兄弟叔叔,哪个gān的不比你多?你都十五了,放以前,都能生儿子当老子,撑起一个家了,难不成还想gān吃饭不gān活?”

  这话说的,就是邱澄明都感觉不好意思了,要按照这么算,他们岂不都是晚婚晚育的大龄青年?亲,他才20,连个媳妇都没有呢。还有边上不远处邱澄易的二叔,二房老二邱纯正,人才37岁,要是这么算,岂不是说都能当祖父了?人儿子也才15,这么算岂不是也耽搁了?这真是一说一大圈,妥妥的地图pào。

  “二爷爷,二爷爷,您别打了,澄易gān的挺好的,来,您做,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咱们gān的不对?要不您给指点指点?”

  作为少族长,这一路上还有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随时准备灭火,这族里几个老人长辈可都是跟着他的,还这么配合他的布置,一路上倚老卖老的事儿几乎都没有,这样的老人,可不能怠慢了,就是有一点不高兴,他都要随时安抚了,不然等着和自家老爹汇合了,不被揍一顿才怪。

  而这些老人也十分的给脸,邱澄明这么一打岔,立马舍了自家混小子,十分配合的顺着邱澄明搀扶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起了旁的事儿:

  “明哥儿啊,我就是来问问,这蘑菇什么的,咱们采了怎么晾晒的事儿,这半日的功夫,再怎么手脚快,估计也晾不gān,若是就这么装袋子运走,估计等着要吃的时候,都能长毛了,真的能用?”

  “要不说你们吃的咸盐多,有见识呢,这旁人一个都没人问我这个,可见您眼睛厉害。我是这么想的,今儿能晾gān多少是多少,等着明儿赶路了,就将东西放车子最上头,解开口袋透气,让坐车上的孩子每隔半个时辰就翻动一次,这样的话,既不影响赶路,也不妨碍这东西晾晒,二爷爷您看,这样成不?”

  “要是这样,还真是可以,你小子,脑子不错,若是一路这么收下去,等着咱们到了地方,那吃的说不得还能多些,实在是个好法子。”

  邱澄明和老爷子一路说的热闹,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老爷子哄得十分的乐呵,看着这一幕,那邱澄易大大的吐了口气,摸着脑袋,对着走过来看笑话的同岁堂兄弟邱澄墨说到:

  “乖乖,少族长就是少族长,这哄老爷子的本事,实在是高啊。”

  “你啊,就是嘴贱,这话要是让明哥听见了,估计又得挨上一下。他可不愿意听你这么说。”

  “嘻嘻,他们长房当了三代族长,哄老人经验丰富着呢,谁让他们家每代都是最大的呢,义不容辞啊。”

  “呵呵,还真是啊。我是看明白了,只要明哥儿在,咱们就是安全的,以后可得跟紧点。”

  “呵呵呵,你个没出息的,那是你亲爷爷。”

  “你别说,我一直觉得,我是捡来的。”

  “成了,少说几句,赶紧的,gān活。都是找打的混球,小心你爹听见。”

  “知道了,纯汉叔。”

  第3章 艰辛的路

  带着一堆妇孺行进,难得地方不是一点两点,不说旁的,单单是晚上的巡逻守卫就十分的耗费心神。即使邱澄明将十五岁以上的男女都利用起来,安排两班轮值,也不过是一班七八人,想要在黑夜里守护好营地,还要保持一定的战力,不至于有危险时,第一时间崩溃,这不是一点两点的考验人。

  好在就像是前头说的,这一堆人里头,岁数大的不少,别看这些个jīng力上差了,可经验上却十分犀利,有了他们帮衬,利用上一些小的,简易的陷阱什么的,倒是能弥补上不少的漏dòng,也能勉qiáng保证安全。一路过来邱澄明也因此学会了不少往日不曾学过的窍门。

  “铃铛都挂上了?柴火够吗?”

  “放心,这都是日日做的,哪个都不敢忘。柴火倒是麻烦了些,这附近gān柴捡不到多少,晚上怕是要用湿柴了,不过也好,正好加点草药熏虫子。”

  “行李里有硫磺别忘了也加点,这附近怕是有蛇。”

  “放心,有二爷爷在,这事儿他看的紧着呢。”

  “那就好。”

  在营地周边用绳子和树木制作简易的栅栏并挂上铃铛就是一种很实用的防御措施,只要在加上火堆,即使巡逻的人在远处,也能靠着声音和火光防御,但凡有铃铛响起,多看上几眼,就能将一切收入眼底。

  对付蛇虫鼠蚁的,往日邱澄明不怎么懂,如今却也操作熟练的很,连着山林子里常用的野菜草药都认识了大半。

  “帐篷顶上多加曾雨布,二爷爷说了,晚上可能会有小雨,还有牲口栏也多加点草堆,挡挡风。”

  “唉,放心吧,咱们老人多,早安排好了。”

  “还有那边,到底靠着林子,多看顾几分……”

  邱澄明领着人,一遍遍的检查,直到感觉妥当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就是到了此刻,他也不能立马休息,因为在他的帐篷里,还有好几个孩子,那是他晚上需要负责照顾的对象,他在休息之前,要检查这几个孩子是否保暖,帐篷是否漏风。就是睡下了,也要竖着一只耳朵,听着声响。等着到了半夜,又要起身,准备巡查轮换。

  等着天亮,作为少族长,他还需要领头前行,照看整个队伍,每一刻都不敢分心。每日里这样的重复,邱澄明很累很累,每天睡下的时候简直就是能做到秒睡,白天只要到了下午,就需要嚼着茶叶提神。可他一直坚持着,没熬过一次,好像就是一次蜕变。时间长了,他整个人好像也开始变得成熟稳重,变得谨慎和周全。

  偶尔空闲的时候,他也会恍惚一下,回想一下在现代时候的自己,在想想如今的自己,蓦然而惊。自己似乎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也是,穿梭时空,成为另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是自己?在这个动乱的时代,让自己活着,也替这个身体的原身活着或许更重要,更现实。

  一次次这样安慰自己,一次次给自己加心灵jī汤,邱澄明的少族长做的越发的有样子,可惜他不知道,考验永远不会停止,这一路上的艰辛也一日日的在增加难度。

  看看,这又说着了吧,本来这一边赶路,一边筹集食物,还要在赶路的车上晾晒,就已经很折腾人了,弄得行程每天都紧赶慢赶的,让邱澄明日日抓头发,差点把那还需要留三年的猪尾巴给抓秃了,可不想才想寻个山野村子正紧休息一晚,那里又遇上了山匪出没。

  “山匪?”

  “就是山匪,我在前头遇上个逃出来的大叔,他就是这么说的,说是前头那片山头,去年突然就多了个什么三虎寨,时不时的就会下山劫道,已经有好些人被抢了。”

  探路的是四房的邱纯复,虽然辈分比邱澄明高,可年级却不大,才三十出头,因为他家两个小子年级都小,这一房他们一家四口所信就全跟着邱澄明这一队,只有他二弟邱纯夏跟着族长走。而作为老弱队伍中少有的壮年长辈,这探路的差事自然也就少不得他打头。而他也做的十分小心稳当,这不是,啥消息都能预先探听到,可是避开了不少的麻烦。

  只是这一次,这消息就是知道的再早,也有点烧脑不好办啊。邱澄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都开始做响,一脑袋的黑线,你说这怎么就这么寸呢,这怎么就能遇上山匪了?明明这村子连着村子的,再怎么乱也不至于这么高调啊!

  可再想想这时代,邱澄明又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往好里头想,比那后头军阀林立,到处都打仗,算起来应该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和东北比,也应该更安生些,毕竟这里是国家腹地,响马什么的目前还不多。也没有那什么老毛子和小鬼子混杂的危机。

  邱澄明有心想说点什么,可他到底是少族长,作为领头人,别的他可以不懂,有一点是一直牢记的,那就是不要轻易地说丧气话,也不能让人看出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然很容易这一个队伍全乱起来。所以他只是皱着眉头死命的想,想想出个头绪。

  只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没嘴巴,这不是,边上几个人就絮叨开了。

  “这前头的山道可就这么一条路,要是想绕过去只怕要多出好几天的路程,这可怎么好。”

  “咱们可是说好了时间的,要是到时候完了,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着急呢。改路线不妥当啊。”

  “那怎么办?咱们冲过去?这后头可都是老人孩子。这不是送菜嘛。”

  听着边上的人都开始有点乱了,邱澄明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头,忙轻咳了几下,压下了周边的乱劲,随即抱着知己知彼的想头,开始询问具体的细节。

  “知道他们都劫什么样的人不?”

  “我问了,这些人可真是不讲究,人家多是劫富济贫,或者只盯着富户大户,这些个居然连个货郎都不放过。还有啊,听说连着回娘家的人都不敢走了。就怕劫女人。”

  “啥?这是雁过拔毛?咋听着比咱们还穷呢。”

  “等等,你们别囔囔,叔,还有啥?全说了吧,我也好细想。”

  听到那邱纯复的说辞,不知怎么,邱澄明的脑子里猛地就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只是闪的太快,他一时没抓住,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在里头,正想细想,不想边上几个性子急的又开始咋呼起来,这让邱澄明脑子又是一懵,打断了思路。让他不得不赶紧的再一次弹压,不过到底有了前头的线头,他下意识的知道,这会儿该让这邱纯复多说点,似乎有那么一种感觉,只要说的多,他听得多,就一定有法子。

  “还有,还有,对了,听那大叔说,这附近本来就没村子,因为这都是山地,种不出什么东西,对了,还有,那人还说,他是躲到了山道边的石头后头,挨到了晚上,这才逃出来的,明哥儿,就这些了,咋样?有啥法子?”

  到底是有不少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听着邱澄明说了几句话,看着他的表情,立马就知道这少族长估计想到了什么,不但说的十分的详细,还一脸希夷的望了过来,语气都去了几分沉重。

  而听到他这样问的其他几个,自然而然的,这会儿也闭了嘴,十分惊喜的看向了他们的少族长,一个个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求知欲。看的邱澄明都忍不住想笑。

  是的,想笑,因为他已经从这些信息中分辨出了重要的线头。

  “放心,咱们啊,估计是不用改路线了,走,先回到队伍里,在附近寻个地方,把老老小小的安置下来,其它的,到时候咱们人齐了,一并说。”

  第4章 反劫道

  能藏的下山匪的地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定是山林较多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想要寻个什么山坳做营地自然也十分的方便,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这隐蔽的功夫要做好,不然就成了坐等收割的庄稼了。

  邱澄明领着探路的人回来,不过是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寻好了安置的地方,这边还想招呼着先收拾营地,不想却被性子急的几个族兄弟,年龄相近的族叔们给扯出了人群,拽到一边兴奋的询问:

  “明哥儿,你是不是有啥好主意?”

  说道好主意三个字,几个已经成年的大男人,居然还挤眉弄眼起来,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赶紧说,你怎么想的,别吊我们胃口了,在这么憋着,我肠子都要开始痒痒了。”

  有那脑子快的,因为邱澄明先头的表情暗示,在加上这点时间的思考,多少已经有了点头绪,忍不住凑上前来问:

  “明哥儿,你是不是想去探探?”

  “不错,你们想啊,既然连着普通人都不放过,那么也就是说,这山匪实力肯定不大,而那逃脱的人躲在石头后头就能躲过去,说明这些人性子不够谨慎,比较粗糙,还有,那夜晚就能安全走人,说明他们每人在山下守着,想来人丁也不多,既然这样,咱们怎么就不能过去探探?若是寻到了什么可以钻的空子,自然就不用绕远路了。”

  “不止这样,若是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那么咱们说不得还能反过来做一笔黑吃黑的买卖,要这么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黑吃黑?这词听着怎么这么叫人兴奋呢。”

  “哈哈哈……若是真人少,那还真是给咱们送菜的,咱们这些人里头,大半可是猎户出身,比那些绿营都不差。”

  “可不是,要不是如今这些兵营实在是不成样子,老子早就去了,说不得还能谋个官当当。”

  “臭美吧你,不过这山匪……嘻嘻,明哥儿,咱们是该去看看。”

  听听,这些个人,敢带着族人远路迁徙,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即使邱澄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些在王朝末年能护住家小,保护族人的邱家汉子们,也拥有了足够的攻击性。这年头,太过软弱的人试没法子毫发无损的生存的。

  至于邱澄明?在这个世界这么些日子,对这个时代的弱肉qiáng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这些族人也足够了解,所以他们说出这些话他是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于,他自己都带着一股子隐隐约约的兴奋,期待。

  “确实是这样,咱们不求别的,哪怕是多上一辆车,那也是大收获,最起码能让老人和孩子多宽松几分,要是能得点粮食什么的,那更好,咱们的储备也能不再那么紧张。”

  邱澄明说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里,可不是这样嘛,因为另一队要运送东西,族里八成的车都给了那边,这里只有可怜的三辆,还是七凑八凑凑起来的驴车,骡车,一辆牛车都没有,因为畜力的不济事,连着车架都不能做大,使得这队伍中的孩子都需要轮换着坐,实在是艰难的很,这也是他们行路艰难缓慢的缘故之一,若是能多辆车……想想,这几个汉子心头就火热了起来。

  “今儿晚上就去。”

  一言以定之就是这么个情况,在周边的孩子们还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汉子们已经定下了今晚的行动计划。至于守夜,好吧,他们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山间的小道上,五个人影正迅速的往山顶上去,托族人中最有斥候天分的族人的福,早在天黑前,这山上的各处小路就已经被探明了,等着他们一路靠近山头上那若隐若现的山寨,幸福感更是爆棚,因为他们惊喜的发现,这所谓的山匪居然才十几个人……果然是送菜的。

  “就一个大院子,连个岗哨都没有,就这居然还是山匪?有没有搞错,这样的地方,来一队人就能平定,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问题是,如今官府防备革命党还来不及,哪有功夫管他们?可不就给了这些混混顺势做大的机会了嘛。”

  “混混?你怎么知道是混混?”

  “我最早来,怎么就不知道?前头有个喝了酒的出来解手,那嘴里哼的曲子,一听就是yín词làng曲,还有啊,那几个打招呼用的词,虽然和咱们老家有点不一样,可一听就知道,都是街面上的半黑话,再想想他们出现的时间,傻子也知道了,肯定是那种二流子混混,城里混不下去,凑了一堆人这才有了这山寨。”

  “小子,也还真是可惜了,就这细心劲,当个捕头都没问题啊。”

  邱纯汉别看辈分大,可这年纪摆着,到底只有22岁,正是最热血的年岁,打从一上山,这人就忍不住有点碎碎念,连着边上的人也被带动了,两个人压低声音,讨论的那个热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茶馆瞎侃呢。

  于是乎,直接被后头上来安排行动的邱纯复一个巴掌拍到了后脑勺上,

  “废话少说,赶紧听听,都睡了没有,咱们好进去看看。”

  被兄弟下了脸,邱纯汉也不觉得难堪,都是从小一处大的,脸面什么的,谁不知道谁啊,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的说正紧事儿呢,这不是,这家伙立马就报告了,那态度好的,和见了上级一样恭敬,还带着几分讨好,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进去看了,要我说,一定没问题,我听了,喝了一晚上,这些人估计都睡死了。”

  听着这话,邱纯复点了点头,转头想他们未必看的到,忙小声说道:

  “这样就好,不过还是要谨慎点,到底咱们人不多,才来了6个。”

  “山下接应的人不是还有吗,这样算咱们人手也不差,再加上出其不意,咱们还是占优的,对了,一会儿咱们……”

  “绑了就成,没得让自己手里沾血,再说了是知道这些人七大姑八大姨的,牵扯到多少人?对了,别忘了遮住脸,嗯,绑好后索性连眼睛也给他们蒙上,哦,嘴巴也堵上,省的麻烦。”

  邱澄明这会儿也跟上来了,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问题,忙说了自己的意见,这倒不是他圣父,到了这人命如草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显示慈悲,下不去狠手,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说到底,这些山匪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反劫一把已经很不讲究了,从黑道上来说已经属于没规矩的过界抢食,实在是没再沾染人命的必要。再说了,他这理由也确实在理,真弄出人命,万一这牵扯到什么人,闹大了来个搜捕什么的,就他们这拖家带口的规模,这撤退的速度,很容易让他们这老老小小的陷进去。所以还是这样更好些。嗯,当然了,这和他到底有些手软也是有关系的……

  “也是,只要绑了人,小心点,估计三五天的,都没人知道,咱们到时候都走远了,倒也安生。就是想事后找后账,这纠葛也小,还是黑吃黑,不容易引起上头那些官的重视。若是真弄点血呼拉兹的事儿出来,不说别的,这山里的动物估计就要疯一阵,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成啥样。”

  邱纯复也同意邱澄明的意见,他到底年纪大上几岁,处理事情上自然更倾向稳重谨慎的做派,也不愿意弄得太大太难看。而其他人?既然这两个辈分上,身份上领头的人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不好再说别的,忙跟着点头。

  重新分派一下人手,各自组队,这几个身手绝对算的上矫健的邱家人,悄无声息的就这么进了山寨里头。

  才一进去,那震天的呼噜,满院子的酒香,就差点将邱澄明冲的倒退三步,乖乖,这真是山寨?怎么搞得和酒馆一样?顺手推开一个偏房的门,邱澄明又是一阵的皱眉,差点直接呛声咳嗽。娘啊,这脚臭加上酒臭,这屋子居然还能睡得着,这得多大的本事?果然这就是混混,不是正经的山贼,山匪,连个职业道德都不讲究啊!

  当然同时他心里也是一喜,遇上这样不讲究的山匪,实在是太好了,看,那是银子?这光闪的咋就那么好看呢……

  第5章 发财,救人

  月光下的银子闪的十分的动人,即使这光头很小,看着就只是碎银子,还零落的就那么几点。可对邱澄明来说却绝对不会嫌少,甚至还有心将这边上多看了几眼,就怕漏了啥,等着看清楚,那是一张牌九桌,桌子上还散乱的堆放了不少铜板,这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上为什么不够吃?还不是没钱?若是有足够的银钱,哪怕是啥都不带呢,这一路上也能直接买了东西填肚子。如今可好了,本不过是为了不走冤枉路,上来走这么一遭,还觉得这听着落魄的不行的山匪没多少油水,不想倒是意外惊喜了一把。哪怕这屋子里只能找出一二两呢,也是捡来的,怎么能不高兴。

  看到这些的不止邱澄明一个,跟在他后头的两个族兄弟自然也瞧的分明,性子急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进屋子细细清点了。不过还不等他们动脚,就有人一把扯住了他们的后背衣裳,将人从门口拉开,顺手还往里头丢了什么东西,似乎还带着火光。

  “这,这gān啥?点火?”

  “闭嘴,这是迷烟,去,每个屋子丢一个,烧一炷香。”

  邱家小子一个个蒙着黑布的脸,明明只能看见眼睛,可当听到这话,好像瞬间点开了什么按钮,猛地让这三分之一都不到的面部,调动出了半边天一样的表情。震惊,八卦,还有那种诡异的兴奋,怎么形容都感觉不够。

  “迷烟?”

  “瞎喊什么,赶紧的,别看这些人喝醉了,你们就大意了起来,别忘了,撒酒疯的人力气更大。”

  你别说啊,这确实很在理,本就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听到这话,自然一下子皮又紧了紧。忙不迭点着头跟着那些老手开始走动,争取一间屋子都不放过。等着这一圈下来,众人在正房门口集合,那性子急的才重新问了起来。可惜,这会儿真不是给孩子们解惑的好时候,看看,又给堵回来了吧。

  “这迷烟……”

  “有什么好奇怪的,别忘了,早年我也算是混过江湖的。”

  “啥江湖,不就是走镖嘛,搞得像是什么大侠一样。”

  “好了,现在咱们在人家底盘上,有什么先憋着,先办事儿,有什么想问的,等着回去再说。那个,对了,少……少当家,咱们是不是该绑人了?”

  呵呵,少族长成少当家了,这名头换的,档次好像一下子下去了八成,听着就不怎么顺耳啊。不过没法子,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到了这里,喊人都不能喊名字,哪怕人给迷了过去,也不能大意,细节决定成败对吧,人邱澄明还是挺注意吸收现代生活中有用的知识补充自己这少族长身上的不足。

  “走,按照先头安排的,两人一组,赶紧的,还要搜屋子呢。”

  一说搜屋子,这几个眼睛又是一亮,银子啊……

  别看这山匪看着穷,真细细的搜刮了下来,东西还是不少的,看看,这银子就凑出了一百多两,当然了,这大半都是从那个所谓的寨主的屋子里寻到的,嗯,若是这么说作为一个土匪头头,gān着这么一样有财路的行当,居然只有这么点钱,好像也不多啊!其他的散碎的铜钱倒是不少,折合成银子也有二十多两。至于其他的?粮食寻到了三代,足足有三百多斤,这个倒是不错,一下子就缓解了他们的粮食危机,甚至连车也寻到了两辆,还有一匹老马和一头骡子,简直就是惊喜。可是与此同时,也有大问题,比如最后后罩房一间屋子里衣衫褴褛昏睡着的四个女子。

  “怎么办?这几个明显就是抢来的女子,咱们是不是该放了她们?”

  “可要是看到了咱们的脸,以后说出去怎么办?咱们可还有那么多老少要顾着呢。”

  “咱们毕竟不是什么大盗,也不是什么没人性的,这,这,这要是见死不救……不大好吧。”

  毕竟都是普通人,即使山林猎户多些,即使好几个都行走过,在外头也算是杀伐果决,可让他们对着弱势群体不管不顾,还是举手之劳情况下就能救人的情况下,那真是有点做不出来。

  好在他们有人可以推卸责任,这不是还有少族长嘛,不管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只是执行人对吧,即使要灭口,那也……咳咳咳,罪恶感这个东西,能少点就少点,于是乎,邱澄明又被顶到了杠头上,所以说啊,这少族长真是不好当,你当这些长辈为啥这么听话?小人物也有大智慧。

  至于邱澄明的心思?这会儿他脑子有点乱,一时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他到底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后世那么多小说,那么多电视剧总能参考一二。所以没多久,总算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样,选个年级最小的,给擦把冷水脸,让她稍微清醒一二,又不至于全然能看清咱们的脸。然后告诉她,等着能动了,怎么救人。在有,一人身上留下二两银子,等着咱们要走了,给她们打开窗户,透透气,让她们好早点清醒,反正那些山匪咱们绑着呢,到时候逃走也容易。”

  这还真是可以,既保证了他们撤退的安全,又能救了人,只是……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怕是没少吃苦头,万一,这醒了不走,要宰了那些人……”

  “那就和咱们不相gān了,反正也是恶有恶报,天理昭彰。对了,下山的时候,在山下立个牌子,就说这里山匪被绑了,想来官府知道了,会很愿意白捡个政绩的。想来那时候该逃走的也逃走了。”

  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心里就是一松,也是啊,他们这事儿办好了,那算起来还能说是为民除害,搭救百姓,这么一想,怎么就感觉自己特高大呢,这打劫都打出光荣感了,真是啊……少族长就是少族长,高,不是一般的高啊。

  大家心里舒坦了,这gān起活来自然越发的利索了,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该打包的就去全打包了,因为没有了心里负担,你别说,就是搜刮都能更仔细几分,最后连着几个水囊都没放过,愣是一并给带走了,这刮地皮的本事简直就是天高三尺啊!

  等着几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了营地,不说那山下等着接应的人怎么高兴,就是比那几个老头也乐呵呵的很,兴奋的大晚上的都不睡觉了,愣是喊起了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趁夜赶路。

  “二爷爷,不用这么急吧,就这山道人烟稀少的样子,到了半下午都未必有人看到咱们立的牌子,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心没大错,不是说还有女人要逃嘛,万一她们看见了呢?再说了,你们到底心慈手软了些,那些山匪都是凶悍,万一有一两个有点门道,提早醒了,或者解了绳索呢?那能不怀疑离着最近的咱们?还是早走早好,趁着这会儿迷药的劲头正兴,彻底的没了踪迹,咱们也能摆脱几分怀疑,就是真想到了是咱们,多走上几个时辰,就多离远几分,安全上也有保证。”

  人老成jīng,这话说起来或许更多是因为他们想的更多,更周全的缘故,听见二爷爷这么说,就是邱澄明也觉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确实利大于弊,自然也就不会阻拦了,说白了,不过是一晚上不睡,他们这些还处在兴奋中的壮年还真是不觉得有什么难的,至于那些孩子妇人?这不是多了两辆车了嘛,轮着上去歇歇,好像也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乎,这刚做了一票,当了一回劫匪的邱家人,又开始上路了,向着他们既定的方向,一路前行。

  第6章 雨

  多了两辆车,这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虽然这行囊依然占了大半的空间,可那些最小的孩子,还有体力最差的老弱,却已经能安置到车上,自然大大的节省了路上的休息时间。

  而突然充裕起来的粮食,也让众人忍不住狠狠地吃了好几顿饱饭,jīng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眼见着一次打劫,长期受益,队伍中那几个小子们忍不住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这要是在遇上一次这样的好事儿该多好,若是能凑上7,8辆车,那咱们所有人都能不用脚底板走路了,这路上该多快?还有那粮食,岂不是能日日吃饱了?就是到了地方,也能多点底气。”

  “能坐车自然是好的,日日走,脚底板上的老茧都厚了三分,都能成铁脚板了。至于粮食,我到觉得,太多了也不好,车子重了不好走不说,还要担心刮风下雨的,弄cháo了。实在是不如银子轻便,只要有了钱,大不了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上点更合适。”

  听听,这还挑三拣四的嫌弃上了,边上原本当闲话听的几个叔叔辈,听着感觉实在是不像话,有性子冲的,忍不住直接插嘴说道:

  “得了啊,都当这好事儿是随地能捡的啊,哦,就你们聪明,人家都是傻子?别做梦了,要真是这么容易,你叔我早就gān了,看看你弟弟,打小啥时候这么瘦过?从老家出来,这才多久,下巴都小了一圈了。”

  邱家几房,辈分隔着有高低,可这几个真说起来,年纪相差的不算太大,往日说说笑笑的,说是兄弟都有人信,今儿这猛地上来训人,真的是很让人诧异,几个小子一时都有点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边上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好,若是一个想岔了,很容易闹僵,忙过来打圆场。

  “呵呵,你家那胖小子如今这样也好,好歹那脸总算是能看出几分清秀了,不再是和个肉球一样,顺眼多了。不过你说的也是,哪有那么简单。小子们,可别一次得手,就翘了尾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次是咱们赶巧了,人家人少,又是刚起来的,没啥厉害的像是□□之类的大家伙事儿,又有些经验不足,不然,就咱们这点人,别说占便宜了,不反过来让人打杀。不说旁的,只要他们有点防御经验,在这山道上一前一后放上两个暗哨,你们说说,咱们这一票还能这么痛快简单?”

  用事实作为依据这么一说,那几个有点飘的汉子也反应过来了,确实,这一次真是捡便宜了,谁能知道那几个居然喝醉了呢。当初他们上山的时候,可是想过先查探清楚,有空子捡便宜再上,更想过会遇上什么硬仗,都做了受伤的准备的。最后啥损失没有,轻轻松松的啥都办了,只能说老天爷给饭吃。这样的好运,能有一次就是大福气,确实不能想着一路都有这样的便宜捡。

  将有点晕乎乎的脑子洗gān净了,这些本质上还算是清醒的人自然立马就笑呵呵的压下了前头的话,虽然因为脸皮薄,不好意思道歉什么的,可他们还有绝招啊,那就是权当没说过。

  “那啥,咱们不是有银子嘛,要不去了下个镇子,再买一辆车?如今这骡子也不过是十来两,有了六辆车的话,咱们也算是够坐了,速度还能再上去点,那个,明哥儿,你说呢?”

  在后头已经听了好一会儿的邱澄明能怎么说?自然是答应的,他自己走了这么些日子,鞋子都废了好几双了,能坐着赶路,能不愿意?

  “这主意不错,买两辆吧,东西太多,骡车的架子又太小,坐孩子还没啥,做大人,实在是有点挤得慌,7辆也能宽松些,反正到了地方,这骡子也能用的上,再不成的话,直接买个牛车也成,那家伙力气大,以后更实用。”

  这个提议不错,所有人都点头,即使是猎户多,这邱家人也是种地的,只要是种地,那牛就是最实在的大牲口,没人不喜欢,能添牛这实在是最得人心的建议了。

  “牛好,还是牛吧,走的慢有啥,本来坐着孩子,也不好太颠了,就是老人也吃不住劲。就牛车吧,稳当。一辆车直接能坐五六个大人呢。要全是孩子,都能上去十个。划算的很。”

  “说起来,你们发现没,今年牛涨价了不少啊,往年十五两就成,咱们出来的时候,那价钱,都涨到十八两了。这么大差额,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吃牛肉的多了呗,蒙古那边因为这边乱,运过来的也比往年少,可不就是涨价了嘛。”

  “这乱糟糟的,看看,耽搁多少事儿啊,上头你争我抢的,亏不亏的那是自找的,可凭啥咱们这些老百姓跟着一起倒霉?这牛多要紧的事儿呢。”

  “算了,这不是咱们能管的,再说了,翻过来想,也能算是咱们家底厚实了,毕竟族长那边,可全是牛车。”

  一路上赶路其实很无聊,除了走就是走,唯一能消遣着打发时间的也就是说带你闲话了,所以话题很容易就被带歪了,邱澄明听了半响,正想也能说上几句,可谁让他是个劳碌命呢,嘴巴刚张开,后头喊人的声音又来了,只能急匆匆的往二爷爷那儿去,

  “二爷爷,怎么了?”

  “让前头带路的赶紧走快点,这边天色不对,一会儿怕是会有雨,赶紧的,寻个地方躲雨,这大夏天的,就是这点不好,雨时不时的就来。”

  老头看着天色的脸上,眉头皱的紧紧的,说话间还忍不住一边砸吧嘴,一边往后头那些装着粮食的车上看。即使再怎么轻装简行,这么一堆人呢,东西也不会少,这要是淋了雨,那晚上可怎么办?特别是粮食,这天气这么热,淋过了雨只怕只要捂上一两天,就没法子吃了。

  “前头看着挺荒凉的,只怕寻到能躲雨的地方不会近,要不先停一停,把雨布拿出来遮上吧,这天暗的有点快,未必那挺到那时候。”

  邱澄明听着忙跟着点头,你别说,这还真是有可能,刚才说闲话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跟着老头那么一看,邱澄明自己心里也是一惊,明明还是正午,这天色居然和早上没啥区别,可不就是暗的很嘛。

  “成,我马上去安排。”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还真是没错,二爷爷提醒的不是一般的及时,等着该遮的遮,该盖的盖,就是孩子们也集中到了唯一一辆有着顶棚的车上,其他人刚戴上斗笠,还没来得及穿上蓑衣,这大雨呼啦啦的就那么直接冲了下来,瞬间将整个天地都席卷开来,空气中更是充斥满了水汽,雨大的,睁大了眼都看不到十米之外的地方。

  “乖乖,这雨大的,该不是老天爷的洗……嗯,洗脸盆打翻了吧。”

  邱澄易手脚慌乱的将蓑衣裹上,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湿了大半的衣裳,还有边上其他人那láng狈的落汤jī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一张嘴,那雨就往他嘴里冲,害的他连着吐了三口,才能正常说话,刚想骂骂咧咧的说洗脚盆什么的,只是一开口,就想到了自己刚才吐的那些雨水,忙换了一个词,生怕没恶心到别人,先把自己恶心了。

  只是,这周围都是从小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损友,哪个不知道他的底细,一张嘴就知道他想说啥,听着他结巴的换词,更是秒懂,一个个都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一个劲的嚷嚷:

  “洗脚水,王母娘娘的洗脚水,哈哈哈,易哥儿,这滋味咋样啊?……哈哈哈……”

  笑话别人也是需要对比的,看看,他们多谨慎,从准备张口笑话人开始,那手就没从自己的嘴巴上放开,充分的隔离了被灌一口雨水的可能,直接让邱澄易成为个例,可见这损友做的有多敬业。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后头车上听到这一茬的人都跟着忍不住笑,别看他们老老小小的行路辛苦的很,途中遇雨也十分的倒霉,看了同样的,这雨中做乐也十分的难得,让他们的行程多了几分欢快和乐观。

  夏日的雨通常来的又快又急,可同样的,去的也常常十分的迅速,邱澄明一边前后走动,引着大家伙儿努力往前走,一边不住的往天上看,不住的伸手感受雨滴的大小。果然,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这雨似乎就去了刚才那狂放激烈的劲头,雨滴开始变得细小,落下的速度也开始变缓,不在那么砸着人生疼了。而随着雨量的持续减小,地面升腾而起的水汽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厚重,视线慢慢的恢复了几分。

  一行人从一处岔路拐弯,随着地形开始转变,举目远望,不远处郁郁葱葱的缓坡下,烟雨蒙蒙中,几个零落的屋舍隐现而出。明明是中原西面腹地,可这一刻愣是展现出了几分江南烟雨的味道,看的邱澄明都有些迷蒙起来,恍惚间颇有些时空迷失的感觉。

  “看,村子……”

  “田地看着不多,只怕是野村。”

  “不管是什么村,今儿咱们总算是不用在野地里住宿了,明哥儿,咱们借宿吧。”

  少族长没有迷蒙的权利,实际的问题还需要他拿主意,不过是一个激灵,邱澄明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说来他们即使不提,邱澄明今儿也不准备走了,难得遇上个村子,还是在这个时候,不寻地方歇着才是毛病。刚吃过这么一场大雨,别的不说,烤gān衣裳就十分迫切好不。

  “走,赶紧的,早点借到屋子,咱们也能早点擦gān了身上,这雨淋的,不收拾利索了,老人孩子可容易得病。”

  “唉。”

  说到了大家伙儿的心里,所有人都十分的听话。

  第7章 金手指下载完毕

  这个时期的人口密度和后世那是没法子比,从光绪年开始,因为各种动乱,人丁总是在不断折损,一来二去的,这所谓的额四万万同胞都只能是个大概的估算数字,真统计下来,或许还不足。所以在这个明显荒凉的地界出现的所谓村落,那真是小的很是可怜了。

  总计不过十一二处的茅草房子,还多是木头加上土胚制成的,即使院落很大,林木也不少,可看着还是带着几分荒凉。周边田地不多,从路边近处观看,可以看出这土质也不怎么好,地里的庄稼也有些稀稀拉拉。即使是对种地不怎么jīng通的邱澄明也能看出,这里每年的出息一定不多。

  “明哥儿,我问了这个村子的村长,说是靠近林子边那个屋子能借给咱们,那家只有一个老奶奶和她的小孙子住,屋子有六间,能住得下,只要到时候给他们十斤粮食就成。”

  探路的邱家人行动还是很给力的,这边邱澄明刚领着众人到了村子里头,探路的人已经连着安置在那儿都安排好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大雨天的,自然是赶紧去gān燥的屋子再说了。

  “走吧,你领路,对了,到了地方,先给人家粮食,孤儿寡妇的不容易,咱们早点给,也好让人安心。”

  都是一样的底层百姓,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看看这屋舍,看看这村落,想来那村长这么安排也是想借着这难得的机会,给孤儿寡妇一点活命的好处。不然这村子里看着人丁就不多,哪个地方不能腾出空屋子来。

  “唉,知道了。”

  骡子在雨中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被人一拉,这跑动的速度又上去了一层,不过是一会儿就到了村子最边上的一处屋舍。这泥草屋子别的不说,那院落实在是不小,最可心的是,一处只有茅草顶,没有四周围墙的柴房,十分符合这个迁徙队伍的需求,正好能让那些牲口也有个避雨的地方。

  除此之外,正屋三间,边上偏房三间,还有一间倒座小厨房,从屋子的大小程度来看,这家人家,原本的日子应该还算可以,就着出来迎接的老妇人手里举着的油灯的光亮往里头看,那堂屋里桌椅也十分的齐全。唯有那老人和身后揪着祖母衣角,微微探头看着他们的7,8岁孩子的脸上,才能看出端详。焦huáng的脸色,瘦弱的皮包骨头一般的身形,无一不说明他们的日子有多艰难。若非长期挨饿,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把车架子也放里头吧,东西也不用卸下来了,对了二爷爷,你带着孩子先进屋子吧,刚才那老奶奶不是说了嘛,偏房三间都归咱们用,若是不够,那正房西屋也能暂住。”

  一上来就给粮食显然让老妇人很是高兴,不但畅快的打开了三间偏房的门,连着主屋的西边也大方的腾了出来,看样子,她从这些老老小小的组成上,从给东西的慡利上,已经放下了一开始的戒心,流露出寻常百姓的质朴纯善,乐于助人的那一面。

  当然了,这一点上,自己族人中的那些妇人也是出了大力的,大概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在外头的行走,性子上也变得活络了不少,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和这老奶奶套近乎套的像是认识了多少年一般,亲近的不行。让那老奶奶不但帮着安置孩子,还拉着那几个妇人的手,让这些妇人住到西屋去,可见这女人中也有外jiāo大才啊。

  近三十人即使有四间屋子可以安置,真说起来依然是挤得慌,可在这样雨天里,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是很不错了,反正是夏天,睡地上也不会觉得冷,将带着的席子一放就成。所以,大家伙儿的心情因为这屋子到时难得欢快起来,也因为心情不错,连带着对那老奶奶和孩子也十分的热情,做饭的时候,顺带的将那一老一小也跟着带了进去,浓浓的稠粥端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那孩子的眼睛都在发亮。

  “你们吃的好多,每天都不用饿肚子嘛?”

  孩子和孩子即使再怎么不熟悉,说起话来似乎也十分的容易,看看这才吃了一顿饭,这娃子就和邱家人中那几个同龄的凑到了一起。

  “我家原来都是猎户,每个月都能吃到肉呢。我爹他们可厉害了。”

  孩子都是喜欢炫耀的,即使往日未必日日都能吃饱,可这不能影响孩子们说点他们的优势,看到对方羡慕的小眼神,暗暗的傲娇一下。

  “真的呀,那日子真不错,只是你们这怎么不在家待着?这是往哪儿去?”

  这问题不仅仅是孩子在问,就是那老奶奶也对着族中的妇人再问,突然来了这么一堆人,这个小山村一开始还是很紧张的,生怕是遇上了什么打家劫舍的,若非打头探路的一开始就告诉村长,他们只是迁徙路过,这村子恐怕在他们远远没到的时候,就全逃走去山里避祸了。

  “大娘,你是不知道,咱们那里,听着似乎好像不错,离着县城近便,采买方便,可也正是因为离着城镇近,那麻烦事儿多的,那真是……一波波的人,喊着什么革命,什么推翻的闹事儿,没几天是安生的,每天听着都心惊肉跳的。就这还不够,还时不时来个什么动刀动枪的阵仗。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苦啊,一个不小心,就被闹得没法过日子,打个猎物想卖到铺子里都能被抢了,甚至还有被牵扯到,最后给无缘无故关起来的,花费了不少银子才救出来,你说说,不走能行吗。在这么下去,一族人都没法过日子了。”

  四房邱纯复的媳妇韩氏嘴巴向来灵便,这会儿这外jiāo发言人的活gān的也十分的利索,拉着那老奶奶的手,将自家的苦处夸大几分了那么一说,不但是让这暂住的主人家对他们又多放心了几分,还引出了不少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哎呦,这真是……别说你们了,就是咱们这儿也没好啊,一样不太平,不说旁的,就说前年,就有人过来招什么行脚的,原以为是什么好事儿,不想这哪里是什么做行脚,实际上是给人运兵器啊,你说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咱们大不了送完了就走,以后不再沾染就是。可谁知道还露了风声,让人给半道抓了个正着,这可好,就为了这,最后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呐,村长家小儿子就是那时候没得,就是我那儿子,也因为这……好容易逃出来,回了家,却因为伤口拖延最后……”

  说到这里,那老奶奶满眼的泪,引得众人一阵的唏嘘,连听到这些的邱澄明也忍不住心中叹息,都是大时代下的蝼蚁,生存何其艰难。

  这个时代太多的苦,邱澄明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真的听到,还是心里堵得慌,一个转头,不再去听这些有的没的,径直去了最外边的屋子,准备趁着大家伙儿正在外头忙碌的功夫,一个人好好歇歇。

  不过才进屋,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这都这么些天了,不知道这进度到底到了哪里,应该到头了吧。这会儿不趁着没人的时候看,那后头可未必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邱澄明忙转头往外探看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小心的坐到窗户边的凳子上,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外头的动静,一边摊开为了手掌,看向那进度条。

  哎呦喂,老天爷爷,这东西终于到了百分百了,金手指啊,你这来的也太不容易了,不过问题又来了,这既然是百分百了,那接下来该怎么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将手掌翻来覆去,就差没有用显微镜的观察了半响,终于,邱澄明在那进度条最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若不是看的仔细,还以为是手掌心的一颗小痣呢,可真是够隐秘的。

  用小指在这小痣上轻轻一点,瞬间那进度条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光点,随着一闪一闪的发光频率,开始慢慢的变大。

  你倒是快点啊,这到底要长成啥样?

  邱澄明心里又开始着急了,小心的往外再看了看,外头的人还在忙着,或许是雨小了些的关系,gān活的都挺起劲,正忙着用树枝和雨布搭建简易的棚子,想来是想多点遮雨的空间,好让牲口不那么挤,还有几个正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在洗一路过来的脏衣裳,还有几个在厨房边上围起了一个布做的小间,这是要洗澡?好吧,大家都忙着,没人有功夫找他。这让邱澄明心里稍稍放松了点。让他好回过头继续和这光点死磕。

  这一次总不至于再要几天才能完成吧?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请求,在他第三十六遍吐槽的时候,那光点终于不再动了,而是瞬间成了一个投影一般的触摸屏,猛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顺带还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帝国建设系统正式启动……滴滴滴……经过时代融合,最符合当前时代发展规律的帝国建设系统已经融合完毕,宿主已经可以正式启用,请在三十天内确定建设基地地点……”

  老天,为啥不是红警?难不成我没有争霸的命?等等,这是什么思维?肯定不是我的……

  第8章 金手指的烦恼

  拿到金手指,从此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个桥段听着十分的舒慡,可惜,邱澄明就是脑子在怎么开脑dòng,哪怕是飞到火星,也知道这样的想头不现实。所以,那些月球基地,红警之类的小说,不过是在他脑子里那么一闪,随即就压了下去。

  当然,这什么拯救世界是不想了,可有个金手指跟着还是很让人兴奋的事儿,即使到了晚上,这屋子里睡满了人,一个个呼噜打的震天响,邱澄明也能权当没听见,闭着眼睛,满脑子胡思乱想,一会儿一个主意的想着有了这金手指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三十天选定一个基地?这个不难,按照他们的计划,再有十天上下,就能到达目的地,那是秦岭西面接近后世甘肃的一个地方,那里原本是邱澄明祖母的老家,虽然不怎么富裕,还偏的连马队都不怎么经过,可同样的,也因为这样,那里收到这革命làngcháo的冲击也最小,在那里想来能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正是因为在she阳,当初才定下了那里作为全族迁徙的落脚点。

  而这一点优势,如今想来,对邱澄明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所谓的系统真发动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在相对偏僻的地方折腾,哪怕是引来什么窥视,也比其他地方更晚一些。

  至于这系统要怎么用?到底会不会一上来就动静不小?这会儿邱澄明是真不知道,毕竟到现在连最基本的条件,一个基地的地点都没确定呢,怎么可能知道对吧!但是根据多年小说界阅读的经验来看,怎么小心防范都不为过的,即使一开始这东西已经说了,已经和当前时代融合,这依然不能让邱澄明感觉放心。

  “爹说过,那里是个四面都有小山的山坳,虽然不是那种隐藏深山的地方,可因为小山,所以不怎么打眼,出入也容易防范,这样算,就是里头变化大些,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这靠近甘肃……”

  虽然他现代的时候没有去过甘肃,可大致地理环境还是知道的,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huáng沙漫天,戈壁不断,即使这会儿还没有经历后世的大砍伐,也没有什么沙漠化,可既然后世能变成那样,说明这地方本身地质就很不好。再有,若是他的历史没学错的话,记得一二十年后,这地方好像是马家的地盘,那些回回们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自己发展起来,让这些劫掠成性的家伙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有还有,那地方荒凉的话,这种地打猎是不是能养得活整个族群?那边原来的本地人是不是能接受他们这么一群人的定居?就是同意了,那么他若是建设系统动起来,这些人会不会发觉并阻止?就是让他发展了,那些人里头会不会有出去告密的?这些都是问题,而且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问题。

  越想邱澄明就觉得自己的烦恼就越多,越想越觉得生存不易。也因为这样,一开始金手指启动的惊喜也慢慢的变淡了。伸出手看看掌心,那微弱的光点,那小痣一般的按钮,只觉得满心的复杂。

  “到底该怎么办?一个人躲出去?重新寻个安生地方?也不成啊,这时代光靠自己可活不下去。”

  当人遇上什么麻烦,自我保护肯定是第一位的,邱澄明也不例外,在觉得麻烦不小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有了逃避的念头,可现实告诉他,这不可能,不是他性子坚毅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地步,而是一路行来,他已经很清楚的认识了这个世界,这年头一个人想生存,还是去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生存,那简直就是笑话。

  看看那走西口的路上的尸骨,看看那闯关东死去的累累白骨,那些结伴而行的都尚且如此,一个人又该是怎么样的凄惨?所以第一时间,这念头就给压了下去。只是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究竟该怎么办?

  邱澄明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甚至忍不住去想那些书里的人物,忍不住差异反问,那些人是怎么做到发展迅速?怎么做到无人怀疑?怎么酝酿出王八之气的?他怎么觉的到处都是漏dòng,到处都是麻烦呢?难道自己脑子不够使?智商欠费?不该啊,他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的,能考上一本,脑子不好的人可做不到。怎么也该是中上水平才对啊!

  差点陷入自我怀疑的邱澄明想的太多,本就休息不够的他这会儿脑仁都感觉有些发胀,知道这是优点透支脑力,正想转个身,先睡一觉再说。不想刚转过身,边上躺着的邱澄易却正好一个翻身,一脚踢到了他的大腿上,差点踹中屁股,把他吓了一跳,乖乖,这要是他翻身的方向是冲着这小子,那自己命根子岂不是危险?这也太惊险了。正想偷偷囔囔几句,歇歇火,可当他转头看到那年轻的脸上睡熟了都止不住的疲惫,心里又是一软。

  这一路上,累的不只是他一个,这些明明后世还是上初中年级的弟弟们一样也很累,甚至因为他们年轻,还总是承担着整个队伍中最沉重,最忙碌,最多的活计。可他们却从没有抱怨一句,总是那么乐呵呵的,好像什么事儿都jīng力充沛,什么事儿都兴致盎然的,就这么跟着他一路前行,这样的信任,这样的陪伴,让邱澄明感觉心里暖暖的。

  “算了,想这么多gān嘛?到了地方总有法子的。”

  嘴里这么说,可邱澄明自己知道,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这些族人,这些兄弟叔伯已经不再是这具身体的牵绊,更多的,在感情上,也成了他的至亲。他真的做不到丢下他们不管,也做不到到了地方后一个人再孤零零的离开。

  睡吧睡吧,到了地方,或许一切会比想象中好呢。这会儿那边应该还是草场遍地吧,或许他们可以靠着养牲口过活;那里有山,那也许山上的地会肥沃些,可以开垦出来种植;如今还没有那什么马家军,那里应给还安静祥和;更或者,若是他真的能借重系统起来,自家也能有不错的武力,保护族人,也保护那一片的安宁……

  恍恍惚惚中,邱澄明终于沉沉的睡去,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带领着族人寻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在那里建起了一个城镇,族人们用上了电话,开上了车,人人都喜笑颜开……

  “你们说,明哥儿这是梦到什么了?看,嘴角还流口水了……”

  “一定是美女,这是想要媳妇了。”

  “去你的,你当明哥儿是你啊,想媳妇想疯了。”

  “别说了,看,明哥儿醒了。”

  他宁愿没醒,听听,这帮混球都说什么了?等等,口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邱澄明等不及看是谁在边上笑话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了一下嘴角,该死的,还真是有口水。嚓,这是在创造黑历史嘛?

  带着寒光的小眼神飕飕的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扫去,哈,居然一个不拉,这些混小子,只是看自己热闹看的还带围观的?

  “你们……”

  “啊,明哥儿你醒了啊,对了,这今儿还是大雨,比昨晚上还厉害,没法子走了,刚才你没醒的时候二爷爷说,咱们今天继续歇着,让咱们回屋睡觉呢,那个……要不继续睡觉?”

  邱澄明刚想威胁几句什么,一开口就让人打断了,上来就搬出二爷爷,又说下雨的事儿,等着这话邱澄明还没消化完,刚才还围着他观看他流口水的几个,马上就纷纷倒地,开始睡觉了,还夸张的打着呼噜。

  当他是傻子吗?装睡都不知道?不过……嚓,人家都睡了,他自然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抿了抿嘴,权当啥事儿都没发生过,起来往外走。

  “睡吧睡吧,刚起来就睡,也不知道是不是懒骨头病犯了。”

  除了嘀咕这几句,邱澄明在没有说什么,这让看着他走出去的其他人一个个闭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而这声音传到门口邱澄明的耳朵里,听着听着,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这就是他的兄弟,即使闹腾,即使相互揭短,可感觉还是那么亲,看看,就是找借口,就是相互闹腾,也不忘告诉他情况,你说,他怎么舍得丢下他们一个人走?

  门外的雨确实很大,湿哒哒的让人衣裳都带着一股子cháo气,这天可真不怎么样。邱澄明看着雨丝眉头都皱起来了,忍不住又算计了一下行程,好在最近他们赶路还算是迅速,应该不会耽搁多少时间。但愿明天不会再是这样的糟糕天气了。

  既然今儿不能走,那他这会儿的事儿自然也就少了不少,安排一下吃饭什么的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怎么也要去二爷爷那里走一趟,看看老人孩子的情况,这是他作为少族长的职责。

  至于金手指?这会儿没空想。

  第9章 荒芜

  夏天的天气,那真是小孩的脸,难猜的很,这一场大雨愣是下了足足三天这才放晴,邱澄明心里着急,生怕自己晚到,耽误事儿,可面上却不敢显露,生怕自己焦急的情绪让其他人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骚动,为此,只能学那些某某明星,演技不够,冰山来凑,直接僵着脸混日子。

  好容易等着雨停了,收拾好了东西,正想加紧走人,不想这村子里的老村长却来了,一会儿询问这个,一会儿询问那个,弄得好像他们与世隔绝,啥都不知道一样,假的不行,也让邱澄明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涨,差点憋不住。

  好在这队伍中有老人在啊,这二爷爷,在邱澄明板着脸的头一天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会儿眼见着这村长这么没眼色,愣是往火头上冲,赶忙仗着人老辈分高过来插话,阻止了邱澄明发火的可能,甚至更进一步,愣是将这老村长给引到了一边去说起了悄悄话。

  “明哥儿,你说这老头啥意思?这是不让咱们走?该给的没少给吧,真算起来可是三天不到,咱们给足了那老人孩子三十斤米,还有啥不对的?就是那老村长那里,咱们不是也从他家买了一大袋子牲口粮?也算是照顾过生意的,不该这样啊。”

  “就是就是,那一口袋咱们可是按照市价给的,足足一百二十文呢,就这地方,若是压一压,就是一百一十文都不算少给,莫不是太贪心不知足?”

  压不住性子的不只是邱澄明一个,几个年轻火力壮的,这会儿眉头也都皱起来了,好在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二爷爷和那老村长就已经达成了共识,乐呵呵的,一副哥两好的模样,告辞还做了揖行了礼,酸不拉几的让邱澄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着到了路上,更是凑过去好生的看了半响,这才问道:

  “二爷爷,你这是唱的哪出戏?我记得,你往常可没那么多礼。”

  “是啊,老子是不怎么讲究这么些个东西,可这不都是为了你们吗,你当这老头磨磨唧唧的gān啥?嘿,小子哎,没想到吧,人家那是知道咱们全族迁徙,心里也有点发慌,所以过来询问咱们的去向,说什么以后好有个往来!嘿嘿,若是老头子我没猜错的话,那老家伙指不定是寻摸着,若是这世道在这么乱下去,万一他们也到了不得不走人的时候,有个借鉴参考,甚至看咱们族人好相处,想着凑过来,到时候好有个容身的地方。”

  二爷爷说道这里,邱澄明脑子一转也明白了几分,再想想这老头先头说的为了他们这话,忍不住嘴角含笑的跟着话头往下顺利的接道:

  “是了,咱们说是全族,人还是少了点,若是只算壮年,打个架都不怎么占优。到了地方,谁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若是他们人多,那咱们到时候只怕有的是亏吃,若是人少,又该想着这周边的防护的事儿。都说人多力量大,若是这村子里的人能过去的话,倒确实是好帮手。不说别的,单是人生地不熟这一条,到时候自然跟咱们是一伙,也算是变相的增qiáng了咱们的人丁底气。”

  邱澄明越说这条理越是清楚,二爷爷听的也越是高兴,等着他说完,更是一巴掌拍到了邱澄明的肩膀上,高兴的点着头赞道:

  “看看,看看,果然是族长家的孩子,脑子就是快。明哥儿啊,二爷爷是真高兴,你爹,你爷爷没白疼你,更没看错你,让你领着一路听着太任性,可你看看,经过了这一路,你已经能撑起来了,不容易啊,这样的年纪,这见识比你爹都qiáng,咱们老邱家下一代不愁了,不愁了。”

  老头说着说着,这声音都有点发颤,虽说没到流泪的那种程度,可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老头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是,能好吗,这迁徙,说是一族人全走,可事实上就在临走的前几日,他们还刚刚办了一场丧事,死的不是别人,就是邱澄明的爷爷,老族长,而他之所以死的那么巧,就是因为当时他病重加断腿,生怕自己不死不活的拖累了族人,偷偷的在晚上写了遗书,直接自己吊死了。

  二爷爷,作为如今这族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在这事儿上,自然比任何一个感触都深,情感上也更能理解,说实话,若非他自己从来身板硬朗,到了这岁数还能自己上山挖药什么的,他觉得,说不得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

  如今看着这下一代孙子辈的娃娃,越发的有见识,有谋算,他这是替那死去的老族长高兴啊,这付出,这死亡好歹是不亏了。

  “二爷爷,你这真是老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哭鼻子呢,这可不行啊,看看,后头那么些小子丫头的,一个个眼睛都往这瞄呢,这脸面……”

  邱澄明从哪老头声音不对就知道是为啥,忙不迭的就开始浑说着打岔,老头年纪可不小了,即使身体好,这大喜大悲的也十分的忌讳,可不能马虎了。

  “滚,你个臭小子,就知道混账,都不是好料。”

  “看看,刚才还夸我呢,这会儿又翻脸了,这变脸变得,都能唱戏了,得,我不碍您的眼,我到前头去。”

  “赶路抓紧点啊……”

  “知道知道,保证不耽搁。”

  邱澄明赶路了这么些日子,别的不说,脚底板是绝对练出来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和飞毛腿也有的一拼,这会儿要是让他走什么长征,估计他都能凑个半程。可见这有多锻炼人。

  在看队伍最前头,并排走着的几个,都是这伙人里头最是壮年,脚力最好,最机灵的,这一看就知道,是要开始重新安排探路了,这本就是轮着来的活计,倒也没有什么你推我让的事儿,等着邱澄明过来安排,倒是相互尊重的原因更多些,不然他们自己就能调剂好了。这一点邱澄明也知道,所以过去,不过是几句话就算是过了,不过这正紧事儿没了,那闲话自然就该起来了,

  “明哥儿,离着咱们说好的就只有八天了,能到不?”

  “能,我算过了,从路程上看,咱们估计七天就够,赶一赶还能再滕一天出来,就是再有此大雨,也能按时到。”

  “哎,那就好,也不知道族长那边咋样。”

  “你这操心操的,自己还没到呢,就管到那边去了,有这功夫,还是抓紧探路的好,少点麻烦咱们也能走的更利索些。”

  “成啊,你跟我一起。”

  “喂喂别抓,我和你去就是了,我的衣裳……”

  看看,这热闹的,赶路都能赶出个高cháo迭起,听的后头看笑话的中老年都忍不住摇头。

  …………

  邱澄明是个舍得花钱的主,也是个会花钱的主,自打这jiāo通工具升级过一次之后,他就让人在探路的时候小心的询问了各种牲口的价格,对比发现这越是往西,那马,骡子就越便宜,牛越贵之后,忙不迭的就让人直接买了三头牛来,让整个车队的车辆数增加到了八辆,这一手不说惊呆了一众小伙伴们,连着二爷爷都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过来叨叨,让邱澄明别忘了,他爹哪里可是有七头牛呢,一房一头正好,用不着再买,太làng费了,还有这牲口多了,耗费的草料粮食也多,实在是不上算……

  这话听得,邱澄明是又好气又好笑,对这老邱家这么些年没发家也算是有了明确的认知,合着这都是就是个混太平日子,只顾眼前的。恩,好吧,都是寻常百姓,还是最底层的猎户什么的,连难得个认识几个字的也多是只有蒙学水平,能有多少长远见识?倒是也怪不得他们。

  想到这个,邱澄明心气又平和了下来,扯着二爷爷,好声好气的将自己的打算解说了一二。

  你说他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最简单的差价谋划而已。牛这东西,即使族里是够用,可是多了也不是没用,不说到时候租给别人用也能混点好处,就是配种生小牛,也能多上几头不是。再来,就是实在多余,那到了那边卖也能挣回一点钱,补贴点路上花销。

  见识短浅什么的,很多时候也是一张窗户纸,没人说他们想不到,可真有人说破了,这些人自然也能想到,二爷爷更是人老成jīng,挺了这差价什么的,还忙不迭的问:

  “那骡子真便宜?若是这样,咱们赶紧的,趁着价格还行,将骡子都换了牛,反正这骡子除了拉磨,就拉车一个用途,到了地方也不怎么实在,还是牛更好使,力气也更大。”

  “对了,其他的呢?菜什么的价格咋样?咱们这次可是带了不少种子过来,你爷爷说过,说是这地方菜蔬没咱们那儿多,想来价格应该也高点,这对咱们以后种菜卖钱有利,你问了没?”

  “还有还有,这马便宜,那边还有啥贵?反正一路过去,空着也是空着,咱们是不是也贩点东西?人马帮好像就是这么gān的吧”

  二爷爷,你这是点开第二chūn还是怎么的?这咋突然就眼睛亮闪闪的满脑子生意经呢?难道你也点亮科技树了?

  不管是不是吧,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目的地终于到了,只是众人站在那进村的山坡上,脸色并不好,因为这里,再不是往日长辈口中的模样,这一处小山环绕的山谷之地,如今已经一片荒芜,没有半点生气。

  第10章 定居开始

  明明就在盛夏,明明最该是草长荫飞的时节,可这里却充满了浓浓的萧索,北山南坡下稀稀拉拉的屋舍院落,即使远远的看去,都能看出颓势来,可见破败成了什么模样,小山围绕的山谷平地草木稀松,只是一眼,邱澄明就知道这必定是盐碱地,没什么可种植的价值。整个小村唯一能称得上还有价值的,估计也就是那村口处的一口深井了。可即使是这一样,那草木搭建的遮井亭也已经坍塌,不好生清理一二,那井水都未必能吃。

  “这村子,这村子,哎……”

  在后头照看孩子的二爷爷从车子停下来开始,就快步的走到了最前头,想要好生看看这地方,他真的是不敢相信,那衙门里头的人嘴里所说的,已经荒芜了五六年的地方真的是他们筹划了一年,鼓起勇气,充满希望想要全族定居的所在。这种希望和现实的巨大差异,让这个老人很有些难以接受。

  “二爷爷,这不是也挺好?这地方如今在衙门已经成了荒地,以后哪怕是这里的人在回来,也没有了土地纠葛,到时候即使过意不去,最多帮着重新划点地,帮着建房子也就足够了。比咱们原先想的可简单多了。”

  邱澄明自己看着这地方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这一出弄得和围城一样的可笑,他们这样繁华城市的要往偏僻的地方去,而偏僻的又一心我那个城里走,都觉得对方的日子比自己好过,都觉得那样才有生路,这样的心理真真是没道理可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知道这里,这么一个偏的连块好地都没有的村子,在早年义和团闹的凶的时候没被牵连,到了事儿过了,反倒是让那些成了马匪的残余给祸害的连生存之地都遗弃了。

  果然,这世界真是不能按常理来想啊,这样的王朝末年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好在不管怎么说,这地方没错,他们总算是按时的到了,没有了人也好,好歹也一样没了和人争抢,产生矛盾的可能。

  邱澄明当了这么久的少族长,一路走来,早就练就了一手的煲jī汤的好本事,再怎么上火,都能在短时间里给自己找出一二三条好处,让自己高兴起来,所以喽,你还别说,这头一个回神,立马上来安慰老头的自然就是他,说的还合情合理,怎么听都只有点头的份。

  二爷爷是什么人?这么的年岁,怎么不知道这初来乍到的时候稳定人心的重要?只是刚刚一时激动,脱口而出说了那么些,等着邱澄明那么一劝,立马倒是回神了,忙跟着点头,弥补起来:

  “这还真是啊,我差点忘了,原本还商量着这过来了怎么和人说咱们全族定居的事儿呢,不想这可好,直接啥都不用说了,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对了,这村子里你们看,这屋子也不少啊,即使在怎么不成,检出几间来估计没问题,赶紧的,大家伙儿都去看看,好歹咱们今儿晚上是能安生的住下了。赶路这么些天,骨头都散了。我啊,只要想想后头不用这么颠了了,心里就高兴。”

  “二爷爷,要我说,还有美的呢。看看,这屋子,院子,我瞅着看着还有点模样的,怎么也有十来个。不过是五六年没人,即使再怎么破,那估计也有限。捡了能用的凑一凑,我琢磨着,怎么的,也能顶上不少用处省下好些准备材料的功夫,不说别的,那土砖就挺实在。等着明儿开始,一家家的好生收拾了,该修的修,该补的补,我看啊,不用两天,咱们就又能住上正紧屋子了。再少,这一房收拾出一间是没问题的。这样一算,这便宜占的,果然还是没人的好。”

  邱澄明知道二爷爷这是帮着自己稳定人心,自然是立马打蛇随棍上,一边扶着老头的胳膊,一路的往里头走,一边大声的说着自己想到的好处。你还别说,这邱澄明如今对着这些真不是一般的有办法。这不是,他才说了几句啊,那后头原本还带着愁容,满脸无措的族人一个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就是孩子们也不在那么压抑,最是会看眼色的他们,似乎感受到了大人转换的好心情,探头探脑的不住的开始往各个小院里张望。也不知就他们这年岁,身高,能看出个什么来。

  就像是邱澄明说的,这地方院子确实不少,细数大概有二三十个,而正紧还能立住的,也不少于十五间,即使这十五个院落有大有小,有的还有近半少了屋顶,或是倒了半堵墙,可光是材料就足够他们建起新的,属于自己的家。

  都是gān活好手的汉子们这么走了一圈,那脸上的笑就浓了好些,几个年轻的还十分活络的直接开始分地方了。这家人多选院子宽敞,屋舍多的,将来修缮好了就能住,有的一心推到重起的直接挑位置好的,七房人,哪怕是一家两间,这地方都足够多,选择余地大的情况下,自然是大家伙儿都满意的结果。

  就是邱澄明也免不了俗的选了进村头一个的大院子,虽说地方不怎好,位于整个山坳的东北面,因为东面山坡的遮挡,不及南坡中间那几间日照足,可也不缺光线。而邱澄明看中的最大理由就是,这院子明显是两进的格局,还是带着倒座厨房的两进,格局上实在是这地方的头一份。后一排的罩房虽然不过是三间,看着还是做储物间的模样,低矮简陋,可却一样石头做了地基,光是这一点,邱澄明觉得,将来就能省下他不小的功夫。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自打到了这里,邱澄明手掌中那光点跳动的就越发的厉害,一个劲的在催促他赶紧的确定基地。甚至为了邱澄明能尽快的,毫无顾忌的遵从系统的指示,人还大方的给予了一定的提示和说明。

  而这个说明则扔邱澄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原来前头邱澄明心中顾忌的好些问题在这说明里居然都有了法子。首先这建设后旁人的侧目问题,人家系统说了,新手阶段,这附近一里方圆内的人都会因为系统的影响而对改变视而不见,理所当然。若是这样,他还愁啥?好像怎么折腾都不会让人传出去了。再一个,这改变也不是突如其来,而是有阶段性的慢慢的改变,比如说这邱澄明选中的屋子,只要点了确认,那么这院子的修缮什么的,会在三天里慢慢的改变。若是这样,即使是飞机从上头飞过,只要不是盯着不放,只怕也不会注意到有什么怪异了。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在点击确认之后,这受到影响的范围内,土地的地质甚至是形状就能微调,虽然这改变更慢,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可这却可以让这里的安全问题得到保证。

  看到这里,按照这说明上所说,邱澄明点击下去那是只有好处没有任何的坏处,若是这样,有什么理由不点?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任务问题,因为系统一开始只给初始点数100点,可以供邱澄明使用,其他一切的变动等等,都需要靠他作任务来积攒积分点数。

  而也恰恰是这任务系统,让邱澄明越发的安心,常言说得好啊,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付出和得到若是没有一个平衡点,邱澄明还真是不放心,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等着自己,而有了这个,他反而觉得这是自己努力付出得到的回报,对系统的排斥,疑惑,恐惧都大大的减少。

  所以喽,在看完了说明之后,邱澄明十分利索的终于点了确认键。

  “嘀……基地位置确定,初始积分100,可免费修缮宿主居所。”

  “初始任务开启,请宿主尽快修缮院落环境,完成后可得积分2,金钱5。请在24小时内完成。”

  “嘀……修缮居所开始,将在三天内修缮所有房屋。”

  耳朵边不断响起的机械声明明十分的生冷,可听到邱澄明的耳朵里不知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回忆和迷茫,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智能表现……曾经他也常听到,那些电脑游戏中的甚至比这还动听几分……这是刻在骨子里,曾经生活的痕迹。

  微微抬起头,不知道想看什么,眼神都没有焦距,这是邱澄明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的脆弱时刻。不过到底是已经有了不少经历的人,不过是片刻就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还有心观察了一下屋顶。

  哎呦,这说修缮就修缮,速度可真是够快的,才多久啊,这屋顶横梁边上的蜘蛛网居然就不见了,那大梁看着居然不在那么腐朽,这速度,真的是三天修缮完毕?要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连着大扫除都包含在内?还真是省事儿啊!

  等等,他好像忘了问,这要是任务失败是个什么惩罚了,按照小说里说的,这好像也很重要啊,赶紧的翻说明……

  第11章 到了

  丰富的游戏经验还是很管用的,这不是,这系统果然是有惩罚的,而且还很扎心,虽然说这比那什么动不动抹杀已经很好了,不要命,可他要钱啊!失败惩罚居然是和奖励同等级的金钱!虽然他这会儿还没搞清楚,这所谓的金钱5指的是5两的银子,还是铜板,或者是什么光绪银元,可他会做加法,这一进一出,可是金钱10,不管是那个计数单位,都有点肉疼。

  一想到可能要倒找出钱,邱澄明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忙不迭的往外走,随手拿起墙角跟的一把半残的菜刀,就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杂草,一边忙乎还一边寻思,这所谓的完成是个什么标准?要是能有个进度条就好了,好歹能做个参照。

  嗨,你还别说啊,这系统还挺人性化的,这才想到这个问题,这边手掌心就是一热,邱澄明定睛一看,进度条竟然就这么出现了!难道说这系统居然还能探知他心里想什么?

  有心想在试试,可一想到自己这任务时间只有24小时,立马就把这心思给丢开了,不管怎么说吧,赶紧的先完成一个任务再说,初丁什么的,不明白的事儿太多了,要是样样都想搞清楚,自己这任务也别gān了。反倒是完成任务之后,最起码这金钱什么的,总能先弄明白,若是这钱还成,那倒是反而能让自己手头宽松几分呢。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但是进度条就十分让人纠结了,邱澄明将院子里的杂草清楚一空,扫地,清理碎木杂草,甚至连门口的沟渠都清理了一边,那进度条还是在95上徘徊,绕了三圈见着实在没东西可整理,他都有点烦躁了,忍不住在院子门口坐了下来,眼睛不住地在四周扫,想看看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注意到的,可真没了,只要是入眼的东西他都收拾了呀,怎么就是没到呢?想着想着,有心起来再兜一圈,不想却正好看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那几块进门的石条有点散乱,于是顺手重新排列整齐了一遍,不想就是这么一下,他耳朵立马听到了一声:

  “叮……”

  啥情况?咦,那进度条居然满了?难道说这门口的石条就是最后那点?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真是巧了!

  邱澄明满心欢喜的看着那透明的页面再次出现,果然,那上头的积分已经到了102了,而自己的手里莫名的也出现了五个铜板,不过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银元,也不是银子,更不是什么一文两文的铜板,而是前几年刚出现的价值十文的大铜元。

  “居然是大铜元?那岂不就是有五十文了?嘿,这钱挣得,好在自己机灵,按时完成了不然自己口袋里的私房钱可就全空了。那以后是不是都是这么算?这所谓的5,是指这铜板的个数?”

  因为知道那系统能听到自己心里所想,邱澄明自然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然后忐忑的等着,希望能得到解答。不知道是不是不他完成了任务,人系统也心情挺不错,往日十问九不答的系统居然大发慈悲的回答了!

  “新手期以十文面值大铜元作为奖励货币,等新手期结束,将以银元结算。”

  咦?真回答了啊,绝对是惊喜有没有?不过就像是前头说的,新手期,问题不是一般的多,问问问题也能多个疑惑出来,看这问题又来了。

  按照他的游戏经验来看,人家新手期不是奖励多,惩罚少,多是以扶持教导为主嘛?怎么这里奖励的档次反而低了?这不科学啊!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按照同等惩罚来算,这惩罚也少了,若是按照银元算,他要是没法子完成任务,这罚的银子他可拿不出来,若是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是挺扶持的了啊!

  邱澄明这么一想通,脸色立马好看起来,自我安慰道:这样也不错,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没做完什么任务,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的了,更重要的是,这要是自己身上的钱不够罚,那到时候系统取走自己身上啥部件什么的可怎么好对吧!还是这样好,这样好啊。

  疑问有了解答,任务完成还丰富了自己的小金库,邱澄明心情大好,这会儿终于有心思管除了任务之外的事儿了,比如看看这屋子修缮成啥样了?哦,这屋子里头大半的房梁已经修好了啊,这不错,还有这桌椅,看着好像不在那么破了,即使还是杂木的,只有五六成新,可好歹没那么多裂缝口子了,就是凳子好像也不瘸腿了。真是不错,省了多少钱啊。

  只是这东西咋这么快呢?这才多久?居然里头已经这么好了?不是说要三天吗?等等,自己这忙乎了这么久,到底用了多少时间?走出门,仰起头,往天上那么一看,嗨,果然自己忙忘了时间,看看,天都已经开始暗了,再摸摸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自己居然一直没察觉,还真是有够心粗的。

  好在如今只是刚到的第一天,还有一支队伍没到,目前还是和路上一样,大家伙儿凑一起吃饭,倒是省了做饭的功夫。

  邱澄明急急忙忙的洗了洗手,开始往隔壁不远处的一处院子,二爷爷家选定的宅子走去。

  “明哥儿怎么这么晚?就你一个没吃了,赶紧的,还留了两个馒头,给。”

  才进门,二爷爷皱着眉头就开始说教了起来,看着邱澄明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馒头,连水都顾不上喝,就絮絮叨叨的说到:

  “知道你家就你一个,忙乎起来事儿不少,可你也该自己照顾好自己,吃饭什么的,可不能马虎,饿出病来可怎么好。这地方咱们刚来,有事儿连去哪里寻大夫都不知道,想安生,就要靠自己注意……”

  邱澄明除了点头还能说啥?当然了他这会儿也没空说啥,吃都来不及呢,只一个劲的用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听到了。一直等到吃完了,这才空出了嘴和二爷爷说话。

  “二爷爷,我今儿忙乎这收拾屋子呢,这才忙乎忘了时间。这么些年没人住,那脏的,真是没法子说了,不收拾妥当了,我爹他们来了可咋住?对了,按咱们原先说好的,我爹他们也就这几天该到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迎一迎?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他这一说,二爷爷也一下子没了话,他也担心啊,那么多家当呢,那些人能护住了?东西丢了少了倒是小事儿,别为了那些东西折损了人就阿弥陀佛了。只是迎人?这村子里头事儿可不少啊,抓紧时间修好了屋子更要紧,这一来人可就翻倍了,这里才几间能住人的?到时候……不过不去这些孩子估计也不安心。

  “这样吧,每天分两个人出来,往外头走走,正好把捡柴火,巡查周边山路的事儿也一并做了,免得耽搁事儿。”

  这倒是三全其美了,邱澄明听着立马点头。

  “成啊,就这么着了,我明儿就安排人,对了,今儿柴火怎么弄的?烧火可够用?”

  “这么些废弃的院子,捡点腐朽的木头还是有的,最起码能用两三天,对了,一会儿你喊人在村口的位置点上火堆,万一你爹他们晚上到呢,再有,这里这么些时候没人住,也不知道有没有畜生惦记上,总是要防范点,咱们可有那么些孩子。”

  这也确实是个大事儿,作为少族长,他自然要安排好,守护族人安全也是他的职责。

  “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等,你急啥?赶紧的,把你自己的铺盖带走,既然收拾了半天了,这屋子里估计也能睡人了,还放我这里gān啥?”

  嘴里说着赶人的话,可邱澄明知道,这只是老人关心他的一种方式,是怕他夜里没东西盖,虽然还是夏天,可这里毕竟不是中原腹地,夜里的气温明显凉了好些。

  “唉,知道了。”

  手脚利索的将自己的东西一卷,邱澄明小跑的往外赶,隐隐的还能听到二爷爷在后头笑骂:

  “小混球,走的到快。”

  安排好巡逻的,点火的,邱澄明终于能安稳的睡觉了,这是他们到了这里的第一天,或许是到了地方,心里安生了,难得的,邱澄明一倒下就睡,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一般。这一觉直到外头声音响起,这才惊醒。

  “这是怎么了?”

  “明哥儿,明哥儿,赶紧出来啊,族长他们到了,到了……”

  “爹?……”

  明明从穿过来之后就从没见过,明明只能靠着继承的记忆认识,可一听到族长,听到爹到了,邱澄明立马就从稻草简单铺成的chuáng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窜到了外头,只是这头一眼看过去,他的心就是一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你倒是怎么?他竟然看到了三口棺材?这是……谁没了?

  第12章 棺材计

  邱澄明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这样感情汹涌的时候,不过是那么一眼,整个人都有些失措。那种心慌,那种急切的四下张望,想要寻找老爹,以求安心的恐慌,却让他知道,原来,在他接受了这原身一切记忆之后,连着情感牵绊也一并承袭了。即使他自己没注意,可到底,那个已经日渐苍老的身影还是成为了他的依靠。似乎只要有这老爹在,他就什么都不怕,而一想到这老爹可能没了,只要有那么点可能,都足以让邱澄明整个世界崩塌。

  “这,这,这是……”

  被那三口棺材惊到的不只是邱澄明一个,其他听到声音走出门口的人显然也让这棺材给吓到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有的和邱澄明一样,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自家人了,那脸色差的,估计上保心丸都未必能有用。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混小子,就知道胡闹,看看,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的都给我让开。”

  就在场面眼见着就要失控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后传了出来,一听到这个声音,邱澄明的眼睛就是一亮,整个人像是刚浇过水的小白菜,瞬间jīng神的不得了。仰着下巴,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那发声的地方看去。

  人群里听到声音的小子们有几个颇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鼻子低着头,悄悄的往边上其他人身后多,也有的听到声音,露出满脸的欢喜,顺着声音探看。而那人群后的那个出声的人这会儿也拨开了其他人,一步步的往邱澄明的方向走着,虽然走路的姿势有些艰难,手臂上还扎着止血的布条,浑身风尘仆仆,怎么看都是一副疲惫至极,láng狈万分的模样,可那声音,那脸色却带着满满的欢喜,大老远的看到邱澄明,眼睛都能闪瞎人眼,那笑容更是像喝了蜜一般。

  “爹。”

  邱澄明的声音也相当的激动,甚至还带着小颤音。眼睛里更是不争气的熏染上了几许朦胧!呕,有点太琼啥了,反正吧,说道这里,大家伙儿这会儿应该也都猜到了,那个说话的就是邱澄明同志的老爹,邱家的族长。

  “爹,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能走能吃能睡,没啥大毛病。”

  “那,那,这棺材……”

  作为儿子,上来头一件事儿,就是关心一下老头的身体。这一身装扮很扎眼,想装看不到都不成。不说在感情上,邱澄明见到老头那激动的,和亲爹没两样,就是没这份感情继承,遇上个受伤的老人,这不闻不问的事儿也做不出来。不过在当爹的耳朵里,这就不一样了,立马就觉得自家儿子那真是孝顺,看看,一来就先问自己身体,果然自己的儿子就是好啊!瞬间觉得自己腿也不瘸了,胳膊也不疼了,连坐了一路牛车刚颠出来的腰肌劳损都轻了。

  当爹妈的对于孩子的反哺那是要求相当的低,邱澄明有了这么一个孝顺贴心的态度,再问道这棺材的事儿,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儿子瞧了。

  “这个啊,说来也是巧了!你记得不,咱们这次来,可是连着祖宗牌位一起带着走的,那东西随便的也不好带;还有你爷奶的骨灰,总不能一路放手里捧着。所以啊,就置办了一口棺材,想着好歹让人避忌一二,不至于毁了砸了。不想误打误撞的因为这个,咱们这出门连着几日,连个打招呼的都没有。哪怕是遇上那些个大户豪奴,瞧见了也远远的避开了,生怕沾染了晦气。呵呵呵,估计都以为咱们这是扶灵回乡的。儿子,你说想明白了这个,咱们还能咋办?自然是赶紧的,在置办两口,顺带把家当也全藏进去对吧!”

  说到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赶路计划,老头的眉毛都在跳,就是不看别人,光是这张脸的表情,邱澄明也明白了,估计这馊主意就是老头自己出的。这会儿是正得瑟着呢。

  其实嘚瑟的不止是老头啊,这一路的所有人都感觉十分的得瑟提气。想想吧,这一帮子人虽然基本是族里最壮实本事的,可到底只是寻常人,还带着全族最值钱的东西。到了如今,能一个不损的,经过了这十几二十天,按时到达预定地点,这执行能力说出去都没人信啊!就是他们自己,都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腰杆子直接挺直了两分。

  “这还真是啊,这法子……不过爹,你这伤?……”

  既然都忌讳的很,那怎么还成了这样?难道是遇上什么不讲究的,连着死人都不想放过?

  “唉,还不是倒霉嘛,咱们走的虽然顺利,可也因为这棺材,大点的城镇的什么的就不方便直接穿行了,采买什么的也只能寻那些村落进行,一来二去的,这时间上就有些不够,族长又担心你们,一心想着早点过来,所以后面几天,咱们索性一次性采购足了东西,从没人走的山道过来,那地方人是没有,可是野shòu却多,还碰巧遇上了野猪,所以……”

  这事儿都不用老头开口,边上的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可明明说的是惨状,怎么还一样眉开眼笑?

  等等,野猪?那人没事儿就是猪有事儿了?那……野猪肉?

  果然,这边一个话才说完,另外几个就急吼吼的从最后的一家牛车上掀开雨布,抬下来两只成年的野猪,和一只小野猪,看着这野猪狰狞的獠牙,全族的人没有一个害怕的,连着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

  “吃肉,吃肉,有肉吃了。”

  “好棒,好棒,这么多肉。”

  果然是该高兴,这收获,在如今刚到达地方,准备安居的时候绝对是大杀器,想想后头修房子等等力气活的辛苦,只要有了这肉,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油水足,自然力气大,对吧。

  “这可好,原本还想着,这几日活计多,是不是安排人去打猎,弄点好东西吃,不想这就有了。”

  不但是孩子,大人也高兴啊,一个个的忍不住上前好生的端详了半响,甚至心急的已经回家开始拿刀过来,准备分肉了。

  “成了,赶紧的,把车赶到棚子里,棺材抬下来,先寻个屋子放好。然后各回各家,都这么些时候没见了,都好生聚聚。对了,明儿一早赶紧的先收拾出个屋子别忘了,咱们得赶紧做祠堂,给祖宗们上香吗,告诉祖宗们咱们到地方了,让祖宗放心。”

  大家伙儿高兴,族长自然也高兴,看着他们忙乎的差点连前头一辆车上祖宗牌位都要忘了人,直接过去顺手给几个身边的人一把巴掌,招呼着大家伙儿忙乎,等着人散开,又随即和二爷爷说了一会儿话,听了听大致情况,他早就发现了,这里除了邱家人,其他的居然一个没有,心里疑惑不少,可这事儿他能晚上听儿子说,这会儿他想知道的是,这一路自家儿子的表现怎么样,这个可就只有问二爷爷了,这么一个老人,应该能起不少作用,看的也一定更周全。

  果然,二爷爷说的还真是不少,愣是拉着老头在自家院子门口的地上做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絮叨了许多一路的情况,至于满意度?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些牛,老头就觉得自家儿子的脑子不错,很本事了。

  “这个好啊,我倒是没注意这个,这样算,咱们这一路的开销倒是也能混过去不少了。迁徙这事儿,真是……老底都要掏gān净了。”

  “可不是,好在这里看着还成,最起码这打猎是没问题的,再说这几年这里没人住,那些闹腾的估计也一时半会儿的顾不上过来,咱们怎么的也能有几年安生日子过。”

  “确实,这样说,没人也好。得了,二叔,您也回去吧,一会儿咱们吃饭的时候在絮叨。”

  “唉,赶紧歇着,明哥儿昨儿整理了一天,正好给你享福。这胳膊腿真不打紧?”

  “没事儿,歇上几天就成了。”

  好容易送走了高兴的二爷爷,老头被邱澄明扶到屋子里的chuáng上躺下,这才露出了一脸的疲态,闭着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转眼就开始打呼噜了,可见这一路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带着这么些人长途跋涉有多苦,这么大的年级了,这负担对他有多重。

  邱澄明看着这样的老爹,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下打量了半天,这才小心的将老头的鞋脱了下来,想把人扶正了,可一眼看到老头脚上的伤口,心又是一酸,正想孝顺一回,去弄点热水,给老头泡脚,不想那边老头又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的说到:

  “明哥儿,明儿一早,咱们也该让你爷奶在这里落户,入土为安了,咱们对不住你爷奶啊,这么些日子可苦了他们了,当了这么久的孤魂野鬼。”

  说到这个,老头脸色又暗淡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凄凉悲伤,好在还有邱澄明在,上去二话不说,顺嘴就岔开了话头,捡着好听的,用高兴的语调说到。

  “祠堂的位置已经选好了,这坟地咱们就放着后面的北山吧,正好离着咱家也近便,回家看看也容易,爷奶肯定高兴,你要真留着他们在那边,爷奶估计还不高兴呢。”

  “混小子,你爷奶要是一到晚上就来找你,你估计都能吓死,还高兴,高兴个头……”

  嚓,这还让不让人说话安慰人了?有这么堵死人不偿命的爹嘛?当个孝顺儿子真难。

  第13章 你妹呢

  老头实在是有些难伺候,明明挺关心儿子,挺疼孩子一人,这一说话就容易让人堵心,生生的将原本的十分疼爱自己给磨走了五成,好在邱澄明是个脑子清楚的,还因为从记忆里回看了过往,从旁观者的角度认知更准确些,不然估计和这当爹的关系还真是未必好。

  可即使这样,他也有点憋屈,感觉不想说话,可他这里不说话,那边老头却不会顾忌他的心情,刚刚有点想瞌睡的念头,还等不及闭上眼睛,又重新回头问起了别的:

  “对了,你妹妹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

  这屋子老头都没细看,立马就连家里的话都说上了,说明啥?说明对自家儿子他还是挺信得过的,对他做的事儿也认可,可这问起来怎么就不知道多关心几句?一扯就能直接扯到闺女身上去?

  “在照看那些孩子呢,你们没来,那些大人都要顾着修缮屋子,妇人要做饭洗衣,哪有空看孩子,自然是她们几个接手,集中在一处屋子里,吃睡都在一处,免得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野shòu进了屋子,伤了孩子。好在如今你们到了,想来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回来就好,也不知道你妹妹累着没有,这些娃子可不省心的很。”

  看这话说的,难道他不累?别人家或是父子,或是兄弟的,忙乎起来还有个帮手,他呢,就因为是少族长,连着唯一的妹妹都要身体力行的去做事儿,害的他自己一个人收拾了一整天,这会儿老头居然还只顾着闺女,不想着多问他几句,这下,就是邱澄明都感觉自己有点妒忌心酸了。

  或许邱澄明这妒忌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老头一眼就看穿,所以没好气的还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了,当爹的,也不能无视自家儿子争宠的小情绪,所以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解释起来。

  “到底是我一开始没能料到,原以为这里还有人,不想……如今这样,虽然说就咱们自己族人安全上也好,相处的事儿也好,都简单了好些,不用操心有的没的,可没了外人,这族里那么多人的婚娶可怎么办?你是个男子,只要本事不错,哪怕是大上几岁在忙乎也成,可你妹妹却不一样,女孩子家,年岁大了,就容易别人挑拣,以后这婚事未必会顺,你说说,这可怎么好?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多心疼她几分。”

  哎呦我的妈呀,老爹,你这才到地方多少时间?一顿饭都没有吧,居然已经想到这里了,想的可真是够远的,不过你还别说,老头想的还真是个事儿,不愧是当族长的。像是邱澄明就愣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顺着老头的话头往深了细思,麻烦真是不少。

  你看啊,这全族才五十多个人,虽说这地方也不算大,可真住下后看,还是挺空旷的,这么点人手,这四处巡查的事儿就明显有些人手不足了。再有,像是老头说的婚娶的事儿,那不是一个两个,族里单身的可不少,就是一时能寻到一个两个的合适人选,那其他的人呢?还有那些孩子,未来又该往那里去寻?

  “这么一说,咱们当时来的还是简单了,若是那些姻亲能带上一两家过来,也不至于这样。”

  “人家也有一大家子人,哪里肯为了出嫁的闺女,进门的媳妇,就跟着咱们远离故土?不过我到底也留了地址,若是有那过不下去的,说不得还真是会寻过来,若是那样,即使到时候来的少些,一家一户的也不错,咱们也算是能有个臂助了。”

  说到迁徙,老头的神色总是不那么好,也是,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故土难离,这不仅仅是家当田地房产的问题,还有那祖宗坟地的祭祀,全是牵绊,能做出全族迁徙的,莫不是有大麻烦,有大决心的人。像是邱家说来也是这样,若不是自家赖以为生的山上出现了山寨,不单上山时不时的要被勒索,就是进出山道,都有可能被劫掠,日子实在是没法子过,也不至于这样走出来。

  “爹,你说,他们真能来?”

  “我瞅着估计会有的,这一路上你难道没看明白?这世道是越发的乱了,老实本分的也越发的容易吃亏,他们再怎么舍不得那点瓶瓶罐罐的,也会为了孩子想要寻个生路。有什么比投靠亲家更稳当的?”

  “若是这样,那你还愁啥?指不定过上一两个月你就能见到人了呢。”

  “混小子,你当这人试说来就能来的?你咋不想着天上掉媳妇呢?咱们的那些亲戚,多是老实人,有几个有魄力的?再算算这过来的消耗。好些个连个族长都没有的散户,又能有多少敢做主的?看吧,就那些个墨迹的,没有个一二年,你都未必能见到人影子。”

  父子两个就这村中人丁的姓氏血脉婚嫁问题叨叨叨的说了半响,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父子两个惯用这样的方式相互jiāo流,反正那是越说越热闹,越说越亲近,那么多天没见的生疏都一下说没了,邱澄明更是在这样的相互斗嘴中,彻底融入了儿子的身份。

  眼见着外头的天色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正想起身去二爷爷那里给老头弄饭,这门口晃dàng一声,大门就给bào力推开了,传来响亮的女声。

  “爹,爹,我回来了。”

  “一个就想着闺女,一个回家就知道喊爹,合着我就是个捡来的。”

  一看是自家妹子,不知怎么的,那酸话就直接从邱澄明的嘴里吐露了出来,正感觉有些尴尬,不想那边邱芳华却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邱澄明说到:

  “你还说,爹不在的时候,你一脸的正经,害的我和你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你训,看看如今,爹一回来,你就立马回复老样子了,还知道吃味了,你不是一样想着爹,我只是不像你,死要面子,啥都藏心里。”

  这话说的,里头听着的老头那是眉开眼笑的,自觉十分长脸,儿子闺女都稀罕自己,没什么比这更让当爹的乐呵了。

  另一头邱澄明也一脸无奈和欢喜,早在赶路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点感觉,觉得自家的妹子似乎没有自己记忆中那样和自己亲近,也知道或许有自己刚来,一时半会儿的和原主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上有差异造成的,只是当时他忙乎这赶路,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操心这个,不想到了这会儿,这问题竟然是迎刃而解了,这妹妹,自己就为他寻到了合适的理由。在没有因为责任重大,不得不谨言慎行更好的解释了。这理由无论是说到哪里都是说的通的,倒是将他有可能被怀疑的痕迹全部抹去了。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至于无奈,也一样是十足,这妹子别看路上听话乖巧的很,可实际上却活泼的不像是个大姑娘,说是野小子都有人信。

  “看看,看看,就你这样,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

  这一家三口说话风格就是这么扭,相互jiāo流感情用的都是斗嘴的法子,日子过得,比五六口人的人家都热闹,怎么能不让邱澄明无奈,他真没有多少和这样的妹妹打jiāo道的经验啊,谁让他原来是独生子呢!

  “嫁人?你自己都没娶亲呢,别净往我头上扯,爹啊,爹啊,你儿子嫌弃我了,想把我送人啊。”

  听听,这是当妹妹的说的话,偏人老头还护着。

  “他敢,看我不揍他,乖女,赶紧来,让爹看看,瘦了没有……”

  “爹,你怎么伤着了?疼吗?你儿子怎么照顾你的?都不知道给你换药?”

  “那是,他怎么有你贴心,闺女啊,爹这养伤的事儿可就指望你了。”

  “爹你放心,有我呢,来,我扶你起来,咱们一会儿吃完了饭,就给你烧水,让哥给你洗澡,咱们gāngān净净的,重新上药,肯定好的快。”

  “好嘞,我听我闺女的。”

  ……

  邱澄明看着自家妹子和一只小兔子似的蹦进了屋子,在屋子里和老头两个叽叽喳喳的闲话,顺带埋汰他,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十分的好笑,也十分的温暖,原来有妹妹是这样的滋味。你还别说,感觉还挺不错,连着这嫌弃好像都带着几分亲近。

  为了这份亲近,感觉不错的邱澄明决定,自己大方的原谅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随即乐呵呵的大踏步的往外头走,反正这会儿家里是没人注意他了,既然这样还是赶紧的拿饭去吧。顺带去多要几根骨头来,老爹受伤了,弄点骨头汤也好补补,到底不是年轻人,走了这么多路,吃了这么些苦头,不好生养着,这伤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好,要是伤了底子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门,好家伙,那丫头,该不是直接用脚踹的吧,一早已经比早先那快要腐烂的模样好了不少的大门,这会儿又恢复了破败的模样,这妹子,这是想拆家啊!败家娘们!

  第14章 忙起来

  迁徙到一个新地方对于现代人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住,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在这个时候却不是,像是邱家这些人,在休息了一晚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将棺材中带来的祖宗牌位安置到早就收拾好的房舍内,然后进行大祭祀,告知祖先,他们全族迁徙的事儿。

  说到这个,就要多解释几句了,邱澄明也是在自己的记忆中才知道,在这个离着现代不过是不到百年的时代,家族祭祀居然还这样的隆重,这样的繁琐,一套套的礼仪,一套套的规矩,只要是有点底蕴的人家,似乎都代代继承着,从不敢忘却,这让参与其中的邱澄明有时候忍不住都有点唏嘘,对某些年月的文化破坏更是感觉微妙。

  他不知道,这样的摒除在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让这些习惯了千年的习俗在短短的时间内抹去痕迹,但是他能知道的是,在现代这些已经有了重现。文化,习俗,终究还是传承了下去,依然在这片土地上延续,颂唱专属于我们的文明。

  明明是茅舍泥墙,可当那供桌上摆放上了一排排的牌位之后,这屋子猛地就多了几分的肃穆,简单的香烛缭绕又平添了几分幽静,让人都不敢高声说话,生怕惊醒了什么。

  粗糙的盘碟按照一定的规矩,数目摆放整齐,妇人在门外递传,男子在里头叩拜,连着曲乐,即使没有正经的乐人奏乐,可族人们却能正确的吟唱出祭祀的古老曲调,这一切都让邱澄明深深的敬畏。

  等着整套的大礼仪叩拜结束,走出那茅舍之时,邱澄明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从身到心,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依靠,从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姓邱,是邱家人,也从没有哪一刻对着身边的族人,有那么浓厚的血脉之情。他忽然好想明白了这祭祀祖先被流传下来的意义,也明白了这千百年来,无论战火如何纷飞,依然凝固的民族情结从何而来。

  “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蒙了?没睡好?”

  好难得邱澄明感性了一把,正自觉自己档次品味什么什么的蹭蹭的往上涨,很有些指点江山,俯瞰千年的时候,那没眼色的妹妹就来打断了,这滋味,很是让人酸慡啊!可他能说啥?人家那是有正经事儿的。

  “哥,赶紧的,别磨蹭了,爹喊好人了,这就给爷奶筑坟。你倒是也抓紧啊,让爷奶也好早点躺着睡。”

  看,就是正事儿吧,还是十分要紧的正事儿,不但邱澄明一家三口要忙乎,族里其他人也一样跟着转。邱澄明的爷爷执意让他们带着骨灰过来,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死后孤单,祭祀不易,更深的是,在这个时代,在这时人的心里,没有亲人死去的地方不能算是故乡,没有亲人坟茔的地方,不能算是族地,所以他情愿让自己死后都不得安生,要一路颠簸,最终成为这新族地里头一个坟茔,安抚全族的心,却不去计较,这时候的人最是忌讳的孤坟的凄凉,由此足可见这老人对族人的庇佑。从从容死亡开始,把自己利用至尽。光是这一份大家心知肚明的付出,就足够得到所有人的尊敬,也值得大家伙儿为他下葬的事儿操心。

  “老哥哥,咱们到地方了,你也能放心了,安心睡吧,不用担心,这还有我呢,我帮你看着,等过几年,我再来陪你。”

  二爷爷摸着那石碑上新鲜的磨痕,浑浊的眼睛里早就已经布满了泪花,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洪亮,可那身板却依然挺立的笔直,转头看向族中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希望。

  “好了,都散了吧,祠堂有了,坟茔有了,咱们不孤单,只要将这里安置妥当了,日子就能一日日的好起来,也不用操心那些老坟地,咱们走之前,你们老族长已经请人重修过一次了,一二十年的都不会有问题,只要这里香火不断,祖宗自然也不会断了祭祀。再不成,等着外头安生了,咱们再回老家,重修祖坟,想来祖先也能体谅。”

  用族中老人的身份这么说,其他人自然是点头的,在这样的世道里,能安排成这样,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们也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在不知道的,一路走来看也看懂了,外头多少人家被乱七八糟的事儿bī得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家流làng讨饭,妻离子散?

  “回去吧,昨儿得的肉,正好今天吃顿好的,这大祭祀后的全族聚餐,咱们也是多年没办了,往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可是连着过年年祭都没这么多肉啊。这兆头真是不错。看样子这里日子不会差了。”

  邱澄明的老爹,族长邱纯儒到底是年岁大些,心里再怎么难受,怎么觉得自家爹妈委屈,回神也快,看着一族的人跟着肃穆的模样,马上跟着二爷爷的话头,将事儿掀了过去。

  既然已经到了地方,那么什么都是假的,怎么将这个家族扯起来,让大家伙儿过上安生日子才是最要紧的。加你个大家伙儿的心气提起来,正是这个族长的职责。

  “明哥儿,这事儿你来办,对了,你爹我养伤估计还有些日子,这村子里的事儿……”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整。”

  都没让他说完,邱澄明就接过了话头,不说老爹的伤,让他gān不出来压榨伤病老人的事儿,就是按系统也不会让他多懒不是,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积极点好歹还能表明自己是个勤快人呢。

  “好,你也长大了,能担事儿了。”

  老头很欣慰,拄着拐,让闺女扶着就往自家去,乐呵呵的模样,怎么看也看不出刚才的悲戚来,作为族长,很多时候,连着表情也一样可以代表一种讯号,他没有资格只顾着自己心里的悲伤。还是躲到家里在难受吧。

  另一头,邱澄明看着族人零零落落的各自归家,也开始忙乎起来了,他那系统可不管你祭祀不祭祀的,该出任务的时候那是一点的搁楞都不打,看看,这才多久,就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的时间吧,就出来了足足四条:

  “请在一天内整理村中小路,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点,金钱10.”

  “请在两天内保证村中族人屋舍修缮完毕,任务完成,积分5点,金钱10.”

  “请在三天内,修缮村口防御,任务完成,积分10点,金钱10.”

  “请在两天内巡逻完周边山林,任务完成,积分10,金钱10.”

  这么多任务,都要这么几天里gān完,这事儿可怎么整?更别说,他昨天睡觉的时候,因为好奇,多研究了几分,刚寻出了一个积分使用的支线,给自己点了个村中深井修缮的戳,只要带人修缮好井口,那水井就能自己加深两米,加宽直径三十公分,再加上十年不用维护,大旱也不会绝水。这一样也要带人gān起来不是!

  这么多活,邱澄明感觉自己就是个陀螺估计也转不动啊,忍不住偷偷的问了问那系统,这巡逻什么的,能不能让其他人gān?嘿,人家不认啊!看了半响,算计了半天,好歹也不是没有半点的漏dòng,那什么村口防御和修小路,修缮房屋的事儿,邱澄明感觉不是不能钻空子,还有点谱。

  像是那个防御,只要带人在那边山道口修出个大门来,就能算初步防御体系建立了,而且这gān活的时候,只要他人在的时间不少于三分之一,人系统就认。修路的事儿,只要将原本有的路上杂草安排人清理一下,重新理出来也能凑合,毕竟他每天在这路上走得时间不短,也能算他一起gān了。至于修缮房舍,这个更简单,只要帮着搭把手,估计也能混过去。

  这么一算,邱澄明感觉自己这脚底板这几天的时间那是没空休息了,不折腾出几个水泡估计没完。可让他放弃不gān?那怎么成?不说那些小钱钱,让他肉疼心疼,就是那些积分,邱澄明也感觉没法子放弃。

  你说这积分好不好?那是真好,看看他家,如今这房子,哎呦,早上起来的时候他都不敢认啊,从门口的倒座,到后头的罩房,怎么看怎么结实,哪里还有早先那快要倒塌的模样?房梁粗实,泥墙厚实,连着屋顶的茅草也扎的十分结实。最显眼的是,屋子里的家具原本不是蛀了就是空了,可如今呢?每个房间该有的都有,即使简单些,粗实些,看着都只有五六成新的模样,可到底是个能住人的人家的样子。

  就是原本后罩房那低矮的房子,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和前头的正房差不离了,三间的屋子,一间当了库房,一间给妹妹住,还剩下一间空着,怎么看怎么宽松,正房里,那堂屋居然连退堂间都有,正好能日常烧水,冬天还能给两边的里屋烧炕,你说说有多完美,那两边的屋子,更是分成了内外间,将来他就是娶媳妇,生儿子,一时半会儿的,这屋子也能凑合住了。

  最最奇妙的是,就像是那系统说的那样,这屋子明明大变样,这村子里的人愣是能当看不见一样,半句的闲话都没有,家里老头,妹妹明明睡觉前和早上起来变化那么明显,也能视而不见,你说他对这边系统赋予的金手指有多惊喜?能不看中?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忍不住点了水井,因为他知道,有了系统的水井肯定很不凡,果然,不但能成大水井,水还很甘甜,更重要的是,荒年都不怕没水吃,这简直就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大惊喜,他可没忘,那些历史资料里说了,这民国年间有几次旱灾可是很不小的。

  “赶紧的,都忙乎起来吧,一会儿吃了饭,大家伙儿抓紧时间修屋子,如今人手够了,咱们争取今天一天就做完,对了,芳华,一会儿你领着那些孩子们,将这小路的杂草清理了,走路推车的,不收拾一下实在是不方便。对了,澄易,你带几个人,多去弄点木头来,咱们刚来,这周围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一会儿咱们去村口,想法子立起一个门来,好歹也能安心点。”

  这里大锅还没有加上,邱澄明风风火火的,就开始安排上了,为了积分,为了那些大铜元,他也真是拼了。

  第15章 傻了吧

  邱澄明觉得自己的智商一定是被谁咬了一口,总量少了不下三成,不然他怎么就那么没脑子呢?看看,忙碌了足足三天,人都瘦下去了足足两圈,他才刚反应过来,自己这个系统的任务那是点击了之后才算是领取的,那反过来说,若是不点,不是就可以算没接?那要是轮着来接,是不是就能拖延好几天了?若是这样,他至于急赶慢赶的,愣是在几天里做完了这么多嘛?就差没有头顶星辰的gān活了,苦的他自己都觉得心累。

  “儿子,你到底在担心啥?”

  看,弄得连他老爹都忍不住拄着拐杖出来问了,可见这事儿办的有多急躁,或许族里其他人也一样疑惑重重吧,只是因为也忙得实在是累狠了,没力气问而已。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说自己让系统忽悠了?这不能啊,他还不想被烧死,所以能做的就是赶紧的,自己给自己寻个理由出来。

  “人几年前一个村子都走没了,我总觉得这地方未必安全,你说咱们过来的时候也没遮掩,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这里又有人住了,那些没安好心的闻着味寻来了怎么办?所以我就想着将那村子门口好歹弄个门,哪怕是真遇上了这么倒霉的事儿,好歹也能有个预警,关上门,堵上半个时辰呢,也能方便咱们撤离。可后来一想,光有门也不成啊,这附近是不是有小路,人家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进来怎么也要心里有个底,所以喽,就想着四处走走,将地形查看清楚。等着这事儿上来了。”

  真要解释的其实也不多,这小路的拔草,因为都是孩子在折腾,大家伙儿下意识的都以为这是怕家里修缮屋子,乱七八糟的容易让不懂事儿的孩子磕着碰着,所以寻个理由,给个活计让孩子自己忙起来而已,倒是没人多想。

  修缮屋子更是没得说,本就是最要紧的,自然也不能搁下不管,所以邱澄明只捡了这两样说了说,你还别说,这理由怎么说都挺在理,最起码他家老头挺认可,只是顺带摇头叹了口气,对邱澄明的心里素质有点担心而已。

  “你呀,爹知道,你这是压力太大的缘故,爹不好出门,这么些人,怎么些事儿都要你处理,你又从没有经历过这些,一时半会儿的心慌了,难免手忙脚乱。只是你啊,这些事儿其实没那么严重。”

  邱澄明看着老头又传授经验的意思,忙帮着点上了一根旱烟,十分乖巧的凑到了老头身边,静静地听着。

  “咱们一路过来也你看了,这周边和咱们老家不一样,村子城镇的,分的散,就是真有人想过来,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摸上门来的。再说了,人打仗还要派个斥候呢,这山匪马贼的能没个探路的?肯定也一样,总要先打探清楚了咱们的实力,才会有这么一遭。一来二去的,时间上怎么也要拖延上一二个月。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当然了,你能想到这些确实不错,说明你啊,心思细,作为少族长,是该怎么周全,防备也做的不错,想的比你爹我都齐全。唯一不妥当的就是急躁了些,缓着些一样也能办好。毕竟人的经历是有限的,刚长途跋涉的过来,再这么一折腾,身子可未必吃得住,真要有个什么,你说,让那些族人怎么想?孩子啊,记住了,事缓则圆。”

  你别说,老头这打一下给个蜜枣的教导方式还真是挺不错,反正邱澄明听着是很顺心的,顺带的也十分老实的受教,不住的点头,态度十分良好。

  “是我着急了,若是一开始先知顾着大门的事儿,别的放一放,或者直接先顾着修缮房子,只每天分出几个人周边巡视,应该也能起到作用,还不làng费人力,这些活分到十天gān的话,大家估计也都gān的挺轻松的。爹,这事儿是我的不是,一会儿我就给各房叔伯道歉去。”

  这态度你还能说啥?放得下架子,又能拿得起事儿,就凭这,老头对这个儿子那也是一百个满意,只觉得在没有比自家儿子更好更稳当的孩子了。果然不愧是自己从小按照族长的要求细心教导出来的。

  老头心里舒坦了,那有些事儿自然也会多为儿子着想几分,生怕因为这道歉的事儿,影响了自家儿子在族人中的威信,所以他伸手摆了摆,阻止了邱澄明起来,砸吧了一下嘴,沉声说到:

  “成了,这事儿不用你去,一会儿你把各房的家主喊来,我和他们说,这事儿真说起来你也没错,咱们毕竟是初来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是曾出过岔子的地方,怎么戒备也不为过。过日子,先苦后甜的时候多了去了。这开头的日子孩子们累点怎么了,只要安全上能保证了,那以后咱们才能安稳的睡觉不是。好歹这些日子,肉大家伙儿可没少吃,油水这么足,多gān点应该也不妨事儿。在说了,这不是已经缓下来了嘛。”

  果然是人嘴两张皮,这么一换概念,立马邱澄明原本急躁的事儿,就成了英明的不得了的决定。

  “爹……”

  这是当爹的替他这个儿子擦屁\\股,他心里清楚着呢,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这爹好的不能再好,所以这一声喊得也分外的甜,听得老头猛地就是一个激灵,看着儿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恐,

  “别这么喊,听着渗人。”

  嚓,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就这么一句,立马把刚才好好的气氛全搞没了,真是的。

  翻个白眼,邱澄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是自己矫情了,亲父子,当儿子的闯祸,当爹的收尾好像挺天经地义的啊!不过想归这么想,等着要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怀里藏着的小金库往自己爹手里一塞。

  “昨儿看你数钱,这是想算家里的账?攒钱要给妹妹存嫁妆?喏,我这里也有点继续,不多,大概800文,也一并给你吧,别总抠你那点棺材本了,上回迁徙的时候就掏gān净过一回了,再怎么算也多不出来。”

  咦,自家儿子居然还有私房?这孩子啥时候有这个本事了?就是那一路上牛啊,骡子啊什么的那么倒腾,这攒下的钱不是也归了族里,当了祭祀银子了嘛?这钱哪儿来的?贪污族里的公款了?

  老头一把转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儿子,小声,严肃的问到:

  “儿子啊,你没gān啥,那个那个出格的事儿吧,这让族里的人知道了不好。”

  啥?他gān啥了?怎么这么看他?等等。该不是以为自己贪污了?雁过拔毛了?邱澄明觉得,自己真该给自己一个巴掌,刚才还反省自己脑子被狗吃了,智商下降,要好好弥补呢,这一个转头,自己又把自己给卖了,不说这怀疑贪污的事儿吧,老头这知道了自己会藏私房钱,以后还能不盯着自己?那自己以后有钱怎么说?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不但是这样,刚才才填坑完毕,这又该动脑子补上这个缺口了,你说是不是自己找事儿?真是傻死算了。

  “爹啊,儿子今年都几岁了?难不成这么些年,就连点散钱都存不下?你当我这手是漏的不成?放心,不是贪污的,是我自己省下的。”

  “不是贪污就好,咱们大房可不能gān这样的事儿,当了几辈子族长,不能丢了祖宗的脸。你心里要有数,以后也能不能啊!对了,当初咱们离开老家的时候不是给我了嘛?怎么还有?你小子,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这还是想问这钱?老头,你追的可真是够紧的。

  “我就不能留几个防身钱了?爹,你这样可不对啊,怎么整的我好像是捡来的一样?净知道从我这里抠唆,你怎么不去问你闺女,她手里也有呢。”

  “女孩子家买个头绳脂粉的,也不可能让咱们这大老爷们帮忙,不给她留点她这怎么过?男娃就要粗养你不知道啊!”

  “得,反正你总是有理,以后我再有私房,也不告诉你,自己藏着,看你怎么办。”

  “臭小子,你回来,你有钱敢不孝敬你爹?你这是不孝知道不?混账,你走那么快gān啥?别忘了喊人啊。”

  或许是真当老头是亲爹,邱澄明这耍起脾气来也顺溜的不行,直到走到了门口,这才忍不住笑了。算了,漏dòng就漏dòng吧,自己以后钱总是会越来越多的,总不可能永远藏着,时不时的漏点,说不得还正好呢。

  这么一想邱澄明圆满了,那智商被咬的问题也抛到了脑后,虽然任然感觉自己犯傻,可好歹傻的还算能接受。

  第16章 忙碌和田地

  邱澄明以为,自己忙过了这脑子不好的一阵,接下来有了章程,应该日子过得从容些,可不想这需要忙的事儿其实自己总是会找上门来。像是这会儿,那早就完成了任务的村子大门,就在返工。

  “木头做的不是挺好的嘛,我瞧着那些栅栏也挺结实的呀,就是人骑马来的,遇上这样的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吃得住吧,怎么就又改主意要用土胚筑墙了?”

  对着返工的事儿有疑惑的不仅仅是邱澄明,其他几个差不多年纪也一样头疼,感觉自己好像前头的活都白gān了一样,十分的让人丧气,好在这会儿弹压什么的用不上邱澄明,三房木匠出身的三爷爷一个巴掌下来,什么杂音都给灭成灰灰。当然了解释也是一样说了的,毕竟磨洋工什么的,实在是耽搁事儿,还不如和孩子们说清楚来的利索对吧。

  “混小子,别想偷懒啊,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村子以后安全的大事儿。原本那木头的是不错,可这几日山上山下的走了一趟,难道你们就没发现,这村子原本的防御其实也做的挺不错?那山道上凡事好走的地方都有一大片的荆棘,有些树木能借力的地方,还有陷阱,这说明啥?说明这原本的村里人,一样也是谨慎人。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还被那些祸害给bī走了,那还不够给咱们警惕?再看看你们这建造大门时候发现的那些木桩子,这说明啥?说明啊,这些混账要吗不来,一来肯定人不少。还就是从这大门进来的。既然已经发现了,知道了,要是还不知道赶紧的把这漏dòng堵上,你不是找死吗。”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猛地一惊,你别说,这老人看的是比他们更齐全些,往深处一想可不就是这样嘛。撇开那些防御手段,细看这环境,这村子虽然说四面围山,可这山不高也不陡峭,进出的路又只有这么一条,看着好像挺安全,可若是没有具体的措施,实际上和袒露在匪人的面前真是没啥区别。

  反过来,再看看如今他们建的规模,那倒塌的破院子里寻来的土胚加上石头,木头,筑起的一人高,一尺厚的墙,看看山道两边新补上的荆棘丛,再加上这加厚了一层的门,进出的大路这么一弄,想要进攻,即使用上那些新式的什么洋枪,估计,没有个一天半天的,也未必进的来。至于山上,那么些防备手段,若是他们能在叠加几层,加上巡逻的,想来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这样一想,这些日子的辛苦还真是非常的值得。只是……

  “乖乖,要这么说的话,其实这里也不安生啊,比咱们老家那里比起来,未必好得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邱澄明要说话了,毕竟这迁徙的事儿他爹是起头的那个,来的还是他奶的老家,所以忙跟着说到:

  “好歹这地方咱们防御什么的还算是能占点主动权,就是真打起来对上了,死也能死个明白,可老家那地方呢?那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让人给坑了,谁知道隔壁卖烧饼的是不是革命党呢,说句话都有可能被牵扯,那真是死都白死。再说了,这地方再不济,我寻思着,一年到头的这样的麻烦能有一二次估计也就到头了,毕竟这里有多偏真是谁住谁知道,人家不是实在没油水,估计都想不到咱们这里,可老家就不一样了,我瞅着,骨头他们都想炸几两油出来。伸手的人太多,再多的好处也不够这些人分啊。”

  凡事儿都怕对比,这么对上一看,还真是啊,别说是边上几个年纪不大,脑子简单的听着点头了,就是那几个长辈也忍不住侧目的看了邱澄明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娃子眼光看的远,想的也深,以后族里的事儿教给他倒是也能放人放心。

  “明哥儿,明哥儿,你赶紧来,快来啊,那地烧了以后果然像是你说的,看着还成呢。”

  这里大门的返工刚做了一半,另一头又有人过来喊他了,引得他过去又是一阵的忙乎,这一次忙乎的还是关乎全族的大事儿,那就是在这村子里头,南面和西面的山脚处,刚刚清理出来的约莫十亩上下的土地。

  常言说得好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什么时候都要牢记自力更生,这样才能有备无患。无数的小说,无数的历史,早就说明了这一点的重要性。对此,邱澄明自然贯彻很彻底,生怕遇上什么巧合,什么意外,让这一族人都陷入危机。

  你说不可能?什么都有可能,想想这里各个村子之间广阔的距离,想想乱世中平原上遇上抢劫的几率,怎么算都是自己种更保险对吧!当然了,在明知这村子早先没有开垦的痕迹,土地带着几分盐碱,估计耕种困难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不但是因为他对村中长期外出,采购粮食的不安全性有一定的防范,更因为他有系统的督促和庇佑,看看那面板上的任务:

  “请在村中开垦一定的田地,每开出一亩,土地将自动升级为下等田,并奖励积分2,金钱2。”

  你说,这样的好处摆着他能视而不见?不赶紧的弄出个十亩八亩的,都感觉对不住这样的送分任务,要是能开出二十,三十亩来,那更是能乐的他半夜笑醒,给财神磕头。要是有五十亩,老天啊,以后这村子还愁啥?在偷税漏税的情况下,喝粥已经能保证全村饿不死了,若是在加上打猎的出息,这日子立马十分的有指望!

  跟着负责田地的五爷爷走到最初开出来的那两亩地边,看着那烧荒后,残留着焦黑的土地,邱澄明蹲下细细的捏看了几下,这才笑了起来:

  “虽说是下等地,不过好歹能种麦子,咱们那水井够深,水量也够多,想来浇灌也不会有问题,有了这地,只要种下冬小麦,那到了明年,这粮食就不用发愁了。好歹能有粥喝。”

  “可不是,我们也是往日这熟地种惯了,脑子僵了,竟然没多往深处想,再怎么地不好,只要能长草,怎么就不能开出来种粮食呢。这下好了,我刚才让小子们量了,就这山脚的地,怎么也能开出三十多亩来,若是往山坡上在借点,即使宽松些,不妨碍那些成林子的山坡,也能开出不少,这一样一来算上坡地,怎么也能有六十亩上下。有了这么个数目,即使都是下等的,咱们也够吃了,要是好好的上肥,多养上两年,即使不能有个中田的产出,也能增加不少。”

  什么都没有田地更让人安心了,看看,这才开出来多少,边上那些小子就已经高兴的笑没了眼了,村子里那些人也高兴的奔走相告。五爷爷觉得,自己刚来时候那种七上八下的忐忑也一下子都去了。

  “如今只要咱们手里的银钱能支撑到开chūn收割,那真的是就什么都不愁了,对了,明哥儿,你可算计过?咱们这银钱可够?”

  听到这个问题,邱澄明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怎么可能够,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一路开销又大,老本早就快空了。熬到明年开chūn啊……这么一算,好像目前除了建设,这挣钱也十分的要紧了。

  “五爷爷,咱们按照六十亩地算的话,那这牛最低需要多少?我盘算着,咱们村子里如今加在一起足足有十一头牛,若是算下来有的多,直接卖了,换成粮食,这样应该能顶不少的时间。”

  “这样啊,六十亩的话,那咱们人手还算宽裕,若是紧着用,有个三四头,估计也就成了,不过好歹总要留点余地,这地方牛少,卖出去容易,再买就麻烦了,所以留下5头,应该更合适些,这样,你卖六头,按照这个地方的价钱,应该能顶多久的粮食?”

  “这边粮食价格倒是还稳定,五两银子能买一石,一头牛估计能换五担粮食,卖出去六头,加上野菜什么的,混上小半年的野菜粥应该能成。”

  “这就好,这就好啊,对了,再把大家伙儿的银钱凑凑,看能不能在秋收的时候多攒点粮食,这地方冬天不知道会不会涨价呢,你忘了去年,最高的时候,那粮价可是翻了三番的。”

  这还真是,民以食为天,粮食掌控在别人手里,就是把命jiāo给别人掌控,确实不怎么保险,还是多藏点粮食要紧。反正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安定下来了,有的是空屋子存放。

  “那好,等着大门口哪儿弄好了,就派人去卖牛买粮,不行的话,也不用卖,咱们直接寻周边的村子换,这样或许还能划算些。”

  “你会儿你回去,和你妹妹他们说,那些孩子闲着的时候就去挖野菜,多攒点菜gān,如今可是夏天,菇子什么的也正多,这个也多攒些,只要是吃到肚子里填地方的都别放过了。告诉他们,今年冬天最要紧,只要熬过去,明年就好了。”

  “这我知道。”

  迁徙这事儿,到了地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要做的事儿真是多啊!

  第17章 成村

  人多力量大这话从来都不假,只要心起,没什么事儿是gān不了的,就像是这刚到地方就要开垦五六十亩地的事儿,听着好像十分的不可思议,很难完成,可真的gān起来,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儿,毕竟这事儿关系到以后大家伙儿会不会饿肚子的大问题,每一个人都十分的上心。

  更不用说邱澄明这个为了积分,为了尽可能的在入冬前开出足够种植冬小麦的地,都已经有点魔怔的家伙给出的胡萝卜了,那更是差点让族里的孩子都跟着一并往地里钻。

  啥?啥胡萝卜?当然是开发一下族人们的主观能动性了!这大锅饭什么的,刚来的时候没啥不对,建设新家新村子,都挺有激情的。可时间长了,事儿一样一样的总是不断,人就很容易懒散,甚至疲累,也容易影响效率,后世那些国营厂就是例子。

  所以他想过之后,就和几个房头的爷爷们商量,给出了开垦土地的全新方案,除了一开始开垦的五亩将作为族田,以后全族轮流照顾外,其他的垦荒的地,不管开出来多少,全都要分到各家。为了尽可能的公平分地,所以族里由老头们划好大致的田亩,剩下的就不管了,反正就是谁开的就归谁,你说这事儿大家伙儿能不拼命?

  土地情结这东西,即使大半是猎户的邱家人也不能例外,一想到自家能有自己的田地,老人孩子没一个肯在家歇着的,全一股脑儿的往山脚附近去,哪怕是捡个石子呢,也要搭把手啊!看看,不说别人了,邱澄明家老爹不是也跟着在折腾?要不是那腿脚已经差不多都好了,邱澄明都怀疑,老头会不会连着可能残疾都顾不得。

  邱家七房,每一家人丁都不是很多,和那些一生一窝,一家十几口的人家比起来,简直就和小火苗一样的微弱,可再怎么微弱,也都比大房要好些,谁让这大房如今就三口人呢!人丁少,这开垦土地自然也慢,若非这一时半会儿的牛还没卖,还能借重一下畜生,邱澄明家老爹估计都能哭出来了。

  “早知道,咱们过来前给你娶了媳妇多好,再不济给你妹妹找个上门女婿也成啊,看看如今,咱们这磨蹭的,你二爷爷家都已经成了五亩了,咱们居然两亩都还没gān完,差的也太多了。别弄到最后,咱们这族长大房田地反而是最少的,要真是这样,我这老脸哦,可怎么见人啊!”

  啊?合着你这不是因为田地少,怕吃亏?而是为了脸啊!邱澄明感觉自己披星戴月的,为了明年吃饭问题,连着gān了这么些日子的那股子发狠的劲头都要泄了。可老头这话你能说不对?没道理?也不能这么说,很多时候财力就是实力,作为族长家,若是实力不够,成了弱势的一方,这对整个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像是这一次的迁徙,若是不是自家qiáng势,都未必能成行。迁徙地点也不至于他们说了算,对吧!

  “爹,没事儿,地少,咱们还能从别处找回来的,等你腿脚好了,东山脚那儿咱们把油坊再盖起来,有了这么一个作坊,比田地挣得多多了。后院咱们再多养的猪,让妹妹喂着,几处攒钱,肯定不比人家差。”

  人丁少不是他的错,邱澄明除了安慰几句也不知道说啥了,难不成说你老这生孩子不给力?那不是找打嘛!他爹对他可半点不客气,他没那种找nüè的癖好。可不想好容易寻了几个可以gān的挣钱事儿,说出来想岔开点话题,不想立马又被当爹的给打击了。

  “这倒也是,我也听说了,这里猪肉似乎价格挺高的?不是说西面那些白帽子的,不吃猪肉吗,这买的人少了,怎么价钱比咱们哪里还高呢?真是太奇怪了。不管这个,只要价钱好,咱们养着就划算,不过儿子啊,我和你妹妹你都安排了,那你gān啥?我怎么听着就你闲着?难不成你还要你爹我和妹妹养你?这可不成啊,你才是男丁,养家糊口的事儿,你才是大头。”

  果然自己就是捡来的,实在是太nüè心了,怎么有这么喜欢捅刀子的爹?

  “我说爹,你就不能想我个好?我是那种人嘛?你也不想想,这开荒出来,怎么做地契?怎么和外头打jiāo道?怎么去周边村子城镇采买?这不都要人?跑腿的事儿可不轻松,这事儿您不知道?要是这样还不满意,那要不咱们换换,你去?我来榨油?”

  “那啥,我也就那么一说,老胳膊老腿的,哪里gān的动,你嚷嚷啥?赶紧的,把这地里的石头捡了,没眼色的,没看见你爹我这挣松土那么!”

  合着还是自己做错了?邱澄明感觉自己迟早让这老头给整的心肌梗塞不可。忍不住狠狠的将锄头往地上砸,一个使劲,愣是掀起了半米款的大土疙瘩。这力气,这场面,呵呵,老头一时也有点傻眼。砸吧半响嘴,终于老实的gān活,不说话了。戳心什么的,火上浇油的时候可不能gān,他也知道好歹……

  都是穷人家出身,过日子的好手,算计起种地吃饭这样的民生事情,脑子显得分外的机灵。这里一边开地,另一头已经开始往地里种植东西了,虽然赶了些,可种植秋玉米却还来得及,哪怕只种上一家一亩呢,哪怕头一年长的不好呢,到了十月底,好歹也能填补一家子一个月的粮食对吧!

  还有后头开的那些地,虽然种植粮食是来不及了,可种菜总是可以的吧,萝卜白菜什么的,别看不起眼,可量大呀,到了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这东西也能塞肚子不是。所以这田地那是每开出一点,就种上一点,没有一家làng费的。就是邱澄明家也是一样。

  而随着这样的开垦种植,山谷边的野草蓬蒿少了没了,庄稼田垄开始整齐排列,这村子也一点点的开始变换了模样,日益展现出别样的生机。

  等着秋日来临,蔬果丰收,这村子更是大变样,早先零零落落的衰败屋舍不再是破旧的模样,那些家中儿子好几个的,趁着这地方宽敞,索性分了家,捡着那些地基完好的院子,重新盖起了屋子,让着村中整齐的屋舍不再是刚开始那稀稀拉拉的萧瑟,还有那牛,因为那些秋玉米的种植,最终留下的数量还是比计划多了些,最起码一房一头已经有了保证,连着那匹老马也一并留了下来,毕竟这里马价钱本就不高,还是老马更是卖不出什么价钱,还不如留着,索性做了村中拉车的牲口,归了邱澄明家老爹使用。

  邱澄明一心折腾的油坊也有了,买点豆子自己榨油总比外头去买便宜些,豆渣还能养牲口,不知道合算了多少,所以喽,各家后院牲口棚子也一样有了,猪也养上了,虽然未必有邱澄明那么利索,一上来就是三头,可到底增加了不少的生气。

  村中有了人气,有了牲口,还有了田亩,自然这防御上也越发的重视起来,谁也不想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最终便宜了旁人对吧!所以啊,那四周山上的各色防御措施,做的自然越发的细致周到起来。东一个扑shòu夹,西一个陷坑的,若不是村子里的人,想要翻山偷袭,那简直就是做梦了。

  除此之外,邱澄明的收获也是满满的,除了那田亩的任务,后来他又接了不少任务,比如油坊什么的,往日是天没发现啊,其实这些属于村中建设的事儿都能卡到任务上,谁让这系统是建设系统呢对吧!

  而发现任务小窍门的邱澄明自然舍不得这样的好事儿làng费了,攒起积分和银钱来也就速度快了好些。连带着这村子里的建设也快了几分,比如不适合开坑田地的山坡种植果树,栗子树的事儿;比如在山上寻找小溪,引水渠增加村中水源的事儿,这些都成了任务,一一完成后,不但赚了几分,还顺带着让村子条件更上了一层楼。虽说这让族人们日常变得十分忙碌,可到底都是好事儿,就是族人们说起邱澄明也只有称赞的份。

  不过赚的再多也不够他花啊,里头能点击的技能太多,金手指太诱人,实在是有点忍不住。比如点了个骑马的技能,比如点了个骑she的本事等等,在武装自己的时候,他十分的舍得出手。

  越是点击,邱澄明就觉得自己越是穷,个人武装什么的只是那可以花积分点击的好处里头的最底层,还有什么山体变得险峻啊,土地变得肥沃啊,这些高积分的事儿他还没资格呢,你说这看得见摸不着,让人多难受吧!反正邱澄明如今那是见着什么都想着是不是能换积分了,可见这系统真的是换着法的,玩着花样的在督促邱澄明不断地折腾。

  “咱们这地方,如今看看,真是不错,看看这地,看看这山上的树,只要一二年,自给自足是没问题了。多好!”

  “是啊,除了盐布不能自己产,其他吃的喝的用的,咱们都能自己弄,确实不错,比咱们以前老家都宽松。”

  “说起布,我听说,咱们西面外头不远就是一片草甸子,那地方这个时节兔子什么的应该不少吧,你说咱们是不是组织一下,去猎上一场?那兔子皮在不值钱,咱们自己做皮袄子总是不错的,这里冬天可比老家冷呢。”

  “那地方láng也不错,你啊,周边都没有摸熟呢,这心又野了,先等等吧,等着这秋玉米收了再说。就是再想,也不能不小心,人多点更安全。”

  “这也是啊。那就等等?不过老实说,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些,这都多久了,我瞅着连个经过的都没几个人。”

  “要不是这样,咱们这能这么安全?摘了西瓜还想要芝麻,你可真贪心。”

  “他那是操心媳妇呢,没人来,谁给他说亲啊……”

  “哈哈……”

  邱澄明给自家老爹递上茶,给坐在自家堂屋里说着闲话的族中长辈,兄弟们让着坐,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同时运用其老爹教的分析法子,用自己的角度,眼光分析族人们的需求。当一个好族长从来都不容易。

  至于这些人?人心都是这样的,当这村子有了大致的模样,族中这些小子们忍不住就开始向往外头了,打猎只是走出去的借口,更多是他们对着这牢笼一般的村子感觉到了蔽塞。毕竟是从繁华中走来的人,骨子里更渴望大场面,对偏僻荒凉带来的安全一时可以接受,却永远不会满足。

  那么作为少族长他又该怎么办?族中人员单一,婚嫁艰难的问题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18章 盐

  再怎么着急上火,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这么过,像是打兔子,就是目前最该做,也最容易做的事儿。不是他们不怕láng,也不是他们胆子大的周边都没摸清楚地盘划分,就敢上草甸子瞎转,实在是这兔子皮太诱人了。

  老邱家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迁徙耗费的花销又多,路上行走又没有托运,所以啊,来的时候那是把能卖的都卖了,除了些实在是舍不得的东西一路艰难的带了过来,其他的绝对算的上是轻装上阵的典型。所以喽,这眼见着已经到了秋天了,冬衣愣是还空唠唠的,你说,这不打兔子的主意还能怎么办?

  “咋样,这草甸子上兔子可还多?”

  在外头跑上一天,邱澄明感觉自己腿都要断了,回到家,躺在chuáng上就不想动,好在还有老头心疼儿子,端着饭碗送进来,总算是让他吃上了一口热饭。

  “这里人少,兔子生的又快,自然是多的,光是今儿一天,就有十五只,我和一起去的人说好了,这内脏做了吃正好,肉做了腌肉,存到冬天也合适,皮子更不用说, 六房的纯田叔那里放着呢,等着歇下来,估计也全弄好了,正好一起分了做衣裳,爹,就一个事儿,咱们这样的话,这盐用起来可不少,这银钱上……这边的盐价可不低。”

  说到这个,邱纯儒也有点皱眉了,确实,吃饭的事儿他们还能想法子自己折腾,这盐可咋整?这边离着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两个多时辰,而那镇子去往县城又是半天的路,这样不方便的地方,盐价高倒是也能理解,只是这花起钱来就肉疼了。

  “这事儿还真是麻烦,这里不是海边,连想寻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煮盐都没法,还能怎么的?在镇子上我倒是听人说,这西面青海的地界,有什么盐湖,那也有盐,只是那地方早就有主了,那出来的盐,好像都不往这边走,都是往北,往西去的,当金子一样的高价货,这也没得想,唉,真是愁人。”

  咦,真是啊,他还真是忘了,这附近其实是有盐的,只是……好吧,老头也没说错,那是有主的,不是当地豪qiáng,就是官府管着,是人家的金jī,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样的人去要,就是买都没那么多钱买。不过这话对邱澄明来说,倒是也另外打开了一个思路。

  盐这东西,除了海盐,湖盐,他记得,还有井盐和岩盐,卤盐这三种,那井盐不用说是不用想的,那是川蜀的特色,可剩下的两种却是能寻摸寻摸的,毕竟这里可是有大片的盐碱地的,这说明啥?说明这里土质含盐啊。

  “爹,你说这大草甸子能养活这么牲口,这牲口难道不吃盐?只要这些东西吃,那咱们顺着找能不能找到?”

  “咦,这个估计还这是可以啊。特别是那马,跟着应该挺容易才对,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些兔子野jī的,从草叶子虫子里就能吃到盐分。”

  老头听着邱澄明的话,那是眼睛都亮了,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直接拍的邱澄明直咳嗽,可这老头,这会儿连着儿子都不管了,只顾着往外头走。

  “你歇着,我去找你二爷爷他们。”

  真是现实啊,这老头,简直就是用完就甩,太伤人了,不行他要多吃几口补补!

  邱澄明的法子确实有效,轮着派人跟着野马群走了三天,还真是寻到了有盐的地方,离着他们村子还不远,不过是不到半天的路,就在北面一条大河的河岸上,只是这盐……现实很是打击人,那愣是岩盐,还是黑红色的岩盐,这东西只要是个有生活经验的都知道,那就不是人能吃的,吃上一口都能让人肿胀三五天,还浑身发黑,你说这找到了有啥用?

  “有用,怎么没用,赶紧的,先敲点石头回去,我告诉你们怎么弄。”

  别人不会,邱澄明会啊,虽然他不是什么化学专业,可是那不是有穿越秘籍反复洗眼的经验在吗,那还能不知道怎么弄?那个什么什么砖的小说里就说了,这东西很容易分离的。

  “啥,你知道?明哥儿,你……你真知道?”

  “明哥儿说能用,那咱们就弄点回去呗,反正不过是làng费点力气的事儿,有什么好多想的。”

  “对,大不了白gān就是了,走,咱们去敲,捡几块大的回去。”

  “碎的也要,反正最后一样要弄碎的。”

  “知道了,走,咱们去。”

  年纪大的保守些,听着邱澄明的话还有些迟疑,可年轻的就没想那么多了,寻思着反正不过是试试,没啥不好,真弄出来了,那整个村子以后可就省了大钱了,自然很积极。

  等着大家伙儿回到了村子里,邱澄明也不和那些满脸迟疑,满眼怀疑的人多说,只招呼着几个jiāo好的,将那些石头都捯饬碎了,又在石碾子上磨了几圈,这才寻了个大缸,将这石头粉丢进去,开始加水。

  “这石头既然是咸的,有盐,那咱们把这石头粉化开了,不就是把这盐分都给分出来了嘛,等着搅匀了,在滤上几回,这杂质自然就没了,在不放心,还能这样……看,这是木炭,这是洗好的沙子,都放漏斗里,在滤几回,看看,这出来的水多清。”

  经过几道程序,这水果然十分的清澈,邱澄明老爹看着有了几分信心,忙伸手用手指在水里沾了一下,随即放到嘴里尝了尝,转瞬就乐开了花,

  “有味,真有味,咸的,看样子还这是成啊。”

  他这话说的慡利高兴,那边邱澄明却心下温暖感动的不行,他这样折腾旁人都光是帮忙,没有一个尝试的,为啥?说白了还是不信呗,或者说将信将疑,甚至还担心这东西还是和外头说的一样,尝了容易黑肿,所以只看着,不伸手。也就是自家爹,亲爹,对自己毫无防备,万分信任,怕自己失望,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这样的爹,即使往日偏心了些,手劲大了些,还爱拍人了些,他也一样亲近的很。

  “真成?”

  有了第一个,看着还没以往那种要吐,不舒服的模样,自然就会跟上第二个,那二爷爷忙不迭的也跟上来尝了一下,随即乐呵呵的开始招呼边上的其他人。

  “果然是盐味,一点都不涩,看样子只要再加把火,煮一煮,那盐就能成了,赶紧的,你们垒灶,咱们煮出来再看看。”

  这样的法子怎么可能不成?等着煮出青白色的盐粒,所有人都高兴坏了,有那促狭的还忍不住和边上的人嘀咕:

  “早知道这样容易,那咱们以前花的买盐钱岂不是làng费了?”

  “行了啊,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能省下以后的盐钱已经够幸运了,这要是没寻到这石头呢?你就不吃盐了?你没见着咱们跟着那野马多少日子才寻到的?啥东西都不是容易得的,人要知足。”

  “这到也是啊,不过这石头,我瞧着,好像风水日晒的,也没人在意,你说怎么就没人有明哥儿这样,知道过滤的?白瞎了这东西这么些年。”

  “人不知道不好啊,这是老天爷降福气给咱们,这才有了这好事儿。”

  “成了啊,闲话少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说正紧的,咱们如今最该想的是,乘着人家都不知道这法子,这些天赶紧的,多存点石头才是,你想啊,能有一个想出这法子,就会有第二个,万一哪天这传出去,那地方以后可就值钱了,未必有咱们的份。”

  “咦,你小子这话说的在理,脑子好使了啊,这样,明儿起,咱们就轮着去敲石头,那边往日去的人不多,咱们尽量的寻着没人的时候敲,尽量多带点回来。”

  “对,带回来也先不弄出来,免得让人知道了,存着石头,反而不打眼。”

  “就是遇上了人,咱们就说做地基用,要大石头,这才敲,估计没人在意。”

  虽说都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可这些小子们一个个脑子其实都不慢,看看,不过是转眼,一个个的好主意都出来了,果然,只要是占便宜,再笨的人都能变jīng明。看看,别说是那些年纪轻的了,就是那几个老头,这会儿也凑在一起商量上了,估计也不会错过这样的省钱大事儿,琢磨着怎么占大便宜呢。

  邱澄明觉得接下来的事儿似乎没他的事儿了,要不他还是去睡会儿?这一天又是敲石头,又是运石头的,到了村子里还gān了这么多活计,这胳膊可真是酸啊!偷懒,赶紧偷懒。

  “明哥儿,你gān啥去?”

  “啊,没,没gān啥,回去喝茶,怎么了爹?”

  “回去赶紧睡觉。”

  “嗯?睡觉?”

  爹有这么好?支持他偷懒?不可能啊!对不可能,因为老头又说了。

  “明儿一早,族里壮小伙子一起去,天亮前就去,多弄点石头回来,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弄最多的石头。这东西,只有放在自己地盘才能放心。晚了,别便宜了别人。”

  呵呵,果然,他就是没偷懒的命啊。

  第19章 来人

  那岩盐的石头其实很不少,沿着那河岸,学神农用舌头辨别之后,能算得上岩盐的,不算最淡的,可有可无的,足足有一二十来块,还都是近两人高,十人合抱的那种,可即使这样,对着这个村子来说,也十分的不满足,嫌不够多。每天天没亮就来敲,总觉得少搬回去一点都十分的làng费。

  甚至邱澄明觉得,若不是石头够大,估计他们都能日夜不停,不用一年就能全敲完了带走。可见对省钱,对盐有多执着了。也不知道过上几年,这附近的野马什么的牲口会不会集体bào动。

  为什么这么说?嘻嘻,你也不看看,这才几天啊,这些石头整体就小了足足一圈,因为太高的不好敲,用力的地方躲在中间,直接让这石头苗条了好些,就跟缩水了一样。就这,还是村子里谨慎的老人,生怕一下子没了石头,引来路过的熟悉地形的人怀疑,控制着,小心着取石头的结果,若是按照那几个激进的人的主意,能直接整出个腰围了!

  可即使这样,不少人还不断地算计,想着用蚂蚁搬家的法子,分成几年,每年让这石头瘦身一圈,好达到不làng费一点的规划。你说说,这和抢了人家本地野生丁口的口粮有啥区别?

  “儿子,每家都分到了?”

  “分了,分了,按照人口,保证每个都有三斤,连吃奶的都没少,这一年都不用愁吃盐了,只要不是天天腌咸菜,肯定够用。”

  敲回来那么些石头,不可能所有的都一次性全弄成盐,毕竟盐这东西,容易受cháo,要是遇上大雨化了,那就太不划算了,所以直接按照村子里老人给的法子,大块的都存到了村子里祠堂的偏房存着,其他散碎的磨了,按照人丁分了分。

  你别说啊,光是这一项仁政,立马让刚搬过来日子过得还有些忐忑的族人一个个都乐开了花,高兴的不行。只觉得这迁徙是真的迁对了,有田地,有免费的盐,这日子比以往不知道俭省了多少去。

  “你不说还真是忘了,这都是秋天了,该做点腌菜了,不然冬天吃啥?”

  等等,你啥意思?没有腌菜就不过冬了?怎么感觉和他以前一个同学家那么类似呢?那家老爹吃豆芽成瘾,每天饭桌上不是有绿豆芽,就是有huáng豆芽,若是哪天没见豆芽,那是饭都吃不下。

  等等,豆芽?

  “爹,咱们乘着最近粮价还成,多存点豆子吧。”

  “存这gān啥?咱们那油坊又不用天天忙?如今这油够吃三五个月的,多做了还容易走味,粮食也有玉米填补,攒豆子,难不成你还想做豆腐?那也用不上老多,家里的应该够啊?”

  “除了这两样,这豆子还能发豆芽的,多攒点,咱们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甚至去其他村子换点其他东西都方便不是。前儿你不是还说要去弄点土布嘛,用成品的油啊,豆腐啊,这些东西换,可比买划算多了。”

  这时候的乡下农村,不,就是在现代某些偏远的地方,不直接用钱,用东西来互换也还是挺实在流行的物品流通方式,邱澄明这话说的很得人心,最起码他家老爹就挺认同。

  “还真是啊,你妹妹好些年没做新衣裳了,今年可不能再瞎混了,都是大姑娘了,走出去也不体面,以后不好说人家,正好在换点棉花,给她做件体面的棉袄穿。姑娘家不像是咱们,用兔子皮凑合,看着就寒酸的很。”

  知道您老心里总惦记闺女,你也不用时不时拿出来说,刺当儿子的心吧!邱澄明觉得自己这独苗当的十分的憋屈。

  不管怎么说吧,这大采购huáng豆计划还是得到认可了,只是邱澄明的小荷包又倒霉了,因为他爹说了,他没钱!!!好吧,是得没钱,自打到了这地方,挣钱的路子就那么几个,打猎,卖皮子,卖草药,可花钱的地方却多的很,衣食住行,从新建立一个家,哪个地方不要花钱?所以啊,入不敷出是正常现象,存款到底也能理解。可问题是,亲爹啊,你怎么知道自己有钱的?

  “呐,就这些,一共47个大铜元。”

  “一两银子都不到?你怎么存钱的?”

  这世界真的是没天理了,自己没钱,居然还嫌儿子钱少?当他天天拜财神,捡银子嘛?

  “爹啊,你觉得我能有多少?这地方没啥给我挖金子的可能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小子这来钱的路数比其他人多多了,不是采药比人家多,就是脑子灵活,居然趁着去镇子上,还带了油卖,哪怕一次来个十文二十文呢,这么长时间,这样会折腾,还能不挣钱?”

  系统果然厉害啊,不但是这房子变化大了感觉不出来,连着挣钱都能让人觉得合情合理?这影响力,比邪教都厉害。他是不是该庆幸?他爹居然没怀疑他怎么在上次清空血槽之后,这么快又有了剩余?

  “爹啊,你觉得这地方有多大的财路?油什么的,不要本钱嘛?采药多点能卖几个钱?又不是挖着人参什么的,一筐也就多一二文啊!我这已经很能gān了好不。你算算,就你闺女的新衣裳,200文也能做一套了吧。这么算,我这还不算能gān?”

  确实很能gān了,吃穿全去了之后,三个月能存下近一两,这年头放哪儿都算是会养家,会挣钱的了。哦,那些行商做官的除外啊!

  所以啊,老头垂着眼皮,砸吧一下嘴,愣是没说出一点不好来,可他和儿子抬杠习惯了,怎么也不肯认输,所以只能qiáng调到:

  “你是这家壮劳力,不指望你指望谁?”

  好吧,这就没话说了,邱澄明嘟囔了半天也只是挤出一句:

  “早知道这样,你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儿子,这样也能多几个剥削的。”

  “呸,多了也没用,你爷爷还生了三个儿子呢,结果呢?你大伯七八岁就没了,你三叔,十岁就出家当道士去了,最后还不是就你爹我一个?”

  咦!他居然还有个三叔?等等,记忆里似乎还真有人说过,只是几十年没回来,自然也就没几个想到他,更没什么人说到他,所以印象淡的很,不过这不代表人邱澄明不好奇对吧!连系统都能遇上,那么那些小说里什么神神道道的事儿他能不稀奇?说不得真有呢,要是这样,岂不是jī犬升天了?所以马上凑上来,问了起来。

  “当道士?爹啊,这三叔……在哪儿当道士?啥派的?正一教还是全真?会法术不?”

  “我哪知道?你问这gān啥?”

  老头满带疑惑的看了儿子一眼,以前和他说起这个,这小子没这么积极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爹,你这脑子,真是没治了,怎么这么不会转弯呢?你想啊,道士和尚可都是会看病的,咱们这要是能让三叔回来,在这附近开个道观什么的,以后看病治伤多方便?就是祭祀啊,看坟地啊,甚至是起屋看风水什么的,也专业,让人安心多了。顺带的,说不得这香火钱什么的,也能偶尔应个急,那可就赚大了,这年头出家人比普通人日子过得可舒坦多了,最起码没见人官府没事儿上这些地方收税征兵的。”

  这是……可这一个就能全利用gān净的架势啊,这要是让他三叔知道了,就是真有心回来,只怕都能给吓跑了。看,他家老头就给吓住了。

  “儿子,那是你叔,我怎么听着你这是使唤长工呢?”

  不过话说到了这里,虽然邱澄明的主意让人很无语,却也勾起了老头的几分兄弟情,砸吧着嘴忍不住说起了古。

  “……当时家里难啊,你奶病的不轻,钱都花的没了,族里也难,又遇上了兵祸,所以当时就把你三叔送到了附近的道观,算是寻了个活路……那道观被火烧了之后,老道士就带着弟子走了,说是问道四方,说白了就是投靠其他大道观去了……前几年倒是也有人带过信,说是在徽山那儿的什么道观,地址还知道,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话说到这里,老头不知怎么突然一把抓住了邱澄明的胳膊,问到:

  “我给你说过没?我给你三叔是不是去信说过咱们迁徙的事儿?你爷爷说过没?”

  他连这个人都要忘了,还能说过?

  “居然都没说?那可怎么好,要是哪天你三叔要寻咱们怎么办?”

  “民信局啊,爹,赶紧的写信,给寄过去,这事儿可不能马虎了,不然真失去音信了。”

  不说没事儿,一说全是事儿,这迁徙这么大的事儿,愣是忘了给这么个三叔送信,可见这一家子日子过的实在是粗糙的很啊。不过,出家人,对家人感情上估计也淡漠的很吧,不然不至于这么些年没回来了。

  父子两个这里说的正热闹,甚至无厘头的还探讨了一下这三叔回来的可能性。另一头,门口二爷爷的大嗓门又开始响起来了,一个劲的在喊邱澄明。

  “明哥儿,快来看,是谁来了。”

  有人来了?谁来了?这还有谁来能让二爷爷这么激动?除了几个近些的村子近来知道这里有个小油坊,十天半个月来换点油,应该没人来吧,这么一个小村落,还有谁感兴趣?

  可等着邱澄明走出去一看,忍不住乐了,还真是有人感兴趣,你倒是谁?居然就是早先他们赶路避雨时候那个村子的人,看着这架势,两辆牛车,三辆手推车,二十来口人,这是全村来了?难道是搬迁?咦,不说不觉得,还真可能是,难道是想和他们合村?

  “老村长,你们这是……”

  “邱家小哥,我们,我们这是投靠你们来了……”

  第20章 民生难

  这路遇借宿的小村怎么就来投奔他们了?这不科学,可事实上人就是在了。而且坐在邱澄明家,在一圈族中族老围拢下,诉说起这来投奔的缘由也让人不得不信。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村子,人家还真是想过来求合并,求接纳的。

  “说是建军营,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那县里头文书跟着来,还有一群穿着新军衣裳的兵丁,足足一二百人,后头还有大车跟着,装着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应该是不假,你说,这么些人过来,说是要征地,我们能说不行?哪有那个胆子哦。”

  说起这个,这老齐头,哦就是这来投奔的村子的村长,搓着头满脸的疑惑,可再怎么疑惑,这也不是寻常老百姓能搞明白的,除了听话,除了顺从,那是没有第二条路啊。所以这也就是说说,摇摇手这理由就这么过去了。

  “好在那什么标统也不是个狠人,还知道拿点钱出来安抚,没让咱们白搬,还是按照人头给的征地费,一人二两银子,虽说不值这地价,可到底也算有点安慰了。”

  这话说的,邱澄明听着都觉得憋屈,忍不住插嘴:

  “你们那儿就是地在不成,在少,一亩地四两银子总是值的,就是没有田地,那一家子宅基地总也有一亩上下,这怎能就给这么点?再说了,上次去我也看了,你们那里怎么也有二三十亩的田地在,这,这价值差的也太远了吧。”

  这一个村子才多少人?二十多而已,也就是说人家用了五十两银子就换了那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两上下的田地,若是按照良田算,那价值还能直接在翻一倍,这差价多的,都能把人心疼死。

  这些人可不是那家财千万的大户人家,对这些苦哈哈来说在,这点差价简直就是将他们未来的生路都一并断了,怎么就能这么忍了?不但忍了,居然还说人不算狠?这都什么逻辑啊!

  “不然能怎么办?前些年闹什么天国,弄什么拳会的时候,遇上狠得,贪的,弄个什么罪名扣上来,白占的不知道多少,还有更了不得的,杀人栽赃,力役弄死全家,什么手段都有,和这些人比起来,这新军的人,还算是讲理了,谁让咱们倒霉呢,这地那么偏,愣是也能给看上,能安生的活着,还能给点迁徙银子,我们已经够幸运的了。对了,走的时候,他们还给了两石的粮食,男丁一人一chuáng旧军被,这么看,人家还是挺顾惜咱们这些穷苦人的。”

  被剥削,被欺负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说人家顾惜,邱澄明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炸了,虽然说记忆力也有不少类似的事儿,可回忆的,和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那就不是一回事儿,这种冲击让邱澄明感觉十分的悲哀。为这些人,也是为自己,为这个国家。

  吐了几口气,正想在说点什么,可猛地,手腕就让边上的亲爹给抓住了,转头看去,老头子却看都没看过来一眼,只是和那老齐头说着话。

  “这事儿你们做的对,那些人手里有刀枪,厮杀惯了,戾气重,也最是不讲理。带着兵过去,那说明你们村子那点地方是怎么也要拿下的架势。能给点银子,做个脸,我估计还是因为有县衙的人在,人家那是不想让文官抓住什么把柄,也看不上这几十两银子,所以来个先礼后兵的架势。这要是你们顶撞了,撕破了脸,人家到时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来个横的,那就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那可是要送命的,什么都没有把命保住了重要。和他们死磕,吃亏的,永远都是咱们这样没权没势的老实人。”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这老齐头的心里去了,忍不住拍着桌子一个劲的点头,看着邱澄明他爹,那就和遇上了知己一样。

  “可不是这么说嘛,村子有几个性子急的,年级轻的一开始还想不通,我当时就说了,想想咱们村那些被抓走没回来的男丁,若是咱们万一惹了人家发火,再来这么一遭,那咱们这村子就真的毁了,本就是小门小户的小姓氏,这要是真再来一次,说不得绝嗣都可能啊。什么都没有给各家留下香火重要,再怎么难,大伙儿凑一起说不得还能寻出个活路。”

  听得他这么说,屋子里几个老人也跟着唏嘘,

  “老哥哥,你不容易啊,是该劝,这些孩子就是心气太高,不懂这忍一忍的道理。”

  “忍字头上一把刀,再难,为了这些孩子,也只能这样了。”

  “这些年,东打仗西打仗的,就没有消停过,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那些老爷眼里,咱们的命就是根草,不值钱的很。若是咱们自己也跟着不知道珍惜,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来了就来了,就像是你说的,咱们相互搭把手,总能凑合着活。”

  “这里也有点地,不成在开点,自己种自己吃,离着这些事儿远点,总能混过去的。”

  一群老头们凑一起,说着这世事艰难,说着他这村长的不易,说这他们这百忍成钢的生活哲学,另一头邱澄明听得却心里疼的厉害。

  过来了这么久,或许是一来就处在迁徙中,或许是这里偏的实在是远离世俗,让他下意识的就将这个时期的一切都摒弃在外,只一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想着怎么挣钱,怎么做任务,好像只要这么做了,日子就一定能过的很好一样。

  终究,现实就是现实,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了这么大的一个巴掌,为什么老头会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说话?因为老头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在这个时期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他都可以想见,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口出怨言,有时候也容易成为把柄,成为将来的祸端,所以拉住了他。甚至从人情世故上来说,这样的话,也不利于团结,有下人家老齐头脸面的意思,所以制止了他。他终究还不够成熟,终究没有看透啊!

  改朝换代,这是正经历着改朝换代特殊时期的时代,从没有什么鸟语花香,安静祥和可以期待。往日看史书,看电视剧的时候,虽然也觉得这个时候的人苦,可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苦,不只是死的人苦,活着的人一样苦,这样的苟延残喘,这样的忍rǔ负重。

  他似乎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曾在小鬼子占领地内生活的人们的心情,他们或许也是和这老齐头一样,在经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之后,在遭遇了无数战火侵蚀之后,苟且偷生习惯了,又将传承香火,将保护孩子生死看的太重太重,这才选择当一个顺民,可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邱澄明理解了他们的退让,却并不赞同苟且,即使知道不适合说这些不忿的话,却也暗暗的给自己重新定下了一个目标。

  既然他来了,作为一个拥有金手指的男人,即使不能救国救民,好歹也要多护住一些百姓,多为这个民族留一点生机。

  “老齐叔,你来是信得过我们,放心,这里还住得下你们这些人,西面山脚还有十几个院子,虽然说都半塌了,不过地基还在,大家帮把手屋子建起来快的很,那边山脚能开的地虽然不多,估计也就不到十亩,不过这周边草甸子多,你们原本就是林子边住的,想来这挖野菜,弄点小猎物总是成的,跟着我们族里打猎的一起出去,也不至于没收获,这么一算,日子还能过的去。你看怎么样?”

  人已经找到他们了,还说了这么多,邱澄明知道,这些人怎么也不可能再推出去。不说脸面的问题,就是这村子里婚嫁什么的,也需要掺入点其他姓氏血脉不是!更不用说他还有自己的小主意:接受这些人,让村子里人手更充足,也一样是保护了他们自己,让自己未来也多点帮手。所以啊,邱澄明对老齐家这些人安排上自然也上心的很。

  而原本说了半响,都没听到答复,不知道是不是能顺利留下来,心里十分忐忑的老齐头听到邱澄明这么明确的答应下来,自然也十分的高兴,更不用说连着开地的事儿都帮着想到了,真是不能更好,立马乐呵呵的站起来,对着邱澄明,还有这屋子里的族老们频频作揖感谢。

  “谢谢,谢谢大家伙儿了,说句实话,我原本来是想着,上次看着明哥儿也就带着二十多人,人数不多,我这也人丁稀少,若是两下里一并,那人数能好看些,不至于到了陌生地方被人欺负了去。可到了这儿看着你们这么多人,心下还觉得自己相差了,觉得我们这来的有点多余,还心慌的很,不想,我这里倒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人啊,真是……放心,我也不是不懂事儿的,这以后有事儿就喊我,我绝对不二话。”

  老齐头能当村长,即使人少,也绝对说明有水平,看看这话说的,不但是将自己的小心思放到了明处,给人直慡的印象,给邱家还戴上了高帽子,更关键的是连着未来这村子里的主次都直接给定下了,表明了自己不争权夺利的意思。

  虽然这人数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可谁不喜欢明白人呢?这样一开始就说明白,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显然是能让这邱家人对着老齐家的人更容易接受些,相互直接也能更好的相处,这对于初来乍到,还要靠着邱家帮扶的齐家人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啊!

  所以说,人都说马老滑人老jīng,真是半点没错。看看,邱纯儒老头就很满意,一把扶住了老齐头的手臂,那个亲热啊,搞得和那什么什么第二次握手一样意义非凡,内涵重重。

  第21章 责任重

  突然这村子里多了这么些人,原本刚有些稳定下来的生活自然又忙碌了起来,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些屋子就足够大家伙儿折腾了,这不是刚开始他们来的时候,那时候要修房子,边上其他用不上的宅子里的什么土砖石块都能用上,除了木头麻烦点,其他的材料不缺啊。

  可这会儿呢?那些剩下的院落,真的是出了地基,就没别的了,原本就败落快腐朽的木头早成了柴火烧没了,那土砖也全用gān净了,(别忘了,他们可是还建了个进出大门的,那围墙就是土砖,消耗量绝对不小。)

  如此一来,这想要建起老齐家七家的屋子,那真的就是从头开始的节奏,摔砖呸,晾晒,砍木头,收集茅草,甚至搓绳子,每一样都不是什么小活计,更要紧的是,这会儿已经是秋天了,白日里的温度也不够,风gān晾晒自然需要更长的时间,还要赶在冬日前完工。这么一算,这活不抓紧都不成啊。

  而在这房子建好之前,这齐家的人自然就需要在邱家各房借宿。好在因为当初分房子的时候,大家伙儿大手笔了一把,所以目前房屋很宽敞,住下这些人还真是不成问题,像是邱澄明家,就住下了当初借宿的祖孙两个,就在后排他妹妹的隔壁。

  老太太虽然带着孙子活的艰难,可也不是那种无赖性子,人更是厚道,因为借宿的事儿,感觉占了便宜,愣是每天一早起来帮着打扫院子,帮着做饭,就是那实际年级9岁,看着才七八岁的小子,也十分懂事的日日去捡柴火,挖野菜,一心想给邱澄明贴补点口粮,生怕因为他们的关系,让邱澄明一家米粮不够吃,这样的两个人在家,不说心里怎么感慨吧,反正邱澄明觉得,这日子过得,倒是轻松了很多。

  “儿子啊,看样子,咱们这冬储的事儿,还是要抓紧,在存上一些,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即使他们什么都没说,可要到时候真没得吃了,咱们还能gān看着不管?多留点储备总是没错的。对了,你这些日子可寻到能挣钱的法子?还卖油不?爹我这几日晚上赶一赶,应该也能多榨点出来,你去卖咋样?早知道这样,当初晒野菜的时候就多gān点了。”

  当了半辈子的族长,邱纯儒看事情比一般人更长远,瞅着空隙,对着儿子就是一顿的嘱咐,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估计是已经看出未来自家的责任有多重了,心下有些为这已经逐渐撑起这个家族的儿子发愁。生怕一个不好,让儿子吃了亏,受了罪。

  “这我知道,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前几日,那老齐叔那里我就和他说了,这建屋子的事儿不用他们出钱出粮食,权当欠着,以后村子里有事儿,他们多出点力气,也就能还上了,像是开年,我想从南山脚那里弄个小路,这事儿就能喊他们。”

  邱澄明即使再怎么感觉民生艰难,怎么觉得这齐家众人可怜,到底也不是那种圣父,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所以喽,自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对着这些人手早就在肚子里算了不下八遍了,连着怎么说,怎么安排都有了腹稿,尽量让人gān了活还觉得他好。以方便未来能长期指挥。人老齐头再怎么认怂,在怎么表示依附,若是自己没本事,时间长了,这送上门的人丁可未必都听话。

  嘻嘻,从这个方面来说,他比以前现代的时候可是长进多了,早不是那个脸皮薄,心眼少,谁说什么他都信的单纯小子了。少族长什么的,职位再小也锻炼人啊!

  “至于那开荒,正要和爹你商量,我是这么想的,这地和捡来的一样,说起来而已不是我们的,再说了,咱们自己也没往衙门什么的jiāo银子,到现在这县衙土地册子上,这地方估计还是荒地荒村没主呢。所以也没那个立场收他们的,既然这样,索性做个好人,也不收他们的钱。只是到底这里从一开始修整,防御什么的都是咱们出的,他们既然要在村子里住,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享受咱们打下的好处,那么该出的总是要出。所以说好了,让他们以后开荒种地有了收成之后,每年拿出一成来,作为村子修缮道路,修整村口防御的份子钱。连给三年,三年之后,就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该多少是多少,你说怎么样?”

  “嗯,这个可以,挺公平的,这样你再怎么帮扶,在族里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来的晚,后补上也没错。”

  听着儿子安排的头头是道,老头子终于是能放心了,这小子比他老子机灵,真不愧是自己的种。这法子别说是他了,估计那老齐头听着也一定高兴,毕竟这什么都是以后的事儿,还是有了根基,有屋有地,有了活路之后的事儿,这说明啥?说明这最难的时候,邱家那是扶了一把不算,还往长久在考量,给了他们喘息,休养生息的机会啊!

  “所以啊,如今他们身上的银钱,可以先顾着存粮食,买点锅碗瓢盆,我估算着怎么的,混到开chūn总是够的,若是本事些,趁着这会儿外头还有东西,多晒点野菜根jīng的东西,即使老了点,吃着刺嗓子了些,可到底也能填肚子,说不得还能省下不少,在青huáng不济的时候派上大用处。”

  “儿子啊,这老齐家,真该给你磕头了,这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只要是个明白人,就该感恩。小子,这村子,你这是拧成了一股子了。好,好啊。”

  当爹的最大的幸福是什么?那就是儿子出息,这会儿老头就觉得自己十分的幸福,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们家作为族长多少年了,要说出个威信大的,族里一言九鼎的,那真是不少,可像是儿子这样,连着依附的人家也能拧在一处,和自己族人一样信服的,真是不多,不然这次迁徙,也不至于只有邱姓人了。各姓各别的,心思杂乱,利益牵扯下,从来都是难笼络的。不想如今到了儿子手里,他倒是有希望,看到不一样的场面了。

  “你有这本事,爹心里高兴啊,咱们邱家,什么都好,就是人丁太少,怎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从来就没有超过百人的时候,这样的数量,太弱小了,一点子风chuī草动都可能折了。当初你爷爷就曾算计过,想过用姻亲联合,围拢上二三百人的规模,凑出个大庄子,大村落出来。若是能有这么些人手,不说能做到什么大事儿,好歹能让城镇一带的大户们不至于轻易欺上门来。可惜啊,人心这东西,真是……唉,若是你爷爷还活着,知道你这本事,不知道该多高兴。”

  不过是一点子小小的算计,在这老爹的眼里,居然说的好像天纵奇才一般,就是邱澄明这样已经磨了好几层老皮的脸也有些受不住。

  “爹,你这话说的,我……这砸能算本事呢,不过是想着尽量一碗水端平,让大家伙儿心里舒坦而已。”

  “能端平这碗水就是本事,多少人多少事儿,就是毁在私心上的。好了,闲话少说,你既然自己有了主意,这事儿爹就不管了,你自己张罗去,不过那储存冬粮的事儿,你还是要看重些,这年头,不管是什么时候,粮食,永远是最要紧的,也是最能安抚人心的,知道不?”

  “唉,爹,我知道了。”

  族长家这词听着好像挺威风,可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责任也一样十分的沉重,往往要想的比旁人远,做的比旁人多,在危机时刻还要能承受的住压力,对得起族人的期盼,这个职位真的不好做。

  告辞了老爹走出门,为冬储粮食继续奋斗的邱澄明远远的望着那田垄边,还在收拾菜地,不住的欢笑,忙碌的人们,不知怎么突然多了几分羡慕,他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他不记得了。好像很久,很久了吧!

  “明哥儿,怎么了?傻了?赶紧的,昨儿不说好了,今儿咱们一起去河边看看嘛,再不走,回来天都要黑了。”

  “啊,哦,来了,车架了没?木桶放上了?网呢?备齐了不?”

  “好了,都按照你说的准备了,不过明哥儿,那河里真有鱼嘛?我们去了那么多次,没见着有人抓啊?”

  “没人抓就一定没有嘛?万一是人家嫌远不过去呢?啥事儿都不能光凭想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里头有呢?那咱们怎么也能多存点好货色过冬。再不济河边那地方,泥鳅什么总有吧,再不济,这是秋天了,河边的野菜什么总能弄点。”

  “野菜?那还用去河边?山里才多。”

  “山里?咱们这么些人,搜刮了这么多遍,还能剩多少?给山里的牲口也留点吧,不然明年怕是打猎都没得打,全逃荒了。”

  “哈哈哈哈,牲口知道怎么逃荒?别逗了。”

  “这可说不准,人家有腿,还是四只,比咱们还快呢。”

  “哈哈哈。”

  带着车,带着人,邱澄明说笑间再一次走出了村子,为村子里的口粮努力,这是他的责任。既然顺着他们的心思,带着族人来到这里,那么让他们安然的度过最初的一关,是他不能推卸的职责。他从成为这个身体的主人,成为邱澄明,成为少族长开始,就没有资格懈怠!

  第22章 有马贼

  邱家如今住的地方,因为早年没正紧起过地名,也不是什么jiāo通要道,连着田地契书都不涉及,随着各自的理解喊,时间长了,倒是混了好几个诨名出来。比如在县城,被人称之为西围子;在这村子附近,其他村镇上,又被叫做山窝地,还有从西面过来的,喊山口窝子。

  不管是哪个称呼吧,能被叫出名字来,就可以知道,这地方真说起来也不是偏的没人知道。而这么一个窝在山里,不等高,不靠飞机,寻常看不见的村落能被人知道,这北面的大河真的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据说是从天山流过来的河流,一路向东延绵,不仅滋润了大片的草场,也养活着无数的人家。像是邱澄明家村子东北面大概半天路程的地方,一个山林子和官道岔口的地方,就有个足足二三百人的村落。

  那里的人们从这大河边修渠,引水灌溉,也有村民沿着河边往西面的草场去放羊放牛。而类似这个村落这样依靠着大河的,还有很多。就是东西往来的马帮,也已经习惯了沿着河流走,不用担心走岔,也不用担心渴着。所以说,这河岸地界,说一句是这附近地方人稀的地界难得的社jiāo场地,也是可以的。

  所以啊,邱澄明带着族人在这河里找鱼,真的不仅仅是为了多储存粮食,也有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开始慢慢地和周边的村落接触上的意思。毕竟他往日去各个村子走动卖油也好,收购粮食也罢,jiāo易的味道太重,很多话不好问,人家也未必肯讲,讲了也未必是真。

  唯有这样在没有利益关系的情况下结jiāo的,他才有可能探听到这周边最真实的情况,比如这各个村子之间是否有矛盾,这附近的城镇官府的力度,周边有没有qiáng有力的富户地头蛇等等。想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稳的生活,不招惹麻烦,需要的消息人脉都不是简单的几个。

  “大叔,拿着吧,我们这都抓了不少了,又不是什么大鱼,也就能熬个鱼汤,尝个味。”

  怎么样有分寸的结jiāo邱澄明没学过,不过让人没有负担的给点好处,更容易获得好感,这肯定是不会错的。所以当邱澄明一行在河边折腾遇上不远处正放羊的中年汉子过来瞧热闹,立马很有眼色的选了几条还算可以的鱼用河边的草穿了往那人手上塞。

  “咋这么客气呢,真是,瞧个热闹居然还能兜着走了,这事儿整的。”

  不过是看了几眼,就得这么个便宜,即使再不值钱,那也让人高兴不是,那中年汉子脸上都笑开了,微微带着拘束,不好意思的举着那几条鱼,和邱澄明寒暄起来。

  “啥客气啊,这是见着有份,再过上一阵天冷了,可就没这好事儿了,这是趁着这会儿还能下水,赶紧捞最后一笔呢。对了,您不试试放个鱼篓子?我瞧着这里鱼可不少啊,即使都不大,也是个菜。一早来放着,到了走人的时候拎出来,估计比这还多呢。”

  邱澄明想要讨好一个人,这张老实厚道,外带几分斯文的脸还是蛮有优势的,若是在加上慡利的作风,瞬间拉近了距离,就是边上的几个族人看着听着邱澄明那最后一笔的说辞,也忍不住跟着笑闹几句,场面显得更加松快亲和。嗯,或许是他们笑点比较低?反正挺热闹就是了。

  “小子哎,这话说的不对啊,你们刚来的吧。”

  不过这高兴松快也就那么一瞬,看,立马就被那汉子打断了,反问起来。

  “啊,是啊,就是那边山窝地,我奶原来就是这儿的人,家里遇上了事儿,所以族里就过来了,不过叔,这和我说这鱼有啥关系?”

  邱澄明感觉,这鱼上钩了,只用了这么一点子手段,人家立马来分享信息了在,和鱼给的实在是太划算了,可惜,啊,这划算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说呢,刚来的才有这胆子,你没瞧见,这附近这么一长条河。愣是连个下网的都没有?告诉你吧,那是让这láng旋风那伙子马贼给闹腾的。不然哪里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娃子,早成了周边人肚子里的货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果然人还是需要人脉情报的,往常真是没人告诉他,这地方还有马贼?还是一伙性格奇特,名字唬人的马贼。

  “马贼?真有马贼?叔这你可得赶紧说说,往日我曾听人说起,这草甸子上的马贼呼啸来去,行踪诡异,十分厉害,还真是没想到,离着这么近就有,哎呦,这,我这心都不安生了。”

  这吓着的不只是邱澄明,边上邱家的其他人脸上也没了笑容,紧张的围了过来想,想要听个仔细。

  “叔,那马贼人多不?厉害不?在附近啥地方出没?哎呦,好容易寻了个安生地过日子,这怎么就没太平的时候呢,难不成还要在走?老老小小的,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心急的几个已经开始苦恼这以后的日子了,邱澄明忙一挥手,止住了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话,

  “别说了,先听叔的,叔,你给咱们好好说说,我们初来乍到的,真是……呐,这里还有五条大鱼,都给你,不说是什么报酬什么的,让叔没脸,权当咱们这几个不懂事儿的晚辈孝敬您的,求您给指点指点。”

  态度恭敬,礼仪到位,即使奉上的东西不值钱,可这一句晚辈,这一句指点,还是让那汉子心里挺舒坦,本就看着顺眼,有心说几句的汉子自是不会藏着掖着,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事儿,在这住着的基本全知道,说起来十分的痛快。

  “称不上什么指点,你们只要在这里住的久了,自然就会知道,那马贼说来本是逃兵,本事自然是有的,早年人数也不少,足足有五六十骑,哦,对了,你们如今住的那山窝子里的村子里,就是让他们bī的不得不走的,缘故也很简单,就是他们啊,瞧上了那地方,觉得这能当个老巢,这才硬bī走了。”

  原来是他们?邱澄明听到这里,忍不住将自家那地界在脑子过了一遍,随即暗暗地点头,你别说,选中这里的人脑子还真是不错,只要修缮的利索,那地方还真是个天然的堡垒,确实适合当老巢,只是这既然已经选定了,怎么后来又便宜了他们?没占下?

  邱澄明那眼神或许表现的十分的明显,那汉子看着乐呵呵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继续说到:

  “是不是觉得奇怪?好容易赶走了,怎么就没留下?这就是命啊,他们就是没有这占地盘的好命,那边才走了人,这边马贼就闹了内讧,里头还没整好呢,外头又遇上东面新军出来剿匪,一来二去的,折损了些人,对着这靠近县城的地界也有了顾忌。如今还剩下三十多骑,倒是不怎么往这边来,小半年没见了。咱们这附近的人家,可是过了段安心日子,想想都觉得舒坦。”

  他这里感觉舒坦,邱澄明却不觉得,小半年没来,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们又寻到了新的容易发财的地方,不稀罕这里了,也不想和这边的官府多打jiāo道,这才有了这难得的安生。还有一种是,他们在积蓄力量,想要重回巅峰,好攒足了这县城吃不下的实力,再来一雪前耻,不管是哪一样,邱澄明觉得,他都要当成后一种的情况来做防备,不然一个不好,就又是前一个村子的结局,那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就像是边上族人说的那样,老老小小的,经过这一次迁徙已经够吃力的了,再来一次,还不知道那些弱的是不是能撑得住呢。

  “叔,那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不?给我们说说,也好避忌一二,惹不起,咱们也只能指望躲得起了。”

  要是知道从哪个方向来,那就重点防备一下,那样的话,就是真让他说中了,也好有个缓冲转移的时间。再不成,他大不了发狠,将这四面的山上都弄个警戒的屋子,派人巡逻,或者……哎呦,今天回去他估计是没法子睡好了,有的琢磨。

  “方向?哦是了,你们以后往哪儿走都好说,就是往西去,要小心,听说如今他们就驻扎在西面早些年蒙古骑兵的营地,那地方是个土胚围出的军堡,显眼的很,你们就是远远看见了,也要早点避开。”

  西面?难道那就是未来马家军什么的?不会吧,自己应该没这么悲催。不会遇上那些绝世凶人的,这应该是……对了,这里应该是西北军的地方才对,那西北军头头又是哪几个来着?关键时刻,邱澄明深深地觉得,自己没有能学好近代史是多么的短视。要是他能事先知道谁将来是兵头子,暗地里jiāo好一下,那以后还愁啥?安全问题铁定妥妥的呀!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他能重起不?

  第23章 安全防御问题

  附近有马贼的消息带回村子,村子里的老头们一个个的都皱起了眉头,一脸色愁苦。虽说从这地方人搬走的消息里,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不安全,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哪怕是危险近在咫尺,也能心存侥幸,做到事不关己,就熟视无睹。

  看看,这下没法子装傻了吧,人老巢就在不远处,若是不赶紧的想对策,那以后这日子会过成啥样,那真是不好说啊!

  “不是说内讧了嘛,人家这会儿估计未必还记得有这里这么一个地方,多避开些,咱们不招惹也就是了。”

  能说出这样话的,十足十就是个怂货,真实不像他们邱家人,邱澄明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等等,这声音听着,好像还真不是,是老齐家的?恩,这倒是能理解了,人家全族人也就那几个,不怂?不怂立马全灭。

  而且邱澄明不傻,明明是村子里的小众,还头一个出头说这话,估计也是在观察他们老邱家人的态度呢,生怕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被推出去当出头鸟送死。附庸的别姓人,人少就是这点不好,在怎么贴心贴肺的,人家也总是自觉弱势,不安的很。可你要是人多了,邱澄明还不放心呢,生怕人家抢了自己这大好的基地。这只能说: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凑合吧。

  “凭啥躲着他们?咱们过咱们的,又不靠着他们吃饭,真是……再说了,这恶人要来抢劫,你躲有用?人要的就是你的钱,你的粮,甚至是你的命,还躲啥?要我说,这些个混账真要敢来,那咱们就引导大门口,好生的给他们来个厉害,让他们以后见着咱们避着走这才痛快。”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货色,不用问,肯定是他家的那些兄弟。打猎出身的汉子,一个个的和虎láng都能对持,自然胆子比一般人大好些。可问题是,亲,你说了半天,有半个能用的上的主意不?光喊口号有啥用?

  邱澄明感觉,自己和这些人一起商量事儿,绝对减寿,还是自找的。所以啊,赶紧的挥着手,止住了那乱七八糟的吵闹,也顾不得这屋子里老人长辈,顾不得什么的礼貌问题了,直接就开始布置,十分的利索有效率。

  “行了行了啊,今儿喊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诉苦的,也不是唱大戏的。听好了,咱们既然已经安生下来了,为了这不确定什么时候来的马匪,再搬走,这肯定不可能。这事儿定好了基调,咱们在反过来想,不走但不能不防范,不能gān坐着等死。所以我想过了,打今儿起,趁着还没下雪,大家伙儿在忙一回,在这能看到草甸子的山上,搭上几个分开的,高点的树屋,不求别的,只求站上头能看到外头就成。”

  “明哥儿,你这是想派人放哨?”

  看看,咱家聪明人还是有的,这才说了一个大概,立马就有人接上了,可见大家伙儿脑子还是挺灵活的,只要给点亮光就能立马灿烂。

  “对,就是放哨,反正咱们每天也要派人巡逻四周山上的陷阱什么的,索性将这两件事儿并在一处。每天巡逻人数增加两个,倒时候一半人放哨,一半人巡逻,上午下午的,轮着来。另外,山上各处的防护荆棘,要是可以,趁着地还没冻上,赶紧的,再插一圈,过上几年,若是能有两三层里里外外的护着,那这山谁能上来?绝对够安全。有了这几样防御,剩下的也就是平日里进出的地方了。这个我不用多说,你们也能想到,咱们只要将大门那里收拾好了,就是那马贼真来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拿咱们没法子。”

  邱澄明在老少爷们这几个月的亲眼见证下,这能力还是受到肯定的,知道这小子脑瓜子灵光,如今看他说的头头是道,抛出来的办法也十分的周全,听着没啥破绽,好像啥都想到了,都挺满意。几个老头更是摆出矜持的微笑,看看,自家这少族长,还是挺长脸的,老齐家的,把你们比下去了吧!即使是对这防御什么的不懂的粗人,看着这场面,也知道不错,觉得心安了不少。

  心里稳了,刚才那因为马贼而起的一点子慌乱也平息了,自然而然的,那脑子也活过来了,一个个开始忍不住跟着出主意。甚至,可能是生怕让人知道自己曾经胆怯的缘故,想的法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巡逻这个可以,都是容易的事儿。树屋也容易的很,要是里头挂上个大钟,那传消息更利索。就是没有钟,用大摇铃也可以。你们说呢?”

  咦,有想法,二爷爷的旱烟管都敲起来了,一脸的赞同。

  “这不错,咱们也来个暗号什么的,一声是平安,两声是警惕,哈哈哈,反正都要巡逻,多看点地方而已,倒是没问题。”

  这也可以啊,老齐头开始点头,他们就住在西面,要是真从西面上来,那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们,所以及时得到消息很重要。

  “门口那出村的地方,这才忙乎完,建的也挺结实的,这还要怎么整?要不加高点?如今这高度,若是骑马上,那估计能借着那马的身高翻过来,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这个想法很实在,以前还真是忽略了,马加上人叠加起来,这门,这墙好像防御度是低了点啊。除了能堵住骑兵冲锋,其他的啥都不耽误啊!加高,必须加高。

  “你别说啊,这还真是个问题,不行的话,加高了不算,上头再加点东西,那什么碎瓷片,碎陶罐的,都不错,保证一扎一呼啦血。”

  邱澄明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使劲的点头,这和后世农村墙头加碎玻璃那是一个梗啊!这个他知道,绝对很有用,多少小偷就毁在这上头了。果然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俗语什么的,很有道理!

  “你们说,这大门咱们要不要再多建一个?搞成两层门,应该更好些吧。我看那什么大城里头,不是还讲究个什么瓮城之类的,估计挺有用,不然咋到处都有呢,对吧。”

  亲,就这么一个村子,一百人都不到,你连瓮城都出来了,邱澄明觉得这科技树点的实在是有点浮夸。搞不好人马贼真来了,看着这瓮城就能直接给吓走。以为遇上啥军堡了呢!太夸张了!

  可你要让他反对?嘻嘻,对不住,还真是不行,因为啊,人系统正好又给了个任务,还就是这村寨门的,人上头说了,要求达到三十人冲击不倒的防御qiáng度,这说明啥?说明这马贼迟早回来啊!那还有什么可想的,自然是怎么安全怎么来了。

  “防御建设任务:在一个月内,请将荆棘村落防御体系升级,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荆棘将加速五倍生长,达到一米二高度。”

  “防御建设任务:在一个月内,请将村寨大门设置成双重,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村寨门将增加50%牢固度。”

  “防御建设任务:在一个月内,请设置三处瞭望台,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瞭望台稳固度增加50%”

  乖乖,这档次终于上去了,再不是个位数奖励了,而且还是在他们商量出来的基础上能增加基本属性的,怎么能这么贴心呢?这系统,真是让人羞涩的体贴啊!邱澄明忍不住嘚瑟:朕心甚慰!

  “防御任务:请探寻马贼驻扎地点,确认马贼人数,为主动出击做准备,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获得基本拳法一套。”

  “防御任务:请在一个月内,联络周围村落,组织初级信息流通渠道,为组织集体出击做准备,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基本骑she技能一套。”

  等等,怎么还有……主动出击?组织出击?这是要让自己和马贼怼上?傻眼!呜呜,这可怎么办?人家没有打仗的经验!心慌!

  第24章 升级1

  被动防御永远比不上主动出击, 这一点世人都知道,可真的能做到的有几个?邱澄明同样不是那样的牛人,可系统却bī得他不得不面对, 不得不去做。邱澄明抓着清朝特有的小辫子, 狠狠地咬了几口,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 准备往周边走动起来。没法子,这不但关系到钱,还关系到马贼劫掠后的生命危机!他能不重视嘛!

  等等, 这一股子油味怎么回事儿?哎呀,这是三天没洗头发的后遗症啊!邱澄明皱着眉头呸了几口,看着那小辫子十分的不顺眼, 摸摸自己的光脑壳,心下更是哀嚎, 这丑的让人颓废的发型啊, 还要两年,两年后才能光明正大的全剪了。真是搞不懂,那些一天到晚想着穿越, 想着四四,八八的,怎么就能那么向往跑清朝去?光是这个发型, 就能立马让美男边杀马特了好吧!

  唉, 忍吧, 都穿越了这么长时间了, 再怎么不习惯也得习惯,那话不是说的好嘛,生活就像是****,不能反抗只能享受喽!

  要说这山窝子四周,放开了看,一二十里的范围内,村子还是有那么几个的,最起码上次那河边的大叔所在的村子就不远,人口还多,是个联络的好方向,除此之外,在邱澄明因为卖油的几番走动中,还知道,在河北面,正对着村子的地方,也有个山边的村子,那是个牧民村,每到冬日都会躲到村子东面的山里,chūn夏下山放牧的百十人村落。还有南面,山窝子南山过去,再翻越两三座山,在一处山脚峡谷地带,还有个村落,那是哥和邱家差不多的猎户村子,人丁不多,不过是不到五十,但是也算是民风彪悍。

  “你是说,要和这些村子互通有无?联络起来?”

  “是的,爹,虽说确实这小半年没有马贼肆nüè,看着这里很太平,可你看,马贼明明在这附近已经获得过不少的好处,这样的人会轻易的放过早就划归自己地盘的好处?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吧,更不用说是他们这样劫掠中早就尝过甜头的人了,所以,这畏惧县衙,畏惧官军而从此不来,我觉得未必可信,倒是积蓄力量更有可能。”

  邱澄明到底只是少族长,这个村落,这个家族,老头子才是当家人,所以他有什么行动自然是要先和自家老爹通气的,再说了,这些村子以后若是往来的勤快了,对上那些村长什么的,也是老头子出面更合适,毕竟一般来说,村长什么的,多半都不会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中年以上的年岁才是常态,那样的话,邱纯儒和他们也更有共同语言。所以喽,邱澄明自然要讲想法说的更透些,好方便将来老爹对着其他人能忽悠的更顺溜。

  邱纯儒不是那种脑子不转弯的,不然也不会稳稳当当的当了那么多年的族长,更不可能看着情况不对,立马当机立断,举族迁徙。所以听到儿子这么说,细想了想,也十分的认可。

  “年纪大了,倒是反而天真了起来,确实如你所说,那种吃惯了不劳而获好处的贼人,哪里是一次败落就能知道进退的。半年,估计也是他们忍耐的极限了,这样一算,或许今年冬日,过年前,最是危险。毕竟其他季节,再怎么难,多半也不愁饿死,可这到了冬日,不抢,这些人不事生产还真是没法子过。”

  老头子脑子转起来,还是挺利索的,几下里一想就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说,连着有可能遇上的时间都给推算出来了,这水平,听的邱澄明佩服的很。

  “所以,爹,我想借着卖油的借口,往这几个村子多走动走动,好歹能先把人脉结jiāo上,等着人头都熟悉了,到时候您再出面,和他们絮叨絮叨,说说您这分析,您看怎么样?我这要求也简单,不说能拉起什么一伙子人和马匪gān上,好歹能互通个有无,万一真来了,也有个援军什么的,您说呢?”

  “想法不错,只是儿子,在这之前,你先别大大咧咧的声张。你光想着联络起来,难道就没别的疑问?你想想,这几个村子,能在这坚持这么些年,这边山窝子的人全走空了,他们这村落却依然好好的,你说,这是什么本事?难道就没点蹊跷?”

  咦,老头子不说,邱澄明一时半刻的还这是没往这里想啊,确实,这说起来,这地理环境上来看,那几个村子防御上比自己这边可差多了,若不是有土砖墙围着,瞧着和不设防都没差,可最终走人的却反而是这里。即使这里头有马贼看中了要做老巢的原因,可看看那几个村落规模,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半点损伤,那么这几个村子,特别是那个最大的村落,是怎么保证利益,怎么安稳求生的?

  作为宫斗小说官场小说等等读物的长期读者,邱澄明反应过来之后,yīn谋化思考下,那是什么可能都出来了。脑子一转就有三五个曲折离奇的版本出来了,比谍战片还惊险!

  首先,你看啊,有没有这个可能,这山窝子被马匪看中,想建成老巢,其实是其他村子祸水东引的计策?因为一心往这一个地方去了,其他村子自然就安全了。牺牲一个村,安全其他人,这事儿还真是有可能的,毕竟是人都是自私的,关键时刻自然是保护自己要紧对吧。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可能,这引着马匪找死的在靠近县城的地方寻老巢,是不是也是这些村子的计策?俗话说山高皇帝远,这些马贼若是在大老远的地方打劫,县衙不想多事儿,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吃苦的自然是百姓。可若是离着近了呢?那县衙官吏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挑衅?这样一来,剿匪什么的,也就顺理成章了。而只要这官府动了,那这些村民也就安心了,能等着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毕竟即使如今外头闹的凶,这官兵到底也是正规军,自然能让这马贼吃一顿大苦头。不说清缴一空吧,让马贼损兵折将,在无力袭扰,也是收获。

  连着两个念头这么一出来,邱澄明心下忍不住就不住的有些发冷,感觉周围十分危险,自己小命难保啊!一个劲的和自己说,瞎猜的,不作数。

  “想什么呢?这脸色都发白了。难不成有什么不对?”

  再怎么自己安慰自己,这脑子转的飞快的邱澄明,还是忍不住在脸上反应出了真实的心里状态,看的邱纯儒十分的不解,不知道自家儿子那脑瓜子又转到什么上头去了,那脸变的和调色板一样,十分担心的询问起来。

  “爹,你说我想的……不该是真的吧。”

  心灵脆弱的时候,有个爹可以依靠,顺带当个树dòng其实还是挺幸福的,最起码邱澄明这老实坦白的说出自己脑补的惊险故事,还是对恢复正常世界观,不至于疑神疑鬼,脑子坏掉起了绝定性的作用的。

  “儿子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爱去茶馆啊,也没见喜欢听那些说书的瞎扯,怎么这脑子……想起这个一出一出的?”

  这都哪跟哪儿啊,自家儿子这怎么就能想出这么扯淡的可能来?比四郎探母都曲折了。

  “且不说这些村子人丁多少,是不是有关系能插手到这马贼团伙里头;也不说有多少银钱,人脉,能影响到县衙那些当官的;就说这定劫掠对象的问题,这要是真的,到了打劫谁都能说了算了,那必定已经成了马贼的头头,自家人都当了头头了,你说,那这些村子还用担心被打劫?那不是笑话嘛!”

  咦,这么一说的话……呵呵呵,居然十分的有道理!人都能影响到这么多了,还用担心打劫?妥妥都能直接自己成为一霸了对吧!邱澄明心里瞬间清明,只觉得自己刚才十分的蠢萌。有心想自嘲几句,换个气氛好不那么尴尬,不想那头老爹还要继续插几刀。

  “以后,少看点话本,少听那些书,多用用脑子,看看是不是合情合理。真是的,好好的孩子,差点就让他们给折腾成神经了。儿子啊,我和你说,这文人啊,多是喜欢多思多想的,把简单的往复杂里想。甚至生怕简单了,显不出他们的本事来。时间长了,啥事儿都给折腾浑了。要我说那就是自己吓自己,没事儿找事儿,你以后可不能跟着学,神神叨叨的,听着都渗人。”

  所以喽,爹,你这是想告诉我,我这是没事儿找事儿,自己吓自己?邱澄明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烧。

  “我,我,我去装油桶去。”

  感觉没脸的邱澄明快步的往外走,没看到后头他爹看着他难得孩子气的模样,一个劲的笑着摇头。嘴里还嘟囔:

  “这孩子,还知道不好意思了。当爹的说儿子,天经地义。不过,这脑子想的……一会儿得去看看,藏了什么话本,居然这么jīng彩,一定挺好看。”

  刚才不让人看的是谁?果然对家长来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是绝对的常态!

  第25章 升级2

  越是临近冬天, 要忙乎的事儿就越是多起来。邱澄明任务单子上的几项自然是重中之重,因为正好有入冬前gān完的季节性理由,再加上对马贼的忧患, 所以村中不管是邱家还是齐家的人都十分的支持,gān活也特别的卖力, 这让邱澄明的任务进度十分的顺畅。

  特别是那山上种植荆棘的活,那真是插一根枝条就活一株,成活率高的吓人, 长起来也十分惊骇, 不过邱澄明不担心惹人注目, 嘿嘿,谁让他这系统有迷惑作用呢,凡事这附近的人,看到再诡异的事儿, 也能让系统给忽悠过去, 以为一切正常, 这样一来,邱澄明自然十分放得开。都不用一个月,不过是十天的功夫,这围拢一圈的荆棘就已经完工, 彻底成了两层纯植物环保围墙。

  至于瞭望台, 因为是按照树屋的规格做, 倒是也容易, 做起来自然不慢, 唯一耗费时间的,就是那瓮城了。夭寿哦,一个村子做瓮城,这防御做到这份上,估计马贼真来了都要吐血。

  八十上下的人口,齐心协力之下,从做土胚到开石头,从垒墙到扎门,差点没搞出流水线来。就是这样时间也十分的紧张,若不是还担着各村的走动任务,邱澄明自己都上去了,就怕来不及。

  “歇歇吧,都多少天了,从早到晚的,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在这么下去,身子可怎么吃得消。”

  当爹的有点心疼儿子了,看着前些时候刚重新养起来一点子肉,这会儿又瘦了下去,衣裳穿着都感觉到了宽松,忍不住出口劝了起来。

  邱澄明能歇下来嘛?不能啊!哪怕是为了那些钱也不能啊,不完成,或者拖延到了限制时间之外,那可是要扣钱的。他如今口袋里可是空的都能看到底了,早先的私房如今全成了豆子,堆在油坊里呢。这没钱到时候系统扣啥?别扣血肉寿命吧,想想都吓人好不。

  “没事儿的爹,等着入了冬就好了,到时候我正好猫冬养肉。”

  明明心里不住的唱着歌,喊着: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嘴上还要逞qiáng,还要微笑,还要安慰自家老爹!邱澄明感觉自己整个人档次都上去了好大一截,人性简直就是在闪光!还是霓虹灯级别的!

  “怎么着吧,那几个村子以后我去吧,反正你也已经走了三四趟,人头什么的都熟悉了,明儿我去,就说是你在村子里忙,我帮着送货做借口,正好还能引到这防御上来。即使不能立马互通有无,好歹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只要他们有心,自然也会跟着防备起来,若是真让我说准了,冬日遇上了事儿,有了这,也能多点活命机会,减少点损失,咱们也能积点yīn德。”

  果然什么好都不如人品好,看看,老头居然主动接过他的枪,开始gān涉外jiāo际的活了,邱澄明感觉天都亮了。

  “可是爹……你这腿脚……”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骨头还要再翻番,可我养了这么久,早就能走了,没什么不能出门的,再说了,有车呢,一路过去能走多少路?用不了多少劲,放心吧。”

  自打带伤到了这里,老头在村子里就一直养着,什么费力的事儿都没让他上过手,吃喝拉撒,孩子都送到手边,说实话这种日子,他真的是挺享受的,感觉生儿育女,操心了这么些年,真的是值的很,不用老的病的下不来chuáng就能感受到孩子的孝顺,这爹当的实在是美。每每遇上人过来说话,他都忍不住要嘚瑟上几句。

  可再怎么享受,再怎么舒坦,这当爹的为孩子操心却早就成了本能,看着儿子忙里忙外的,他搭不上手,心里也急得慌,生怕累着了孩子,让孩子吃不住劲做了病。

  这几天,他已经开始慢慢的在自家走动起来,锻炼腿脚。到了今日,白日里更是试着在村子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如今虽然老了,骨头上的伤好的慢,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腿软,可慢慢的走,却也已经能承受的住了。自是忙不迭的想要接过一点能gān的事儿来,好给孩子分担些。

  “那,那要不让二爷爷跟着你一起?好歹两个人,也有个伴,你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在摔着可怎么好,反正二爷爷在家也没多少事儿,闲的有些发慌,跟着一起,也热闹些。”

  能有人接过一摊事儿,邱澄明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老爹一个人他总觉得不妥当,所以立马又提了一个人出来。二爷爷身体倍棒,吃啥啥香,gān起活来比壮年汉子也少不了多少,只是到底辈分高,在村子里,他想gān点活,刚上手,就有小辈给抢了去,弄得他十分的郁闷,又不好骂孩子,人家到底也是一片孝心,所以只能在屋子里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如今若是让他和自家老头一起驾车出去各村走动,想起来还真是两全其美,不单免了老头再gān什么危险活计,让人担心。还让他有了松快的机会,多好。老人啊,其实最怕就是被孩子以为没用了,那样他会觉得自己被嫌弃,如今这样赋予重任,他肯定高兴。

  “你二爷爷?也成,他赶车比我好,力气也不小,真有个搬搬抬抬的,两个人倒是正好搭把手。”

  邱纯儒在家窝了这么些日子,多少也明白那二爷爷如今的状态,听到儿子这么说,自然是点头的,顺带还欣慰了一把,觉得自家儿子这是担心自己,孝顺自己,不惜坑了族老,十分的贴心。

  啥尊老爱幼?少族长的职责?在关系到自己的情况下,胳膊肘往里拐的才是好孩子,懂不?在这些问题上,是个家长基本都是双重标准。

  “行吧,那我这就和二爷爷说去,正好明儿就能走一趟,我那油都已经弄好了,明儿一早就给装车。”

  或许是近来事物操持的多的关系,如今的邱澄明风风火火的,这里刚说定,转头立马就出了们,要去找二爷爷了。看的老头在后头大喊:

  “等等,你这么着急gān啥?都该做饭了,吃了饭再去。对了,你妹妹呢?怎么又不见了?”

  “刚不是说打水去了,我看看,呐,在水井边和人说话呢。”

  邱澄明心情十分的不美丽,刚才老头还十分的心疼儿子,可这一转眼,闺女又占上风了,你说说,这家里有女眷的人家,哪家像是他们家这样,连着做饭都要盯着他这样的独苗操持的?

  好在自己妹子也不是什么懒人,他忙乎的时候砍柴挑水都在gān着,这么一想,好像也算不上娇惯,罢了,做饭就做饭吧。

  “爹,那我先做饭了,你进屋歇着吧。”

  “歇啥,没人烧火,你这饭咋做?赶紧的。”

  看看,怎么又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脸色又给谁看呢?邱澄明感觉这老头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快,真是让人摸不着脉。

  “哥,哥,开门啊!”

  挑着水回来的邱芳华大老远就开始喊了,邱澄明忙不迭的将大门拉开,随即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妹子挑着两个水桶往厨房门口冲,不等他接手,刚才还速度慢悠悠的往厨房里头走的老头已经比他快一步的接过了其中一个水桶,一边往水缸里倒,一边数落邱澄明:

  “臭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见你妹妹累着了?也不知道接一接。真是白费了你这么一身力气。闺女啊,累不?给爹,爹来gān!”

  哭笑不得啊,邱澄明觉得自己真是冤的慌,他还没反应过来,您老就已经上手了好不,怎么又怪到他头上了?他就知道,只要是和妹妹有关的事儿,自己永远就是个被埋汰的对象。这待遇差别太明显,太伤人心了。

  “哎呀,爹,我能行,我不累,就是急着回来而已,看看,水半点没洒。我来倒,爹你腿没好透呢,别吃劲,小心抻着。对了,哥,你知道不,齐家有人在窑上gān过,听说还是专门做水缸,酒坛的那种,你说咱们这儿能建个窑不?要是能行,那咱们好些东西都不用大老远买了,多省事儿啊。”

  邱芳华gān活十分利索,确实也力气不小,说话的功夫,水已经进了水缸了,许是真的走的急了,脸蛋红扑扑的,十分的jīng神,转头还有心和邱澄明说起自己最新的见闻。

  作为族长家的闺女,邱芳华的见识也是有些的,最起码很明白多点技术产业对族里,对村子有有什么好处,所以不但传递消息,还很利索的给出了建议。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说邱澄明了,就是老头听了眼睛也是一亮,老脸都笑开了jú花纹。

  “咦,还真是啊,不愧是我闺女,这脑子就是好。看看着想的,村子里哪家都比不上你聪明。”

  刚想说好的邱澄明让他爹这么一堵,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等忙完了再说吧,这会儿他更想静静!嗯,顺便别问我静静是谁!

  第26章 升级3

  连着老人都不放过, 全体忙碌的结果是,防御建设任务中荆棘村落防御体系升级,村寨大门设置成双重, 设置三处瞭望台, 都顺利的完成了,不说邱澄明的小金库增加了多少, 积分又有了多少的增加,对整个村子的人来说,安全感上升才是最让人舒心的结果。

  各家各户的, 心安了,这脑子自然也开始变得活络起来,有的寻思在村子中间空地的位置挖池塘, 将来好养鱼什么的,还有人对着开荒地愈发的执着, 一门心思想多点固定资产。

  从这些想头上邱澄明知道, 这些人对马贼的恐惧正在减弱,一个个的,都觉得这样的村落是马贼没法攻破的, 这是有了长长久久,永远安居下来,不在迁徙的渴望。

  既然大家伙儿这么积极, 那作为少族长, 邱澄明觉得自己也要有点支持才对, 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对吧?所以喽, 他这里任务还有两个没完成,小钱钱还没全进口袋,积分依然可怜的情况下,还是十分割肉的往系统里头寻了两个很不错的建设项目。

  一个是土地改造,按照上头说的,只要花费20个积分,就能保证方圆十里内土质缓慢上升50%。虽说这积分花的十分肉疼,数目有点大,可邱澄明却觉得十分的值得。

  按照之前系统的给力表现来看,这20个积分砸下去,不说这村子里头能做为耕地的那些平地会怎么样,就是哪些山上的草木一样也能受益匪浅。而事实也确实如邱澄明所料,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这村子中间原本盐碱的厉害,有些发白的土地,已经慢慢的眼色开始变深。

  这是好现象,这说明盐碱度在下降啊,即使未必能开成什么好地,种上不错的庄稼,可这样的土地,按照邱澄明以前在现代小区绿化区域看到的那样,种点根系不深的蔬菜还是可以的,比如什么丝瓜啊之类的。甚至种植点葡萄好像也挺不错。

  村子里常年在地里下功夫的人还是不少的,这样的改变邱澄明都能发现,那些老家伙们自然也眼尖的很,一个个已经开始琢磨,明年开chūn后,是不是将这些土地都利用起来,这让邱澄明自觉十分的欣慰。

  还有山上,明明已经是深秋,可因为土质的改善,也能让细心观察的邱澄明发现,地里的草木兴盛了不少,不说能出多少野菜,多多少药材,光是这些草,到了来年,养猪,养羊什么的,也能多点牧草不是。

  等等,或许他该这么想,到了开年,他可以用积分兑换点易生长,营养高的牧草种子?嗯,这个可以有!

  这边邱澄明乐呵呵的看着积分带来的新变化,另一边邱纯儒的外jiāo工作也做的相当的到位,或许这老头和老头确实共同语言更多些,也不知道这都怎么忽悠的,反正吧,这邱澄明没能完成的联络任务,人老头居然十分迅速的,在十天里就完成了,这效率高的,邱澄明都觉得,没去当个什么外jiāo官,绝对是属于làng费人才!

  此外,联络周围村落,组织初级信息流通渠道,为组织集体出击做准备的任务完成了,那么也就是说,邱澄明同学的基本骑she技能也瞬间点亮了。这绝对是个好消息,不说别的,单说那五个任务中如今唯一剩下的那个--请探寻马贼驻扎地点,确认马贼人数,为主动出击做准备的任务,就十分需要这个技能的配合。要是没点骑she的本事,你说,这邱澄明垫吧垫吧的往人马贼的主战场跑,岂不是找死?

  反正吧,邱澄明觉得,这技能来的实在是及时,正想赶紧的,收拾一下吧家里的那匹老马拉出来溜溜,看看自己到底是个啥水平,不想这边还没有起身,手掌心就又有了新动向。难道说这又有新任务了?

  嘿,这次可就猜错了,人家不是新任务来了,而是邱澄明任务完成度高,提早升级了。

  “有鉴于目前新手期任务完成度良好,系统即将升级,进入村落模式。请宿主注意,新手期结束后,任务范围将进行扩展,系统覆盖面积也将拓展,影响范围将达到周边20里,任务完成将给予评分,普通,良好,优秀三挡将给予不一样的积分及金钱奖励,上下浮动约50%。”

  “提前完成新手期历练,系统奖励宿主个人素质全方位升级一次,目前有基本骑she技能,将升级为初级骑she技能。身体素质从健康升级为健壮,进入村落模式整体升级奖励,宿主所在村落所有建筑牢固度上升30%,草木兴盛度30%,村落范围内土质提升30%,家养动物状态提升30%。”

  邱澄明感觉到一阵的狂喜,居然是全面升级?这好处多的,不说旁的,单是这一连串的30%的提升,他能省多少积分,多少时间?按照这个计算,这村落范围内,自己组织开发的田地,哪怕后面不在往上点积分,只要经过一两年,也一样能成为中田,亩产绝对不错。如今不算果林,光是种植粮食的也有七十亩了,这点田地在别的村落看来是不多,甚至是少的可怜,可他们人也少啊,只要产量可以,那自给自足的话,应该也能够了吧。这一点在战乱年代,简直就是最qiáng有力的活命保证。

  此外,草木兴盛也是好处多多,作为一个几十年后十有八,九将成为沙化严重地区的村落,没什么比保持绿化面积,保证水土稳固更有长久的投资。更不用说这山上果树等未来无数年可能产生的经济效应了。

  “那些荆棘,应该也更高,更安全了吧。”

  想到那些刚种下没多久,就生长的有点疯狂,望着一米五窜的荆棘围墙,邱澄明觉得这一条十分的靠谱。甚至忍不住幻想,若是自己组织人手,往这周边山脉外围补种树木,那等着下一次升级,是不是能将这些范围也划到自己村落里头?是不是能让这些树木覆盖的地方也草木繁茂?若是再多想点,未来有没有可能,在这附近,系统造出一片森林来?若是真的能成,又该是什么样?

  房屋坚固什么的,邱澄明不怎么在意,这里大地震什么的,似乎不怎么可能,从没有听说过,所以这房子再怎么坚固,也就是未来房子能多住几年而已。没啥好多想的。(请,你忘了,后头战争时期,房子坚固也很有用的,最起码飞机轰炸的时候,能少点损失。)

  他更关心的是那牲口的问题,这状态上升什么的,那老马能年轻几分不?那牛什么的能力气在大些不?那些jī鸭猪的,繁育率能上去点不?六畜繁茂也是钱啊!

  赶紧的,走到自家那牲口棚子看了一眼,那猪?……啥也没看出来,不觉得有啥变化。那牛?看着也还是老样子,哦,不是,那皮毛似乎瞧着油亮了些,或许真的健壮了。唯有那马,变化真是明显啊,本来老的鬃毛都耷拉了,皮肉都有些灰败了,再看这会儿呢?眼睛似乎恢复了几分清亮,毛色也看着多了几分光泽,四肢线条也流畅了好些,虽说仍然不是什么壮实有力的状态,可比早先却明显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暮气沉沉,几近老死的样子了。

  “老马,不错啊,你这是返老还童了几岁啊?”

  心里欢喜的邱澄明忍不住像是个孩子一样,和马说起话来,也不管这牲口是不是能听懂,只是不住的摸着马脖子傻乐。

  “明,明叔。怎么了?老马可是有不好?”

  背着一背篓草料进来的狗娃,哦,就是那齐家祖孙里那个孙子,如今他们已经有了新建的三间土胚屋子的小院,早就搬了出去。只是因为祖孙两个没有什么求生的手段,族人也不宽裕。所以邱澄明特意将自家喂牲口的活给了这娃子,让这孩子好歹靠着每天割草喂牲口,从邱澄明这里每月名正言顺的得上二十斤粗粮,不至于饿死。又另外给了几只jī崽子,让老太太将来能靠着养jī捡jī蛋,补充点出息。

  这祖孙不傻,自然知道这是邱澄明照顾他们,所以和他十分的亲近,做活更是上心,眼见着冬日将近,老太太就开始嘱咐狗娃,除了日常的草料,每日在多储备一筐好晒gān存起来,免得邱澄明家的牲口到了冬日没了草料吃。

  这会儿就是这娃子背着第二框草料进来,一眼看到明明该在外头忙乎的邱澄明,对着老马一个劲的查看(在狗娃眼里,这不住的摸,感觉就像是在检查。)还以为是老马有什么不对,忍不住就心慌起来,生怕是自己照料不周,让这老马病了。不知道该自责,还是该难受,眼睛瞬间就红了,说话都忍不住有些结巴了。七八岁的孩子,那手脚快的,这边背篓还没有完全放下,人就已经钻到了牲口棚子里,从头到尾细细的开始查看起来。

  邱澄明有点傻眼啊,他不过是激动了一把,没忍住多摸了几下,怎么就成这样了?看着那孩子着急的样子,忙不迭的解释道:

  “没事儿,没事儿,别瞎担心,叔就是和老马亲近亲近,过几日想趁着天还行,骑着它出去溜圈呢,哪有什么不好的。你照顾的真是jīng心,看看,这马比刚来的时候神气多了。”

  他这么一说,那娃子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下,这才咧开嘴笑了笑说道:

  “老马是jīng神了,明叔,我听人说,马吃点豆子,力气更大,等着冬日,草料里头掺和点豆子,到了明年,这老马说不得比战马都厉害呢。”

  这孩子,想的倒是没,战马和驽马可不是一个档次,不过这话邱澄明是不会说的,谁都觉得自家的孩子天下第一,自家的马也一样,何必戳穿了,没得让孩子失望。

  “嗯,行啊,过阵子就喂,我到时候把豆子放杂物间,你自己去拿就是了。若是这马真像是你说的,力气变大了,那叔过年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本就想找个借口到时候好接济一二,免得寒冬腊月的,这祖孙日子不好过,如今倒是巧了,名目不错。

  看着那孩子眉开眼笑的开始收拾牲口棚,邱澄明索性会了前头,免得给孩子添乱,他这会儿可没工夫和人闲话,那升级的东西,还有好些要琢磨呢。

  比如这奖励等级,比如覆盖面什么的,邱澄明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再接个什么任务,好好的亲身体验一下?对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这骑she升级了,马也jīng神了,那上次剩余的最后一个任务,似乎也该在近日寻个时间完成了。

  “防御任务:请探寻马贼驻扎地点,确认马贼人数,为主动出击做准备,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20,获得基本拳法一套。”

  不说别的,单单是那基本拳法,就很惹人心动啊,你说这要是早点完成了,那这一次升级,是不是连带着这拳法也能变成初级?这样一想的话,放在最后完成好像真是,有点吃亏啊!

  喂,亲,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三脚猫一样的骑she,能不能安全的从人马贼哪儿回来?

  第27章 侦查

  升级带给邱澄明的不仅仅是各种看的见的好处, 更多的是一种信心,能在这个时代活的很好的信心。战乱怎么了?即使没有百战百胜的本事,也没有虎躯一震的气势, 可只要系统还在,自己靠着升级, 一样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啊!建立个世外桃源什么的,也是个不错的目标。

  自觉寻到了人生目标,自信心十足的邱澄明收拾收拾心情, 把快要翘到天上的尾巴重新拉了下来, 作了一下符合升级后情况的新的日常计划, 然后就开始忙乎起那最后一个任务了。

  骑she的本事瞬间融会贯通听着似乎很不错,可到底从没有真正试过,邱澄明心里还是少了几分底气。所以他也不敢大意,小心的从第二天开始, 将自家那年轻了不少的老马拉了出来, 在村子外头的草甸子上, 躲着人,来来回回的练习了几天。等着确定自己这功夫确实已经熟练,准头还成之后,这才开始准备往西去当一回侦察兵。

  “往西?你这是去寻那些马贼?儿子, 这可不像你啊, 往日可没这么冲动, 就你那点本事, 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听话啊, 在家混着就成,别惹事儿。”

  “啥,一定要去?那要不先娶个媳妇,给老子生个孙子?只要有了孙子,那啥都好说。到时候,嘿嘿,管你去哪儿折腾呢,反正不稀奇了。”

  这是当爹的说的话,这么埋汰亲儿子真的没问题?明明是对儿子冒险担心不赞同,愣是也能说得好像看着儿子不顺眼。这水平,不是一般人还未必做得到。当然了,对邱澄明来说,除了忍没得选啊!实在是太考验人了,脾气稍微爆点,都能直接自燃。好在他经过长期的言语攻击,免疫力已经得到了提高,即使心里上火,面上总算是还能压住了。

  如果歪歪一下,自己脑补一下父爱如山,不懂表达什么的,还能在把自己感动一把!啥火都能消了,绝对身心健康。所以这会儿他不过是被噎了几下,随即就砸吧了一下嘴,翻着小白眼,慢悠悠的说道:

  “爹啊,知道您不放心我,生怕我出岔子吃亏,不过你儿子我也不是没脑子的,谁qiáng谁弱这事儿还能看不明白?”

  一边说,邱澄明还一边给老头一个:你的心思我都了解的眼神,看的老头差点打个寒颤。

  “我都想过了,这些马贼逃兵出身,必定不是那种能安生过日子的,既然不安生,那就少不得四处出击,混点吃喝什么的。小半年没来这个方向,这可不能说他们就没往别的方向去。你说对吧。所以啊,爹,我这么想的,先往其他方向的几个县城什么的去走一圈,摸摸情况。要是能搞清楚了最好,若是不能,那到时候在远远的去那什么兵堡附近藏上几日,再怎么小心,用几日不眠不休的死盯,总能高清楚他们人员马匹数量的。”

  邱澄明都说道这份上,老头能说不?不可能啊,从邱澄明这前后顺序,方式方法的安排上就能看出,他这是已经谋划了不是一天两天,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一趟才能安心了,既然这样还让老头怎么说?当爹的,固然是不想儿子去冒险,可当儿子真铁定了心思,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鼓励和支持了,毕竟真说起来,这一趟侦查,自家儿子身先士卒的去,那绝对是纯爷们的行径,勇气可嘉。

  “成吧,你既然都想好了,我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去吧,自己小心些,宁可慢点,也不能露了马脚。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兵营里出来的,这寻踪觅迹的事儿,他们比你有经验。”

  “放心吧爹,我都想好了,也不傻不拉几,直冲着过去。带上一背篓药材,就在那几个城镇什么的,到处寻个价,牲口之类的也多问问。这样肯定不显眼,这地方大商队少,几个人凑一起跑马帮的最多,人家肯定以为我也是这样的,多安全对吧!”

  邱澄明为了完成任务,说一句殚jīng竭虑也是可以的。每一个细节,都想了好几遍。他就一个人,要面对几十个从接受过专业训练,手底下见过血的凶狠马贼,想要全身而退,那真是一步都不能错。

  “这个想法不错,啥时候去?”

  “明儿,一早就走,爹,我估计三五天的应该也能回来了,不会有啥大问题的,你想啊,这地方多偏啊,人才几个?那马贼未必有多防范。我又不进去,就是多看几眼而已。”

  邱澄明想多说几句,让老爹也安心些,不想,好心喂了驴肝肺,换了大白眼两个不说,等着自家妹子从地里回来,连着话都不和他说了。

  好吧,老小孩,老小孩,我忍!

  第二天天色微明,邱澄明牵着老马就出门了,踩着地上渐渐有些枯huáng的草,呼吸着山间的薄雾,一步步的朝着大门而去。自家院落中,隐在窗户后的老人正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邱澄明能感觉得到,那种眼神中的担忧,也心里明白,不过他没有回头,只是走着自己的路。

  “明叔。”

  是狗娃。这孩子这么早就起来了?邱澄明转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那背着背篓的小小身影,看着他走的方向,这是要山上?是了,这时候山里秋木耳正盛,多采些晾gān了不管是卖钱换粮还是存着当冬菜都是好的。

  “狗娃啊,这么早就上山了?对了,明叔有事儿要出去几天,你这几日不用准备老马的草料了,别忘了啊。”

  “哎,明叔,早点回来。”

  “知道了。”

  山谷中的村子,回声似乎特别的清晰,那喊着早点回来的孩子的清脆声响,在邱澄明的心里不住的回dàng出了好几重的音效。让他的心颤颤的,好像特别的软糯。

  走出第一道门,邱澄明背上了弓箭,穿过第二道们,他又骑上了马背。小跑几步,猛地转头,看看那刚建成没多久双重的村寨大门,邱澄明早先还有些忐忑的心忽地就那么稳了下来。

  哪怕是为了村中狗娃那样懂事的孩子,为了自己老爹那样期盼的眼神,自己也不能退缩。古话说的好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自己这一次去,不仅仅是要了解人数,马匹,若是可以,其他细节也该都探听仔细了,说不得就能成为将来和马贼对战的胜利契机。

  老马恢复了30%的状态,再不是跑几步都腿软的模样了,现如今小跑起来,脖颈上的鬃毛微微飞扬,颇有几分神采,一路往西面疾驰的时候,入目的广阔草甸子,更是让这一人一马难得的有了几分撒欢的兴致。

  “老马,咱们跑起来了哦……”

  “……啾律……”

  ……………………

  邱澄明曾带着族人一路迁徙,这样的经验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而经历过这些的人,即使在粗的神经,也一样会变得细腻起来,这一点其实和那些马帮的小贩们十分的类似。从这一点上看,邱澄明的这个身份设点是十分合格的。

  看看,在集镇上,在各个摊位中流转,不住的询问各色物品的邱澄明,又有谁能看出他来的目的?看看,这才和那收药材的搭了几句话,一会儿的功夫,就东扯西牵的,串上了好些人,等着中午吃饭的时候,那说话说的,就像是认识了好几年一般。熟悉的很啊!

  “这些冬虫夏草不错啊,什么价格?……高了高了……我家底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这要是路上让人抢了,岂不是倾家dàng产?还是低价走量的好,好歹不显眼……”

  “呦,你这是怕抢?兄弟,就这胆子还敢来gān马帮?还不如回家吃奶呢。”

  “哈哈哈,高胡子,你就欺负人吧,去年是谁,大老远看到马贼,腿都发软,还是你家兄弟拖着你,这才毫发无损的回去的吧。”

  “你咋呼啥,别老是乱掀人老底,小心下次我不和你做生意。”

  都是粗汉子,说起话来很有些肆无忌惮,可也因为这样,邱澄明听到的消息十分的繁杂全面。有心引着他们多说说这马贼的事儿,所以他也gān脆学着这几个人的样子,自揭老底的说到:

  “腿软怎么了,高大哥,别生气,我这人最老实,怕马贼,我承认,怎么的,你们不怕啊?”

  “怕?怎么不怕,我们这马都要驼东西,就是再本事,也跑不过他们……除了早早的避开,竟是没有不损失的法子。”

  “可不是,遇上了那真是倒了血霉了,你们知道不?就在上个月,这镇子再往西,大概一天路程的地方,连着被抢了三个村子……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惨啊,我路过的时候看着都掉泪了,好些孩子饿的,都往嘴里塞土了。哎……”

  “哎呦,这可真够很的,快冬天了,这抢了让人家可怎么活?怎么就没人给他们来个狠的呢,好歹也太平些日子,让人好好的过个年。”

  “怎么没有,听说那村子也不是善茬,有人在啥新兵营里当小官,前几日听说带着自己手下,就给那些马贼来了一个伏击,直接杀了五六个,听说都割了脑袋,送到衙门领赏去了,一个脑袋五两银子呢。”

  “gān的好啊,嘿嘿,银子更好,我都不知道这还有赏。早知道我也去了。”

  “怎么的,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也吃这饭不成?别银子没挣到,自己反倒给送了菜。哈哈哈。”

  都是寻常百姓,即使走南闯北的,历练的心狠了些,可真遇上事儿也免不得怜贫惜弱的,说起那马贼造孽,一个个都唏嘘的很,听到有人反抗击杀,也振奋的像是自己gān的一般。就是邱澄明听着都觉得欢喜的紧,不过他到底有任务在身,总比一般人更谨慎些,一会儿的功夫就回了神,忙不迭的继续将话题往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引。

  “不知道这马贼如今还有多少人,要是人少些,不说那拿脑袋换银子的美事儿,单是行走的时候少点危险,也是个好消息。这就是真遇上了,逃过一劫的机会也大些。”

  “这话说的实在。哥几个,有知道的不?给大家伙儿也通通气。”

  “来来来,一起jiāo换jiāo换,大家也能安心些。”

  若是让邱澄明家老头看到这一幕,估计又该chuī胡子瞪眼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能忽悠人呢?看看,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原本他一个人的任务好像一下就分摊成了所有人的,这减压的也太容易了些吧。

  第28章 马贼窝

  会忽悠人的邱澄明从这些杂七杂八的言论中想要提取jīng华, 顺当的完成任务,那是绝对没可能的。马贼有多少人?这个这些人还真说不清楚,顺着推演一二, 能将大致的人数估算出来, 已经是了不得的收获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出来gān活是不是倾巢而出, 也不知道老巢驻守是个什么规模,按照一个月前作案受害人的描述,最多也就是个出动的大概数量而已。

  “五十人估计有啊, 出来做买卖都能有将近四十,总数自然是只有更多的,毕竟那老巢总不可能一个都不留吧。”

  “这话在理, 不是说是逃兵吗,那咱们按照兵营里头的规矩来算, 留下的不会少于十人, 这么一加,五十人应该差不离。”

  “呦呵,你这还动兵营里的规矩?老何, 莫不是你小子,早年也在里头混过?难不成也是逃出来的?”

  “别浑说啊,没得给老何找事儿, 让人拿逃兵挑事儿, 还不知道要散出去多少银子才能安生呢。再说了, 咱们这里头, 要说这方面的见识,也就他真有可能知道。你们不知道,他家兄弟,早年可是当过新军一个马标标统的亲兵,那神气的,对付五六个马贼都和玩一样。可惜,命不好,在东北和老毛子对上的时候,殉国了。”

  这话题有点沉重了,虽说都是斗升小民,日日忙乎的都是衣食琐事,对国家大事,对权利政治都没什么概念,也隔得太远,不怎么懂,可他们身体里流的毕竟是炎huáng血脉,生活的是五千年流传下的祖宗之地。

  所以对他国入侵,对主权沦丧,不可能无动于衷。即使嘴上不言不语,心里的火热也被压抑,可只要到了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力量足可改天换地,这也是为什么,那沉沦的百年国难中,即使压迫在重,他国再怎么频频插手,最终依然能获得独立新生的缘故。

  同样的,即使茶馆墙上那莫谈国事的牌子挂的再高,这会儿遇上这样的殉国烈士家属,众人还是忍不住,一起对着那老何拱了拱手,算是对他家兄弟忠烈的致敬。茶馆里头,一时间也安静了下来,众人似乎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是邱澄明心急自己的任务,忙不迭的打圆场,引着众人将话题继续扯下去。

  “恩,既然老何是个懂行的,那应该没错了,只是这么一算,这马贼如今人似乎又多了吧。我记得年初那时候,就在东面,那县衙可是出了大力气,寻了一个哨还是两个哨来着,反正百多人,过来清缴了一回的,那时候就听说,死了有二十来个,去了近半,如今又是五十人了,那岂不是说,这不过是半年的功夫,不单损失补上了,还有扩张的迹象?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邱澄明说的事儿虽然只是听来的,可能让村落中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当时必然是十分轰动的事儿,这里这些走难闯北的,哪个不是耳目灵便的?所以啊,他这里一说,那边立马就有人接口了。

  “还真是,我家有亲戚,就在东面县城附近住,听说,当时那兵丁回去的时候,好些都浑身是血,看着可渗人了。”

  “二十多个啊,那这些兵丁可美了,我记得县衙针对这马贼是有专门的花红的吧,一个人头5两银子呢。嘿,一百多两,这分起来,真是痛快。”

  邱澄明感觉心都碎了,他引着话题往下说容易吗,怎么动不动就扯歪了?明明说人数的,怎么就能说道花红上去?虽然听到那一个人头五两银子的时候他的心莫名的也动了那么一下下。可这会儿还是任务更要紧好不。

  “这是眼红了?我也眼红,比咱们零零碎碎的可挣钱快多了。只是可惜,人家如今人都补充齐了,想捡漏都没戏。”

  “可不是,若是人少些,那咱们凑上些人,想个法子什么的,说不得也能得点好处,如今这样,他们不来寻咱们就阿弥陀佛了。”

  “还凑些人想法子?莫三棒子,你少说大喘气的话吧,就你那胆子,见着杀猪都能倒退三步,还敢杀人?别远远见着就失了魂,算你长进。”

  能凑在一处吃饭的,基本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啊,所以掀起老底来十分的顺溜,连个隔楞都不用打,听的邱澄明十分的乐呵。顺带将自己也带进去,好好的想了想,不想不觉的,一想发现自己这里问题也不小。

  按照目前这系统的任务进度来看,都让自己侦查了,只怕接着和马贼gān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可自己真的能行?虽然说作为半猎户生存的人家,打猎什么的也能算是见过血的。一路迁徙过来的路上,敢反打劫那山寨,也绝对说明了他的勇气,可这和面对面的对杀过去是不一样的,杀猪和杀人也不是一个级别,自己这的能顶住?就是自己顶住了,那村子里其他人呢?也能顶住?邱澄明觉得有点不确定了。

  “明子,想啥呢?这一碗泡馍,难不成还能吃出花来?”

  “没,没有的事儿,这不是让他们五两一个的给引得嘛,满脑子全往钱上头转,嘴巴都忘了动了。哎,就我这药材买卖,靠着一个背篓,一匹老马这么来回折腾,幸幸苦苦的能有几个钱?啥时候能一趟挣五两,我都能偷笑了。这样一算,这说书人嘴里那种吃赏金饭的江湖大侠,似乎钱也忒好挣了些。”

  “说书人的嘴你也能信?什么赏金大侠,我看啊,送死大侠才对。一个人对上一群,不是送死是啥?”

  “哈哈哈,你个混球,嘴巴从来没好话。”

  说说笑笑间,这话题越说越远,不过这会儿,邱澄明已经没心思在想了。他听到了大致的消息,还引着说了这么多,可系统进度却走得十分缓慢,几乎停驻,这样现象傻子也知道,想要靠着这茶馆里头的闲话完成任务是不可能了,那么接着邱澄明自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一个人偷偷的,去那马贼老巢附近蹲点,用时间慢慢地磨。

  反正他只要算清楚人数马匹,又不是让他尽到里头,在附近躲起来,从侧面,上面,无数个角度多观察几遍,多数几遍,总能得出正确结论的。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弄身大皮袄子,这里是西北,这会儿似乎深秋,这个时候在野外,日夜温差可不小,若是没有保温的衣裳,大半夜冻死都有可能。他可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死……不是英雄也泪满襟……

  ……………………

  即使这里还不至于被沙漠化,即使这里草木依然随处可见,可到底不是中原腹地,看着就十分的荒凉,连着草甸子都不够浓郁苍翠。邱澄明在这附近转了不下五圈,好容易在一处低矮山丘斜坡的背面,寻了个巨石,用随身的家伙事儿,在那巨石边上挖出了一个刚刚能容身的小坑来,附上些枯木枝叶,松散又自然的遮盖住了他藏身的痕迹。

  他这几天就要在这里耗着了,靠着这么一个小坑,靠着自己随身带着的五个大饼子,每隔一会儿往山头那边的土堡看几眼,不定时,不定地方,不定次数,想来总能得到最全面的信息。为了能顺当的完成这个任务,邱澄明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居然在自家老窝之外,用了积分,换了个望远镜,好方便观察四周。这里毕竟是人家的老巢,环境更熟悉,要是察觉了他这容身之处,必定回来检查,那时候他可就要靠着这望远镜,才能提早预警,从容抽身了。

  望远镜中的土堡其实很丑,土huáng色,风一chuī还有点掉渣,除了那一股子苍凉和历史留下的残破,真看不出丝毫建筑的美感,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能算是军堡?还是人马贼生存依靠的老巢?或许这里有他不懂的军事技巧?还是有专属于历史学家的美妙课题?

  好吧,他不懂,所以不研究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据说,这土堡早在明代就有了,是边军屯堡,驻扎着一个总旗的人马。这样的说法邱澄明觉得,应该还算是靠谱的,虽然他不觉得那土堡能存在几百年,至今任然能用,可规模或许一直没变过,只是不断的修缮继续使用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人家明朝一个总旗的编制,下头只能有五十个人呀,那么总旗驻守的地方自然也就只能容纳这么点人,这很好理解对吧!所以这马贼也只能被约束在五十这个人数上也就不稀奇了。不是他们不想在扩大,而是这老窝就这么大!就这样还要和马待一起,吃喝拉撒的都在这里,想来夏天的时候,这日子十分的有味道!!!

  就算他们五十个人,那马有多少?这地方进出都不容易,光靠脚是不成的,所以最起码就是一人一马,那自然马也有五十了,不对,或许更多些,比如多上两个厨子,再多上买菜什么的用的骡车,恩,这样比价合理,那这味道……哎呦,真是不好形容,哈哈!

  邱澄明心里刚想到这个,对马贼报以一定的同情,一个人偷着乐呵了好一会儿。等着下意识的再往手掌心的系统看进度的时候,猛地就被吓了一跳。

  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死死的盯着,确定不是眼花之后,邱澄明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加快了。眼睛也下意识的有点发直!

  我的乖乖,这任务居然完成了?这可怎么说的?他怎么完成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戏法变得……太玄幻了吧!

  第29章 循环和捡便宜

  怎么完成任务的?哈!隔壁老王都看出来了, 纯粹靠猜的啊!这运气,放现代,和中五百万不好比, 可和摸奖摸到个彩电绝对是一个级别了。你说这邱澄明心下有多欢喜吧!那真是,只觉得自己这是老天保佑, 苦尽甘来了。有心立马往你家走,继续窝自己地方种田去,可当他下意识的转头往那马贼的老巢看了那么一眼之后, 这想走的心思却又淡了下来。

  他来了才多久?即使靠着运气, 让这任务意外完成了, 可这马贼的老巢,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少?对这些马贼的实力又了解了多少?是不是真的达到了任务原本定下的目标?邱澄明不住的问着自己。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的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坐在那山坡上, 开始重新打量那已经完成的任务。

  从一开始, 这任务上就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让邱澄明来这里,探寻马贼驻扎地点,确认马贼人数,那全都是为主动出击做准备。换句话说, 这和马贼怼上, 是无可避免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 猜对这种偷懒取巧的好处, 还有多少意义?这一次能躲过辛苦,快速回家,那下一次呢?是不是还要重新再来一次?

  算了吧,既然来都来了,就不要想着偷懒了。不一次性全搞明白,弄清楚,真说起来,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家?难道还能派别人来不成?想明白了这一点,邱澄明脑子一阵的清明,虽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这艰苦朴素的日子叹气,可整个人却稳了下来。

  一日,两日,连着三日,不定时的探头张望,三番五次的掐算他们的进出频率,甚至连他们出来上厕所的位置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的纪律不怎么样啊,既然这土堡当兵营使,那这吃喝拉撒应该都在里头,每日定时清理,不能随便外出才是。如今这谁都能随便往外走,时时敞着大门,多不安全?还兵营出来的呢,这点警惕性都不成,那天生就是pào灰的料啊!”

  别看邱澄明前后两辈子没当过兵,也没有军人世家背景,可他爱看电视剧啊,还逛过军事论坛啥的,即使知道的杂乱浅薄些,连纸上谈兵都够不上,可偶尔充一下指点江山的角色,还是能够的。

  这不是,这会儿就自己嘀咕给自己听呢。把这些个马贼说的那是一无是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要真是纪律严明的队伍,人家还能成了马贼?还能让你哥半吊子潜伏侦查三天都不被发现?做梦吧!

  甭管怎么说吧,好歹这三天下来,邱澄明对着这个地方,这些人大致上已经能做到心中有数了,就是真的哪天需要他冲过来怼上,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下手了。既然这样,那么自然的,这邱澄明自然就该回家了。

  将自己藏身的地方重新恢复原样,抹去自己存身的痕迹,然后再到远处林子里,将自家散养了几日的老马拉出来,好生的亲近了一番。

  或许是好几日没人说话,孤零零,空落落,心里憋屈的很。所以啊,邱澄明看到老马,那就和看到亲人一样,忍不住就想发泄一下,嘴巴突突个不停:

  “老马呀,想我没?走了,咱们回家了,草不好吃吧,赶紧的,早点回去,咱们弄豆子吃。看看你这身上,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不爱gān净,你这样可怎么办……巴拉巴拉……这地方,即使还没到半戈壁,半沙漠化的时候,这风也半点不小啊,看看这一层灰……巴拉巴拉……”

  老马啥都没听懂,只剩下懵bī了,这人不见才几天,咋就成这样了?比机关枪都能突突啊!

  再怎么突突,骑上马往回走这一点,邱澄明做起来还是挺速度的。毕竟说话和骑马使用的身体部件不同,没啥冲突。只是,或许是连着老天爷听着他唠叨有点受不住了吧,没多久草原常有的冲突就来到了他眼前,让邱澄明好生的认识了一下,什么叫丛林法则,顺带止住了嘴!

  就在离着邱澄明不远的地方,一群野马正在飞奔,远远的看去,飞扬的马鬃就像是层层的波涛,在蓝天白云绿草的画卷里舞动着,那种美有多震撼,只有亲眼看到过的人才能感受得到,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波澜壮阔。

  于此同时,任何的美好,都总是对应着yīn暗残忍,这马群也是一样,就在这一群野马从邱澄明眼前斜斜的飞驰而过之后,他的眼睛里就出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一幕。

  几匹草原láng坠在马群的后面,极速的追逐着,忽而左突右转,忽而láng啸恐吓,就像是最有效的军队,打着配合,将马群最后的几匹年老体弱的,或是尚未长成的马匹渐渐的分割出整个马群。

  邱澄明的心,越跳越快,为这几匹被盯上的马担心着,有心上前帮上一把,可他更知道,自己这一人一马,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前头这草原láng可是有一群,足足五只。按照他知道的,猎户人家的常识来看,若是不能保证能将这一群láng全打死打残,那就不能轻易出手,因为láng这东西,实在是太记仇,一个不好很容易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袖手旁观,虽然很冷血,可作为猎户来说,邱澄明做的没错,可这样的冷静,却不能持续到最后,因为正在那其中一匹láng飞驰着,一口咬到最后面那老马的后腿上,整匹láng死死的吊在上头,准备和这马死扛的时候,那早先飞驰而过,已经走出老远的野马群,不知怎么的,突然在头马的带领下,已经开始折返。就像是一股洪流,开始朝着这些草原láng冲击。

  硕大的马蹄踹到那草原láng的身上究竟有多猛?邱澄明没法子用数据说话,可他能用现场结果来判断。就看那被踹中腰部的一匹láng侧飞出十来米的距离,邱澄明觉得,这力度就绝对生猛的很啊!

  速度,力量,加上数量,三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给这仅仅六匹的láng带来的是毁灭性的灾难。等着这马群驰过,邱澄明再次定睛看去,那一片草地还有啥?呵呵,刚才群láng猎食的场面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那几匹láng的苟延残喘,是那受伤的老马瘸着腿的追逐不及。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邱澄明觉得,终于是到了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哇咔咔咔,看一场动物世界的攻伐大戏,还能捡便宜,自己最近的运势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啊!改天一定要去给财神烧香才对。)

  弓箭上铉,邱澄明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那些láng补刀。确保这些狡猾的家伙不会装死,趁机咬自己一口。而gān这个事儿,邱澄明绝对是十分的上心,尽心的。在他的眼里,那些半残待死的láng已经成了一张张的láng皮,成了他的冬衣,成了白花花的银子,怎么可能不上心?

  不单是这些láng,邱澄明对着一边已经被老马安抚,不住的舔着伤口,凑到老马身后求安慰的那两匹马也眼冒jīng光,笑的十分的欣慰。受伤算什么,腿瘸也没事儿,马群淘汰不要,他要啊,大不了用积分,将伤口治好就是了。

  是的,你们没听错,邱澄明白捡了两匹马!因为受伤的马,在野马群里一般都是要被淘汰的,特别是腿受伤的那种。这样的马,速度上不去,不能赶上群体的迁徙,还容易成为整个群体的弱点,所以基本都只有被迫淘汰,独自远离这么一个结果。

  这就是自然界的残酷之处,即使头马及时的回返,即使马群赶走了危险,报复了láng群,可到底还是遭到了损失,被差点分割包围的四五匹野马,最终能回到族群,继续奔驰的,只有那些好运没受伤的。而这两匹则成为了弃子。

  只是这样的弃子对邱澄明来说,那就是白送的好处,他能不要?不要是傻子!早在过来给láng补刀的时候,就已经揉着老马的脖子,命令它去勾搭,安慰那两个同类了。

  而老马呢?你别说啊,老马自打升级之后,不单身体好了,那灵性上的提升,也是绝对让人满意的,虽不至于邱澄明说啥都明白,可大致上的简单命令却已经能理解了。

  像是这一次,邱澄明让它和那两匹受伤的马联络感情,它不懂啥叫勾搭,啥叫安慰,可邱澄明想让这两匹马跟着一起走,一起回家,这个还是知道的。所以很是乖巧的凑了过去,表达了一番善意,并不见外的对着那伤口添。(在动物的世界里,那舔伤口就和消毒一个作用。)

  等着好感凑的差不多了,那老马居然还知道时机,不住的和那两匹马对着嘶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吧,等着邱澄明反应过来,那两匹马就跟在了老马的后头,那效率高的,邱澄明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了。你说说,这老马有多顶用吧。这不是白捡的是啥?

  这两匹马,一匹和如今的老马差不多,一匹看着还小,领回去不说能卖多少钱吧,好歹让这村子里多点赶路的脚力。若是系统给力,让这两匹半老的马在组成个小家庭什么的,那自家还能靠着小马驹再发达上一笔,怎么算怎么挣啊!邱澄明看着就能做白日梦。

  人心永远是贪的,白捡了马邱澄明居然还能不满足,对着这刚收拾出来的láng皮,一脸的肉疼。

  “可惜了,除了皮,别的都带不走。”

  在这荒郊野外,血腥味传出去,最是容易引来食肉食腐的动物,能有时间让他把这五只láng的皮都剥下来,那已经是邱澄明自己手脚利索的结果了。看看,一共六只láng,他得了五张皮,为啥?还不是,补刀的时候晚了一步,让最远的那只逃了呗!受了伤还能窜这么快,老实说,邱澄明心里是不安的,生怕让这只láng记住了自己的气味,跟着自己,以后找自己的麻烦。

  可让他放弃这些皮子?那更不能啊,láng皮最保暖了,他怎么舍得不要!割上一把草,将这些láng皮裹起来,尽量的遮掩住血腥味,然后翻身上马,抓紧时间往东走。

  等着走出十来米,后头一阵的嘻嘻索索的声音传来,邱澄明不用回头也知道,必定已经有野shòu闻着味过来了。好在走的及时,要是让这些东西看到自己剥皮,以为自己抢食那就麻烦了。

  邱澄明微微侧头,向后看了一眼,果然他猜的没错,隐隐的已经能看到豹子的花纹,在远些,那晃动了树枝的,好像是豺狗在张望?天空远远传来秃鹫的啼鸣,这是等着吃最后的那份?生死循环,想来不用等到明天晚上,这里就又该只剩下一片翠绿了吧!

  或许是豹子带来的压力,或许是急着回家,老马走的比前头快了几分,那两匹跟在后头的伤员也加紧的步子,只是这和前头被草原láng追逐不一样,脚步多了几分从容。不知道的人或许会奇怪,难不成豹子就不吃马了?

  不是不吃,饿了人家什么都吃,只是动物不懂什么叫làng费。所以一般在吃饱的情况下,它们是不会轻易和人怼上的,看到也能当没看到。至于现在?在有现成的肉吃的时候,对着没有威胁的,也不抢食的,它们不肖làng费那个力气。索性进水不犯河水,大家自顾自。

  后头动物按照等级在进食,邱澄明看着十分从容的往家赶,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心全是汗!很多事儿知道是一回事儿,看到,遇到又是一回事儿!哪呀妈呀,那可是láng,那可是花豹!这都啥运气?怎么什么都能遇上呢?

  喂,前头捡便宜的时候不是挺乐呵?这就又埋怨上了?这人可这是难伺候啊!

  第30章 聊斋听多了

  背着五张还血渍呼啦的láng皮, 邱澄明即使坐在马背上,也感觉心头凉凉的,似乎不赶紧的回到自家底盘, 这随时都有可能被猛shòu盯上一样。所以连着休息都不想, 直直的往山窝子去。

  可怜啊,那两匹受伤的野马, 忽悠着它们跟着走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让老马说的花好桃好的。真被忽悠着套上了草绳, 牵着走了,这立马啥怜惜都没了。都不顾它们还受伤呢,就一个劲的赶路。若不是实在是没地方去, 孤零零的在草甸子上容易被当成移动的肉,这会儿, 这一大一小都能造反了。

  好在这一路过去还算是顺畅, 好在离着老窝也不算远,邱澄明在怎么提心吊胆,这回去也快的很。转眼间, 就已经能看到自家山窝窝最西面的山了,果然是别系统加持过的啊!明明已经到了深秋,草甸子上的草都开始枯萎了, 那山坡上, 远远的看过去, 还是一大片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到家了。”

  从看到那山间绿色的瞬间, 邱澄明的心就安稳了好些,只是这心安稳了,赶路的速度却越发的急切,若不是没有翅膀,都恨不得直接从山上飞过去。可惜啊,这是没戏的,这山窝子的进出村寨大门,可是在东北方向,他还需要从山脚绕过去才成呢。

  “明哥,你回来了啊。”

  进入弧形的山夹道不过五六十米,第一道村寨的门就赫然在望,两米高的石头土胚墙上碎瓷片在日光中闪着莹白的光,木质的村寨大门前,还有一条两米宽,半米深的土沟,里头注满了山溪引来的水,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池子。而敞开的大门,就是讲那木质的寨门权当吊桥放下,架在这水池子上头,好让人通行。

  “这池子,我走的时候才起了个头,三天的时间,居然就已经水都满上了?你们这是将咱们村子当城池折腾呢,护城河都配上了?你们也是见识过外头城池的额,看看这大小,能比嘛,说出去都够吓人的。”

  这山夹道最宽敞的地方还不到十米,这村寨门修建的时候特意选宽度最小,边上最险峻的地方,宽度只有五米多,你说说,这么点地方,那寨门做的,看着都像是浓缩的,本就有些不像样,如今倒是好,居然连这护城河都架上了,说出去估计都能笑死人。嘲笑他们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

  “我知道你意思,不就会笑话咱们小题大做嘛,那有啥?笑话就笑话呗,咱们图的是个实惠。”

  按照村子里如今巡逻的安排,这大门因为有了内外两个,所以这守门的自然也要加人,因为人手紧张的关系,如今多半是一个壮年汉子,带上或老或小的一个,这样配置能更好的分派人力。

  说话的就是个三十来岁模样的汉子,瞧着比邱澄明没大多少,可能和他这么说话的,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辈分高的那几个。年纪辈分都上去了,自然这脸皮也一样上去了,说话间有点无所顾忌的味道。

  “你啊,就是没想透,看看,这池子,多好的东西?不说这万一让你们父子说着了,让马贼盯上了会起什么作用,单单是日常的事儿上,也十分便利的好不。沿着山壁的地方能洗手,这路中间的还能当个蓄水池用,多慡利,还有,你看看,你那老马就挺喜欢,把这当成水槽了。多实在的马啊,比人都机灵。”

  这话说的得罪人不?这似乎说邱澄明没眼色?不知道好歹?好在他被家里的老爹常年操练,这心态,这气性都不是一般的平和,即使听着不好听的,也能权当没听到。

  不过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啊,那不是还有个看大门的搭档嘛,能喊邱澄明哥的,自然年纪不大,悄悄,可不就是?十二三的娃子,再怎么本事,能当个大人用,来看守村落安全,那也依然是个孩子,听着这长辈和少族长这么呛声,汗都要下来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想寻个合适的理由,赶紧的将这话引开,免得他夹在里头左右为难。

  “哎呀,明哥,你走的时候就只带着老马吧,怎么这一转眼就多了两匹?哪儿来的?路上捡钱了?哎呦,看看,还受伤了?这是怎么了?叔,你看,那伤口不小呢。”

  虽然声音大了点,表情夸张了点,可你别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他们这样的人家,马可是大牲口,值钱的很,突然多出来两匹,那简直就和多了百万家产一样,能不诧异瞩目?能不多看几眼?至于这伤口?更是引来那当叔叔的一阵心疼,也不管这马不是自己的,也不去想前一刻还和邱澄明斗嘴,只顾着疾步上前,细细的查看那伤口去了。

  “这看着是咬的?明哥儿,是啥东西咬的,清洗伤口没?上药没?”

  “还能是什么东西,草原láng啊!我和你们说,这事儿,我真是长见识了……要不是野马群够大,那头马也够猛,这两个,估计早成了人嘴里的肉了!哪还有机会处理什么伤口啊!我这一路除了一开始用草药给抹了一下,后头就没来得及顾这个,紧赶慢赶的,就为了早点回来。这大便宜,不赶紧的圈到家里,我这心就不安稳,总觉得没落实。”

  许是到了家了,这邱澄明的嘴巴忍不住也叨叨起来,将这马láng大战的事儿说了一通,顺带还得瑟了一下自己这捡便宜的美事儿。不单是这马,连着背篓也一并拿了下来,将血已经结块的láng皮拿了下来,顺手在那山溪注入池子的位置,用水清洗起来。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瞧见这场面,不敢进的跑,居然还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嘿,这脑子!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傻大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换做我遇上了,知道有这好处,估计也舍不得走人,这可是野马!比那些家养的驽马不知道好了多少,哪怕是弄来做个种呢,也美得很。更不用说,你这一下得了两匹了!嘿,小子哎,你家这以后,光是配种钱,啊!美不死你。”

  配种钱?你别说,一开始邱澄明还真是没往这里想过,如今反应过来,想想牛羊配种的价位,想想现代新闻里那些纯血赛马配种的价位,只觉得心花都要开了。忍不住又得瑟的虚伪了一下下:

  “那啥,那是他们的卖身钱,我这咋好意思花呢,换成材料什么的,倒是更合适些……”

  “说什么浑话呢,牲口能和人比?什么卖身钱,这话让你爹听了,估计又该鞋底子抽你了。”

  你还真是,那岂不是说自家是青楼了?确实要挨抽!

  “我就是说笑罢了,你也不看看,这都啥岁数的马,能落在后头,让láng盯上,能是正当年的好马?瞧,和我家老马也没差了,到时这小的那个,养上两年还能有个指望。”

  这两个在这里说着闲话,那边那邱澄明的堂弟见插不上嘴,索性丢下他们两个,风一样的往村子里头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明哥回来了,带了马,láng回来了……”

  能好好说话不?啥叫带着láng?这一咋呼,村子里老少爷们心都吊起来了,一个个不是拿着锄头,就是拿着柴刀,一窝蜂的往村子门口冲,还有老太太什么的,往屋子里扯孩子,生怕láng窜进来,叼走孩子。那个场面乱啊!和土匪进村一样。

  所以喽,当那些村中壮劳力带着家伙事儿,到了村子门口,看到那五张láng皮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眼馋,不是羡慕,更不是松口气,而是转头就寻那小子,不好生揍一顿,这是难消心头之恨啊!

  还是邱纯儒,到底是当爹的,这会儿先顾着儿子,匆匆的走到了已经有点傻眼的邱澄明边上,一把抢过了那láng皮,细细的看了好几眼,确定那皮子的伤处不是什么和人搏斗的痕迹,在看儿子身上也没什么不对,这才松口气,没好气的问起了这láng皮的事儿。

  有人问?邱澄明回神了,有心想在说一遍自己的经历,不想没等他开口,那已经被族人揍了一顿,萎缩在一边回神的堂弟却又窜了出来,一脸与有荣焉的开始复述起前头邱澄明说的事儿了。

  你还别说啊,这小子在说书上绝对是有天分的,那yīn阳顿挫,此起彼伏的,说的比邱澄明还好,弄得他都有点怀疑,难不成这小子跟着去了?亲眼看到了?怎么说的比自己说的还像个事儿呢?

  反正吧,等着这故事告一段落,邱澄明自己还没回神呢,另一头村子里的族人们一个个对他的好运已经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一个个忍不住过来往他身上蹭了两把,嘟囔着要借点运气是真的一个不拉!

  至于他爹?这会儿正接过了那láng皮,美滋滋的继续邱澄明刚才的活,一脸热诚的清洗着皮子呢!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别人?

  满脑子都是得瑟的思想:儿子说那是给他做袄子的皮子啊!láng皮,嘿!就是他爹,他爷爷,那也没有这么好的福气,有láng皮做袄子穿,这么算起来,自己这真是……啊!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这是迁徙出了新档次了!

  这爹和儿子妥妥是亲生的,没毛病,和垃圾堆没关系,这从得瑟的角度就很说明问题了。不过作为被族人揩油不停,有点寒毛倒立的邱澄明来说,这会儿爹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转移话题:

  “爹,你说,那六匹láng,如今逃了一个,会不会想着找我报仇什么的?”

  “报仇?láng?你聊斋看多了吧!”

  邱澄明:……

  爹,你和儿子的默契呢?就不能搭几句?哪怕是把人引回去,到院子再揩油也比这好啊!好歹有个遮掩,这光天化日的,你一个眼神都不过来,这让儿子太没存在感了吧!

  至于láng的问题?呵呵,揩油的人很乐意给我们的邱澄明同学解说,多好的亲近机会?说不得说话多了,福气就转移一点过来了呢?不说多的,让他们也能捡张皮子就成!嗯嗯嗯,不成的话,有个羊皮也可以!……

  呵呵,心思诡异的族人会怎么gān?猜到了吧!邱澄明就在村寨门口,第一道大门都没能进去的地方,被村中老少爷们围观揩油了足足两个时辰,此黑历史再后来彻底成为禁忌,谁说和谁急!

  第31章 láng也忙

  邱澄明这个少族长当的, 其实很吃亏,作为长房,还是长孙, 他时常要面对年纪相近,辈分偏小的尴尬。这样的情况在这些八卦男厚着脸皮仗着身份硬来的时候, 越发的吃亏。

  像是这一次,一个个不是叔叔,就是爷爷的, 蹭福气蹭的衣裳上多了三层手印, 他都没法发火。甚至在人家一边羡慕妒忌的看着邱纯儒嘚瑟的洗láng皮, 一边对着使劲蹭,边蹭边和不知道哪里的神明叨咕:没láng羊也好的时候,连嘲笑的表情都不能有,生怕点了地图pào, 最后自己这个小辈倒霉。

  好在这些人到底还算有人治, 在二爷爷粗着嗓子开始赶人, 邱纯儒这族长抖着洗好的láng皮,拖儿子回家的时候,一个个识相的没再继续跟随围观,让邱澄明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 亲们, 你们蹭了这么久, 刚开始说的, 帮忙解释láng的问题的, 怎么就忘了?最后给邱澄明同学上知识普及的,还得是他家老头啊!所以说,亲爹就是不一样!

  láng有啥问题?为啥说láng寻仇是看聊斋看多了?邱澄明一开始觉得,自己似乎被周边咋咋呼呼的族人给搞晕了。甚至心下忍不住咆哮:别以为我没文化,好歹也是学过蒲松龄的那篇láng的好不!好歹也曾看过动物世界好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总有渣渣要忽悠朕。”

  可等着真的听完老爹的科普,邱澄明才发现,其实自己好像这常识上是差了那么一点……好像那láng还真没来寻自己的可能。

  首先,像是邱澄明这样的,láng真心看不上,也不值得过来寻仇,人家的仇人是野马群好不,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而且啊,根据最近常和其他周边村落进行外jiāo活动的邱纯儒老头的推测,这láng群最近应该没空寻事儿。

  因为在这地方的láng,属于草原láng,作为千万年来草原民族的草原的保护神,láng是草原四大shòu害——草原鼠、野兔、旱獭和huáng羊的最大天敌。食谱也几乎从没变过,作为专业的草原清洁工,维护着生态的平衡。

  可如今突如其来的。这láng开始饿的冲野马下手了,这说明啥?要不是他们生存的领地被占,属于族群内战中的战败方,一时半会儿的捕食不易;要不就是这几只láng是孤láng,是被láng群刚赶出来的,还没能寻到合适的领地,所以饥不择食的啥都吃了。

  “赶出来?一赶好几只?这……不是说,这一个láng群里,只有láng王láng后能生育……”

  “谁说这是一群里赶出来的?谁说láng一胎只生一个了?”

  说的好有理,我竟无言以对!!!!邱澄明觉得自己闭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果然,他不说了,那老头脸色都好看了,一边在院子里遮阳的位置搭上新做的晾衣架,好晾挂láng皮,一边嘴巴不停的说着他前些日子特意了解来的周边动物的各种小知识。

  “怎么?不信?不信你自己去问问?别以为不重要啊,把那撅蹄子的小眼神给收收,不识好歹的兔崽子……你爹我以前也没细究过这些,可儿子,咱们如今住的这地方不是老家,边上就是草甸子,不远就是大草原,若是不把这些弄清楚了,以后遇上了可怎么好,应对不好那可一样要送命的。比乱兵都麻烦,连求饶都说不通啊!”

  这话倒是没错,邱澄明心里一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微微垂眼,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下去。

  “我询问了不少老人,特别是在草原上打猎吃肉的那些。他们……知道的真是不少啊!嘿,我瞧着比那些学问人都厉害。他们说láng这东西,寻常都是在秋末初冬jiāo配,怀胎两三个月,大致在开chūn生育。所以,chūn日的láng,那是最不好惹的,护崽的láng最凶。此外,幼láng长到二岁上下,若是láng群数量够,不用补充丁口,那么这已经能独立生活的láng,就会被赶出族群,让他们自己寻生路。或是加入其它láng群,或是纠结几个相同经历的,自己开发出领地来。”

  听到这里,邱澄明脑子一闪,马上接口说道:

  “爹,你这意思,我这遇上的应该就是被赶出来的?”

  “儿子啊,你这心太粗了,这样以后可怎么好啊,你这都剥了五张皮子了,就愣是没发现,这都是刚成年的láng?再有,若不是行猎经验不足,怎么可能差点让这野马群给一锅端了?就是大意了,没料到野马会回过头来这么个回马枪,那捕食的本能总在吧?怎么避开重伤部位总该有点经验吧?怎么算,这也该能逃出去一半,还能被你捡便宜捡来八成?”

  一叠声的反问,邱澄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一路回来,总觉得是自己运气好,觉得自己能力还行!到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运气那是真好,可能力就不怎么样了,那是正好遇上了菜鸟,再加上半残状态,自己这才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啊!

  现实太残忍,太残酷,让邱澄明都觉得有些脸红了。

  “这会儿都快入冬了,不管是啥东西,储粮过冬才是最要紧的事儿,那逃脱的一只,这会儿最关系的就是怎么活下去,没工夫管别的,至于以后?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不好说呢!孤láng在这草甸子上,一样也是其他大东西的猎物。所以,用不着瞎想八想的吓自己。”

  话说道这里,邱纯儒一屁股坐到了边上的石头上,皱着眉头对着邱澄明说道:

  “儿子啊,这里不是老家,这里的林子,动物,和老家也很不一样,最起码这草甸子上的动物有什么?怎么循环?谁吃谁?这就该搞清楚。前阵子你们往外头猎兔子,一个个的关顾着吃穿,愣是没有一个去问问,这兔子杀多了,会不会有啥不对?在陌生新地方杀生,这点子警惕性都没有,最后还要我这么个老头到处去问。你说说,这都急躁成啥样了?我还能陪着你们多少年?能给你擦多少次屁/股?咱们想在这里好好的,安生的活下去,就该定下心来,好生的把这些都琢磨透。戒骄戒躁知道不?”

  邱澄明听了这些能说啥?除了点头还是点头,你别说啊,自打到了这里以来,他除了忙乎那系统的安全防护任务,就是不住的折腾点琐事儿,还真是没细致长远的往这方面想过,确实是疏漏了。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不足,那就以后记着,尽力改就是,邱澄明点了点头,随即就转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知道了,爹。对了,咱家如今攒下的皮子不少,这五张,你正好做一件大长袄子,上一回得的兔皮,我和妹妹估计能用上一半就差不离了,剩下的,咱们是不是请别人帮忙做几双毛靴子?对了,我想把多下的兔皮,在给狗娃三张。上次我瞧见这小子在山上的陷阱里,得了只兔子,自己剥的皮,做的挺有样的,只是这一张皮子不上不下的,做什么都不够,既然咱们多着,就给几张,好歹让他们祖孙也能做个毛坎肩穿,不至于冻着。”

  老头眼睛抬了抬,看儿子神色平静,说话不急不缓的,知道刚才自己说的都听了进去,也就不在多唠叨。顺着话头,就往下接:

  “那娃子人小,两张皮子倒是能够做个短的,不过那老太太可不成,多给两张吧,既然做了人情,就别做一半,看着不像。”

  “爹,我那不是想着,说不得还有其他人送嘛,人情都让咱们一家子做完了,也不好吧。这不是不给人当好人的机会嘛,多不体贴啊!”

  “人家给是人家给,多了还不能做毛靴子?不能做成带袖子的?你呀,该多想的不想,不该多想的瞎想。还不体贴?在贴都能贴心贴肺了!”

  邱纯儒即使平时和儿子没大没小的瞎扯习惯了,可真遇上这需要说教的时候,反而不怎么好说的太多。生怕说多了让儿子难堪,没了脸面,所以总是偶尔点上几句。总想着,孩子大了,注意也正了,自己不能太讨人嫌!

  所以啊!像是今天这样,一本正经的教训,那是好久都没有过的事儿了。先头突突突的一顿说,完了还有点后悔,自觉说的有点重,怕儿子心里不自在。等着过了这会儿,臭小子还能厚着脸皮,嬉皮笑脸的和自己斗嘴。邱纯儒那心里舒坦的,只觉得自家儿子听得进劝,和自己也亲,心中高兴的很。忍不住最上也恢复了几分犀利。说的邱澄明一阵的无语。

  “爹啊,我可是你儿子,我就是真贴心贴肺,那也是贴你,哪里能贴到人家身上去?你这话说的,真是太伤人心了。”

  “行了,行了,别只顾着动嘴,让你爹我一个老头忙乎半天,你好意思?你的孝道呢?赶紧过来,这皮子软了,该剃里头的杂东西了。仔细点啊,不然不好硝制。”

  刚才说的热闹的是你,拿到皮子不放手的也是你,好吗,这到了要gān活了,就又成了我的不是了?你这还真是理他爹的做派!邱澄明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比窦娥都冤啊!

  第32章 入冬新任务

  从邱澄明探访马贼窝回来没几天, 那天就开始有些变了,外头的草在迅速的变huáng,清早chuī过的风带着几许冰凉, 偶尔起的早些, 还能看到草木上一夜时间凝结出的薄薄的冰霜。

  这样的天气,穿皮袄, 大毛衣裳是夸张了些,可往年的薄棉袄却已经能上身了。若是体弱的老弱,这会儿烧炕已经不能停, 白日不到太阳上来,都不舍得出门,生怕让冷气一击, 就得个风寒什么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邱澄明这里是不存在的,不单如此, 人还特臭屁的, 总是在大清早,紫气东来,东阳初生的刹那, 跑山顶上,面朝东面,开始打拳!呵呵, 都想起来了吧, 那最后一个任务的奖励, 基础拳法啊!

  “爹啊, 你说,哥这是吃啥了?日日天不亮就上山,山上有啥可看的?”

  邱芳华被邱澄明早上开门的声音惊醒,一时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做了早饭,端给也早早起来的老爹,一边继续烧着热水,一边忍不住抱怨。

  “看?你哥才不是去看风景呢,你忘了,早年你哥跟着隔壁那个谁来着?就是那个走镖回来的那个?哎呦,瞧我,连名字都喊不出来了,反正就是那个大胡子,学了点拳脚你忘了?当时还说,挺有天分的呢,只是后来那人搬走了,你哥慢慢也放下了,这次想着捡起来,我寻思着,估计是让这马贼的事儿给bī的,古人都说了,睡炕边不容他人窥视……是这个话吧?反正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你哥心里发急,这是想着多点防身的本事。这才日日这么折腾。”

  邱纯儒的话,虽说没有什么错,可这什么古人说的话,用的让邱芳华这么个土妹子都忍不住要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邱芳华不知道,可睡炕什么的,肯定不是古人说的这她却知道。

  “爹,古人也都睡炕?我记得,当初哥说过,这东西可是大北面才有的,还是从炕道变过来的,后来满人带到中原地带的,咋古人就知道了?”

  当闺女的取笑老爹,当爹的脸大巴掌都下不去手,除了翻白眼,就只能狡辩了,不然怎么办?闺女可没臭小子那么皮实。

  “看看,你这话说的,咱们老祖宗造字,那都是有来历的,不是看着像,就是意思对,既然这个字自古就有,那这炕一定也很早就有了,有什么稀奇的。”

  你还别说,这qiáng词夺理的十分有道理啊,就是邱芳华也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说这古人真的也睡炕?那怎么到了他们这儿,若不是自家老哥qiáng烈要求,说是这里日夜温差大,冬日不睡炕容易冻伤,还有人习惯睡chuáng呢?

  看闺女被自己给糊弄住了,邱纯儒这老头,难得也不好意思起来,转个头,用力的吸着碗里的粥,再不废话了,生怕闺女掀旧账,那个,那个,自己说的那话,原本该是什么来着?他真说不上来了。

  这屋子里父女两个吃顿早饭都差点吃出个古文研究来,这一点邱澄明是一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连着这拳法什么的来历,因为系统的关系,暗暗地都被邱纯儒给打了补丁,也一概不知道。

  这会儿他正忙着呢,那一套拳说是基础拳法,还真就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了,打了好些日子,这作用怎么打怎么感觉像是广播体操,可你说让他不练?那又不可能,到底也算是增加战力了,怎么可能舍弃。老话说得好啊,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东西哪怕是最简单的,想来练的多了也是好的,也会厉害的,像是那个虚竹,像是那什么小说里单单拔剑就能练习一万次的牛人,这都是实例啊!(真是实例?不是虚构的?你能确定?)

  邱澄明练习拳法十分用心,鉴于对实力的渴求,不但是用心,还在琢磨着怎么将这一套拳法升级,想想那骑she,想想那匹老马,邱澄明就觉得若是能有一个拳法升级的任务,那或许将来自己也能混个武林高手的等级。

  很好,这里他刚想完,那系统立马就给予了回应,反馈速度绝对超过奔腾,

  “实力增qiáng任务,请在一个月内,教会十个人学会基础拳法,达到拳法初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10,基础拳法熟练度增加20%。”

  “实力增qiáng任务,请在一个月内,教会十个人骑马,达到骑马初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10,基础拳法熟练度增加20%。”

  “实力增qiáng任务,请在三个月内,教会十个人骑she,达到骑she初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金钱10,基础拳法熟练度增加30%。”

  连着来了三个任务,还是要他将目前自己所会的最拿手的本事,教会其他人?这个邱澄明倒是不反对,独木不成林,若是真的要和马贼gān起来,那靠着他一个人,哪怕他真的是武林高手呢,好像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可这熟练度增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前头想的是对的?这拳法还能自己进化?

  想到这里,邱澄明忍不住立马将系统点开,细细的查看了起来,这一看他才发现,他这眼睛,真不是一般的近视,在那点开的透明屏幕上,还真是有不少的小点可以点开,而在这些小点里头,就有属于他个人的基础属性页面。虽然说不像是那些游戏一样,连着什么力量,什么体能都有,可好歹这任务进度,还有经验值还是有的,像是他这拳法,目前的进度条看着就挺清晰,42%?

  哎呦,这么说,只要是他继续努力,哪怕是这三个任务只完成前头两个呢,那这拳法也绝对可以升级了!这样一想,他立马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人啊,只要有希望,有前进的方向,那动力绝对不会缺少的,再说了,还有更有动力的事儿呢。

  “我记得,上次你说过,度过了新手期,这金钱奖励就成了银元了是吧,那也就是说,这金钱10,就是十块银元?”

  作为少族长,他绝对是最穷的一个,就是做任务得的那些大铜元,也基本让他爹给搜刮一空,口袋空的,比脸都gān净,为了这个,他真是一门心思的挣钱,可谁让他家刚迁徙过来呢?谁让他家的老底本就不厚实呢?即使如今管着已经凑到了5亩的族田,即使家里零零碎碎的,折腾了5亩田地,5亩的果林,还有个榨油坊,可这些产业却实在是挤不出什么油水啊!

  族田这东西,有那么些爷爷辈在,就是有好处也被监督着,能落下几个铜板?家里的田地,才到了这么些日子,再是勤快,也刚收了些玉米,不过是添补了家里的口粮而已,哪有什么剩余?唯一还能随时挣钱的油坊,因为这人口基数的问题,周边富裕程度的问题,也导致这销量有限,钱自然也不会多。

  连着养家糊口也不过是刚刚好,最多能让家里老头藏点小钱,还要算计着攒妹妹的嫁妆,这样一来,你说,这邱澄明能分到几个钱?

  说句实话,若不是家里房子修缮什么的,没啥花钱的地方,有系统搞定,若不是有邱澄明时不时的完成任务后的金钱奖励补充,这一家子苦日子怎么也要再过上一二年,才有可能缓过来。

  如今好了,邱澄明终于看到了银元的光亮了,你说他激不激动?

  “进入初级村落模式,任务奖励将以光绪银元为标准。”

  “光绪银元?户部造的还是地方造?”

  “本系统支持正版,以户部造为基准。”

  “户部造?系统我认为支持正版十分正确。”

  哎呦喂,邱澄明流口水了!眼睛都闪着银花了,说话声音都发抖了……为啥?亲,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年头地方政府也喜欢搞假冒伪劣啊!人光绪皇帝当初让户部制造的银币,全是一两的,重量有37.3克,标准的不得了,还十分的防伪漂亮,后世钱币收藏价值最高,只是据说流通不怎么样,至于为什么?这个只有呵呵了。

  倒是各省地方造的仿制版本银币十分流行,开始用30克,后来甚至是只有27克的银币,刻上七钱二的标识,充当一元流通。最多的好像有几亿枚。哦,忘了说了,后来的袁大头,基本上也和这些地方造一个规格。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会儿可是推翻清朝的倒计时阶段,人袁大头立马就快当大总统了,以后用的肯定也是袁大头为主,这样一来,邱澄明这娃子,一时的便宜是占了,后头兑换怎么算?流通怎么办?

  嘻嘻,这个就不用大家伙儿操心了,谁让这时候银子用两来计算还十分的流行呢,用起来绝对十分利索,再说了,再不济不是还能送到钱庄去兑换嘛,那地方绝对能按照重量给你办的妥妥的。换一块四不成,换一块三人家肯定gān!

  “金钱10,就是十块一两的银币,就是十两的银子,哎呦喂,让任务来的更猛烈些吧!”

  “哎呦,我的脚。”

  看乐极生悲了吧,刚想欢呼一下,跳跃一下,这就崴脚了。

  第33章 谁人来?

  冬日不管是对专注于农耕的农民还是打猎为生的山民猎户来说, 都是最悠闲的时节。辛苦一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能好生的睡个懒觉, 偷个懒什么的,可惜啊, 这样的好日子,在迫切想着完成任务的邱澄明的搅和下,这山窝子里的男丁们是彻底没想头了。

  “你说, 明哥儿怎么想的, 怎么突然让咱们学这些了?又是骑马, 又是练拳的,大冷天窝屋子里不好吗?”

  能学到本事,还是实用的本事,大部分的人就是心里感觉大冬天的有点不得劲, 觉得一年到头不得闲感觉疲累, 可想到这一技傍身的好处, 也能自己给自己鼓劲,努力起来。

  可同样的,也有人不得不跟着学的情况下,还忍不住嘟囔说嘴的, 像是这邱纯默就是这样, 因为是三房老二, 少了长子长孙, 继承自己房承继大任的职责, 又正是二十五六,年岁不大,辈分不小,所以,日子过得一向舒坦。于是也就养成了嘴巴直的毛病,时常因为这个得罪人吃亏,还屡屡不改。

  看看,到了这会儿,又是他出来当了出头鸟,就因为这日日操练什么的,妨碍了他在家逗弄自己四岁的儿子,心里不舒坦,嘴巴就没了把门的。好在边上就是他大哥,一个瞪眼,就止住了他后头的话。

  “没脑子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呢,就知道偷懒。”

  “什么,什么啊,我怎么就不学好了?冬天,从来都是这么过的不是嘛?”

  又被大哥瞪眼了,邱纯默也知道肯定又是自己不对,有些讪讪的,有心闭嘴,可一看,边上的老三躲在一边正偷笑,又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这可好,一下子直接勾起了自家大哥教训兄弟的瘾头了,一叠的话就劈头盖脑的下来了。

  “那是以前,现在咱们在哪儿?草原边上,这样的地方,不会骑马能成?想要去远点的地方,不会骑马,靠着脚走,你能走多远?若是遇上点什么,连逃跑都不会,你说说,这能行?再说了,这里抓壮丁,收杂税是少了,可这地方边上也不太平,想想那些马贼,不学点防身的本事,能成?真是白瞎了人明哥儿的一片心。”

  你说这邱纯林说的对不对?看看边上听到的人一个个点头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都觉得有理,那邱纯默还能说啥?摸摸鼻子,耍赖的笑了笑,权当刚才自己啥也没说,一把扯住了老三邱纯汉就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充起哥哥的款。

  “那啥,老三,今儿和哥哥一起练,完了正好上山一趟,家里柴火看着估计不够烧,多捡点回来,也好晾晒了多存些备用。”

  遇上这么个浑人,邱纯林觉得自己每天都要掉头发,实在是太愁人了,看看,那边大房的族长大哥,那脸板的都能直接当拍桌子用了,可见是听到了那混小子的话,心里不高兴了。

  也是,人好心为大家考虑,愿意将自己学来的本事给族人分享,遇上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愣是谁也会觉得委屈吧。再说了,再小的族群,再没势力钱财的族长,那也一样是族长,分寸尊卑总是要的。更不用说这事儿上人还真做的挺厚道周全的,可他能怎么办?那到底是自家弟弟,只能厚着脸皮,仗着自己年纪小,凑上去好生的说了几句亲近话,等着那脸看着不那么难看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边邱澄明教导族人折腾的红红火火,他不知道的是,在东面两日路程的地方,正有着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正循着他们曾走过的路,一路的往这山窝子赶来。

  ………………

  二三十个人的队伍,连着车都没有,一群老老小小的,全靠着脚底板赶路,一人身上也就背着个包裹,衣衫还打满了补丁,细看了,这大冷天的,居然还都只是夹袄,就是在没有眼力见的人见着,也知道这不是逃难的,就是落了难的。所以啊,虽然这看着不好看,一路上却难得的安全,愣是没什么人打他们的主意,就是偶尔有几个想拍花子的,瞧着这一群人将妇孺都围在中间也歇了心思,知道不好得手。

  “三娃子,咱们这还要走多久?”

  这一队人领头的十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身体虽然瘦弱,可看着骨架子却不小,jīng神头也不差,即使脸上带着饥饿的黑huáng,可眼睛却十分的犀利,怎么看都是一副jīng明谨慎的模样,身边跟着的二十来岁的小子也十分灵活,跑前跑后的关照着队伍里的人。

  眼见着又是一日的天黑,好容易在一处土地庙歇下,领头的汉子忍不住招呼了这娃子过来,问起了路程,带着这么些人走路,即使一路乞讨,一路捡着集市饭馆子不要的残余混日子,这开销开始止不住的出去,已经空了口袋的汉子心里那个急啊,真怕自己不能把大家伙儿全乎的带到地方。

  “大概两三天吧,叔,咱们这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去,真的能成?”

  “怎么不成,咱们可是亲家,走投无路了,循着过去,寻个活路不是正常的很嘛。”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汉子心里也没底,可这不去寻他们,他还能怎么办?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是事儿,外头都说福建,两广闹什么风灾,可那大风不是没往咱们这地方刮嘛,怎么这闹事儿的邪风愣是起来了呢?

  说什么护矿?咱们这地界有啥矿?他都没听说过,怎么就能闹起来了?这闹就闹吧,和他们这些老百姓又有啥关系?怎么动不动就抓人呢?

  镇子上,附近的村子,连着种地都不安生了,更不用说他们这样在城里靠着劳力过日子的人了,再不走,怕是哪天一并给抓走了都说不定啊!

  想到隔壁因为被卷进闹事儿的队伍,莫名其妙被打残的邻居,那大汉就一阵的心头发冷,也正是因为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惨事儿,这才狠下了心,带着这些人一起,往西走。

  “行了,都走到这里了,你小子还想那么多gān嘛?再有几日就到了,我寻思着再不济,这个冬天总能过个安生日子。”

  后头有人听见了这三娃子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凑过来插嘴。抬头还对着那汉子说到:

  “吴叔,这一路还真是多亏了有你,不然咱们这么些人,真是未必能走的这么顺当,还是你经验丰富啊。”

  “你啊,这是拍马屁了?我看是想说我人老成jīng吧?我都听出来了,哈哈。好了,臭小子,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免了你的事儿,让你闲着,赶紧的,不去帮着寻吃的,就去捡柴火,这大冷天的,要是冻出病来,可就麻烦了,到底有孩子呢。”

  “哎呦吴叔,你咋能这么想我呢。我去,我去还不成嘛。唉,也不知道邱家那边到底好不好,安生不安生。其他人也不知道投奔的顺利不……”

  听到这里,都明白了吧,这又是一路投奔邱家的人,只是看着这组成,听着着称呼,就知道这估计不是一家人。是的这一群人有姓吴的,有姓方的,也有姓田的,才这么几口人,居然就分了七八个姓氏,确实不是一家。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不是有闺女嫁到了邱家,就是媳妇是邱家人。

  此外从他们这对话中,也能知道,这投奔也不是一来一家子,多半是家中分出来的和邱家血脉最近的一户,说白了,就是感觉时局不对,为了家族延续,索性分散开来,往其他他们觉得安全的亲戚家开始转移。他们能凑这么多人,只能说这老邱家的地方他们感觉更安全,或者凑巧了,同样想法的亲戚多而已。

  而这样的举动自古以来就不少,不说这平民百姓了,就是世家大族也常这样,往上推看看那各朝各代,都十分的明显,不说别人,就说诸葛亮,别看他辅助刘备三分天下,牛的不行,忠心到累死,真细究,人家也一样这么gān,他亲大哥不就在东吴帮老孙家gān活吗。可见这样的狡兔三窟的生存方式,绝对是有历史渊源,都能有一定的套路了。

  寒风阵阵,在夜色的笼罩下chuī入了简陋的,已经半塌的土地庙,最里头,最暖和的地方,那些已经熟睡的孩子被大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而门口,照看这火堆的汉子们,正小声的说着话解困。

  “你说,邱家也是刚过去没多久,咱们再去了,能住下?”

  “我看应该没问题,到底那是大奶奶的老家,那里怎么也算是亲戚,怎么也能帮衬一点,这么些时间,屋子总能起起来。”

  “那你说吃饭呢?咱们这么多人,能够吃?”

  “咱们到了自己买就是了。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想着咱们这去了,会不会让他们为难,毕竟他们也是刚投靠过去的,咱们再去了,别人还不得以为咱们这是去鸠占鹊巢啊!”

  “不成,咱们到时候过了冬就另外找地方呗,听说那里地广人稀,总能寻到地方安生下来的。”

  “也是啊,越走,这村子,镇子的,隔着就越远,确实这里人少多了,人少好啊,人少,这闹事儿的就少,看看这街面上,多太平。”

  话说到这里,这两个人都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渔网,背井离乡,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怎么会走这一步?更不用说还是这样四散开来的各寻生路了,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比起来,也差不离了。

  ………………

  另一头的邱澄明已经睡下,暖暖的火炕,厚实的屋子,睡得分外的香甜,根本不知道,有人正满心担忧期待的寻过来。就是梦里,也不断的闪现着那些大银元的光泽,为完成任务乐呵。

  第34章 我们有钱

  这一批人来的确实十分的突然, 当在村寨门口执勤,顺带往山坡上新挖好的树坑里埋草木灰,为来年开chūn移栽树木, 扩大村子进口附近林子做准备的邱家人, 猛地看到这一群丐帮一般的亲戚,那个震惊, 那个懵呆,是怎么都没法说了。

  “你们,这是, 吴大哥,这是怎么了?”

  “纯汉啊,可算是见着你了, 再寻不到,我们这七八家子老老小小的, 可就没法子活了, 赶紧的,有吃的没,有喝的没?好几个亲家家的娃子, 都快撑不住了。”

  “有,怎么没有,来, 赶紧来, 我这守门的地方, 有个小灶头, 正煨着热粥呢,大家伙儿轮着来,都喝上一口,热热身,也填填肚子底。”

  第一个看到他们,并迎上来的是邱纯汉,三房老三,一个不过二十刚出头,却辈分高的,和邱澄明老爹一个级别的家伙。见着这些亲戚,听到他们要撑不住了,即使往日在不怎么懂事,这会儿也十分的知道轻重缓急,二话没说,先顾着照顾其人来,顺带的,大声的招呼着近日和他一起负责守门的齐家小子,让他帮忙赶紧进村子喊人去。

  你别说啊,往日像是他这样年纪和辈分的巨大落差还不怎么引人瞩目。可这会儿呢?二十出头的嫩小伙子,喊一个灰头土脸,看着都有五六十的,大胡子老头叫大哥,还有一堆差不多大的喊着叔,半大不小的喊爷爷,哟这场面,直接让后头原本满脸疑惑,满心好奇,探头探脑的的齐家小子,忍不住转头笑了半响。

  当然了,这笑话不能白看,他也是机灵的,一听到那邱纯汉的吩咐,立马一个转身,就寻迅速的往村子里头跑,显然是喊人去了。

  等着亲戚道里的,都见着了面,寻到了人,这会儿这一窝子人已经被邱澄明领到了村中那口深井的边上,一处宽大的土胚厚茅草的大屋里。屋子里一边隔间的灶头上整滚着热水,还有一套套gān净的衣裳被拿到了这屋子中。不用说,这是要赶紧的让他们洗个热水澡,换身gān净衣裳。

  “这大冷天的,看看都冻成什么样了,娃子脸都发青了,怎么就不知道寻中午太阳足的时候走呢。来,赶紧的洗个热水澡,bī一bī寒气,免得生病。”

  “这地方的风真是大,我也没料到啊,今儿一出这县城,那一下子就没遮没拦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后头就是大草原,这地方风能不大?地广人稀的,能有多少遮拦?”

  “来,喝碗热姜茶,这会儿啥都别管了,先顾着驱寒吧。”

  “哎。”

  亲戚就是亲戚,这年头,和后世那种冷漠不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亲戚,同乡,那遇上了任何事儿,搭把手都是应当应分的,是每一个人应尽的责任,因为或许有一天,你也会需要同样的帮助。所以啊,说这个时候的人有人情味,那是一点都不假。当然了,极品什么的,啥时候都会有,只是从比例上来看,绝对比后世少那是真的。

  好吧,这些闲话先不说,我们还是来说说这新来的人家,足足二十多人啊,直接将这个刚开始荒芜的连只老鼠都不愿意多呆的地方,撑出了一个百人上下村落的规模来,虽说这会儿这些人还只是刚到,刚洗了澡,刚喝了口热粥,刚坐下重重的舒了口气,可未来已经可以看见了。

  “这么说,老家是真不能待了。”

  “可不是,不说别的,单单是我原来住的那条街,如今也破败了不少,上回我用心算了算,不过是一年多的功夫,就少了五家人家,都是受不住搬走的,其他的人家还在,可人丁一个没损的,不到一半,你说说这日子还怎么过。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闹哪样,一会儿说立宪好,能和那些洋人学着qiáng大,一会儿又说皇帝是最大的毒瘤,你说说,这都……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日子在这么折腾下去,天下大乱是没跑了。”

  说话的还是那个吴叔,从他这些话里头,不难听出他的jīng明来,与此同时具体的数据也让邱家的人一个个听得心惊不已。

  “都已经这样了?”

  邱纯儒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往其他人脸上看去,看到他们一个个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模样,就知道他们那边估计也差不离,这些个可不都是住在一个地方的人啊,最远的可是隔着镇子,隔着好几个村子的,若是周围都是这样,那……这中原腹地,从来都是兵家重地,若是真的天下大乱,那……他们这些老百姓,虽说不起眼,粗鄙犹如草芥,可祖祖辈辈的流传下来的常识也让他们知道,这地方盛世未必最富,可乱世却必定最难,也怪不得都跟着走了出来了。

  “成吧,既然都来了,那就在这里安生下来,好在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原本的人都迁徙走了,所以这边目前倒是没了别的妨碍,多住下些人也没啥,只是一点,这起屋子就要缓一缓了,这里太冷,不到开年怕是不成。先分一分,在各家住,你们看怎么样?”

  邱纯儒知道这些人是来投奔他的,自然知道怎么让他们安心,先说了在这落脚没问题,随即又说出了困难来,这不是他为难人,这是实实在在摆着的实际情况,想来这些人也不会计较。

  果然,不但不计较,那打头的吴叔还说的更周全,更客气,甚至将场面弄得十分热烈,搞得和中央会师一样。

  “有的住就成,我们又不是啥贵客,都是自己人,这样就挺好,还能和亲家多亲近亲近,往日想在一起凑热闹,都未必有这么个机会呢。对了,饭钱我们自己出啊,各家来的时候这都打算好了的,都有准备,最起码这到开chūn,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到了那时候,怎么在这寻饭吃,就又要麻烦你们教了,我也不客气!对了,这买米什么的,还是要麻烦你们帮着采买,这刚来,两眼一抹黑的,就是想出去寻个地方买,也不知道往哪个门头去。”

  瞧,这话说的多动听,别人不知道,反正邱澄明感觉十分舒坦。

  “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亲戚道理的,就是不给钱,难不成还能饿着你们?见外了不是。”

  邱纯儒如今这外jiāo官做的挺顺手,本就是族长的他,如今说话那真是滴水不漏,明明是客气,还让人感觉特别亲,听着啥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哪里是什么见外啊,你们也是刚来,肯定也难,我还能不知道你?最是个要脸的,若是我不事先说好了,到时候你啊,只怕是亏得裤子都卖了,还能充胖脸呢。咱们自己人,不相互体谅,那都成什么人了。”

  虽说这投奔来,白吃白喝不好,有能力就不给别人添麻烦那是最基本的道理,邱澄明也知道,这些人只要不是真的到了绝境,绝不会做的太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相互推诿,相互客气,还有这个吴叔说得实在话,这场面真的是让人觉得利索,双方都十分的乐呵。

  他这里觉得自己就是伸手,那帮人也不至于帮出个白眼láng来,而对方呢,即使来投奔,也不至于弄得自己好像讨饭一样低人一头。这就是人情世故啊!到处都是学问,看的邱澄明都一阵的感慨。

  你还别说,这吴叔虽然说着客气话,可人gān的事儿也确实十分地道,十分的有能耐,是个会算计的。

  这些人别看一身乞丐装,可真掏口袋,那家底未必比邱澄明家差。别说是到开chūn了,要是凑一起,相互调剂着,估计到四五月份都没问题。你道他们怎么会这样?嘿,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从出来开始他们就有准备,知道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到了地方也要为冬日发愁,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来了一个破釜沉舟,将老家的房子,地,家里的锅碗瓢盆等等,一切能卖的都卖了。可以这么说,这些人,除了身上的衣裳,路上的饼子,身上就剩下这些家当换来的银子了。你说那是什么家当?再少的,一人身上也藏着三两银子,这能算少?

  “看吧,我就说我们有钱,我从打这个主意的时候就算好了,咱们这一来,什么都要重新置办,买地基盖房子的,那更是要花大钱,所以索性来了个狠的,那边啥都没留,尽顾着攒钱了。”

  说起这个,吴叔脸上一阵的嘚瑟,可见他对自己这一套十分的得意。

  “再说了,就咱们这老老少少的,想安生的过来,也一样不容易,架子大了,那就是给人当肥羊的份,还不如这样,权当是讨饭的流民,还没人打主意,多好。你别说啊,连着拍花子的都离着三尺远,可是顺当了不少。”

  他这话刚说出口,那边还喝着粥的三娃子喷的一下就笑出了声,顺带还将口里的粥喷到了地上,笑呵呵的插嘴道:

  “吴叔说了,做戏做全套,寻最破的衣裳穿不说,还让咱们真的一路讨饭,还说什么权当戏班子演戏就不感觉丢脸了,结果,戏演的怎么不说,这一路上因为就这么一套衣裳,到了后来这身上的味,我们自己都闻着想吐,那个拍花子愿意凑过来?不怕熏死啊!”

  他这一说边上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邱澄明更是眼泪都笑出来了,小人物的智慧也不能小看,看看这主意出的,比他们来的时候都绝。

  “你懂啥,咱们这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懂不?财不露白懂不?你们啊,就是脸皮不够厚。”

  这是说自己厚脸皮?嗯,是挺厚的,大家都在笑,可人吴叔愣是还能维持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教训着半大的小子们,那表情,不去演相声都可惜了。

  第35章 粮价诡异

  村子里来了新人, 还是亲戚,这样的事儿,对于刚到新地方不到一年, 对着故乡还满心挂念的邱家人来说,简直就是惊喜, 即使往日不怎么亲近的,如今也免不得多几分热情。这或许也是另类的他乡遇故知?

  与此同时,这安排住宿什么的也成了他们忙乎的大事儿, 毕竟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而是要住一个冬天, 自然更慎重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齐家那狗娃祖孙,又重新住到了邱澄明家,依然在后罩房, 将自家那三间的院子直接让了出来, 好让邱纯儒父子多安置几个新来的。

  齐家祖孙这一手, 那真是说不出的大气,贴心,让邱澄明乱感动了一把,忍不住寻思, 自己是不是要对着那狗娃多照顾几分, 多教导点本事, 大晚上的就让老爹给提溜到了屋子里接受在教训。

  “对狗娃好些, 这个没什么, 不过儿子啊,你这脑子……怎么就和娘们似的,简单的不知道转弯,怎么就那么心软呢?”

  咦,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这么点小事儿还有玄机?不是吧,自己又不是穿越到了宫斗小说里,就这山沟沟的土冒,宅斗都称不上啊!

  “老太太别看人老了,可那心眼是一点不少啊,你想想,她这一手为咱们提供了方便,还住到了咱们家,不用说,以后家里的做饭什么的活计,一定也抢着gān,那么话又说回来了,那这过冬的粮食吃谁的?我们这大老爷们的好意思和他们算计这个?不用说,这祖孙原本准备过冬的粮食肯定是能存下来了。这是好处不?”

  邱澄明感觉不是自己脑子慢,而是自家老爹这脑子沟壑实在多的有点复杂,这都能想到,都是啥水平?闭着眼睛立马能装大仙了!

  “还有呢?爹,赶紧说,你这表情就很明显了,怎么也要说出个三条来才配得上您的才华。”

  他脑子不转弯,他承认,你还能怎么的?在和老爹斗智斗勇的过程中,邱澄明的水平也在直线上升,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不要脸的劲就很有点遗传。

  “他家屋子是大家帮着起的,你应该记得,那屋子后头当时特意还给他们留了三分的菜地,记得不?老太太把养jī的事儿放到前院,后头那菜地宝贝的不行,说是明年开chūn开出来之后,想要种点粮食,贴补口粮,你记得不?”

  好吧,邱澄明知道他爹要说什么了,这是说,老太太这会儿是卖人情,用那房子一个冬天的住宿权,在村子里广结善缘,不仅那一家子能住一起的借宿的人家见情,想来那一家子的亲戚也要见情,有了这么一个基础,到了明年开chūn,老太太想喊人帮着将后院开荒,那就喊得动人了,不用因为一老一小,làng费了大好的播种时机。

  只是,那老太太真有那样的脑子?要说头一条他能信,可后头这个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功利,太远了?

  “爹,想多了吧,他们老齐家又不是没人了,就是再不济,喊他们族里的人也不是喊不动啊。我觉得,有这样的理由,还不如说是想要狗娃跟着我学本事来的靠谱呢,这孩子脑子挺聪明的,前几日拿着那huáng历跟我学认字,这才几日啊,都能认出十七八个了。将来再怎么不济,估计这睁眼瞎的帽子肯定不用戴。”

  邱澄明也就是那么一嘴,不想腿上立马遭到攻击,他老爹一巴掌拍过来,一个脆响,那盘膝坐在炕上的小腿,就立马一阵生疼。

  “爹,爹,你打我gān啥?那是我的肉,不是蹄髈。”

  “哎呦,儿子,那就是我想说的第三条啊,咱们这亏吃的,真是大发了。看看你,又是教拳脚,又是教认字,教人骑马,那草料还咱们出,这从头吃亏到脚啊!你说你爹我心疼不心疼?比你那肉疼多了?”

  肯定很疼,老头的脸都苦成一坨了,那眉眼看着像是挖了他的肉一样,这表情,和他日常表现出来的大度,慡利可真心不一样。对着这样的老爹,邱澄明都忍不住心疼了,爹总是自己的,所以啊,忍不住小心的问:

  “爹,你心疼?你咋不说呢?”

  “说啥?谁让咱们是大房呢,谁让咱们是族长家呢?谁让这村子如今咱们家成了村长呢?日子艰难,事儿多的时候,领头的不吃亏,那这队伍可就散了,还能整啥大事儿?那村寨门还能起来?那边上的荆棘围墙还能弄好?这时候吃亏才是福。吃亏才能让人心齐。”

  啥叫大局观?这就是啊!邱澄明瞬间觉得自家爹的形象又上去了一个台阶。

  “爹,大家伙儿学本事这个,咱们吃不上啥亏,毕竟他们本事了,这要真遇上事儿,那就是现成的人手,说不得什么时候,因为这个,咱们还能挣大便宜呢。至于粮食,咱们可是收了一茬玉米的,就是吃的人多了要采买,又能买多少?能花几个钱?没事儿。”

  “没事儿你个头啊,儿子啊,爹最愁的就是这个粮食啊。”

  说到这个,邱纯儒感觉自己头顶心都在疼,忍不住伸手拿下了帽子,一个劲的揉着脑袋,叹着气的说道:

  “前几日我去镇子里买采买,你猜怎么着,那粮价居然涨价了!老天爷爷,秋收贱,开chūn涨,这粮价这么个起伏都多少年了?就是前几年打仗的时候,不到乱子流窜到眼前,也没这么过啊!突然这么一涨,我这心里当时就有些发慌,只是开始还没搞明白是为了啥,只能藏心里,自己一个人慢慢琢磨。不过这次他们这几家亲戚一来,说起外头的事儿我算是彻底反应过来,合着这是外头受灾不少的缘故。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说受灾,一说粮价,邱澄明听着也皱眉了。他记得,后世似乎有过一部片子,那个谁谁谁?演康熙瞎旅游的张老师,对,主演好像就是他的那部。说的就是民国时期□□的事儿,好像死了不少人,那场面,尸体都能摞起来了。

  可他不记得这清帝退位前也发生过啊?难不成他看漏了?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准,他不知道,不代表没发生对吧,他也不是研究史书。没听那几个说,什么风灾已经两三个省都有了吗。这说明啥?说明这时期,果然人乱天也乱啊!再说了,就是不至于搞得和那片子里似的,大灾过来一死一片,弄个世界震惊,举国震惊什么的。可因为天灾人祸的,或者扯着谣言,大发国难财,导致粮价bào涨,也未必没有对吧。

  说到底,不管到底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邱澄明觉得,这会儿说啥都是假的,赶紧应对才是正紧。

  “爹,既然你都看到涨价了,那咋不早说呢,要知道这样,那咱们这会儿就该赶紧屯粮啊。”

  “你当我不知道这个?只是前几天没想透,总觉的不正常,想着或许是运过来出岔子,或许会下来罢了,如今知道是灾祸,那我自然不会瞎等,平白的以后多花钱。不过,爹这钱不够啊,估计买不了多少。儿子,有钱不?赶紧的,拿出来,明儿爹就卖粮食去。”

  他能跳脚嘛?真的,他觉得自家老爹有透视眼啊,白天刚因为完成教会十个人打拳,得了十个1块的银币,这晚上老爹就伸手要钱,这是漏财的节奏啊!不过他能说不吗?不能啊!这是他爹啊,这屯粮是大事儿啊!所以只能哆嗦着将口袋里的银币拿了出来,一脸不舍的递给了老爹。

  一见着这银币,老头的眼睛都在冒火光。顺手一个大巴掌就过来了,又是一记脆响从邱澄明的腿上震dàng开。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这藏钱的本事比你奶还厉害,看看,到了关键时刻,立马就有了吧。臭小子,知道你要藏彩礼钱,放心,爹心里有数,等着你妹出嫁了,这家里还不都是你的。”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好吧,权当是吧,邱澄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这会儿是肉疼心疼,一起疼。拿了他的钱还挨揍,这真的上哪儿说理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系统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他这动不动就有钱往外拿,人老爹楞就是啥疑问都没有,还能自动自发的帮着圆过来,这效率……

  “爹,这可是十两银子,我还能弄错,藏了假的不成?你还chuī?”

  都说人拿着袁大头的喜欢chuī了听声音,这会儿人邱纯儒拿着光绪银币居然也能来这么一手,还一个个的试,看的邱澄明都想笑,忍不住打趣。

  “你懂啥,这听的不是声,是高兴。有了这么几个钱,你爹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实了。儿子,gān的好,以后继续藏啊!”

  呵呵,藏了再让你给剥削了是吧,这爹当的……

  第36章 起义,三叔消息

  当爹的剥削儿子, 这事儿没法说,属于家庭内部矛盾,还是你情我愿的那种, 邱澄明无力反抗, 也没心思反抗,作为唯一的儿子, 家里的顶梁柱,赡养亲爹是本分,满足爹的要求是孝顺。所以不单是出钱, 他还出力,领着几个主劳力,驾着车, 跟着老爹往镇子上去,一门心思囤积粮食。

  也就是到了这镇子县城, 邱澄明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总是在山窝子周边打转, 这镇子,县城的额,实在是来的太少太少了, 以至于他居然到了这会儿才突然发现,他们种植的玉米什么的,在这个地方居然没得卖???这是啥情况?

  嘿, 大家伙儿没想到吧, 咱们现代遍地开花, 高产的都能喂猪的玉米, 在这个时代,那是属于少数类的东西,作为主粮种植,也不过是在湖南,新疆等地方,红薯更是只在湖南出现。

  不信?搜索一下,立马让你不得不信,人康熙大帝,虽然总是被称之为康麻子,可人家能青史留名,被无数穿越同人垂涎,总是有拿得出手的政绩的,比如这各地粮价报奏的制度就是他定下的,到了乾隆,这规矩都已经成了惯例,还有了标准格式,常年要求地方官员递奏中央。所以喽,那留下的数据,整齐的不行,连社科院研究清末粮食问题,都一并拿来做参考,可见有多详实。

  又说偏了,再来说玉米和红薯的问题,邱澄明发现自己脑子有病,居然没注意这时候玉米的稀少,愣是把能卖钱换更多粗粮的东西全分下去吃到了肚子里,那感觉十分的憋屈,物以稀为贵啊,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多一个心眼呢!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凑到自家老爹身边开始嘀咕。想着是不是明年开chūn后再种一茬,然后过来换便宜粮食吃。

  才刚开口说了几句,那邱纯儒就立马傲娇的鄙视起来。

  “这事儿还用你说?你当你爹这些日子外头都是白跑的?告诉你吧,这主意我早想过了,甚至价格我都问过,这边最常见的就是粟米和糜子,再不就是青稞和高粱,从价钱上来说,高粱价钱最低,粟米高,我瞅着到时候咱们日常吃用,选中间的,糜子做馍馍,应该差不离。至于这玉米,儿子啊,想的好未必真的好,这里的人不怎么识货,我问了几个村子的人,都不怎么知道,你说这样还卖什么价钱?所以啊,爹想着,先不说卖的事儿,直接的,弄点种子,给周边的人家,让大家伙儿一起种上一回,就咱们这产量,只要有这么一回,他们肯定乐呵,到时候有人要,自然也就价钱上去了对吧!其他的?还是自己吃来的痛快。”

  没人吃?没人种?是了,他怎么忘了,这玉米可不是后世那种一种吓一跳,产量高的能包圆一家子一年口粮的超级玉米,而是和其他粮食产物产量相差不大的模样,在差不多产量的情况下,下意识的选择更熟悉的作物种植,那是人的本能,所以也就怪不得这东西推广不开了。

  不过那所谓的产量低,说的是外头的玉米,可不是他们的玉米,那系统给的草木兴盛的金手指可不是白折腾的,愣是让产量上去了一截,虽然比不得后世那动不动五六千斤那么吓人,可也足足有四石多,将近五石的产量。比寻常下田的粗粮,简直翻了近三倍,可见这收获有多惊人。当初丰收的时候,乐的几个老头差点没直接中风了,直呼是到了宝地了,时来运转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头才这么有信心,这么得瑟。

  “还是爹你说的对,就咱们那刚开荒,勉qiáng能算下等的坡地,急匆匆种下的那点都能有一亩近五石的产量,只要亲眼看过一回,这还能没人要?买去做种子都能稀罕好些人吧。”

  “可不是。哎,可惜了,咱们初来乍到的,说的再好,也没用。不然这次咱们收的那些估计就能卖出好价钱来,如今,只能等着开年后了,还便宜了那些土老帽,跟着挣一回。”

  谁人家土老帽?这嘴真毒。不过人老头从玉米的角度来说,喊人家土老帽还真是没错,谁让人家愣是没见过呢!这年头,没电视,没网络,信息流通不畅,就是寻常镇子上,有个电报都能稀奇好几天,你说能知道啥?还真是老帽。

  “看看,看看,前几日我还听他们说,这粟米一石只要2两三钱,这会儿已经到了2两五钱了,你说说不赶紧的多买点,这到了开chūn,青huáng不接的时候可咋办?”

  拎着刚买的两大袋子糜子面放到车上,扎紧了绳子,看着两辆车上满满的粮食包都遮掩齐全了,老头立马扯着儿子赶紧往回走,生怕让人看清楚了,动了坏心眼。他们来的人可不多,若是遇上了狠得,这钱可就白花了。

  等着车出了城门,老头这才放松了jīng神,还有心啰嗦起这粮价来,皱着眉头发着愁。那忧国忧民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县令呢,看的邱澄明感觉十分有意思,忍不住又和老头斗上了。

  “咱们买的不大多是高粱嘛,1两七钱一石,算着还成啊。就是糜子面,不是也就2两一钱嘛,爹,你老盯着粟米的价钱gān啥?人掌柜的看着你眼神都不对了,估计还以为你这是别人家请来探价钱的呢。”

  “别胡说,你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到这会儿,居然还不知道为啥?你不长眼啊,这周边田地里种的庄稼,粟米最多,不拿这个当个标杆,其他的能有准头?成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有爹盘算呢,你赶紧的,顾着你自己的事儿,把小子们好生操练齐整。”

  前头还好,还是往日和儿子斗嘴的套路,可到了后面,那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引得邱澄明也不自觉地多动了几分脑子,啥事儿都禁不住细想啊,特别是脑dòng比较发达的现代人,不过是那么一个引子,邱澄明立马灵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问道:

  “爹,你往日可没这么支持我,莫不是……是了要是真的这开年粮价居高不下,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这年头,求人不如求己,真有什么事儿,咱们可指望不上官府。”

  说道官府,老头隐隐又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怪不得最近总有人说起什么起义,什么造反呢,可不就是要闹事儿嘛,这啥事儿不gān的,收税倒是挺起劲,就咱们那多少年的盐碱地界,还是荒废了五六年的山窝子,居然也好意思来更我说税赋?哈哈。”

  啥?要他们jiāo税了?才来半年多啊,就是按照往年开荒的规矩,怎么也能有三年安生日子吧。他可是指着过两年改朝换代的时候多漏几年土地税的。

  “爹,这又咋说的?没听你说起啊!咱们那些地难不成和老家一样?要给出去三成?”

  “给什么给,那开荒的事儿,我嘴巴都没漏,他们舍不得劳动那双金贵脚,没下来看过,我又那么傻自己送上门?没人说,怎么知道咱们开荒?不是这个地的事儿,这个上,再怎么刮油水,他们也知道没什么戏,盐碱又不是今儿才有的,都心里有数,他们指望的,是咱们的人头税,人屋子都没起呢,人都没安稳下来呢,居然就开始说要统计人头,还说年前开始收税了!”

  说起这个老头就是一阵的上火,天下乌鸦一般黑,这话还真是不错。到哪儿都少不得这样的官。

  “爹……怎么也得缓到明年吧,不然……”

  “成了,这还用你说?你爹也不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这次也是你争气,会挣钱,你爹我来了手打的,直接给塞了二两银子,那文书的笔就歪了歪,把咱们记成了初冬过来的流民,说是暂时安置在山窝子过冬的,到了明年再想法子给补成官府就地安置灾民。这样今年逃过一劫不说,明年还能把咱们那地给彻底解决后患,弄成流民开荒。三五年不用操心税的事儿。”

  邱澄明砸吧一下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啥可说的了,还能说啥?这样的官府,这样的官吏,即使他们是占便宜的一方。也不得不承认,不被推翻,不被重建才是没天理啊!

  赶着车,这父子两个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寂静的,让人感觉十分的不习惯。后头跟着的小子忍不住摸着脑袋问边上的同伙。

  “哥,这是咋了?他们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前头有问题?有劫道的?”

  “啥劫道的,你当劫道的哪儿都有呢?再说了,就咱们这苦哈哈的,有啥可劫的?”

  “那啥,那不是咱们东西多吗,这可都是粮食,村子里各家的老底大半可都在这儿了。”

  擦,劫粮食?这个梗在这会儿似乎不怎么好笑,冬天,草甸子,高粮价,几个因素一叠加,那当哥的也有些心慌了,眼珠子乱转,忍不住多加了一鞭子,想早点到家。

  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巧了,小子们正想着劫道,心里发慌呢,耳朵就听到后头一阵的马蹄声急促的响起,把他们吓得,小心肝直跳,差点蹦起来就往外窜。好在声音穿来的及时,稳住了这差点失态的哥两。

  “老邱,老邱,有你的信。徽山来的。”

  邱澄明回头一看,是民信局的老马,赶着一匹黑色的骡车,看方向,似乎是从北面的村落往镇子上回,而他们往这西南走,可不就成了在他们后头了嘛!估计是看到了邱家的车子,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我这可是沾便宜了,好少走一遭,你的信,给。”

  徽山?三叔?道士下山了?

  第37章 木匠很忙

  在现代有不少有关道士和尚的争论, 作为本土派,邱澄明一直以来,对于所谓“盛世道教避世, 佛门大开;乱世佛门紧闭,道教下山。”这样的说辞是十分推崇的, 即使某些抗战神剧中,总有和尚的身影出现,也不能阻止他对本土道教的支持。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他对自己又一个道士三叔, 那是相当的感兴趣。一听到是三叔来信, 那个激动的,比他老爹都兴奋,一把抢过那信,三两下就拆开, 顾不得在路上, 就开始给他爹读信。

  “爹, 三叔说,今年外头灾荒不少,他们道观正组织人下山救治百姓,因为正好收到信, 知道咱们迁徙了, 所以也报了名, 想趁机过来看看, 好歹认认路。”

  或许是知道自家兄弟的知识水平一般, 所以这个三叔写的信,那是相当的简单明了,连着一句客套也没有,直接有事说事儿,看的邱澄明相当的痛快。本来嘛,这年头用毛笔写繁体,他每每看着就觉得头疼,总觉得繁简转换十分的麻烦,若是在之乎者也的来,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了,好在自家三叔不是那样的人。

  “他要来?这可好,唉,都几十年了,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见到了还认不认得。”

  兄弟能见面那绝对是好事儿,再怎么天各一方,到底也是血脉兄弟,还是个从来没有纷争,一直感觉亏欠的兄弟,能在自己年纪见老的时候,再一次联系上,相聚一回,这让邱纯儒十分的感慨,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追忆的神色。

  至于邱澄明,这会儿正看着信件最后的署名牙疼。你猜人三叔的名字是啥?怪不得要送到道观去,当个道士呢,人家居然就叫邱纯阳,呵呵,这是和纯阳真人媲美?这样一个名字,他不当道士,谁当道士?

  “爹,我三叔……叫纯阳?”

  那牙酸的表情,好在老头没看到,不然一个巴掌又该过去了。

  “啊,是啊,当时那他那师傅还说呢,这是天生的玄家弟子,不然你当送到道观,人就会收?”

  也是啊,和尚道士什么的,档次还是很明显的,道士相对更高大上一些,更讲究格调些,不讲究什么悲苦大感情牌,人家更偏向小资。所以喽,在培养继承人什么的事儿上也更严格要求,毕竟人后期培养的力度大,投资广对吧。舞剑,弹琴,烹茶,下棋,悬壶济世,这些在道士身上很常见。这样的知识储备,这样的艺术修养,可不是一般二般就能教出来的。

  而这样一个啥都会的人若是在这村子里住下,那么可操作的东西有多少?大夫有了,先生有了,连着jīng神信仰的问题都能解决了,这让他这小村建设能加快多少倍的脚步?

  神思维想的真够远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着人身上多少价值都估算出来了,可见邱澄明如今这算计的本事,而只要一想到三叔来了之后,自己可能得到的一系列系统奖励,邱澄明心里那个高兴啊,乐颠颠的和老爹说到:

  “等着三叔来了,爹,若是能行,就让三叔在咱们这儿多住些日子吧,儿子也好跟着多学点本事,你看咋样?哪怕是给起个道观呢,咱们也不亏,到底是您的亲兄弟,咱们大房也算多个撑场面的人。”

  邱澄明说的兴奋,可惜,他这急性子遇上了慢郎中,人老头只给了一个白眼,

  “等人来了再说呗,你这急啥?再说了,那是你亲叔,什么亏不亏的,这话说出去真是讨打。”

  急啥?邱澄明还真是着急,这大冬天的,一个个都有些犯懒,他这建设任务可是停滞很久了,没有任务,那哪里来的钱呢。没钱,他的家庭地位可怎么办?他可是还想着啥时候让系统把自家扩展成三进大宅的。

  带着加紧任务,早日住上大宅子理想的邱澄明搞不定他爹,自然要将力气用到村里的其他人身上,于是乎,这原本慢悠悠,能养膘的冬日愈发的忙碌起来,这其中最忙的要数木匠。

  为啥?因为如今的屋子暖和啊,有火炕一天到晚点着,连着屋子也一样暖和,这样的条件,要是不做点活计挣钱,那实在是太làng费了,所以组织妇女纺线织布是一定的,而想要gān这个,那么做织机自然刻不容缓,这木匠能不gān?他们家也有女人,也需要,还能挣钱,自然是gān的。

  除了妇人,其他人gān啥?男丁在油坊帮着出力气榨油总行吧?可榨油的话,这么多人,就一两台的榨油机怎么能够?所以做榨油机依然要木匠。除了这个那些新来的亲戚人家,想着明年起屋子的,趁着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先弄点家具什么的,好像也挺合适的,那一样要木匠。连着老人搓绳子,孩子做弹弓冬日打鸟,一样需要点木质的玩意,这一样少不得木匠。

  这么一算,这人手又紧张了,好在这年头的老百姓向来多才多艺,就是不属于专职木匠的男丁,也能凑合着当个下手,做点简单的小活,不然这人还真是不够用了。

  “我如今才知道,这学一门手艺就是划算,看看,这才几日?靠着这织机什么的,三爷爷就挣了不下二两银子。”

  “不单是三爷爷,就是他家其他几个,手里也有了活络钱,还有那齐家那个木匠也一样整日乐呵呵的,连着秋日砍了木头的那几家,都因为这挣钱了,早知道这样,当年我也学这个去了。”

  “得了吧,你娘当初送你去饭馆做跑堂的时候,不知道在族里招摇了多久,还说,就是大灾年,也没有厨子饿死的道理,以后你家不愁吃饭了呢。”

  “笑啥,我跑堂的如今没用,你这学造纸的就有用了?一样要跟着我们在这学榨油。”

  “好歹到了草木多的时候,我还能试着做草纸,那也能挣钱,反正比你有用。”

  “谁说我没用?我想好了,如今做织机什么的,做的很是不少,等着村子里都齐全了,这织机怕是还能有多的往外卖,到时候我就跟明哥儿说,借了他家的车,运到其他村子镇子上,就我这嘴皮子,说不得能做好些买卖,到时候这本事一样能用上,一样挣钱。”

  “咦,要这么说,还真是啊,咱们多攒点东西,到时候一起运出去,到镇子上,县城什么的,一样能换不少钱,大冬天的,这东西一定没多少人做,这价钱未必低。”

  “攒钱啊,这还真是有点着急了,咱们村如今男多女少,等着来年说媳妇,怕是要往其他村子什么的去,也不知道这里聘礼是啥说头,要是多,这可咋办?还真是要多攒点备着。”

  大小伙子,说起媳妇,一个个笑的都十分的dàng漾!这还真的是十分现实的实际问题,谁都不能忽视了。再看看木匠?嚓,这可好,他们占先了,说不得这几家到时候就能比他们更有优势!比他们更早说到媳妇!

  实实在在的能看到好处,所以一时间倒是让村子里的男丁们一个个起了心思,都开始往挣钱的事儿上使劲了,各处都洋溢着铜板风。老弱妇孺都不肯落后,一门心思攒钱攒东西。

  “你家这小子,这折腾劲,看着真不像是你生的,要是早八百年有这么个人,咱们家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子,早发达了。”

  二爷爷作为长辈,还是年级不小的长辈,算是难得的清闲人,在家看着孩子们忙碌,一时不知道gān什么好,索性就到了邱澄明家,和老头说说话,可过来一看,连着这老头都没事儿在家编着箩筐,一时都有点傻眼,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这你让老头说啥好?

  虽然说他也觉得自家儿子折腾的不轻,可这话自己父子两个斗嘴的时候说说没事儿,有外人那就不成了,瘌痢头儿子总是自己爱的,他总要帮衬几句对吧。

  “这也是没法子,往年在老家,你啥时候见过他这么gān过?享福谁都想啊!可是刚到了这里,什么都要从头来过,不抓紧点,啥时候能过上舒坦日子?再说了,如今形势不好,外头那么乱,粮价涨的飞快,眼瞅着吃饭都费劲,不赶紧的多挣钱,那开chūn的时候,要是有个万一,这一村子的老老少少可怎么办?”

  吐槽什么的,邱纯儒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这么一说,就是老头也忍不住跟着点头,他虽然没有跟着去采买,可听得不少,也知道外头的物价不低,

  “听说,官府还想收人头税?咱们能吃得上饭就不错了,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出息,居然还要jiāo这钱,这日子过的,唉,原想着这里偏,能好些,不想和老家也没差啥。”

  “好歹少点事儿,最起码跟那些明火执仗闹造反的没gān系了。”

  “也是,对了,你这东西给我点。”

  “咦?”

  “咦啥?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让这手忙乎忙乎,哪怕是做个背篓呢,也算给家里添点东西了。”

  这可好,连着这么个老人都给带动起来了,这忙乎的,全村动员啊!

  “村落建设任务:请在三个月内为村中增加杂货铺一间,方便村民采买日常所需,完成任务奖励,积分10,金钱10,基础算盘技能。”

  等等,算盘?这个他好像会啊!你再来一次是重复知道不?làng费资源啊!再有,先头三个任务呢?他好像没全完成吧,怎么这就又来新的了?如今可以叠加了?还是一直可以,邱澄明觉得今儿晚上他又要熬夜了,需要重新再研究研究这系统的问题。

  第38章 来了

  这一波挣钱大cháo兴起的十分犀利, 也获得了不小的成果,像是添置了多少多少手工家当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了, 七成的村民在这一场大gān中挣了钱, 少的数百文,多的一二两, 基本人人满意。

  啥?钱少?是,和这个时候的物价比起来是少了些,可是别忘了, 这可是冬天,往日最没可能挣钱,只有花钱的冬天, 这么一对比,这一进一出的, 就是大赚了。

  “真是没想到, 这才多久,就挣了这么些,前些日子还琢磨着, 今年过年怕是要苦些了,如今看看,去割肉吃顿好的也不妨事儿了。”

  “你啊, 有点钱就存不住, 还是藏着吧, 看看外头这物价, 有的折腾了,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不花gān啥?存着以后还值不值钱都两说呢,你难道没发现?如今外头都开始流行用大洋了,就是早年那种鹰洋,一个大洋九钱银子,人家愣是当一块花,这换算起来,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这个时代,挣钱难,花钱居然也一样难,不得不说乱世奇葩多。好在这个问题上,邱澄明不用太烦恼,学遍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学会九九表,算账找钱就用它。

  因为这个算钱的问题,邱澄明忍不住寻思,是不是在开个学习班啥的,不说扫盲吧,好歹让大家伙儿把九九表背一背,出门算账能利索些,免得动不动的找他帮忙。可真办了,那这谁来教?他自己?得了吧,他日日忙得和狗一样,吃个饭都快吐舌头了,哪还有这个时间?要不,丢给老爹?这个可以有啊!反正老头事儿少,让他白日里一边做活,一边盯着来学的人背,好像也挺不错。再不济,直接将自家堂屋当做课堂,让其他人轮着过来学?这个应该不影响他们挣钱gān活吧!

  越想越觉得主意很不错的邱澄明忍不住去和自家老爹说这个主意,不想刚开口就被打了回票,浇了冷水。

  “你愿意教,可你知道他们愿意学嘛?都一把年纪了,还和蒙童一样上课,有几个拉的下脸的?”

  嚓,这还真是个问题,虽说千百年来,对于上学,一个个都挺支持,挺尊重的,可这尊重支持,也有一定的潜规则,在人们看来,上学这是专属于孩子的事儿,和大人没关系。要让他们发狠读书,那简直比qiáng拉牛喝水一样困难,就是后来扫盲的时候,都有大把人的人打着年级大,脑子不好的借口多懒,更不用说现在了,估计一说上学,一个个都能躲开八丈。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这银钱兑换什么的,遇上的问题还不算严重,再怎么难算,几次下来也多有了点心得,已经不怎么吃亏了,说白了就是没有了切身利益关系,不觉得肉疼。这样一来,这学习的事儿自然越发的不上心了。

  “得,我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白费的心思。”

  “有这心思不是坏事儿,大人不行,你可以让孩子来学嘛,只要不拉着大人,你看吧,这些个混球,保证积极的很。”

  也是,望子成龙嘛,这事儿确实没人会落后,反正压榨的又不是自己,也不会丢脸,自然积极。

  “咱们这儿还是偏了,若是在老家,想要孩子上学,送去蒙学就成,这里却是蒙学在哪儿都找不到,爹,你去附近的村子里走动的时候可有听说过?”

  “没有,镇子上倒是有一个,这里读书的孩子比咱们老家少多了。咱们那儿,一个镇子有三个学堂,这里才一个。识字的也少,上回我去北面那村子,那村长帮人写信,有好些不认识的字居然还要问我。”

  说这这话的老头,隐隐的带着几分优越感,别看他们族小,也别看他们这世世代代的都是平头百姓,可祖上也是出过读书人的,那可是个秀才,所以啊,家里还有那么几本书,族长这一支,代代都识字,这就是本事,就是学问,就是做族长没人敢反对的底气。

  邱澄明一看老头那神色,就知道他想啥,老实说这样的傲娇,看着挺乐呵,可深思下去,却让人觉得悲哀。一个族群五十几人,姻亲等等,全算上好几百,识字的才多少?只怕还不到一成,这样的比例,真的值得骄傲?

  经济环境决定教育的普及,这一点邱澄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感悟。这诺大的国家,这四万万的百姓,是历经了怎么样的挣扎,怎么样的煎熬,才能最终破茧成蝶?从教育上其实已经能看出端倪。

  “爹,要是三叔来了,咱们给他起道观吧,在道观边上再盖间大屋,让三叔兼个蒙师,你看咋样?”

  不用什么童生,也不用什么秀才,道士这个职业,就已经奠定了一定的信任度,足可负担起初等教育的重任,也是他们这个小小的村落最合适,也最可能请到的先生。

  邱澄明觉得,若是真的能成,哪怕是多教导出几个孩子,二三十年后,在金字塔模式下发展出来的,或许就将是五六十个知识分子,等着到了解放,又该形成多少建设力量?虽说这样的数字和整个国家,整个形势来看,或许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可那也一样承载了他对这个国家的热情。

  “你三叔人都没来,你就已经安排这,安排那,也不怕把你三叔吓跑了?再说了,你咋知道他来能待多久?”

  事儿是好事儿,可老头却觉得自家儿子这想头有点太想当然了,习惯性的又给了一棒子。让邱澄明忍不住哑然失笑。

  可不是,人家说不得有自己的事儿,不可能围着你转对吧,谁也不是宇宙中心。可除了这样,邱澄明觉得他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难不成又要自己兼?他的任务已经很多了好不?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对了,这两天我就把后面杂物房给收拾出来,起上炕,免得三叔来了没地方住。”

  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不成?他真的想试试。

  说起来如今这邱澄明家和刚开始的时候是大不一样了,院子的墙虽说还是只有一人高,可那原本斑驳的,好像随时可能塌下一截的模样却不再存在,反而看着十分的坚固牢靠,院子大门边上的厨房倒座,从原本小小的,低矮的一间,已经成了加长的一大间,就是隔出一半做个杂物房,也绰绰有余。

  正房三间虽说还是茅草顶子泥土墙,可那墙十分的厚实,屋顶也厚厚的十分保暖,屋子大小,用邱澄明的眼睛估量,比早先最起码大了五分之一,堂屋两边的卧房,哪怕是隔成内外间也是可以的,这样的宽敞,不说住几个人了,就是内间当个私人库房也没问题啊。

  还有后头的后罩房,原本低矮的屋子如今几乎和前头的正房差不离的规模了,若不是这样,那齐家祖孙两个,也不至于只用一个屋子,就能安生的住下,实在是宽敞的很。也因为这样,邱澄明才想到,将后罩房东面的那一间原本的杂物房给腾出来,因为那屋子做杂物房实在是làng费。

  给自家几十年没见的亲兄弟准备屋子,这事儿老头起劲的很,邱澄明刚才开了头,老头自动就接了过去,忙乎的比邱澄明还起劲。不但是按照他说的起了火炕,还难得用了点族长的特权,盯着村中的木匠,赶紧的将屋子里住人需要的家具也一并给打了出来,什么炕柜,什么炕桌,连着五斗橱,书案什么的都给置办了,看着比邱芳华这个闺女的屋子都齐整。

  “可惜了,这天寒地冻的,不然这屋子要是隔出个内外间多好,里头起个炕睡觉,外间还能当个书房用。多齐活!”

  喂,老头,你这样很让人妒忌好吗,没见那闺女都用幽怨的眼神看你了嘛?好在你有个好儿子啊,知道给你解围,不至于来个父女相残什么的。

  “爹啊,明年开chūn后这动土的事儿多了,到时候一并弄就是,咱们这几个屋子到时候也一起隔,不说什么书房什么的,那个太讲究,没必要。我瞅着隔出个内间当个小库房就很不错,你不是一门心思帮妹妹攒嫁妆嘛,到时候攒好了正好放内间存着,多方便。”

  “咦,不错,这是个法子,你那屋子要是弄好了,将来娶媳妇生儿子也方便。”

  嚓,老爹,你扯的可够远的,一下子扯出几年去了?等到他生儿子,那时候妹妹肯定嫁人了,那家里还能缺房子?

  当然了,邱澄明是没想到啊,他这样的想法最后很是打脸,这个具体情况就以后再说了,反正目前他是全当听着玩了,不做辩解,只想着这屋子好了,三叔啥时候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里刚收拾完没几天,炕刚晾gān,一家子正筹谋着怎么过年呢,这大雪天的,就听到外头有人喊了。

  “明哥儿。你家有人来了。族长,族长,快来看啊,是谁来了。”

  谁来了?飘飘扬扬的大雪中,从村口一路往邱澄明家的小路上,那一身青色长袍,黑色的混元帽,面色微黑清瘦,下巴留着一指长胡须的中年道人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说明了他的身份。

  “二哥。”

  “老三?你是老三?老三啊,你个混账啊,你怎么才回来啊!”

  邱纯儒从走出大门口开始就有些发愣,听到那人喊二哥,这才回神。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泪花,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哆嗦着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一动不动。往日挺拔的身体都微微发软,想要上前,却怎么都有些迈不开步子。还是邱澄明扶着,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血脉兄弟,几十年啊!所谓生离死别,不外乎如是。

  第39章 血缘,亲人

  血缘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明明完全不一样的人,容貌却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度,明明一个风度翩翩, 形容带着出尘之气,即使道袍在身, 也一样儒雅清逸,一个满面风霜,一看就是乡下老农, 可这两个人却连眼角的小痣生长的位置, 都惊人的吻合。

  邱澄明觉得, 这俩兄弟能第一眼看出对方,就是靠着容貌,而旁人能一眼看出他们的关系也是因为容貌,否则怕是任何一人都难以相信, 这两人是兄弟, 是血脉至亲。

  “老三, 你就住这里,刚收拾好的屋子,知道你要来,这就开始收拾了, 就等着你啊, 老三啊, 二哥我, 我……一会儿给爹娘上个坟, 好歹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你还好好的。”

  嫡亲的三叔一来,邱澄明的地位立马又下降了一个档次,被自家老头指挥着赶紧的去准备饭食,还是多多的饭食,好让三叔吃一顿好的,享受一下家的温暖,而他自己,则领着亲兄弟往后罩房东面的屋子去,要好生的给邱纯阳看看屋子,好让他知道知道全家欢迎他的热情。

  进了屋子不说介绍了,就是连着烧炕的事儿都积极的很,生怕屋子里冷,冻着了他的兄弟,那股子亲热劲,一时又惹得邱纯阳眼睛湿湿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哥两拉着手,愣是在那刚点上火,还冷的不得了的炕上坐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等着那屋子暖和了还没说够。

  而另一头,邱澄明忙乎的更是晕头转向,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要准备的饭食是他们家半个月的量,因为这道士三叔进了家门的事儿,在短短的几个来回的功夫,已经弄得全村皆知了,几个邱家爷爷辈的,更是相继开始往自家来,他们倒是也知道邱纯儒这两兄弟几十年未见,估计有不少的话说,一开始没去打扰,只是在堂屋坐着,询问邱澄明怎么联系上之类的消息,可这老头们都来了,还能挡得住其他人?

  好些邱家的小辈,或者生的晚的,都未必知道有这么个人,突然冒出这么个嫡亲的兄弟,叔伯的,一时自然是好奇的不行,分分上门来打听情况,这七嘴八舌的,差点没把邱澄明给问晕了。

  “让二爷爷说吧,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还没我呢,我能知道啥?对吧,二爷爷。”

  除了踢皮球,邱澄明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躲过去这一遭了,好在二爷爷还十分给力,立马在众人的围拢中,十分唏嘘的开始说古。

  “还真是,那个时候……唉,都是没法子啊,谁家的爹妈不疼孩子,谁家愿意把孩子送去出家?当时……”

  老人似乎总是十分喜欢说古,将自己知道的,从更早的老人那里听来的一切告诉孩子,好像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没用,变得被需要。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缅怀过去也被代代传承,成为一种让族中的孩子们认知自己的祖先,认知自己的族谱,认知自己血脉的一种方式。

  若是以前,老头说起这些,围拢过来的晚辈未必有兴趣听,可这不是赶巧了嘛,这山窝窝的地方,猛地来了一个一看就不是同一类型档次,显得十分高级的道士吗,这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所以喽,这一次的说古那是听得十分认真,让二爷爷也越说越起劲,不单是将当年为什么这邱纯阳送道观的事儿给说了,还一并的将当时整个邱家的困难什么的,都做了描述,顺带的,还告知了各房的晚辈,当年各家少了什么人,为什么少的等等,简直就是上了一堂忆苦思甜的大课。

  “那岂不是和现在没差?一样乱哄哄的?那……那时候怎么就没想着迁徙呢?若是走了,未必会死那么些人……”

  “没听二爷爷说嘛,连吃饭都不成了,还有饿死的,那怎么走?这一次能走成,咱们可是也算抛家舍业才凑足的银钱。”

  “可不是,这会儿外头乱归乱,总算不是打仗,还算是好得了。”

  屋子里的人说的热闹,邱澄明领着妹妹,还有主动过来帮忙的齐家祖孙,在厨房也是一通的忙乎,光是窝窝头,就蒸上了三十多个。看的邱芳华十分的心疼。

  “哥,做这么多gān啥?怎么吃啊!”

  “傻了吧,估计还不够,还要做呢,你看看咱家堂屋的人,走做到门槛外头去了,吃的人有多少?老邱家成年男丁基本全来了。”

  “你是说他们都会在咱家吃饭?哎呦妈呀,不会吧。”

  “怎么不会,就是他们不留下,估计爹也会让他们留下,三叔这么些年头一次回家,哪怕是为了让他认人,也要整治一顿饭,请各家来吃,既然这样,相请不如巧遇,这一次接风饭一起做了还省事儿呢。赶紧的,把腌肉切出来,切多点,一会儿炖一锅白菜,这就能算个大菜了,对了,在把后院的风jī那一只出来收拾了,一回也是个大菜,这架势,不整上五六个菜一桌,你瞧着吧,爹一定要说咱们一顿,这会儿你这老闺女也不稀罕了,三叔才是爹的心头肉。”

  瞧这话说的,简直就是离间。好吧,人家还真是吃这一套,看看,邱芳华同学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可见邱澄明同志在和老头斗智斗勇中,已经十分狡猾。不过到底血缘在这里摆着,人邱芳华还是挺懂事儿的,所以撇了撇嘴说了一句:

  “都是大坏蛋,算了,我大方点,到底几十年才回来,我先让他当一会儿心头肉好了。”

  邱澄明听着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为什么老头那么偏心她,邱澄明却不妒忌?就是因为这娃大气啊,懂事的让人欣慰,这才一直当着家里的头号宝贝。

  “真是个好姑娘,来吧,既然大方,那就大方的彻底些,别小气吧啦的心疼这些,咱们家又不是没得吃了,赶紧做饭。”

  ……

  一顿好饭菜迅速的拉近了邱家族人和邱纯阳之间的关系,即使吃饭前,一个个的都还不认识,可当这一顿饭吃饭,三叔这个称呼已经在邱澄明这一辈的人中传开了,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这么喊,这让道士十分的欢喜。连着那山窝窝里被大雪覆盖的一片荒凉的土地,似乎都透露着盎然的生机,显得那么的亲切。

  “建道观?”

  等着邱纯阳待了三天,老爹的激动情绪缓和了之后,邱澄明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意图,开始说起自己要建道观的想头。听得邱纯阳一阵的愕然。他真的,只是趁着下山的功夫回来探亲的,没想着搞这么大啊!这是怎么说的?啥时候自家二哥有这么大的魄力了?吃饭问题才刚缓解,还是全族迁徙不到一年的情况下,就要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弟弟,建个道观了?

  “外头是啥情况,三叔,你能不知道?这一路走来,该看的都看了,该知道的应该也都知道了,你自己想想,就他们这么个折腾法,你说这打仗还有多远?这大清还能撑多久?到时候,这外头会变的多乱?史书里这改朝换代是个啥动静,想都能想出来吧。这样的年头,在外头行走,怎么看怎么危险,谁知道哪个山头能做大呢,对吧!给你建个道观,好歹也是个退路。”

  邱澄明说的很坦白,而这邱纯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呆子,不过是这么一点,就立马知道,这侄子的意思是让自己狡兔三窟,虽说,真是遇上战乱了,或是惹上什么实权派的,在外头待不住,回道观又不方便的时候,躲自家二哥这里也没问题,可寄居和有自己的道观毕竟是不一样的,有了这么一个道观,那以后就是再不济,直接在这里长待也顺理成章了,确实更合适,比一个道士住百姓家更不显眼。

  “我一个道士,应该不至于吧。问道四方,随处可去,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这……”

  他心下还是觉得有些迟疑,到底这不是一笔小钱,不说他自己能出多少,也不说自家二哥能支持多少,这么一笔钱下去,是不是值得,还是很需要考虑的。别弄到最后,拖累的二哥家日子不好过,那自己这一趟回来岂不是给二哥添乱了?

  到底是亲兄弟,关键时刻想的还是邱纯儒的不容易,这样替他想,老头能不知道?忙不迭的跟着儿子的话往下说,扯住了邱纯阳的胳膊说到:

  “如今不是早年了,家里再不济,也有几个活钱,在不成不是还有你那么多侄子兄弟吗,大家出钱不成,出力总是可以的,哪怕是做的简陋些,好歹也给你建个安生的地方,你也别觉得是占了我的便宜,若不是你早跟着走了,又是出家人,这家里的家产,难道还能没了你那一份?权当二哥我给你分家了不就是了?”

  这话说的邱纯阳都不知道说啥了,出家人还能分家产?这个他真没经历过,可不得不说这样的说辞确实让他心里感觉好了很多,对着这家也更亲了。

  “二哥。哪有出家人再要分家钱的,这样,我这里还有几个钱,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只是这道观……要不弄个屋子,让我有个住的地方就成,不用这么麻烦。”

  哈,这就愿意留下了?感情牌什么的果然好用啊!咳咳咳,邱澄明真没有算计人的意思啊,千万别以为他算计人,人还是挺纯洁的。

  “三叔,还是道观好,你这下山救助百姓什么的,总要有个像样的场所,若是这道观建好了,别的不说,给周边几个村子镇子治病什么的,好歹也有个明白地方让人知道,有人想求助,也不会因为是寻常人家,就不敢上门不是。再一个,要是想收徒弟,有了正紧的道观,人家大人也能信得过些。顺带的,还有了供奉圣人,做功课的地方。一举三得啊!”

  邱纯阳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亲侄子那嘴皮子溜的,真不是一般人啊!

  “明哥儿,你不读书科举,可惜了。”

  啥?这是啥意思?他咋感觉那眼神意义深远呢?

  第40章 微调,钱,任务

  道观的事儿说的在好, 再怎么愿意,事实上这会儿也真就只是说说,毕竟这会儿可是冬天, 还是快过年的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是合适的, 自然不可能真的动工动土,建什么道观了!

  再一个,人邱纯阳是正儿八经的道士, 这样的人要建道观,那要求还不是一般的多,每一样都十分的耗时间。比如第一个, 不能再村子里建,为啥?因为离着世俗太近了啊!大家都说, 自古以来, 天下名山僧占多。其实不止是僧,道士也一样,这绝对是属于修炼需要, 天地灵气的浓稠度差别在这里摆着呢是吧!常看修仙小说的人一定很理解。

  再一个就是从动工开始到上梁为止,无论是各个屋子等建筑的方位需要测算,就是动工的时辰, 开挖的工具五行属性, 动土第一下的位置, 也一并要掐算一遍, 你说说,这能说gān就gān?反正邱澄明觉得,在开chūn之前能折腾明白,选好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道观这样的宗教建筑的要求,那真是两眼一抹黑,还真是啥都不知道,从听完自家三叔的解释之后,整个人都处在懵bī的状态,他突然发现,自己前段时间gān的事儿是不是有点自说自话了?万一自己jīng心准备的那地方,人三叔说方位不对,那自己这微调岂不是白花了大把的积分?

  是的,就在前些日子,邱澄明同学发了笔小财,手脚十分的宽松,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不少的积分。说来,也不知是不是道士来了,顺带拐来了财神,就在邱纯阳住到他家的第三天,这任务表上的几个项目居然全部都完成了!特别是那杂货铺,明明不过是油坊最边上,拿原本存放豆子的一个侧屋重新开了门,架上了几个架子,放上了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全部不到三十个种类的东西,连着挣钱都几乎没有,只能算是九折近来,平价出去,换个自家吃用免费而已,这系统居然就认同了杂货铺的身份,直接给奖励了!你说惊喜不惊喜?

  还有那什么拳法,骑马,顺当的不行也就算了,毕竟村子里的汉子们冬日闲着也是闲着,一群人跟着邱澄明折腾,这么些人里头挑出十个,应该还算是容易的,可那骑she呢?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不想居然也一并完成了?实在是太让人出乎意料了。半响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一开始就没搞明白,这所谓的基本骑she,真说起来,只要骑马稳了,问题也就不大了,毕竟这老邱家的男人多半都有点打猎的本事,本来准头就不错,这就是天然的优势啊。

  有了这么一出,所以喽,邱澄明的小日子立马就好过了不少啊!钱是人的胆嘛!就是来了个三叔,日常开销上去了不少,他都权当没看见了。夜里睡觉还能睡着睡着乐醒了。

  能不乐嘛,大家记得不?当初系统升级进入村落模式。影响范围将达到周边20里不说,任务完成也有了评分,用普通,良好,优秀三挡将给予不一样的积分及金钱奖励,上下浮动约50%。

  你说这么一大推人跟着一起学,最后评分能差?三个初通里头前两个得个中档,百分之百实现积分金钱双到手基本就是稳的,至于像是骑she这个,因为提前了一个月完成,愣是还评成了优秀,到了15块大银元和15积分。这多出来的和白捡的有啥区别?你说邱澄明当时能乐成啥样?

  还有这三个教授任务的奖励,除了钱和积分,大家别忘了,还有拳法进度的奖励,也就是说在任务完成的瞬间,人邱澄明的基础拳法已经到了2级,虽说还没有多少对战经验,可这早上舞动起来也觉得算得上虎虎生风了,你说乐呵不乐呵?

  等着再加上新来的三叔看着他早上练习拳脚,了解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十分主动的教导了他一套道家呼吸吐纳的法门。他的收获更是满满的,不仅仅是有了教导的老师的问题,而是三叔的这一举动,直接让他的个人属性栏里,多了一个基础内功吐纳法,你说该不该乐呵?

  让人高兴地事儿来一件没什么,可这接二连三的被大馅饼砸中,是个人都会晕,邱澄明就晕了,所以他gān了件自认为十分妥当,十分有远见的事儿。那就还没征求三叔的意见,就偷偷开始谋划着道观的位置。甚至花费不少的积分,用周边环境微调的金手指,在目前选定的位于南山的道观位置的山腰上,搞出了一个溶dòng式的通道,能直接通到南面山坳,留作未来有可能的退路。

  从邱澄明的角度来看,他这个想法真的没错,用道观遮掩通道,给未来的战乱冲击,留下了撤退的余地,有什么错?一点没错!可谁告诉他,这道观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这打算还能成吗?那溶dòng式的通道没有了遮掩,这还能算后路?不知道啥时候就让人发现了。

  邱澄明有点傻眼,好在他的脑子还算是不错,立马想出了弥补方案,道观不成,那山神庙,土地庙总可以吧,搞一间房的规模,不用大,真好遮住了dòng口就成,花钱已经是小事儿了,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啊。至于道观?心累,等三叔看完地方自己再想法子就是了。

  “爹,你说三叔咋就一定要把道观放外头呢?多不安全啊。”

  知道是自己gān了蠢事儿,怪不得别人,可吐槽总行吧,不发泄发泄,他觉得自己心态都要乱了。所以喽,趁着自家三叔去周边村落走动的空闲,邱澄明忍不住对着自家老爹叨叨了。

  “你呀,也不好好想想,这道观在村子里,那人外村的人若是半夜要寻人看病,你说怎么喊门?这不是耽误事儿?再说了,出家人,讲究的就是个清净,不然也不叫出家了是吧,在村子里确实有点不妥当。”

  这会儿人老头对着自家三弟,那是哪儿看哪儿好,哪里容得邱澄明埋汰?说的这么缓转,那还是看在这是自己亲儿子的份上,不然早板着脸对上了。

  “啥?就为这?那咋不说要是遇上土匪什么的?就孤零零的一个地方,连着救援都来不及。到时候可怎么办?”

  土匪?人老头才不担心呢,老三教儿子的时候他可是看着的,自家弟弟,那身手绝对好的很,老头骄傲着呢。

  “你当你三叔是你啊,他那是有功夫的,就是再不济,逃也能逃得过去,怕啥?没这点底气,能出来走动?这些年,外头啥时候安生过?他一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瞎操心。”

  你别说这还真是理由,这些敢在战乱年代到处走动的,那就没有一个是庸人,嗯,或许那些神剧里头,手撕鬼子什么的,也是受到了这些因素的启发。成吧,不说了,越说越憋屈,索性换个话题:

  “爹,三叔去前头的村子gān啥?”

  “哦,他说这初来乍到的,既然想在这里建道观,长期居住,那这周边就不能不接点善缘,冬日里老弱最是容易得病,他别的做不了,当个铃医还是成的。”

  “哦,这倒是也对,好歹混个脸熟,免得道观起来了,连个上香的都没有。等等,善缘?这听着怎么和佛家说的一样?道家不是将无为,讲自然的吗?怎么也和缘什么的扯上了?”

  一说什么有缘,邱澄明脑子立马就响起佛家名言:……和我西方有缘……满脑袋黑线啊,怎么搞得和洪荒故事一样?这道家啥时候也知道用这手段了?难道这也与时俱进转换的?

  “你不懂了吧,你三叔说了,人和尚讲得是因果,这缘法什么的本就是道家的。”

  “三叔说的?是你问的吧,知道了,一定你一开始说的和我一样。”

  就老头那表情,邱澄明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真的是呵呵了,合着你是其实和我一样啊,刚被普及的,得意成这样,真是丢脸。算了,这会儿老头状态摆着呢,那是:弟弟说的都是对的,弟弟做的都是要支持的。他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回屋数钱去。

  翻出炕头那小柜子里自己新藏的钱匣子,数着三十来个的一两大银币,邱澄明的眼睛里都在冒着银花。物价高啊,这点钱,到了开chūn不知道够不够呢,为了来年的好日子,这任务还是要做啊!啥时候再来新任务?这个时节,和田地植物有关的估计是不成了,还是铺子有可能。只是他这杂货铺都有了,油坊也有了,那系统还能寻出个什么来?

  “村落建设任务,请在一月内,建立起豆腐坊和铁匠坊,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金钱20。”

  邱澄明又想傻眼了,这两个坊,好像需要专业技能吧,这事儿他怎么整?他不会啊!等等,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这系统只是要求这村子里有,没说一定要他自己整,是不是这个意思?也对啊,不可能这村子里啥都指望他建起来,那样好像太垄断了。

  对,就这样,明儿就找村子里的其他人,马上就是过年了,扯着这个理由,应该也能建起来,至于以后?这么多人,想来总有需要,不至于关门的。

  说起过年,邱澄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不少东西,比如这过年的红纸,灯笼,香烛,这些好像全没准备啊!哎呦,不成,自己明儿头一件事儿就是进城,要好生采买才对!

  当当当……所以喽,亲们,明儿我们就要开新地图了!

  第41章 第 41 章

  出了山窝子, 山夹道的东面不远就有一片林子,而沿着林子往东北走上半日,到了官道口附近, 就到了岔口镇。这地方地处西北范围,即使是镇子, 也不好和中原腹地,江南水乡媲美,人口实在是少了些, 零零总总的, 也不过是住着一二千人。

  别看这镇子稀稀拉拉的, 简陋的很,所谓的沿街铺面,也就最中心的那么一条道上能看到,可到底四周围上了一人高的土围墙, 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 怎么的都算是热闹安全了。再加上这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日常所需皆有买卖,这么一来,倒是也牢牢的占住了这周边的生意,成为附近百姓采买的第一选择。

  邱澄明一大早就领着村子里的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子, 赶着马车往镇子里来, 等着进了那摇摇欲坠, 碰一下都能掉灰的所谓的大门, 立马将昨儿晚上刚记下的清单拿了出来, 对着那街上的店面看了好几眼,有心一次性,用最短的时间,最节省的路线,将这些全买完。

  “明哥儿,咋这么多要买?”

  “多啥啊,看看,红纸,这个贴chūn联要吧?咱们如今那么些人家呢,怎么也要备上二三十张。还有这红灯笼,从过年要一直挂到正月十五的,也不能少了,哪怕买小些,一家只上一盏,也不是小数。还有这个,pào仗,香烛,huáng表纸,更是不能少了,咱们才搬来不就,怎么也要给这山里的本地山神土地,上个香,烧点纸。对不?还有这糖,马上就是送灶王的时候了,正要紧的着呢……”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随着邱澄明一个个的,指着明细一一说明,跟着的几个小子都感觉有点傻眼了。忍不住问:

  “我咋不知道我家要买这个?我爹没说啊!这可咋好,我都没带几个钱。”

  “可不是,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了,可不就是到了送灶王爷上天的时候嘛。这要是没买糖给灶王爷涂嘴,我娘说不得都要急死了。咋办,我这就一个当二十文的大铜元,能买多少?”

  出门不知道带钱?这些人咋就这么没有消费意识呢,难不成以为这跟着出来就是来当苦力的?这消费观念也太差了。

  好在他也从没有真指望过他们,所以很是直接的接口道:

  “没带就没带吧,急啥,我这驾着车来,就没想着空手回去,本就是给那杂货铺子添东西的,这些单子上的,都会有。不过,嘻嘻,谁让你们脑子慢呢,等着回去了,万一我妹要加价,那我可管不了啊,你们自己去掰扯。”

  如今家里的杂货铺,那是邱芳华当家,或许是近来老头教她勤俭持家的话说多了,这姑娘如今那小算盘打的,那是噼里啪啦的响,一般人还真是沾不上什么便宜,好在到底是族长家,从小潜移默化的教导下,这性子很有几分大气,所谓的算计,也有大概的底线,绝不肯吃亏而已,再没有抠唆的让人侧目的地方。所以邱澄明向来将这些当个热闹看。

  “哎呦,明哥儿,如今你也学坏了,早知道是这样,你说一声呢,哪怕是买包针线,那我对着我娘也算是好jiāo代了。这可好,晚上我这耳朵必定又要遭殃了。”

  “明哥儿,怎么说我们也是你长辈对吧,来来来,好生替你叔叔我想想,这20文钱,有啥便宜可沾?不然我就和我家老头子说,过年去你家吃饭。”

  都是不要脸的,这仗着辈分欺负人挺熟练啊!邱澄明感觉自己的脸,不用化妆都能去演僵尸了,绝对是气的。

  “占便宜?有便宜谁不想沾?人就住在这城里,眼明心亮手脚快的,真有什么便宜,没等风声传开,估计就已经给抢空了,哪里还能轮到咱们?你这想头,那是请等着天上掉馅饼吧。成了啊,咱们啊,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实在。别,别咧咧了啊,收敛些,看看,这么làng也不怕人看笑话。”

  一说让人看笑话,立马将几个厚脸皮的给镇压了,再怎么不要脸,那也是对着自己人,对着外人,人家还是挺注意老邱家的脸面的。看看,一个个的,就是想到处张望,那眼珠子转的也不在那么张扬了。这表现看的邱澄明忍不住想笑。

  东西穿镇子而过的大街上看着店铺不少,可真要走进去,其实这里头的物资品种并不算丰富,外头早被洋人带进这个国家的稀罕东西,在这里依然不见踪影,偶尔有那么一批固本肥皂,都能让镇子上的富户争相抢购。要说这边最常见的洋货,大概也就只有火柴这么一个被称为洋火的东西了。可见是个什么档次!这里的货架上,能看到的依然是带着满满的中国味道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虽然不够摩登,但却绝对实用。

  马车进了镇子,邱澄明就从车上下来了,走在最前头,牵着马,顺着街上人群的速度,慢慢的往前奏,后头那几个小子也一样分了个人到了这车后头,跟着车走,算是照看车里的东西。这年头,街上治安可没人信得过,小偷小摸的多了去了,一个不小心,那马都有可能被人割断了套绳牵走,也怪不得这几个这么小心。

  或许是即将过年的缘故,街上的人比上几次来多了好些,邱澄明四下打量了一会儿,瞅着连街边摆摊的都多了三成,心下倒是有些高兴,这一次来,除了采买,他还带了不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能卖的出去,人多好啊,人多这需求就多,卖东西也卖的上价钱。

  “明哥儿,这集市上的东西太散乱了,要不咱们先去布店吧,家里那织布机什么的都做好了,总要买点线回去,让那玩意动起来。”

  “不止这个,还要买点碎布,今年有皮袄子,能顶的上新衣裳了,不过那鞋子还是不成,这里比咱们老家冷,外头的雪也厚,还是要弄双厚底的,外头再裹上草鞋,那才好呢,不然脚趾头都能冻没了。”

  “成啊,先去布店,对了,正好,那布店隔壁就是杂货铺,咱们做的那些野jī毛掸子我都带来了,咱们去问问,能不能卖钱,要是成,大家伙也算意外多点活络钱。”

  “这个好。还是你小子脑子活。”

  挤过几窝子人,邱澄明几个瞅着杂货铺就往里头窜,那速度,差点把人店铺里的其他人吓一跳。

  “这,几位,你们这是……”

  “张大叔,我是老邱家的明哥儿,咱们见过的,我跟着我爹来买锄头的,您忘了?当时你还说一口气买十来把锄头,山都能挖平了。对了,上个月我还来采买了不少瓦缸呢,不过那时候你没在。”

  邱澄明套人情的本事不小,不过是来买过几次杂货,立马就喊人叔叔,还有意无意的说着自己的采买数额,让这个杂货店的老板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是个大客户,不单是给自己后头卖东西奠了地,也给了这明明不认识的老板一个台阶。这都转的本事,果然是邱纯儒老头的儿子,都是一套套的,十分的本事。

  “对,对对对,想起来,你们是西南面那个山窝子的,哎呦,人老了,这脑子真是不顶事儿,看看我这……大侄子,今儿这是来买啥?是采买年货?来来来,大叔肯定给你个实在价。”

  呵呵,实在价,不是给便宜,这老板嘴巴可真是够紧的,合着说了半天,愣是啥便宜都没漏啊!

  “哎哎哎,叔,我心里有数,哎呦,看我这不懂事儿的,忘了您这还忙着呢。您先招呼生意,咱们自己人,慢点不打紧。”

  谁和你自己人?这前头还是张大叔呢,两句话一说,就成了叔了,成了自己人了,这关系拉的也太快了吧!就是那张老板再怎么谨慎,不漏便宜,这话也把他给说楞了。足足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正想再说点什么,这后头已经有人要结账了,他本想招呼伙计先过去,可一个侧头,却看到邱澄明已经凑上前去,自来熟的帮着敲起了边鼓,忙疾步走上前去算账。生怕自己再不赶紧的将客人送走,这人都能变成自己半个掌柜了。

  邱澄明真要豁出脸,那水平绝对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的级别,边上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居然已经帮着那张老板招呼完了一波人,弄的那老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是让他欠了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你说怎么算?真心不好算啊!所以他只能迟疑着问道:

  “大侄子,你这是……”

  “哦,叔啊,没啥事儿,这不是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村子里的人就顺手做了点小玩意,想看看您这里收不收,若是收,是个什么价,要是不收,那寄卖什么的,又该怎么算。这问题比较多,呵呵,若是客人都在,我这也不敢问不是,生怕搅合了您的买卖。”

  一听这话,那张老板立马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是买卖,那就怎么都好说。

  放下了这七上八下的心,在回过神,想想邱澄明的一番动作,说话,张老板那眼神在往他身上的瞄的时候,立马这味道就变了,带着浓浓的欣赏。这小地方,这样活络,圆滑,还知道分寸的孩子,可真是不多见啊!将来必定有出息,这样一想,这会儿他倒是真起了结jiāo的心思,有心将这叔叔侄子的给坐实了。说不得什么时候,这就能因此得益呢!人脉经营,可不仅仅是认识就成,还是要下些本钱的。

  “就这么个事儿?这简单啊!大侄子啊,咱们自己人,有什么都好说,你看你客气的,真是,赶紧的,都拿出来吧,我给你估估价。对了,三儿,三儿,赶紧的,倒几杯热茶来,看看这脸,冻得都快发青了,再不缓缓,成了寒气到肚子里,那可容易做病的。”

  这下愣神的成了邱澄明了,这态度……转的有点诡异啊!这还带招呼上了?难道这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影响了?呵呵,自恋也有个度啊!

  第42章 门板的自我介绍

  热情不热情的, 永远都是虚的, 卖出去东西那才是实在事儿,邱澄明这一次过来,那可是带了足足一车的东西, 不给它们好生的寻个下家, 怎么对得起这大冬天迎风冒雪的辛苦。

  “这么多绳子?你们这这一个秋天真是存了不少的草啊。”

  若说这一车东西里什么最显眼?那肯定是绳子!谁让这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的老人都参与了制作呢, 那数量怎么可能少!整整一筐的数量,理出来估计都能顶的上这杂货铺大半年的量了。一时间这张老板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收吧, 这头一样就退回去, 似乎有点不好看, 可要是收了吧,那自家存着的那些可怎么办?

  他这里一脸的迟疑,邱澄明立马就看出了几分, 脑子一转就大致上有了数, 再听到草什么的,忙上前顺着话头说到:

  “叔,是不是有点多了?嘿, 这大冬天的这不是闲的嘛,不知怎么就攒了这么多, 至于草多,谁让我们那地方靠着山呢, 对吧。是不是太多了?要不你看着收吧, 剩下的我再寻别家卖就是了。”

  看, 人邱澄明多体贴, 多好说话啊,你说这当叔的能好意思真少拿?咱们怎么厚脸皮,这时候也会按照自己最大的容量来收了。这生意做的,不单卖东西,还攒人品啊!

  只是这样的卖东西技巧,到底抵不过无米之炊的现状,再怎么折腾,这算下来的欠款也就那么些。看看,除了这绳子,山沟沟的地方,还能出产啥?全是手工制品,还多是木制品,品种相当的单一,能拿出个木匣子,木梳子,那都是巧手的水平了。这样的一些东西,就是邱澄明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值几个钱,更不用说到了这店铺里头了。所以每一次估价,都低的让邱澄明忍不住想叹气。

  唯一还算是可以让人上眼的,只有一样,那就是jī毛掸子!野jī毛做出来的这个,颜色分外的鲜亮,长尾羽扎出的效果,更是比一般的显得蓬松厚实。这样优点多多的jī毛掸子,从邱澄明一拿出来,那张老板的眼睛就是一亮,乐呵呵的接过去一阵的细看。

  “好啊,这倒是好东西,这样的毛色,这样的手艺,可是有些年没见着了。看着这手法,看着颜色搭配,有高人啊。往年这样的,那都是往上头送的,皇商人家才有的,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收这个的时候。”

  这世上从来不缺jīng明人,也不缺本事人,连着扎jī毛掸子都能分出三六九等来,都能被人赞一句高人,可见手艺这东西真心不分大小,都有蹊跷!恩恩,这张老板也不简单,这么偏的地方,一个小镇子上的小杂货铺,居然能知道皇商人家的东西是啥样,这又是什么见识?邱澄明觉得自己瞬间被教育了,立马闭嘴,权当没听到,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叔,你看着好就成,这……我也不懂,对了,我带来的有十把,您看……”

  “我都要了,300文一个,这价钱怎么样?放心,我不坑你,寻常的,那50文就能买,你这可是翻了6倍,绝对是个好价。”

  张老板摸着那jī毛掸子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这东西在这里是不怎么值钱,可要是放对了地方呢?比如那些专门供官员大户的铺子?比如那些府城大店铺里?佛曰:不可说啊!

  这价格张老板不觉得多,可对一般人来说还真是不错,别说是后头那两个已经听傻的,忍不住小声惊呼了起来,就是邱澄明也诧异的多看了那张老板几眼,为他的出价感觉吃惊。

  心下忍不住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这人倒是挺讲究的,没因为他们不知道行情,少了见识,就死命的压价。这样的人,以后倒是能长期往来。

  看,邱澄明事实上还是上套了,如了那张老板的愿了吧,这关系拉的,水平杠杠的。

  jī毛掸子意外的卖出好价钱的邱澄明脸上忍不住带出了几分笑来,即使别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倒是和张老板说起了想买的零碎,想着索性在一处算得了,也省的麻烦。

  就这么一条街,从头走到尾都不用十几分钟的地方,就是走出去晃,又能找到几家店?价钱想来也差不多。有了这个心思,对张老板来说自然是好的,立马将几个又转头请到了里头的小间,那是专门给大客户歇脚谈价钱的地方,就在柜台后头,如今算这些琐碎的钱款倒是也合适。

  “你们带来的,我能收的都算好了,一共是三千七百文,我这里先给记着?”

  “成啊,你在给算算,十大张红纸是个什么价钱,还有……”

  “这是要准备过年的东西?那这个也不能少,看,饴糖,你这里要几颗?……要不要香烛?比东头香烛店的价格还低些,虽说不如他们老牌子的手艺做的jīng细,不过寻常用也能凑合了,关键是实惠……饼模子要不要?……”

  到底要买什么邱澄明早就写好了单子,和和这张老板一说,怎么感觉好像缺的还不少呢?要真什么都往家买,那自己今儿这钱……哎呦,这钱可真不够花啊!

  越算越觉得啥都缺的邱澄明都不顾上这些了,忍不住走出去将这杂货铺里的东西一样样的细看,生怕还漏下了啥。至于采买的事儿?单子直接一递,由着张老板招呼伙计,按照清单将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跟着来的两个就忙乎着清点,并放到自家的筐子里,流水线一样的操作,动作十分迅速,就等着最后算钱了。

  “爹……哎呀。”

  邱澄明眼睛看着货架,眼睛动,身子也跟着动,一点点的,不知不觉都已经移动到了连着后院小门的地方了还不知道,倒是那门自己给自己做了自我介绍,因为有人从后头推开了,那木板直接朝邱澄明的脑袋上招呼,你说这自我介绍做的够彻底吧,直接一个大包招呼上来,让邱澄明眼冒金星,绝对的记忆深刻。

  不过更深刻的是这声音啊,那脆的,只要是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是个女娃,还是个声音十分好听,百分百青chūn的女娃。就是邱澄明这样晕的眼睛发花的都忍不住侧头要去看看,想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个啥模样。

  一见钟情是啥样的,邱澄明不知道,也从没有经历过,不过他分得清美丑啊!这一眼过去,就是再怎么晕,也能感觉自己眼睛一亮。可见这闯祸的女娃有多亮眼了。

  说来,到不是长得特别好看,而是那惊得瞪大了的眼睛十分的水润,那犯错后羞涩的脸带着晕红,十分的娇俏,还有那捂着小嘴的手白嫩小巧,再加上十五六岁少女的青涩灵动,融合在一起,酝酿出别样的味道来。即使不够美,也绝对能让人心生好感。

  “你……”

  “啊,对不起,对不起,爹,爹,我闯祸了。”

  呵呵,这姑娘真是个孩子脾气,看着也不小了,居然一闯祸就喊爹,这一波操作太牛,邱澄明都有些傻眼,忍不住觉得难道自己太凶了?天地良心啊,他就说了一个字……

  “哎呦,你这个冒失鬼啊,明哥儿,怎么样?撞的重不?来叔看看,哎呦,都起包了,三儿,三儿,赶紧的,把我的跌打酒拿来,趁着还没大,得赶紧的揉散了不可。”

  “爹……要紧不?”

  “没事儿,好在这板子不厚,也平滑,散了包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吓着了?那赶紧啐上几口,省的丢了魂,夜里睡不安稳。明哥儿来,赶紧的坐,头晕不晕?要不要喝水?来看,我这手是几……”

  邱澄明被拖着做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张老板堵了回去,再一会儿,那边跌打酒就来了,张老板直接自己上手,搓热了手掌,沾上药酒,对着邱澄明的额头就是一阵死命的搓。

  邱澄明还能说啥?这会儿除了喊疼,啥都顾不上了。等着这揉好了,那边张老板又是一阵的算账,又是抹零,又是加添头白送的,一直到邱澄明几个走出了店门,都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坐在车架上,迎着风雪往城门的地方走了好一会儿,邱澄明才回神一般的说到:

  “合着我今儿这一撞是白挨了?他这是存心堵着我,不让我说话吧。”

  “呵呵呵,你才发现啊,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明哥儿,你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嘛,看看,遇上对手了吧。”

  “算了算了,虽然什么都没让咱们说,他该做的也做了,能便宜的也便宜了,咱们也不能太过,到底那闯祸的是个小女娃,难不成咱们还能去为难女人?”

  这话说的,好像邱澄明不愿意,再多说就是要欺负人一样,这天理都到哪儿去了?他才是倒霉的那个好不。

  “唉,倒霉死了,我头疼。”

  除了喊头疼,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另一头,就在那杂货铺里,张老板正拖着闺女往后院走,一边走还一边的叨叨:

  “你呀,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没事儿别往前头来,别往前头来,看看,你就是不听,又闯祸了吧,这还是那几个小子好糊弄,也没什么经验,不然你爹我再怎么能gān都不够赔的。”

  “爹……”

  “再喊爹也没用,今儿怎么说,也得让你记个教训,让你娘好生的约束约束,几岁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人家不想绣花,我手疼。”

  “那也比你爹我钱疼,心疼的好。”

  第43章 镇北的烟馆

  张老板的杂货铺东西很杂, 很多,基本上满足了邱澄明一行人大半的需求,只剩下一些特定的铺子才有的物件, 需要再走几家铺子,这让他们几个缩短了不少的采买时间。

  “怎么还要买铜锅子?明哥儿, 这东西可值不少钱的。”

  翻动一下邱澄明那张采购清单,上头那还没有划去的零零碎碎已经不多,可剩下的哪一样都不是小东西, 特别是这铜锅子, 明显就是个大件。

  “我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我妹那手艺,日常蒸个馒头,熬个粥的还成,稍微多些花样, 那是立马就乱套。上次三叔那接风宴, 要不是狗娃奶奶帮忙, 隔壁几个嫂子,婶子做主,这宴席慢的晚上都未必吃的上。就这水平,你说, 这过年时候咋整?所以啊, 我想好了, 今年直接上铜锅子, 自己涮。”

  这话说的, 等于是直接把自家妹妹一阵的埋汰。村子里,族里谁不知道他家老头偏心闺女?所以听着他的话,那是一个劲的笑,甚至觉得买这东西,兄妹斗法的可能性更大,这是邱澄明争宠下的损招。

  “你可真舍得啊,这东西花钱多还用不上几次,一点都不划算。”

  “不知道了吧,这好歹是铜的,再不济敲巴敲巴的,还能当大铜元用。”

  邱澄明这说的是真心话,材料也是钱啊,有什么不划算的。

  “哈哈,你想的倒是美,私铸铜钱,可是大罪,也就是那些造反的胆子大,敢这么gān。”

  “小点声,你这嘴,什么都往外突突,也不怕祸从口出。”

  年纪都差不多的几个人,凑在一处说话总是会越说越扯,明明不过是说说采买的事儿,愣是能顶到这造反的话上,好在他们几个里,总算还有个谨慎的,一听不对,倒是立马约束提醒,让邱澄明也跟着警醒了几分。是了,这可不是后世,什么都能说。

  想到这个,他忍不住跟着抬头往四处看了看,生怕被人注意,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睛就忍不住被前头小巷拐角的人影吸引了视线。

  瘦弱的像是gān柴一样的身子,衣裳破烂的几乎不能遮体,靠坐在墙根上,不住的发抖,脸色枯huáng的几乎不像个人。

  若是以往,在现代,遇上这样的,邱澄明哪怕是怕碰瓷不敢上前呢,也必定直接打110报警,可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他却只是板着脸,冷冷的看着,眼神无悲无喜。

  不是他到了乱世就没有了同情心,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情况在这个时代太常见。这是一个被鸦片蚕食的已经透支了生命,濒临死亡的废人。即使他伸出援手,也救不活,反而可能被缠上,为了一点抽大烟的可能,进而危及到自家的生命财产安全。

  “明哥儿?别看了,这里比咱们老家少多了,看样子,这里是穷的,连那些开烟馆的都不稀罕来。”

  “这话说的,不来难不成我们还得谢谢他们?一帮子该下地狱的东西。这挣得都是作孽钱。”

  另两个人从邱澄明突然禁声的时候就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来,一看到那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跟着骂上几句。这年头,能开烟馆的也不是一般人,不是流氓头子,就是帮派大佬,不是有路子,有靠山的,又狠又毒,这样的铺子早让人吞了。

  所以喽,就是往日算的上胆子大的邱家人,说起他们也忍不住压低几分声音,可见这些人的厉害。

  “就这么一条街,往日来倒是没注意,那烟馆居然藏在这小巷子里。”

  邱澄明的表情一如既往,声音也带带淡淡的清冷,毫无起伏,可那眼睛却隐隐的带着几分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哪里是在这小巷子里啊,还往里呢,在后头那条街,一个三进的宅子。前几日我来卖野兔的时候,见过人进出,听和我买兔子的人说,这宅子是县城啥善堂的老板的。这生意也是他的。”

  “善堂?呵呵,这世道,善堂的大善人原来是用这大烟办善事儿的啊!这份善,可真没几个人受得住。”

  真让大家伙儿都是傻子嘛?什么善人,什么善堂,披着羊皮难道就不是láng了?看看,看看那明显已经处在生命倒计时的乞丐,这就是他们的生意,他们的结下的善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报应。

  “走,回去吧。”

  邱澄明朝着那小巷又看了几眼,随即就转过了头,一声招呼,驾着车往回走,在他们的车后,那小巷口的大烟鬼正慢慢的滑落身体,扑倒在地上,迷蒙中失去了呼吸。

  马车缓缓的走出城门,雪也重新纷纷扬扬的变大,邱澄明转头再次看向那破败的城门,眼神暗了几分。

  ……

  冬日的夜晚,天暗的太早,所以大多都习惯了早睡,等到月上中天,整个城镇都听不见丝毫的声响。月色洒在莹白的雪地上,泛起淡淡的光,在黑夜里显得别样清透。

  低矮的有了缺口的城墙一脚,一个淡淡的人影在墙头一闪,就再不见踪影。而在镇北的一条六尺宽的小巷里,一阵风chuī过,雪地里留下了硕大的脚印,看着就不像是寻常人。

  烟馆的生意不分日夜,即使是冬日最冷的时候,也有熬不住的,在这里直接歇下,求个舒坦。掌柜的为了提高生意档次,提升服务质量,还特意学着大城市里的模样,买了几个小丫头,做一些个服侍点烟的活计。所以,即使外头再怎么安静,在这个地方,也总有通宵达旦的人。

  可是奇了怪了,这一日夜里,这院子里却难得没了什么声响,半夜起来敲梆子的守夜人路过附近,就着月色张望了半响,也没看出个端倪来,带着满腹疑问,摇着头,朝另一边走去。

  在他转身的功夫,却没看到,在宅子拐角的后门处,有个人影正打开了后门,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正疾步的离开这个宅子,远远的看去,那人简直像是在雪地上飞奔,留下的只有那硕大的,有寻常两倍大的脚印。

  还有那宅子里头,每一个屋子里,人都昏睡了过去,只有那被打开的香炉里,点着好大一块的烟土。散发出让人晕眩的烟气,在他们的一呼一吸中,缓缓的渗入身体。也带给他们无数迷离的梦境。

  ……

  岔口镇出了大新闻了,往日里最是该断子绝孙的大烟馆糟了报应了,凡是在那宅子里头的人,不管是烟馆的,还是去吃烟的,一夜间,全疯了。听说还有打起来的,相互咬的哟,血渍呼啦的。这事儿都报到县城去了,估计马上就要有人来查。县里不信是老天爷报应呢!

  听说,那真不是报应,是雪怪gān的,打更的说,那夜雪地里还留下了雪怪的脚印,大清早来运夜香的老头也说在城门附近看见了大脚印。浅的比人脚印都薄,看样子,那雪怪厉害的很呢,走路和飞一样,想想那脚大的尺寸,联想一下雪怪的大小,哎呦,这么算,这正儿八经的是踏雪无痕的功夫啊!

  镇子里连着半个月议论不断,为年前的各家各户添了不少的话题,让这个冬天难得的热闹了一把,甚至由此还引的说书人的生意好了不下三成。县城来查看情况的,在烟馆出事儿人家的家属闹事儿的,这些加在一起,连着这镇子上的人流也多了不少,客栈饭馆生意都比寻常好了不少。

  顺带的,附近的道观庙宇也突然多了不少的香客,连着香烛生意也旺了几分,连着年前施粥积福的人家也多了几户。

  ……

  当这样的消息汇拢到了一起的时候,邱澄明在自己的屋子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事儿整的,合着出个乱子,闹个大事儿,还能推动经济发展?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这衣裳不错,你有心了。”

  邱澄明这里正看着手里的纸,猛地,后头就传来了他三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带着几许笑意。等着他回头,三叔已经将他刚做好,放在炕上的一件及膝的láng皮长袄子穿在了身上。尺寸大小正好不说,连着道袍斜襟衣领的问题都考虑到了,看着十分的合适。

  “三叔,你咋知道这是给你的?”

  “我怎么就不知道是给我的?家里一人一件早就有了,若不是给我的,你用得着大半夜的,从城里往家运几张皮子?有这功夫,银子金子的,那个不更实在?对不对?”

  嚓,就知道瞒不过这人,好在糖衣pào弹十分的犀利,看看都直接穿上了,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吃这一套啊!

  “呵呵,三叔,这事儿……你当不知道啊!可别说出去。”

  “放心,我又不傻?大烟馆和侄子,那个更要紧我还能分不清?倒是你,别当你爹是傻的,有什么好处,也要让你爹知道知道,没得白担心了你几天不说,还没半点补偿,太亏。对了,下次再有这事儿,做事儿利索点,弄那么些疯子,这不是给人家里人添乱嘛!”

  摸着身上这顺滑的láng皮,看看这服帖的针脚,还有刚好盖住膝盖的长短,不得不说,这侄子,对自己那是真用心了,这衣裳,不单是做的好,还贴心啊,连着自己在外头走动可能冻了膝盖都想到了。为了这份心,邱纯阳也要好好教教侄子,让他知道妇人之仁有时候不是什么好品行。孩子还是嫩啊,要是他出手,哪有这么些后续?人早处理赶紧了!

  呵呵,合着您也不是啥好人啊!也对,能行走天下的道士都能算半个武人,而武人?侠以武犯禁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说的挺顺心,邱澄明听着不顺心啊!这是自己拿了好处不算,连着他兄弟的好处也一并要了?难道说这兄弟俩关系亲近,就我一个外人不成?太憋屈人了!

  等等,还有这后头,你后头这话啥意思?感情我gān了活,你拿了好处,居然还嫌我gān活不利索?这天下还有理嘛?

  邱澄明觉得自己或许该半夜做梦找他爷爷好好聊聊,心太苦!

  第44章 劫富济贫有传承

  作为出家人, 邱纯阳居然嫌弃自家侄子手脚不够利索,太妇人之仁!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道观都能让人给推了!这么狠的出家人, 都能赶上土匪了。可惜, 能听到他这样肆无忌惮说的,也就家里人, 其中还有一个是把他当成心头肉的二哥。听着他说这话,那是只有支持的,没有反对的。

  “能吃的起大烟的, 还是上烟馆躺着让人伺候着吃的,那都是些什么人?没什么人是清白的,这样的人, 留着是给自己招祸!万一有哪个运气好,清醒了, 你觉得他们能放过你?不说别的, 就你搜刮的那些东西,就够他们盯着你不放了。”

  或许是邱澄明的表情太明显,邱纯阳索性在窗口书案边上坐了下来, 好生过一过当叔叔的瘾。不想才说了几句,邱澄明眼睛就瞪圆了: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了?不对,知道这么清楚。你去给他们看病了?”

  不得不说, 邱澄明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居然转眼就明白了, 这让邱纯阳对这侄子越发的喜欢, 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见他矜持的笑了笑,点着头,微微抬起了下巴,说道:

  “这里能有什么好大夫,遇上这样的事儿,不请我,他们还能请谁?都知道大烟吸多了会死人,可总有人家想着尽人事听天命的,这时候我这样的好大夫,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顺带还能挣一笔不小的诊金,多好。”

  侄子下药,叔叔看病,这一来一回的,怎么听着这么渗人呢,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啥意思,那是收尾的意思!邱纯阳知道不好过分,直接给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小子,我都给你收尾了,那些人就是过了那醉烟的劲,顺当的活了下来,日子也不会长,更不可能说出什么来,所以我说你这心善用的不是地方,关键就是在这里。平白的多了这么些事儿。”

  邱澄明听着除了低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不知道一个个的解决了更gān净?不可能,他心里清楚着呢,可到底是从法制社会长大的,即使到了这里之后为了生存,为了迁徙,也能gān过些出格的事儿,可到底手里并没有沾染过人命,让他突然大开杀戒,那真是有点下不去手啊!

  所以喽,他寻思了半响,这才用了迷香加大烟的法子,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些人醉过去,只求做一票,顺带也给这些人一些教训而已!当时他真的觉得这样挺不错,可真的什么都gān完了,瞅着自己一晚上的成果,却又不得劲了!

  不是他做贼心虚啊!这事儿处理的,那是真的隐患不小啊!也因为这样,所以他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事后一直在家,生怕当时有人看到了他的脸,认出来给族里带来麻烦。

  可不想,这一转头,这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这让邱澄明的心猛地就安生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好些。虽然不知道三叔怎么处理的,可光凭不会说出来这一点来看,估计手段很是隐晦毒辣,行走江湖的人,果然下手够利索啊。自己还是要好生的跟着学学,不然在这乱世,真的是只有被吃gān抹净的份。

  “三叔,我,我,那啥,我不是没经验,下不去手嘛。”

  “下不去手?有什么不好下手的,这些人里头为了大烟,卖儿卖女的有,肯蒙拐骗的有,杀人劫货的更有,你呀……记住了,除恶既行善,别傻不拉几的当那饲鹰的蠢货!”

  等等,这里头有什么东西掺进来了?最后几个字是啥意思?佛道之争?好吧,这个也能理解,多少年的老冤家了对吧!自行理解也是可以的。

  “叔,都是些什么人家?你去看病,总知道点他们的背景了吧。”

  没了后顾之忧,邱澄明立马又八卦了起来,这态度变得,速度太快,很有他爹的风范。

  “问这个gān什么?”

  “这臭小子是寻思,怎么销赃呢!怕不小心,卖到人家老窝里去,自动送上门。”

  三叔还没弄明白这八卦的内涵,门口老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等走进来,那眼神更是盯着邱澄明看了半响,直盯的他背心发寒,一脸讨好,自觉自动的,将五斗橱最下头的小门打开,拿出了一个合抱大的箱子来。

  这箱子里有啥?还能是啥!可不就是他折腾了一晚上,劫富济贫弄回来的家当呗!

  “果然,儿子,你……虽说我总说,咱们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凡事不用太软。可……那也不代表,你就能当梁上君子了!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咱们这祖祖辈辈的,可真没出过这样的。你……让我说什么好啊!真真是个混小子。”

  虽然知道儿子不是个安分的主,要他安安分分的当个本分的猎户农夫有些痴心妄想,可邱纯儒是真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能有这样的胆子,一个人,进了城,gān了这么一票。

  这让他说什么好呢?说不该?他不傻,儿子为什么这么冒险?因为他们穷啊,这迁徙耗尽了家当,偏又遇上了物价飞涨的时候,来这么一手,未必没有以防万一,好在关键时候拿钱买命的意思。

  “明哥儿哪里混了,我觉得挺好,又没欺负普通人。难得下次手,对着的还都是不义之财,有什么不能要的。要我说,给那些烂到根子里的家伙放点血,也是替他们积福了。省的以后断子绝孙。”

  听听这话说的,搞迷/信活动的专业团体,这思想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吧人家的变成自己的,居然愣是能说的这样的大义凛然,不是一般人真没这个本事!脸皮的锻炼相当的到位。

  最要紧的是,这人一边说话,一边手还不停,这里刚说完话,那边清点居然已经结束了,还能有功夫来提出质疑。

  “五百多鹰洋?小子,你爹不懂,你觉得你三叔我也不懂?这烟馆能有多少我不知道,可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你以为藏着掖着就能糊弄过去了?不说别的,那些人身上的其他东西呢?别说你没拿,也别说丢了,这些我都不信。痛快点,让三叔看看,又不会抢你的,这么藏有意思吗?”

  好话歹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说啥?邱澄明哀怨的看了看一脸赞成的老爹,只觉得自己的心碎的,一片片的。哆哆嗦嗦的从五斗橱的最下头又摸出来个小匣子,还没等递出去呢,就让他爹一把拿了过去,

  “还真是啊,扳指,戒指,怀表,大金链,东西还真是不少。不过可惜了,都是男人的东西,怎么就没点女人家的货色呢!我还想看看能不能选几个给芳华当嫁妆呢。”

  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人呢?在哪儿?怎么一转眼就说到了嫁妆去了?这会儿你不说这是偷的了?果然,自己就是只有被嫌弃的份……没等邱澄明习惯性的哀悼上几句,那边邱纯阳已经一把拿过了那匣子,仔细的看了看东西,随即真像是他说的那样,一样都没动,直接关上了盒子,重新塞到了邱澄明的手里。

  “有也不能动,这些玉器什么的都藏着,不过上十年八年的,别拿出来,这么一个小地方,谁家有什么,估计七八成的人都知道,这些只要一见光,只怕明哥儿就能让人盯死了。”

  邱澄明一听,也是一愣,他还真是没往这上头想过,还曾琢磨什么时候去县城卖了呢,这要真是这么傻不拉几的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是邱纯阳有经验啊!(打劫有经验?这话你敢说吗?小心你叔教你做人啊!)

  “那些钱,不管是修道观,还是这村子里张罗,已经足够用了,明哥儿,最近消停些,最起码开chūn前,权当没这事儿,知道不?”

  这个要求?……邱澄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又看了自家三叔一眼。

  “你在家呆着,这几日我去转转,我总觉得这烟馆开的有点怪,这都几天了?那个大家口中在县城混的老板居然来都没来过,这是不在意?不重视?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幌子?还有那些晚上住下的人,足足十一二个,比早年我在中原镇子上见到的,多了一倍,瞧着也不对的很。”

  咦,幌子?要是幌子,这烟土他们从哪儿来的?没有靠山,那这烟馆怎么开起来的?为什么本地混混没人欺上门去?这关系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里头有事儿啊!

  “叔……那你说……”

  “我什么都没说。瞎咋呼啥?不是说了嘛,权当啥都不知道,等着我看明白了再说吗。急啥?”

  “不是,老三啊,中原镇子上的烟馆?……合着我这儿子,这胡闹的性子是像你啊!这都是你gān剩下的活?……你……哎呦,爹啊,我这到了地下可怎么和您jiāo代啊!这大的小的,都不省心呐。”

  嚓,这个比喻有点太牛!一下子振到了两个人,邱澄明有点傻眼,邱纯阳也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是女人的专利嘛,什么时候自家二哥也操作的这么熟练了?族长什么的,业务太广,太锻炼人了。

  只是……这对着地下没了的人哭,这事儿好像自己更专业啊!

  “二哥啊,你写信给我后,我就在道观给咱们爹做过法事了,一般来说,这会儿爹早就该投胎了,就是地府排队再长,等你下去的时候,也看不到。所以啊,你这喊的……估计làng费了!”

  家里有个道士怎么就这么噎人呢?还让不让人说话了!傲娇的邱纯儒转头就走,心累不想说话,而邱纯阳呢……居然还一脸的:你不讲理,我不和你计较的模样。看的邱澄明十分的无语。

  送走了两个祖宗,邱澄明有心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放好,可这一看才发现,咦,怎么两个箱子就剩一个了?那放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小箱子呢?什么时候从自己手里消失的?

  什么?谁拿的?这还用问,肯定是自家老爹呗,一定是生怕自己忍不住拿出去惹事儿,这才想自己藏起来,图个心安。可惜啊,他们都不知道啊,人邱澄明其实还有第三个箱子。

  呐,那不是,就在另一边的炕柜最里头,两个巴掌大的样子,里头放着的是七个五两重的小金元宝,一两重的金叶子三片,除了金子,还有碧玉手串一个,珐琅鼻烟壶一个……

  他再没有眼力见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寻常,不只是因为价值高,更因为,这不是这偏远的小县城里的人该有的。所以,烟馆--另有秘密!

  第45章 活祭,线索

  作为一个被无数网络小说, 无数电视神剧熏陶过的现代人,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哈哈,那就是脑dòng够大啊!作为现代人, 神思维开遍宇宙,那是正常的, 是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具备的。

  所以喽,当邱澄明在看到这些好货,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偏远的, 连出个百十亩地的土财主都能有个轰动效应的小镇上的东西之后, 那脑子就转的十分的迅速, 从家族复仇记,到小鬼子特工潜伏记,再到黑帮窝点藏匿记等等,琢磨出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

  当然了, 想归想, 他心下对于是不是真猜中, 却没什么把握,只是因为如此,下意识的就将这显眼的东西放到了另一个小匣子里,以防万一。从这个角度来看, 邱澄明真的也算的上谨慎了, 只是到底经验不够, 做事儿粗糙了些, 不然也不至于留下那么个漏dòng。

  好在终究家有一老, 如有一宝,他没白白的孝顺三叔一场,关键时刻给了这么一个指点。而且啊,这好处还在继续。比如说,在邱澄明当缩头乌/guī,在村子里用过年的借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躲事儿的时候。人邱纯阳道长,借着自己道士的身份,将当日这烟馆院子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摸了个底朝天,进一步确认了这烟馆的问题。

  “足足有五个,不是镇子里的人,什么背景都没人知道,有见过一两次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这就很有问题了,不是这附近的人,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烟馆的?若是常来常往的,又怎么可能半点跟脚不露?像是这样的情况,不用说,这必定是来的地方不对,不好说,甚至有可能这来的目的也需要遮掩,不然不至于如此。”

  邱澄明听着三叔这么说,立马跟着点头,可不是,若是没什么亏心事儿,没什么可背着人的,那即使是吃大烟,也不用这么避讳,可见人根子上就有问题,只是这三叔也未免太厉害了吧,这才几天啊,居然就查出这么些事儿来,可见这宗教人士在打听消息的事儿上,多有优势了。

  是的,人邱纯阳这道士当的,十分能忽悠人,不单给人看病的时候,能忽悠着把人老底给折腾清楚了,就是已经不怎么相gān的烟馆,都能利用这些人疯的蹊跷为借口,教唆了几个烟馆附近的人帮着当眼睛,将这一圈里里外外的都盯上了。你说他这本事有多大吧。就邱澄明看来,这要是转行去国安什么的,估计比00-7都本事些。

  “三叔,那这盯了好些天了,你这隔上一日就的……就没找出点线索?这么五个寻不到身份的人,官府就没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少几个去衙门哭的,那几个老爷们乐都来不及,还能费心去查?得了吧,有这指望,还不如指望城隍庙来的快点呢。不说这个,我说,大侄子,你这事儿gān的,也不知道事先和我说一声,到底晚了一步,等着我布置上眼线,那烟馆居然已经有人接手了,这几天都已经重新开张了,你说说,这事儿给耽误的。”

  四十上下的邱纯阳或许是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关系,少了几分这时候普通人的悲苦暮气,整个人保持着三十来岁人的那种jīng力旺盛的气息。面上看着斯文稳重,这一张嘴,对着亲近的侄子,还是脾性十分相合的侄子,说话间就多了几分匪气,也多了些肆意。张口就先把邱澄明也埋汰了几分,很有你这有好事儿都不知道喊我一起,实在不仗义的意思,弄得邱澄明感觉十分的冤枉。

  你说,对着这么一个道骨仙风的出家人,还是长辈,那个当侄子的会跑来没头没脑的撺掇着gān打家劫舍的勾当?要真过来寻他,那脑子才有问题呢。赶紧的转移话题吧,不然弄到最后没理的肯定是自己,谁让如今在这家里,自己地位最低呢,没得反抗,反抗没理啊!

  “接手?是买下了,还是亲戚继承财产?继续开烟馆?这更不对了,就是个杂货铺子转手,修整什么的都需要时间,更不用说这烟馆了!直接接手?那烟土从哪儿来?这经营的法门都知道?能顺当的几天里就重新开张,这只怕是原本就一起的吧。”

  迅速进入侦探角色的邱澄明分析起来还是挺有些样子的,三叔越听那眼睛越亮,只觉得这侄子很机灵,不是自己生的都可惜了……(这可惜的,绝对不能让老头知道,不然绝对兄弟相残)

  “小子,脑子不错,是这么个理,所以啊,我才说一开始迟了。按照流程来看,这烟馆一出事儿,后头的人必定先要来查看,怎么也要明白是怎么了,对不对?然后才有这派人接手的事儿。如今,这接手的人已经来了,烟馆也重新开了,这说明啥?中间咱们错过了呗,愣是没抓到后头的影子。”

  “错过了一次,不可能错过后头的,这重新开了张,别的不说,这烟土总要进吧?这就是现成的线索,追着这去,应该能寻到点什么。”

  “这还用你说?也打着这注意呢,所以我早就查看过了,可惜啊,那地方存货真心不少,估计一个月不进都没问题。别说是这个了,就是那几个没来历的人的尸体,我也让义庄附近的人注意了。这些个,哪怕是小喽啰呢,只要不想让下头的人冷了心,那必定要派人来收敛下葬的。盯着估计也能寻出点尾巴来。”

  “叔,你想的可真周到。”

  这话邱澄明说的十分的真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事儿想的这么周全细致的,就凭着这,三叔必定dòng彻真相,比柯南还柯南。

  …………

  果然,让邱澄明铁嘴说中了,三叔果然成了柯南……年三十一大早,带着一篮子冻水饺,往义庄去和看庄子老头套jiāo情,顺带收集信息的三叔,衣裳下摆带着血迹回来了。满脸的铁青,满眼的愤怒,还有浑身的煞气,很明显的告诉了邱澄明三个字--有情况。

  “王/八羔子的,他们想收揽手下的人心,要收敛尸体,那冲着尸体去就是了,何必做的这么绝?……看义庄的人惹着他们什么了?说起来还有恩呢,到底帮着免了尸体虫吃鼠咬的糟践……居然拿那老头的人头祭祀?这又是什么道理?若非我正好去了,这样一个没怨没仇,功德不少的老人,只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作孽成这样,死了都是便宜他们了……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死了,多疯点时候才好呢……”

  邱澄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用人头祭祀?呵呵,这是哪一出戏?早年也曾听说,封建时期,有活人祭祀的事儿,像是河伯娶亲什么的,往日看过也就看过了,从没上心过,比听神话故事都不走心,可现在……

  可真是体贴啊,这是送个老仆下去伺候着?呵呵,陪葬啊!人秦始皇都用陶俑了,现在居然还能看到?

  邱澄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心里却怒的像是点燃了荒原一样,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与此同时,背心又隐隐的发寒,他好像突然理解了鲁迅那本小说--《狂人日记》中对于吃人的隐喻。畸形的社会,扭曲的道德,吞噬生命的思想……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们这么gān,要我说,只怕这几个人的死也不简单,本来只是疯了,怎么死的这么快?说不得是怕他们说出什么,来个先下手为qiáng,直接灭口的。”

  明明他自己知道,这几个人的死,是自家三叔为自己扫的尾,可不知怎么,邱澄明愣是冷冷的吐出了这么一句来,说完他自己都有些愣神。不是因为觉得猜想有道理,而是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泼脏水的熟练度似乎不低!

  “好,好,这话说的好,今儿我以一敌五,没能讨得好,一个都没留下,实在是愧对了这老庄头,没能替他报仇,白费了他前几日的招待,如今有了这法子,我只要盯着那烟馆,必定能寻到他们的老巢,寻了抵命的,让老庄头瞑目。”

  说完,邱纯阳一个转身,连着屋子都没进,就又往城里去了。看样子,他这是着急早点传出话去,好早点寻到线索。

  这世上的事儿,只要gān了,就不可能毫无痕迹,再加上人心难测,破绽更是容易被察觉。所以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邱纯阳就有了新线索。

  “往西?”

  “是,也是巧了,那烟馆附近盯着的人,出西门,去乡下走亲戚的时候,正好看到烟馆的新老板,从城门口不远的小林子里出来往回走,他觉着奇怪,就装肚子疼,躲一边灌木丛里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那林子里后头又出来了一个人,牵着马出来,看着没人,快速的骑马往西去了。”

  “我明白了。”

  “……”

  “我早该想到的,是马贼,这烟馆,是马贼的生意,是他们安插在城里的眼线,甚至在县城,说不得也有,所以才有人说,那烟馆老板是县里的人什么的。对,那善堂,县里的善堂说不得真有关系,不是老板,也该是互通消息的那种。是了,是了,他们让县城那些兵剿过一回,吃过苦头,怎么可能不知道防一手。”

  “马贼?你是说西面那个兵堡里的?”

  “对,就是他们。”

  “要这么说也对……他们确实有这个理由,也有这个能力。”

  “他们打劫过路的商户,也冲击过好些村镇,还是逃兵出身,不管是那一条,都能让他们有烟土的来源,即使不抢,估计也能买到。开在这地方,也符合他们的地理位置需要。毕竟这岔口镇,是他们东面最近的镇子,要是县城再有剿匪的事儿,必定是从这里走的,有了这么一个点,他们要提早知道容易了许多。在一个,西面他们出击了好几次,好些人的脸已经露了,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在城镇上出现,想要放松放松,甚至买菜走动什么的,自然只能在这东面。毕竟离着上一次出事儿,可是近一年。又有不少人是新面孔,更安全。还有……”

  邱澄明越说脑子越清晰,感觉似乎有那么一条线,将好些东西都凑到了一起,甚至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系统中那所谓的任务,也一样有关系,那让他确认马贼人数的任务,还有那些提升技能,教导村民的任务,他想,或许,他和这些马贼的jiāo集已经露出端倪了,也许就在这烟馆事件之后,就将开启互怼的小副本了……

  “三叔,这一伙子,咱们怎么也不能放过了。”

  眯着眼睛的邱澄明,难得露出了几分yīn狠的模样,一时倒是让邱纯阳看着也愣了愣。半响才回到:

  “哎,你三叔我,以一敌五都感觉十分能gān了,大侄子,你这是要以二敌五十啊,真是看得起你三叔。”

  邱纯阳感觉自己到底是老了,这心气儿……

  “叔,我不傻,不gān亏本的事儿。咱们村子人丁可不少,拳脚骑she也有点底子,只要将人引过来,以逸待劳,利用村寨的两重门,在没有吃不下的道理。就看这事儿怎么操作了,说不得还能从官府换点好处呢。”

  嚓,收回前头的话,什么心气儿高……这就是只小狐狸……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dòng,二哥大小鬼jīng,生个儿子也一样……邱纯阳瞪了瞪眼睛,重新翻了个白眼,啥火气都给噎没了。

  呵呵,前头恨不得邱澄明是自己生的那个人是谁?站出来看看……

  第46章 年前

  烟馆的事儿虽然后依然断断续续的牵扯着邱澄明几个的关注, 可到底表面上来看,已经过去了,那一处的生意在继续, 村子也好, 镇子上也罢,生活也和往常没区别, 就是那大脚怪的传闻,在日渐浓郁的过年氛围冲击下,渐渐的没有人在提起,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其实不奇怪,人总是健忘的,或者说人总是习惯了往前看的, 眼睛长在脑袋前头不就是这么个用处嘛。就是邱澄明,这些日子也将任务的事儿放在了第一位, 像是弄个豆腐坊, 这个就花了好些心思。

  都不是什么宽裕人家,村子里的需求也就那么些,想要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上赶着跟着他的指挥棒gān起来实在是难了些。

  所以喽, 邱澄明不得不用更加婉转的法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先自己花钱,定制了一整套豆腐坊的东西, 然后将这些全搬到了二爷爷家。

  “咱们这几房人里头, 二爷爷, 也就你家男丁多, 这做豆腐对别人家来说是个事儿,在你家那实在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别这么绕弯子了,明哥儿啊,直说吧,到底啥意思?让你二爷爷我gān啥?只要你说的在理,二爷爷肯定帮你。”

  “哎呦,我就知道,二爷爷疼我,呐,我是这么想的,村子里是不是该弄个豆腐坊。”

  “豆腐坊?”

  一听是开作坊,老头皱起了眉头,就这么一个小村子,开这个能顶什么用?有几个人会买?这不是请等着亏本嘛!

  一看老头皱眉,邱澄明也知道是啥意思,所以忙不迭的赶在老头说话反对前说到:

  “这不是我瞎折腾啊,二爷爷,你看,咱们这来的时候到底晚了些,储备过冬什么的,虽然说看着是够吃了,可真和往年比,东西实在是简陋了些,不说各家自家饭桌上怎么的,就是过年祭祀,看着也有点不像样。按理说,采买什么的,也能解决问题,可你看看,咱们这儿和镇子的距离……为了几块豆腐跑这么远,实在是有些不上算,还是自己操持起来好。再说了,冬日里,一时做多了也能做成冻豆腐,也不会làng费,最多多吃几日而已。就是实在是不成,还能做成豆腐gān什么的,存起来,或者隔上一天,往周边的村子里送,那也能换点豆子什么的,怎么算也亏不了啊!”

  你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老头心动了,按照邱澄明这么个思路想,这不单是能解决村子里的豆腐系列供应,关键是这弄好了也是门营生。即使再少,多多少少的应该也能给家里多一点进项,弄得好了,说不得这日子过得,就能宽裕起来,这么一想,二爷爷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是,村子人再少,一天做上一版总是要的,若是能做成豆gān什么的,攒一攒,隔三差五的卖出去,确实是比不错的收入。明哥儿啊,二爷爷知道了,你这是关照你二爷爷啊,看看,连着这最要紧的本钱都给二爷爷出了,东西都不用我这老头子操心,还有什么可说的,这豆腐坊,二爷爷开。”

  让这个家多一项出息,不在只指望着田地打猎,这对于一个拥有十几口人丁的人家来说,确实是个好事儿。别看老头年级大了,可这眼光,这魄力还是有的,往日是没往这上头想,如今有了邱澄明这么送上门,再错过那才是傻子。

  至于这置办豆腐家当的本钱?谁都没说一句,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只要挣钱了,怎么也不会少了邱澄明的,就是不挣钱,也最多是拖延些日子而已,不担心二爷爷不给。

  老头和邱澄明关系那真不是chuī的,一路迁徙过来早就和亲祖孙也没差了,这会儿人直接把花钱的事儿都事先gān了,赶鸭子上架一样的撺掇,也没见老头生气,还拉着邱澄明一个劲的说他好,这jiāo情让邱纯儒看了,估计都能酸死。

  不但如此啊,老头用起人也利索的很,指挥着邱澄明跑腿,让他赶紧的把他两个儿子,四个孙子,还有外孙子,孙女,重孙子等等,全喊来开家庭会议不说,还捯饬着,让邱澄明好生教教家里的小子们,怎么做豆腐。他老人家让邱澄明说的嘴馋了。

  你说啥?邱澄明不会?不可能,这东西都能买这么齐全,能不会?不会给弄这么多家伙事儿gān啥?钱多烧的啊!

  邱澄明呢?呵呵,他还真会,即使不会,那不还有系统嘛,连着骑she都能直接点技能,这豆腐什么的更简单了对吧!

  至于铁匠铺……七房的七爷爷一直是族里修弓箭的好手,即使没gān过正紧的打铁师傅,可在邱澄明准备齐全了打铁家伙事儿之后,多多少少的也能操作一二,最起码这菜刀,锄头什么的,能有个地方修补了,倒也能勉qiáng够这村子里用。

  如此一来,邱澄明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而对七爷爷来说,也一样感觉很不错。即使未必能挣什么钱,可看看那一整套的东西,还有邱澄明那不急着还本钱的承诺,七爷爷也没二话,总归是自己占便宜,还能让大家伙儿多点方便,他不gān才是傻子。

  别人都没话可说,都满意,可邱纯儒不怎么满意,虽然面上不好说邱澄明什么,可在对着三叔的时候,就忍不住了,嘀咕道:

  “你说明哥儿这孩子,真是白来的钱花起来不心疼,看看他这骚包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铺子都在村里置办上呢。也不看看有多少用。”

  “你也别说这些便宜话,这村子里若是没有这么些铺子,离着城镇这么远,确实很多事儿都不方便。再说了,这到底也是让族里早点缓过气的好法子。像是二房,那么多人口,光靠着那点田,能有多少收入?近半还都是孩子,养起来多难,有了这么一个豆腐坊,哪怕挣得不多呢,最起码这豆渣什么的,就能缓解不少。而且还不单是他们家,因为做豆腐,村子里好几户都受了益。像是齐家,那个齐三pào,这些日子隔上一日就背着一背篓豆腐,往南面村子走,靠着这样挣点辛苦钱,脚程钱,一家子都能吃上gān的了。再不用算计着喝粥,多好。”

  三叔这么一说,老头立马没话可说了。确实,别看这这是多了两个铺子,可真说起来,却让这村子的财路又多了活水,往日因为冬天,连着卖力气挣钱都难的人家,也有了挣钱的法子,确实很不错。别说是豆渣,添补了多少口粮的缺口,就是哪些老人孩子也能靠着日日捡柴火卖给两家作坊,还上几个铜板买点豆渣吃。这么想确实不错。不过,那个铁匠坊……

  “说起来,就七房治义叔的二把刀本事,这铁匠铺怎么挣钱?我怎么想都没想通。”

  “他就是再不成,将铁矿敲成纯铁块总是成的,那也能卖钱,挣得少归少,可这力气钱比在城里搬货挣的总多些,我上回还瞧见,明哥儿那个小子帮着运呢。”

  三叔一边帮自家二哥翻动豆子,一边随口的就把人七房的发家秘籍给卖了,听到邱纯儒那老头眼睛都瞪圆了。

  “这也行?”

  怎么不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为了这村子里的两个作坊能顺利的挣钱,保证一直开下去,不至于将来哪天倒了,系统倒扣,邱澄明也真是拼了,什么招都想的出来。

  “好了,如今你这族长gān的和太上皇一样,都不怎么插手了,还管这么多gān嘛,我看明哥儿做的挺像样的,你啊,有功夫还是赶紧的,多榨点油是正紧,这离着过年可就两天了,不抓紧多卖点,等着开年可就没那么多的钱可挣了,难不成你还真等着养老了?”

  邱纯阳虽说因为幼年出家,对族里的族人感情不够深,也不怎么爱管闲事儿,可他却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些日子,对于邱澄明的举动,那是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看的透透的。

  要他说,侄子真的挺不错的,这劫富济贫得来的钱,也没瞎整,用在族人身上帮着大家伙儿发家致富,这十分的正当,颇有点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于渔的大格局,比那些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的,或是只管撒钱买好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样的侄子,怎么能不帮着说几句?

  也是一报还一报,别看老头对着儿子样样qiáng势,可对上这弟弟,却半句的重话都没有了,连着让他怼了,都只是噎了一下,瞪一眼拉倒。

  “油坊能挣几个钱,我啊,如今这已经当成养老的活计在做了,对了,老三,明儿是年三十,族里祭祖,你这……”

  都出家了,这祭祖是不是会参加?老头感觉不怎么好问啊。实在是没经验,这太难为人了,也不知道其他有这样情况的人家是怎么处理的。

  “哦,那正好,我来做个法事,一个人做的虽然简单了些,可祈福总是没问题的。正好也算是尽孝心了。”

  道家不是释家,和和尚区别还是不小的,最起码道家里头那种娶媳妇的不少,像是正一道,搞得都成千年世家的规模了,还有那个火居道士,人日子过得也挺潇洒。所以对祭祖什么的,没什么忌讳尴尬的,说的和吃饭喝水一样,听得邱纯儒也暗暗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欢喜起来。

  “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咱们家这样,也算是团圆了,这年过的,舒坦!”

  说这话的时候,邱纯儒那老脸绽开的笑,那么的炫目,那么的满足,让听到他这话抬起头的邱纯阳看了,心也变得软软的,跟着咧开了笑。

  有时候,幸福其实真的很简单。

  第47章 和财神一起来的马匪

  这一个迁徙过来后的第一个年, 所有人都十分的慎重,在袅袅的香火中,邱家的男丁们在祠堂慎重肃穆的给祖宗磕头, 邱纯阳身穿整齐的法衣,口诵经文, 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一排的牌位,眼神带着难得的柔软。这里有他的族人,有他的祖先, 即使已经不再租地, 即使他已经跳出尘世, 能如此和族人一起,参与祭祖,也能让他感觉到不一样的温暖。再不是往日那种清冷孤独的,一个人守岁的落寞。

  除了邱家, 人员还算整齐的齐家, 也免不得学着邱家的模样, 祭拜一番先祖,即使这里没有祠堂,他们也从没有过祠堂,只能在老村长家的堂屋, 摆上列祖列宗的牌位简单祭告。可这一番跪拜祭祀之后, 这心却安生了很多, 好像让他们在这里重新生了根, 重新找到了心的安稳。或许这就是祖先的力量,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尊古崇祖的习俗能代代流传的原因。

  倒是邱家那些姻亲们,因为来的散碎,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满眼艳羡的看着这两家的大手笔,偷偷的自己刻上父母祖辈的牌位,供奉起来,聊以藉慰。告诉自己,他们也不曾和祖先远离。

  今年的大年,邱澄明从一开始就考虑的十分周祥,采买的东西也十分的齐全,所以这个年可以说十分的隆重和丰富,不单吃用的比原本在老家时不差,连着往日不怎么舍得的爆竹也准备的不少。

  清冷了数年的山谷,在这个夜晚重新响起了鞭pào的声响,在近三十个屋舍的烛火映衬下,连着周边的林木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隐隐的,还有远处被惊到的野shòu的嘶吼和声,显得分外的生动。

  “烟火人间,若是在太平盛世,该有多好。”

  邱澄明对这个年很满意,连着守夜的时候犯困都微微的带着几分笑意,可惜家里总有人和他对着看,看看,他的好心情立马就让三叔一句话给浇灭了。

  “叔啊,大过年的,咱们能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不?”

  “不想听啊,还真是不成,小子,你这几日忙得,有两日没去问问那些守着西面树屋的人了吧。”

  咦,这是啥意思?树屋?那不是防备西面马贼的嘛,那……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邱澄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皱着眉头,沉着声问道:

  “叔,他们发现什么了?”

  “发现?你都懈怠了,他们能多jīng心?不过你放心,我前几日就发现了,这快过年了,巡逻的都有些漫不经心,想着不好大过年的说他们,就索性自己往各处走了一圈。你猜怎么着?”

  邱纯阳已经褪去了祠堂时那种柔软,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即使手里端着酒杯,筷子夹着肉,也没影响他那种从容清朗,甚至还有心卖关子,这让邱澄明不知道自己是该着急好,还是坚决不上当的当没听到好。

  最终还是对村子的担心占了上风,对着三叔连连作揖,不住的问到:

  “三叔,是我的不是,我大意了,三叔,赶紧告诉我吧,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在这么吊胃口,侄子这心脏可受不住啊!”

  见着侄子服软,邱纯阳感觉已经起到了敲打的作用,也就不在为难人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就说到:

  “村口附近那片挖坑准备种树的地方,有一些新鲜的马粪,瞧着就是这两日的,还有村外往西的草甸子上,有不少明显的马蹄印,还有,前几日城里看着那烟馆的人告诉我,这些日子,烟馆来了好几个生面孔,住了两三天,这些合在一起,你觉得是什么事儿?”

  “马匪注意到咱们村子了。”

  都不用再说别的,只听着这些,邱澄明心里的那根弦猛地就绷紧了,下意识的就说出了答案。这是他早就已经有了预料的,只是没想到这事儿来的会那么的急,那么的突然。

  “他们都不过年吗?这个时候还记着来探咱们?”

  这话是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了半天的邱芳华说的。这时候的规矩,哪怕是再疼闺女的人家,正紧的饭桌上,也不会有女人的位置,所以邱芳华单独在一边的炕桌上吃的,只是因为人少,所以破例在一个屋子里。因为没外人,齐家祖孙被齐家的老村长接了过去,免得过年还在别人家,让人说嘴,丢了老齐家的脸。所以邱芳华插话也十分的利索,没什么顾忌。

  “他们顾忌啊,正是因为过年,想着寻个好下手的目标,来个开门红呢,不然怎么不去寻其他几个村子?就咱们这样的,傻子都知道只怕没多少油水。求的估计就是个顺当。”

  反应过来的邱澄明脑子快,嘴巴也快,这一秃噜的,就说出了嘴毒的话来,听得邱芳华都气着了。

  “合着这是当咱们是软柿子?”

  “刚迁徙来的,还是没多少家当的,又是连着三波,在别人眼里,不说多少家底了,就是能不能齐心都未必,这样的地方,他们可不就是当软柿子嘛,只怕还觉得这一冲就能什么都拿下了呢。”

  邱纯儒酒都喝不下了,叹着气,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他当了那么些年的族长,自觉嘴巴也算是能说的,可和自家儿子比起来,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听听这话说的,这些说辞要是传到村子里其他人耳朵里,只怕那些马匪还没来,这全村老少的心火就该挑起来了。到时候都不用鼓劲,遇上马匪,各个都能下狠手。儿子这是从这会儿开始就准备狠狠的gān上一场了?

  有心想说点什么,可转头一想,这事儿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这新来的想要在这安生的活下去,好像出了gān上一场,在没有别的法子了。这里是西北,民风彪悍,要是他们服软,那以后这欺上门的只怕就层出不穷了,不单单是马匪,以后这官府,这其他村子,只怕都要骑到他们头上不可。

  想想那已经搬走几年的原来的住户,被bī走,这里头未必没有这样的缘故。这样一想,邱纯儒也难得狠下了心。

  “来就来吧,都是山林里见过血的,即使没杀过人,为了妻儿老小的,遇上事儿也不会怵。”

  说这话的时候,那酒杯被老头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抬起头露出十分的坚定的眼神,看的邱澄明心中一愣,真的是难得看到自家老爹这么爷们,这么qiáng悍的模样啊!

  “爹,你看我啥时候和大家伙儿说?”

  “宜早不宜迟,初一上完坟,你就去请了各家的家主来,不然还不知道松散成什么样呢,别被人摸进来了都不知道。”

  “爹啊,咱们那村寨们,你说他们看到没?”

  这头,父子叔侄三个正想商量下防备的事儿,那头邱芳华猛地插进来这么一句,一说三个男人倒是有点愣神。忍不住看向了邱纯阳,是他头一个发现马粪的,那位置离着村寨可不远,有没有可能看到或许他最有发言权。

  “应该看到了,只是咱们这是两层门,这一点他们未必知道,毕竟最近因为过年的事儿,人手有点紧张,那门一般都关着。就是我进出,也是从山上荆棘丛上头翻过去的。”

  翻过去?那可是一米五左右的高度,邱澄明忍不住脑子里闪过了无数轻功的片段,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武侠片,可再想想往日听说的,又觉得不可能,有心想问个清楚,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暗自告诉自己,多想想特种兵什么的,好像那样的人也能有这水平,生生把自己的好奇心给压了下去。只是问了一句:

  “马匪没这个本事吧?”

  “都说是马匪了,那这本事基本全在这马上了,担心啥?再说了,你当你叔我这本事是好学的?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基础,想都别想。”、

  好吧,这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邱澄明心里的疑问了,顺带还安了他的心。知道自己的安全措施还算是有用,立马将注意力放到了这门的问题上。

  “不知道咱们有两层门?这就好办了……”

  是的,这确实好办了,既然都是马上功夫,又不知道他们这门的奥妙,那么从一开始他们其实就已经反过来占据了主动。群策群力下,可以很用心的在这门上大做文章。

  比如说门上从第二天开始,就每天一早去涂上一层辣油,不用三两天的功夫,嗅觉敏感的牲口就没有一只愿意靠近的,想来等着马匪来的时候,那马被刺激的发狂起来一定很好看。

  比如在护城河一般的小水池外头,埋上绊马索,关键时刻绝对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比如进入第一重门之后,这当头当脑的立马能砸下来的木尖子组成的木排,这也绝对是利器,不比什么刀什么剑的差。

  还有……

  村中不少的猎户们将往日用在野shòu身上的本事全贡献出来了,一样样的,就差没把这大门口的一点点地方给布置成龙潭虎xué。

  “让他们好生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听说马匪的脑袋能去拿去官府领赏钱?这是送上门的银子,咱们可不能làng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原本还想着开chūn日子难过,不想这就有了法子了。”

  “反正就一句话,绝对不能怂了,不然咱们这巴巴的迁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一竿子下去,以后周边就没人敢冲咱们龇牙了,这日子才能安稳。”

  大年初一被聚集起来的各家家主,都不是善茬,也是,这年头,老实人哪个敢的迁徙?当初这地方到底在哪儿,日子会怎么样可一个都不知道的,可见这些人股子里就带着几分闯劲,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服输认怂,再有邱澄明这家伙那张嘴,这样的热烈,这样的积极,才是正常。

  大年初四夜半,月色朦胧,除了等着子时迎财神的人,其他都已经熟睡,草甸子上,迎着月色疾驰的马队在一个举着火把的头领的带队下,正冲着小村而来。一把把大刀在月光的照she下,散开点点的光晕。

  而另一头,山窝子西面山顶树屋里,彻夜值守的人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那突兀的火光,瞬间就有人爬下了树,一边往山下冲,一边chuī响了手中的木哨。瞬间,整个村落都沸腾了起来。

  马匪和小村的对持正式开启了!

  第48章 往来杀伐

  要说这马匪这一趟盯上山窝子, 那真的不是挑软柿子,而是实实在在的欺生。仗着这新来的未必知道这里有马匪,想着来一回奇袭, 免得像是其他几个有准备的村子那样, 不是躲得快,就是藏得好, 让他们忙乎半天,收获也不过是顶几日的人吃马嚼。这还能称之为匪?比马帮都穷。

  你说啥?烟馆的钱?就他们这孤零零的只有一个军堡当栖息地的一伙子,能有多少手段?能有多少路子?还开烟馆呢, 真有那么大的脸面本事,早混到那些大城镇去了,那日子才叫好过呢, 听说如今好些都混上了什么进步青年,革命人士的身份, 时不时的还能混点捐款花花, 那日子多美?知道了吧,当个匪类一样有三六九等,哪儿都一样啊!

  像是他们, 就是最底层的那种,纯粹就是给人当枪使,当跑腿, 顺带随时当替死鬼用的, 能混几个钱?就说这烟馆吧, 也就是光脸上好看了, 口袋那是依然空的叮当响啊!为了这,时不时的还要自己打猎混点好吃的,这马匪当到这份上,可见他们真够落魄没用的。

  比如说这次,一样是这样。冬天本就是日子最不好过的时候,偏偏这烟馆前阵子又出了事儿,因为这,合作方认为他们没尽到照看的义务,愣是扣了他们好大一笔分红,这下可麻烦了吧!这么多人要吃饭的呀!犟不过那边,自然只能自力更生一下了。

  于是乎,这新搬迁来的村子就成了目标,全体人员安生过了年;吃上几顿饱饭;然后,为了后头的饭食,极速出发了。

  “快点,快点,咱们得在天亮前撤走,不然要是又让县城的人盯上,可就坏事儿了。”

  “三哥,这村子真有钱?别又是白忙乎一场。”

  “大奎亲眼见到的,买了一车的东西走,就这买东西的劲头,没几个钱,敢这么花?就是再不济,听说他们村子里的人买了不少的豆子,总不能几日的功夫也都吃没了吧!光是这些豆子,咱们这大冬天的马料也能凑齐全了,跑一趟也划算。”

  为了马料走一趟都划算?这话要是让邱澄明听到,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感觉和他打听来的那就不是一个档次。

  不管划不划算吧,这人已经来,那就是已经怼上了,敌我双方已经明确,除了你死我活的来一场,和档次什么的,已经没关系了。

  “哎呦,我的腿……”

  “啥,啥玩意?唉呀妈呀,赶紧帮帮忙,我脚脖子让马镫缠上了,后头谁拉我一把,哎……摔了,摔了……”

  “这里有坑啊,大家小心点,先来两个人,下马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这是村中防卫的第一步,在大路上挖出好些坑来,添上打松烧过的土,让着地面看着一样,马蹄子一下去,就一个拐,和陷马坑似的。更绝的是,这坑和前头那发现探马的地方出现的树坑一个样,嘿,这就很容易给人这么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不是村子里人发现了他们,也不是存心的,而是他们自己倒霉,踩到了准备种树的区域。即打断了马匪极速冲锋的惯性,也中断了士气。老话里怎么说来着?啊,是了,“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这么来几次,那到正紧怼上的时候,或许又能多占几分便宜。

  事实也确实如邱澄明所想,匆匆忙忙停下,又是救人,又是查看的,直接làng费了两刻钟,还什么不对都没法子说:

  “怎么连这里都挖树坑,探子不是说,就拿山道口有嘛,这帮子新来的想gān啥?”

  “就他一个人过来看,能看多少地方,再说了,这地上雪都能有馒头厚了,啥痕迹遮不住。”

  “我瞅着这新来的倒是也算是有心,这是知道这里土地不好,长不出什么庄稼,所以寻思着种树挣钱呢,这估计还真能成,我听说西面,那地方比咱们这儿更不成,全是他/妈的沙子,就这居然还能种出枣树,种出葡萄来,一样挣钱。”

  “不管种什么,我就知道一点,既然他们能这么折腾,那一定不缺吃的,不缺钱,咱们来对了,这才要紧。赶紧的,都收拾了重新上马……”

  重新整队,再次进发的马匪们看着好像依然十分整齐。除了两个倒霉蛋,一个马崴了,不能继续参与,一个从马上跌了下来,扭伤了,好像什么损失都没有。可真要懂得军阵的过来一看,估计立马就能嗤笑起来。不过是那么一下子,这整个马队那种酝酿了一路才堪堪有点影子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散了。不单如此,大冬天的马上马下的折腾了这么一回,体力一样也làng费了好些,整体攻击力最起码下降了一成。

  等着好容易重新让马快跑起来,远远的刚看到那村寨的门,一匹匹的马就开始不住的打着响鼻,脑袋也开始一阵阵的晃,往前每走一步,那速度就下来一截,这诡异的,搞得和鬼打墙一样,还是马集体鬼打墙,这大半夜的,实在是让人感觉十分的瘆得慌。

  “这咋了,咋了?”

  咋了?这还是马匪们运气好了,若是一直像一开始那样,极速的朝着村寨门靠近,那这马的反应肯定不是这样,因为速度,因为刹车的惯性问题,马脑袋必定离着那辣椒油更近,那样的话这刺激起来,可就厉害了,怎么也可能是打响鼻就够的,一个喷嚏下去,马扬起前蹄子,转头就跑都有可能。那样的话还不知道要摔几个呢!

  “哎呦,马都转头了,这地方怎么这么……”

  “别说话,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子味?”

  再怎么的乌合之众,里头多少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人的,看着这情形,立马想到了味道的问题。可惜啊,他们的行踪早就bào露了,这会儿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晚了……

  “嗖嗖嗖……”

  村寨的门墙上,两边墙头上,还有那荆棘丛后头,瞬间露出无数的人来,一个个身穿厚实的皮毛衣裳,手里举着弓箭,朝着这停驻不动的活靶子一个劲的she过来。

  “啊……”

  “我的胳膊……”

  “冲,冲过去,到了城门口就she不到了……”

  “他们,他们有准备……陷阱,一定是陷阱,哥,我们快逃吧……”

  “冲过去啊,咱们伤了这么多,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上啊……”

  清末的兵丁没多少战斗力这大家都知道,除了曾格林沁的骑兵还能热血一把,很多双枪兵,那是啥战斗力都没有,逃跑倒是很有一套,所以这些所谓的逃兵,真有多猛,那真有限的很。

  只是吧,这些人既然能吃这打劫这碗饭,那说明他们最起码比寻常百姓qiáng些,组织上也更有点章法,所以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之后,并没有瞬间崩塌,还是有那么几个清醒的,招呼着大家往正确的方向去的。

  是的,这个时候,马即使再乱,也是头朝前,想后撤逃走,那十分的麻烦,làng费时间,更甚者,因为后退就是将后背bào露给了敌人,杀伤更厉害,还不如继续往前,到了门口,那弓箭手反而因为距离过近,角度不够而没有了威胁。

  有鉴于这马匪的头领也算有威信,所以在这乱哄哄的被动遭遇中,依旧有大半的人下意识的听话往前冲。可惜啊,他们这于上的是一群老猎户做下的陷阱,才走了没几步,那马就受不住了,想要放马走,自己上吧,那绊马索突然就出现了,这下可好,一匹匹的倒下,顺带又制造出好几个被压住的倒霉蛋来。

  等着冲到村寨大门口,马匪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人了,这会儿问题又来了,这村寨的门是拉起来的,他们面前出现的是水塘啊!这怎么过去?哦,已经有倒霉蛋没看见跌下去了?那正好,你们赶紧上去想法子把门给放下来吧。

  还是不成啊,因为水塘里有倒插的木尖子,这可好,这几个比那压住的更倒霉,直接就是来了个重伤,好容易有那运气好的,摸到了门,一靠近立马上来一阵的大喷嚏。

  “辣,辣,辣死我了,啊嘁……”

  “火把呢,直接烧。”

  村寨大门的正确打开方式终于出炉了,虽然烤辣椒油的滋味十分的销魂,可因为这火,好歹让边上墙头上的弓箭手都撤了下去,安全性上去了一截,再加上已经稳住的马匪们,一个个也顺当的寻到了有利地形,开始小心的躲避弓箭,双方一时相持了一个平手。

  “稳住,稳住了,只要这门烧开了,那这就是咱们稳赢的,就是有弓箭又怎么样?咱们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不成还能用马阵冲,到时候只有我们杀人的份……”

  这话说的很提气,可说话的人,眼角往那后头的马群处一看,又是一阵的丧气,因为火,因为那辣椒油的刺鼻味,马已经逃开了,连个马屁/股都够不着啊!还屁/的马阵。

  可这事儿他能说嘛?呵呵,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只是没多嘴而已,这会儿再不赶紧的冲进去,就是逃估计也不成了,被人追杀是个什么滋味,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开了开了,门口的赶紧躲开,等它下来……”

  大门外头马匪哄哄叫着乱成一团,门里头邱澄明也一脑门子官司。

  “明哥儿咋办?他们,他们要进来了,怎么咱们的法子没用啊……”

  邱澄明很像骂人,你说你嚷什么嚷?本来还算是稳当的团体,你这么一嚷,近半都紧张起来了,你说让他怎么说?

  “没事儿,你们没注意嘛,五十个马匪,到了这门口还剩几个?三十个差不离吧,那就是说,五分之二没了,咱们这可是没jiāo手就已经去了他们近半的人了,还不够厉害?等着吧,门没那么好开的,墨哥儿注意了啊,等着他们进来十个人,就立马放那木栅子,那些个木钉子瞧着吧,怎么也能再伤上一批,对了,你们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的去第二道门后头,等着再木栅下去之后,对着进来的she,还能再杀一回,这么几次下来,剩下的,咱们三个杀一个,还能不成?”

  邱澄明这话说的声音不单高,还十分的快,听得众人除了点头都想不到别的。一个个重新恢复了信心。可不是这么一次次的杀下来,真能进来的,只怕只剩十来个了,这点人,自家这么多人自然是不怕的。

  重新恢复了胆气的男丁们,那乱糟糟的事儿立马就少了,虽然依然带着紧张,很有些手忙脚乱,可到底还是能大体不出错的按照最开始计划好的步骤一步步的去做了。

  看着这样的场面,邱澄明重重的松了口气。

  “行了,放心吧,就目前来看,你们赢定了,等着这木栅过去,那些马匪是不是还有勇气进攻第二道门都不一定呢。在兵营里,伤亡到三成基本就散了,这会儿都近半了,就是在jīng锐的兵,估计都有些撑不住,就看谁第一个逃了。”

  邱纯阳一直站在自家侄子后头,看着他一边紧张的冒汗,一边qiáng撑着指挥,明知道若是他帮一把,或许会好很多,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这是属于他侄子的考验,作为未来的族长,村长,也必须撑过这一次的考验,只要这一关过去了,从此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儿,这孩子都能撑得住。

  好在他做的很好,很好,他似乎都已经能预见老邱家在这个孩子的手里,越发兴旺的样子了。

  邱纯儒不知道自家儿子这会儿做的如何,他在另一个地方,看不到这一切,所以除了害怕,紧张,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着自家老爹的坟头方向不住的祈祷:

  “爹,保佑你孙子,保佑啊!……”

  第49章 赢了

  对于这一次和马匪的较量, 别看邱澄明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好像信心十足的,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可事实上, 作为一个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的菜鸟,不怕那才是笑话呢!半夜做噩梦都是轻的, 心里哆嗦的他不知道寻思了多少种可能,不单是将各种紧急应对的法子想周全了,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比如说家里的钱财, 就已经被整理在一处, 偷偷的藏到了那先头开出来的溶dòng一般的通道的尽头, 紧靠着最南面的一处dòng内隐秘的地方。绝对保证就是马匪冲进来了,也别想在他家寻到好处。

  此外,这村中的所有的不满十五的孩子,在半夜的哨子想起的瞬间, 也让他招呼着亲爹清点齐全后, 和几个老人一起, 领到了村子里最里头,最靠近那通道的屋子里,统一看顾。不单免了孩子瞎跑哭闹给大人添乱的可能,还让各家跟着他出去的大人安稳下心来, 知道自家孩子有人看顾。即使他们顶不住, 身在村子最深处的孩子也有更多的时间逃走。

  邱澄明甚至在领着人去大门口的最后一刻, 还将那溶dòng的位置, 里头的银钱什么的, 全都告诉了老头。目的很清楚,若是这一次他们这些壮丁们有个万一,那么只要老头能及时将孩子领到通道里逃出去,有那么一笔钱,绝对能养活他们,也算是给这些跟着他冲向危险的各家留下了香火和后路,没有了后顾之忧!

  到了这一刻,在和马匪正紧怼上的那一刻,神奇的,邱澄明前些日子的种种不安,种种忐忑全消失了,只剩下兴奋和热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头也全部像是消失了一样,脑子清楚的,就像是操/练了无数遍一般,每一步都十分的恰到好处。惹得他自己都感觉惊奇,或许他天生对这些就比较擅长?

  “族长,我怕。”

  “二爷爷,我爹怎么样了?”

  “呜呜呜,娘,爹……”

  几个老头老太这会儿心神都关注着村寨门口,连着那些被安排巡逻周边山上,以防偷袭的壮妇都时不时的往冲杀第一线张望,实在是没什么心思照顾这些个孩子。将他们往这一个屋子里一塞,差点连点个火盆都忘了,好在这会儿是半夜,主人家火炕还暖着,不至于让孩子们冻着。

  等到几个年岁最小的孩子在惊吓中哭出声来,引动连锁效应,满屋子都时抽泣的声音后,老头老太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开始哄孩子。

  “别哭了,大的带着小的,都坐炕上去,把泪擦了。对了,赶紧摸摸,炕还热不?不热赶紧塞柴火。大半夜的,可别冻着了。”

  “三爷爷,我爹……”

  “没事儿啊,你爹和你叔他们在一起呢,去门口大坏人了,等着坏人跑了就回来,你乖啊!”

  孩子其实很敏感,即使大人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他们也能从周围人的神色上分辨事情的好坏。像是这会儿,就感觉气氛很不对,大人似乎不想和他们说话,所以除了那最是性子急的,胆大的问了那么一声,其他的愣是没有一个人来触霉头。即使是哪个孩子,也颇会看眼色,听着三爷爷敷衍的态度,立马闭嘴不敢再问,一个个显得分外的乖巧。

  只是在大人转过头之后,豆丁一般的孩子们在炕上挤成了一团,他们微微垂下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惊恐,那抓着衣角的手更是捏的紧紧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不安。

  还有那些稍大些的孩子,他们比年幼的知道的更多些,这会儿联系上以前听到的,看到的东西,已经明白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一个个脸色都有些发白。有的胆怯的什么都不敢问,有的则忍不住往门口凑,想看清外头的情况,还有几个忙不迭的开始帮着大人搬柴火什么的,做起了力所能及的事儿。

  若是往常,作为老族长的邱纯儒这会儿必定趁机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些孩子们,老话说得好啊,越是遇到事儿越能彰显一个人的本性,说不得这么一出就能让他挑出几个得用的人来。不过这一次他是真没这个心思,眼睛盯着那东北方,一眨都不眨的,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依然是一副怕漏看了什么的模样,看的周围几个老头都有些不忍心了,独苗苗的人家伤不起啊!

  “行了,别看了,若是有什么,前头那些小子们,总会派个人过来给咱们传信的,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的歇歇呢。对了,我说纯儒啊,咱们是不是该趁着这会儿,去山顶上清理条路什么的?那边荆棘可不矮,若是不收拾收拾,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只怕一个都过不去。”

  二爷爷扯着老头,把他扯进屋子,按到椅子上,有心想说点别的好让他忙起来分分心,可他自家儿子也在前头,二爷爷一样满心都牵挂着外头的局势,这一张嘴,说的依然是关心前头的话题。警醒过来想换个话题,这一扯,又扯到了后路上,看样子是怎么也转不出这个局了。

  “嗯,啊?不用,明哥儿都安排好了,有个万一,我知道怎么走。”

  一屁股坐下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邱纯儒子在听到什么要走,什么过不去,这人才反应过来,顺口一秃噜,差点没把自家儿子的那条后路全给说了。好在脑子瞬间清醒,立马含糊了过去,听到二爷爷,三爷爷耳朵里,就好像是说这山上已经清理出了过荆棘丛的地方,只是比较隐秘,目前就邱纯儒知道。

  “那就好,明哥儿这娃子,如今做事儿越发的稳妥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咦,你看,哪儿是……”

  老头说着话,不过是一个抬头,不想就看到那村寨门口位置隐隐的开始发红,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感受到的火光让这几个老头又紧张了起来。

  “是大门被烧了?”

  “应该是,这马匪也不笨,第一重的门除了烧断绳子,还真是没别的法子过来了。也不知道这会儿那边怎么样,咱们的人有没有伤着,那马匪gān掉几个……”

  “那么多法子,一个连着一个,应该挺管用的才是。”

  “趁着这会儿看着还安全,要不咱们派个人去看看?”

  “不用,你看那边……是不是七房的媳妇?估计这是忍不住了,正过去呢,咱们等着她回来直接问。”

  “那也好,省的咱们过去让他们分心。老了老了,怎么也不能成孩子的拖累。走,进屋。”

  平日里再不苟言笑的父亲,也一样有一颗疼孩子的心。作为老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成为孩子的负担,所以他们压抑着,压下满心的担忧,转头重新走进了屋子,看顾起年幼的孩子。只是……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呢……

  此时,在大门口,当爹的,当儿子的,当丈夫的壮丁们这会儿正努力的扯着木栅,为迎接下一波的马匪努力着,喘着粗气,一声不吭,有几个紧张的脚不自觉地移动。

  按照开始演练好的次序,等着这些木栅过去,他们和马匪就只隔着一层门了,随时有可能短兵相接,从来没有过这样经验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

  “放……”

  邱澄明大声喊出一个字,简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随着这一个字冲出去的,是两排钉满了木尖子的木栅,刚刚七手八脚放下了吊桥,冲入门内的马匪们还没有看清那门内的一切,就被这东西来了个当头棒喝,瞬间血流成河。

  “啊……”

  冲在最前头的人最是凄惨,两个人直接被串到了木尖子上,随着木栅落下,和大门的门框撞击,惯性又将他们抛起,朝着不远处最后排的马匪处飞了过去,一路上洒下的血,在火光中别样的明显,带着诡异的妖艳。

  这一幕显然镇住了不少的人,门口的马匪们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睛不自觉地随着那两个倒霉蛋移动,连着村中的汉子们,也不自觉的有些不忍直视,场面瞬间暂停了。

  “愣着gān啥?赶紧she箭。”

  邱澄明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过边上不知道是谁的弓箭,朝着那门口处就放,因为冲进门,这会儿这些马匪站的十分紧凑,在这个情况下攻击,连瞄准都不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有了邱澄明带头,还有什么可说的,等着马匪反应过来,平白的又损失了几个人,这下子,那几个头头再怎么鼓舞都没用了,后头跟着的那些已经开始转身,

  “跑吧,这村子里的人不是善茬啊。”

  “妈呀,我不想死啊……”

  有了第一第二个跑的,这队伍就没法子带了,人心瞬间散的没了,杵在村子门口的几个头头看到这情景,那是除了跟着跑,再没有了第二条路,不然怎么的,难道凭着他们这几个和人满村子的人gān?若是一般的村子或许他们还真敢,可这个村子?就看着一轮轮的弓箭,就知道这村落里头的男丁是个什么水平了。他们还真是不敢……

  “明哥儿,咱们,咱们这就算是赢了?……这,这……”

  “还傻站着gān啥?赶紧的掏家伙追啊!gān翻几个是几个,别忘了,这可都是银子。”

  邱澄明这会儿其实也有点傻眼,感觉这胜利来的有点太惊喜,有点不敢置信,有点不知所措……他担心了好些日子的马匪,居然这么不堪一击?他们连哥伤亡都没有,居然就赢了?这和馅饼有啥区别?不是做梦吧!

  邱澄明一会儿一个念头,越想越飘忽,越想越觉得有点虚幻,或许是长时间神经紧张的后遗症,这会儿他突然感觉脑袋有点晕了。想说什么都有限控制不住,张不开口。好在关键时刻能顶用的人还是有的,都不用邱澄明招呼,就有人大声疾呼了,还喊出了关键词--银子。

  一听银子,再傻,再胆小,再迷蒙的人也能瞬间聪明起来。都不用人招呼的,一个个拎着刀,三三两两的,基本一家一队,飞快的朝着马匪尾随而去。若是正面看去,那一个个的眼睛,红的亮的,都能直接现化出银子来。

  “三叔,麻烦你招呼村子里的人出来吧,让他们赶紧的收拾收拾这门口,我去追前头了,免得他们只顾着银子,出什么岔子。”

  邱澄明好容易一个激灵回了神,转眼又是一阵的头疼,这些村民,怎么就窜的这么快呢。他到不在乎村民抢了这马匪脑袋换银子的生意,而是怕那些追出去的村民们吃亏,怕那些马匪来个回马枪什么的。所以都等不及邱纯阳回话,说完一句就一路疾跑,窜到门口飞快的拉了一匹不知道谁的马就骑,不等坐稳,就开始一门心思往前追。

  只留下三叔在门口孤零零的一个人,有点懵/bī的站着,这些人怎么也不知道给他点反应时间呢,特别是大侄子,你好歹也回个头啊,看看他这周边,还有什么人?让他招呼村子里的人出来?那这门还用不用看了?若是这附近躲着一两个马匪呢?那可怎么办?他一走岂不是敞开了门让人进来嘛。

  “怎么,怎么没人了,这是,这是怎么了……”

  解决问题的妇女同志啊,你来的太及时了……

  “我们赢了,赶紧喊人,男丁都追出去了,这门口补刀,清理什么的,还要人来gān,让族长他们赶紧来。”

  邱纯阳没看清是谁,只听到声音就乐呵呵的大声的喊,将自己的事儿给推了出去。然后快步的往门口走,他也是才想起来,补刀这事儿了,可不能留给那些老人女人gān,不提血腥残忍什么的,危险也不小,装死反击这一套,他以前可见过好几回。所以喽,这不怎么仁慈的事儿,还是他来吧!

  至于那过来看情况的妇人?这会儿已经没影了,从听到赢了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兴奋的已经没法子控制了,后头邱纯阳说了啥已经有点模糊了,只顾着转头尖叫着往里冲,双脚就踩上了风火轮,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的刺耳的声音简直冲破天机。

  “出来啊,我们赢了……”

  “去村口捡钱啦……”

  “族长……赶紧出来啊……”

  等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打扫清理和捡钱有啥关系?

  耳朵还算是好使的邱纯阳一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问题,怎么就听着有点不对呢?

  第50章 都是穷鬼

  邱澄明骑着马, 比那些乱哄哄,脑袋一热抬脚就追的人自然是快的多。可也因为这样,一个不小心, 愣是让他冲到了最前头。这下可好, 场面瞬间颠倒了,不再是邱澄明追人, 而是成了,他一人打头,领着一帮子人追杀呢。场面大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了战场了。

  邱澄明从冲到头里开始,脑子就有些懵,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转瞬的功夫有回神了, 反应过来,这会儿不是发呆的时候, 要是让那些前头逃命的马匪知道自己没追杀的意思, 知道他们都是菜鸟,知道没啥冲杀经验,重新回过头来反杀, 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别看着他们这些村子里的汉子们一个个追的挺起劲,这杀人和杀猎物从来都不是一个事儿,也就是前头一出出的闹的实在是有些刺激, 让这些人一时半会儿的, 忘了这其中的不同而已, 若是真的面对面的对上, 估计人家一个都能对付他们三五个。

  想到这些,邱澄明一边小心的控制着马速,尽力的拉开和那些马匪的距离,一边还要高举着手里的柴刀,呼喊着,制造出一门心思要多多留下几条命的样子。顺带,还招呼了一下已经跑的有些喘气的村里人。

  “加把劲啊,别让他们跑了,那个谁谁谁,手里的弓箭是白瞎的呀,赶紧she箭啊,she腿,那都是银子,银子。”

  有鼓劲的和没鼓劲的那完全就是两个样,前头追出来那是各顾各的,杂乱无章不说,一口气跑到这会儿,大半的人已经泄了气了,已经潜意识的放弃了追逐,可到了邱澄明过来,一马当先的鼓舞下,就是再累,好歹也没傻不拉几的一下子坐下来,而是举着弓箭,假模假式的又往哪马匪走的方向she了几轮。

  别看这几轮she出去的箭没劲的,飞上往日一般的距离就歇了菜,没什么大用,可这有和没有却是两个概念,最起码在落在最后的那几个马匪的眼里,那就是后头的人还死盯着他们,所以他们连回头看一眼都嫌làng费时间,一门心思只顾着往前窜,恨不能爹妈再给生几只脚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村民杂乱无章的队列自然是没人注意了,这汉子们后力不济,已经追不动了,基本要倒地上的模样也一样没人看见了。于是,这不善正面对砍的村民的安全性就上去了。

  “哎呀妈呀,跑死我了,这人和马比脚力,我脑子没毛病吧。”

  “喘,喘,喘死了,还是明哥儿,我怎么,怎么就没先抓匹马呢……”

  “歇……歇歇……累死我了。”

  追的前头人都看不见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村民自然也停下了,而人停下了,这脑子自然也就自动回来了,这会儿在一看邱澄明那骑着马的样子,忍不住就是一阵的懊恼。有几个更是一屁股坐地上,都不想起来了。

  这可不成啊,上过体育课的都知道,长跑过后那是不能立马歇着的,不然很容易进医院啊!所以喽,作为骑在马上被羡慕对象的邱澄明立马又开启了新的忽悠,对着一众人说道:

  “歇什么歇啊,赶紧的先逮马呀,不然让这些马寻着马匪走了,这损失可就大了,十来匹呢。先说好了啊,这次大家都出了大力了,所以这马谁找到的就给谁,你们追不追?”

  啥?谁逮着的就给谁?嚓,那还累个啥?浑身都是力气。别说是力气了,就是眼睛也绝对加装了探头,都带红外线扫描的。

  反正邱澄明的话才说完不到三秒,这刚才还喘粗气的人立马和加了油的小马达一样,重新飞奔起来,围着这周边一层层的转悠,不多时,就牵回来好些个,连着瘸了腿的,受了伤的都没放过。

  本来嘛,这要是村子里的,那死了直接分肉也没啥,不是自家的不可惜。可这成了自家的那就不一样了,养一养伤,妥妥就是大牲口,能值大钱的,不小心死了多亏得慌。

  邱澄明是个守信的,瞧着大家伙儿牵着马,小心的从他这边走过,眼角还不住的往他这里看,就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后悔。所以他也只是坐在属于自己的马上,避开眼,权当没看到,将注意力放到了这次的杀贼成果上。招呼着大家伙儿赶紧的将所有的尸体什么的都拖到一处,好方便清理统计。

  他对马的态度,让大家伙儿很是高兴感觉十分占便宜。只是这样的兴奋,这样的高兴不管怎么加持,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漏气的,那些马匪的尸体就是那锥子,九成九的人,看着那血呼啦炸的尸体,脸色立马就开始变白,躲到一边就开始狂吐起来。

  “吐啥?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关键时刻,还是老头们顶得住啊,在那踩着风火轮的女人对着村子一嗓子撼动全村老少之后,那些老人们就在没歇过。他们也不管那追着出去的人怎么样,一门心思将那被烧的残了近半的村寨门给收拾了。好保证将损失减到最小,明儿能顺利的重新立起来。

  除此之外,老头检查了外头的情况之后,就招呼着村中的女人们看住了孩子们,千万别让他们出来,生怕这惨相吓着孩子的生魂。

  从山夹道拐弯进来,到村寨门口,前后加在一起,总共不到八百米的距离,这又是火,又是血,再加上刚被邱纯阳补刀的尸体,跌断了腿的马匹,木栅冲飞有些断手断脚的残破尸体……在夜色和火光的照应下,看着和地狱没什么差别了,这样的场景大人都撑不住,更不用说孩子了,对吧!

  大人确实是撑不住的,邱澄明不过是跟着将这些尸体都拢到了一处,就看了一堆的呕吐人群。从最前头开始到村寨门口,有一个算一个。看的邱澄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要他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这事儿还真是习惯不了,也就是邱澄明,他因为有系统的关系,能暗示自己:这是游戏,这是数据,生生的自己把自己催眠了,这才好像啥事儿没有一样,其他人?眼睛能承受的住,鼻子也不成啊!雪夜空气最清冽的环境里,辣椒油混搭着血腥味,那味道冲的人难受的苦胆都能吐出来。

  “怎么就吐成这样了?这……爹啊,这摸尸体的事儿,那啥,就你来吧,反正得了啥都是村子里的公款,你是村长,族长,更合适些。我先到山腰待会儿啊,不然在这么闻着,我也要吐了。”

  邱澄明不想吐的,可闻着,看着,差点就要被同化了,他这意志力加暗示法,也不是毫无破绽的好不!所以一见着自家老爹来了,索性就偷懒一把,将事儿推给了老爹,自己快步的往山坡走了几步。

  “这个混球,丢手的倒是快。”

  “得了,我们来就我们来,这些个孩子,冲杀了一晚上,都该累坏了,让他们缓缓吧。”

  “老三,就你会当好人。”

  “……”

  邱澄明将所有的喧嚣都抛到了脑后,只顾着自己往上走,一直到了半山腰的一处石头边上,这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在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重重的吸了口冷气。

  唉呀妈呀,还是这里好些,风一chuī,下头那味道就散了七八成,总算是能安全的呼吸了。清冷的寒风吸入肺腑,一种清洗了整个身体一样的痛快让他莫名的打了个寒战,等一口浊气吐出去,连着脑子都清醒了几分。一个晚上的紧张,兴奋,热血,亢奋,好像全被过滤了一样。

  下面的人声依然鼎沸,可邱澄明却感觉自己好像和他们隔开了一个世界一样,看着下头的人不住的反动尸体,也好像是在看话剧,心里再没有了半点的波动。

  “都几个了?怎么连着碎银子都没有?”

  “这也叫马匪?看看这衣裳烂的,比咱们都差。”

  “总算是摸到了,擦,浑身上下一共才30文,穷成这样,真丢马匪的脸。”

  “我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抢劫了,合着是因为比咱们还穷的缘故啊!”

  “你傻了吧,他们穷?谁知道是不是值钱的都藏着呢?再说了,就是底下的人再没钱,那些个头头还能没钱?可惜了,那逃得最快的一定就是那有钱的,咱们愣是没追上啊。”

  “没事儿,再不济,这马匪尸体送到衙门,总能换点银子的。”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特别是那些没捡到马的,一脸的晦气,只觉得自己亏打发了,忍不住压下了对这满地尸体的恐惧恶心,窜到了老头们身边,重新搜捡起来,生怕老头眼花看漏了。

  山下的嘀嘀咕咕邱澄明听到十分的分明,他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升级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技能点的多起来的关系,反正这耳朵,眼睛等等,这些五感什么的,越发的敏锐了。也不知道有一天能不能混个顺风耳,千里眼当当。

  抬眼看看西面,月牙已经渐渐的朦胧,墨色开始侵染天空,看样子,天就快亮了。时间卡的正好,这会儿收拾完了,正好能赶在衙门开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将这马匪尸体送到里头,给那些大人们验看。也不知道这一次能给多少赏银!别看那布告上写得不少,可真的层层盘剥克扣下来,一个人头能混到五两,都是大钱了。

  想到钱,邱澄明重新站了起来,想下去清点清点具体的数字,不想才走了几步,山下就传来了一阵的惊呼:

  “呀,看,这把刀,这人一定是个头头,快,好生看看,有没有值钱的?银子呢?……”

  三个人,摸了足足三遍,最后这可能是头头的人的身上,只掏出了五两的银子,一串不到二百文的铜钱……

  “咋都这么穷呢……都是穷鬼啊!”

  呵呵,这都喊谁呢?还不都差不离?不过这些马匪穷成这样,邱澄明也十分的不解,难道说,这些人和鼹鼠是亲戚?好东西都藏老窝了?或许他该想想,怎么去他们老窝那兵堡转转?

  你说啥?本事不够?那不是有三叔嘛?就看三叔那补刀的利索劲,就知道不是凡人……

  第51章 谁最冤

  邱澄明这边众人几乎毫发无伤, 除了几个追击的不是崴了脚,就是追的太早,和人对上了几下, 伤了点皮肉,其他的那是半点的折损都没有啊!这顺利的, 简直就是个奇迹,甚至还有闲工夫,一个劲的嫌弃这些马匪穷。

  而另一头那些马匪则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等着回到老窝, 领头的站在门口, 就着晨曦的亮光, 一点点的清点人马的时候,那是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五十骑出去,回来的才三十出头,这一下子就去了小半!这样的折损, 对于他们这样的微型团伙来说, 简直就像是被折了翅膀一样的厉害啊!

  这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这不过想打个顺手的便宜,怎么就一下子踢到了铁板呢?损了那么些人手兄弟不说,那些马……这可都是钱啊!这么一下子,这一年都白gān了。亏成这样, 时间长了, 自己这位置还能稳的住?

  “这都哪个王/八羔子说这山窝子没底气的?啊?这合着是撺掇着咱们送死啊!”

  为了自己不被下头的手下们埋怨, 这马匪的头头, 等着人一齐, 上来就先下手为qiáng的定了这么个章程,不管这探访的事儿是谁说的吧,反正先把主要责任推出去,好歹让自己这过失变得不那么显眼再说。

  你还别说啊,他这一手gān的还真是巧了,十分的漂亮。

  “刘疙瘩,这山窝子踩点的事儿是你去的吧,你怎么说?”

  作为一个黑社/会团体,能聚集在一起的,那就没有一个是善茬,这样的人凑一处,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头头,你当那些电影电视剧里头的什么二当家,三当家的是假的啊,艺术源于生活,这爱冒尖当头头是人的本性啊,即使这只有五十个人的马匪也是一样的,里头自然也有老/二,老三这样的角色,顺带的这矛盾啊,牵制啊,也一并都有,所以喽,这老大一发话,寻这探子的不是,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跟着套罪名了。

  “这事儿怎么能赖我呢?我这踩点什么的,都是在选好了肥羊之后的事儿啊,我那就是看个方位,给大家伙儿领路的活计,怎么能说到我这儿来?大半夜踩点,总不能踩到人家家里去,寻着人打一架看看身手不是。”

  都是桀骜不驯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压的,一张嘴,一秃噜,什么责任都没了,说的还特别的委屈。你要想说他说的不对?嘿,还真不能,因为他还这是没说错,真没有踩点的大白天的进村子,一个个看的道理。

  既然他这里没错了,那总是有个错的地方的,坐在堂屋里的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又指了一个不妥当的:

  “说起来,当初咱们会选了这山窝子,还是城里那马虎子挑起的兴致,当时他怎么说来着?是了,说是咱们当初就看上了那地方,若不是那山窝子的人走的快,咱们又时运不济,让县城那何家的人给算计了,那地方早成了咱们的落脚点了。又说这新迁徙来的是捡了咱们的便宜,这才让大家伙儿心里不忿,生了这么个心思,要走一趟。如今想来,若不是他说,咱们怎么会想起那里?咱们大半年都没往那边去了,离着城里那么近,忌讳都来不及呢。可见这里头未必没什么隐情,说不得是有了什么龌龊,他们自己吃不下,想借咱们的手呢。”

  这一说,众人都乐呵了,理由找得好啊,这美探清楚情况,踢了铁板那就是不是他们的错了,是让人给算计了,是人家引着他们撞上去的,这一下他们这些当头头的,对着手下的兄弟们也算是有了jiāo代了,也不用担心下头人埋怨,散了人心,这理由对谁都好。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自然是立马一个个的都成了事后诸葛亮了,这个说:

  “我觉着估计是上次他们被人算计了,心里瞧着咱们没事儿,妒忌咱们呢,怕咱们比他们能耐,翻过来吞了他们的那个铺子生意,这才这么算计。”

  这想的更加天马行空,你别说,这样的想头,捧臭脚的依然有,那个就说了:

  “我看也是,自己寻不到仇家,不知道想法子,愣是撺掇咱们也跟着折损,这都什么心啊。”

  不但是这样,还有人说:

  “你们说,他们知不知道这山窝子里这些人的本事?”

  “我看未必知道吧,咱们不是也打听过?那百十号人还是分了三四批过来的,周边知道的,也就是有个油铺,就这样的地方,谁能多看几眼呢?”

  “这可不好说,这年头,敢这么迁徙的,没点底气还未必有这个胆子,说不得在镇子上,他们看出了点什么呢。”

  “你们说,这烟馆出事儿,和这山窝子的人有没有关系?”

  “想多了吧,就这刚来的几个人,有这个胆子?有这本事?能不能摸到门都不好说呢。”

  “要我说,这些人居然这么有防备,还建了两层门,说不得有什么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呢。”

  “对,我看,针对咱们的可能更大些。”

  ……

  这你一言我一嘴的,你还别说,说的事儿还真有那么几分接近了真相,只是这真相实在是太惊悚了些,所以说到后来,反而是那飘到天际的脑dòng更容易让人接受,这结果,要是邱澄明听到了,估计都能直接乐疯了。

  邱澄明乐疯目前不可能,可这马匪的头头乐呵那是一定的,他不过是开了个头,看看,这就扯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这领导责任就全没了,顺利的转到了隔壁的路子上,这下子他就安心了,这下头乱不起来了。

  嗯,既然这样,那这损失什么的,就不用他一个人承担了,正好都在,赶紧的再商量商量,怎么从别的地方挽回一二吧,不过……就目前这人手,这底子,最起码明年开chūn前,这大动作是不能有了,怎么也要让大家伙儿喘喘气,好歹补充补充人手马匹……

  邱澄明这会儿忙乎的很啊,这一场的大动作,整个村子可以说是大大的挣了一笔,不说那抬回去分的三匹马尸能分出多少肉,多少皮子,让多少人家这一个冬日好生补补,就是那牵回去的十二匹马,就让大半的人家都有了自家的大牲口,这西北地方,马是好东西,不单能当个脚程,还能马耕,省了多少的人力啊!再有那些马匪身上的银钱,即使再少,合拢起来,也足足有二三十两,出力的都分上一点,那就是一个月的粮食钱,谁不高兴?

  最关键的是,还有那近二十具马匪的尸体,这才是大钱,几个辈分高的,已经都收拾好,抬到了车上,开始往城里赶了,想来就是再不济,怎么也能弄回来五六十两的银子,有了这些钱,那没屋子的正好可以起屋子,有了屋子的,也能置办好些家当,谁不高兴?一个个就差眼珠子一并跟着车子走了,好早点看到银子。

  只是除了这些,战后总结也是很必要的,像是这会儿,在招呼了几个木匠修缮村寨大门之后,邱澄明就跟着老爹,和几个爷爷辈的坐在了堂屋里,开始说起了这个事儿。

  “好在咱们从来这儿开始就小心谨慎,不然这一次可就吃了大亏了,你说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快知道咱们这里有人住了?怎么就一门心思盯着这里了?真说起来,边上那个村子不比这咱们有钱?”

  “知道咱们在这会儿住下倒是不难,周边如今村子哪个不知道,不过能一门心思盯着咱们,我想着,估计是镇子上有人通风报信了,不然怎么知道咱们有点钱?”

  “这怎么说的?咱们有钱?我怎么不觉得有钱?日子过得可够简单了。老了老了,还重头来了一回,老子自觉这日子就没好过。唉,想吃香喝辣的,只能在梦里了。”

  爷爷辈的人说起话来十分的痛快,反正他们老了,啥顾忌都没有,这话说的,让小辈的人听了,脸都红了,这是嫌弃他们没本事?孝顺不了老人了?可看看如今这情况?看看这刚过去的事儿!唉!这是连反驳都没底气啊。

  “得了啊,少说几句,要我说,咱们是不觉得有钱,可咱们到了这里之后,置办家当,过年,这采买的次数看在人家眼里,估计就以为有钱了呗。现在想想,跑的勤快也是错啊,是有点显眼了!怪不得有人眼红呢。”

  “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对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做了烟馆那一票的人?看他们的手段,和那些劫匪没啥差别……”

  “咳咳咳……”

  邱澄明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把这两个凑一起,这可真是冤死了,那岂不是说他自己劫掠自己?怎么可能?他没那么蠢好吗!

  “明哥儿你这是怎么了?着凉了?不喝点姜茶?”

  “没事儿,就是有点岔气了。对了,要我说,这些应该不会是一伙儿,人家能看上烟馆,那一定是为了大钱,有了这大钱,还能看得上咱们这点零碎?不是一个档次。”

  呵呵,邱澄明同学,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看看,他老爹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还有他三叔那满含深意的眼神!估计他们是真没想到,自家还能出这么一个厚脸皮吧!

  “这倒也是啊,那样的才是富户,咱们那是穷鬼……”

  “我看啊,倒是该翻过来想,该不是那烟馆损失太大,想从别处找点补,所以看上了咱们?”

  “嗯,这个倒是也有可能。”

  ……

  不管是不是有可能吧,邱澄明觉得,怎么都比以为是自己gān的就成,听到这个结论,索性彻底当了哑巴,什么都不说了,除了偶尔接收几下自家老爹和三叔诡异的目光,他把自己当成了木头人。

  他这里当木头人其实还算是好的,人烟馆的人其实才是真冤的慌呢,明明啥都没做,明明最吃亏的就是他们了,可这真出了事儿,看看,双方居然都扯到了他们的头上,愣是把屎盆子全扣了过去,这……他们上哪儿喊冤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他们是正紧人,又哪里有这样的牵扯?所以说啊,这是自己造孽太多的缘故,也就怪不得别人喽!再冤也只能受着,至于这以后可能的连锁反应?这个暂时不知道,谁让人烟馆这会儿也还不知道自己背锅了呢!对吧!

  屋子里闲扯一般的总结会还在开,邱澄明却已经没有了心思细听,因为他的系统又一次发出了声音,这一次是奖励……

  “顺利击退来敌,保护了村寨,巩固了基地完整,完成程度良好,奖励:积分50,金钱50,身体素质上升10%,村寨范围扩大10%,村寨绿化程度增加10%,请再接再厉……”

  有钱了……又有50两银子了!这钱来的,实在是痛快……还有这身体素质上升……他能奢望一下自己和张三丰肩并肩不?他也想活到一百多岁……

  滋啦……口水流出来了,嗯,好在没人看到,真是,太丢脸了……

  第52章 琐事,震慑

  先头还不觉得, 到了这奖励到来的时候,邱澄明才隐隐的发觉,这一次的马匪来袭, 和网络游戏里那什么建城后的怪物攻城, 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要是这么算的话……也许,等着自己这建设任务在上去一个台阶, 这样的事儿还会再遇上一遭?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有好日子过,谁愿意一天到晚的防火防盗的折腾?甚至邱澄明还忍不住寻思,怪不得自己这穿越会在这个时代了, 不是这样的战乱时代,这系统可不就是不好操作这些惯例嘛!

  惯例,惯例!嘿, 邱澄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垂着脑袋露出个诡异的轻笑来:合着自己这也是潜规则了一把?这潜的可真是……不是大心脏都撑不住!现代社会, 有几个真正见过这样你死我活的战争场面的?恩, 这么想的话,让自己穿越还真选对人了!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眼见着那几个商量事儿的老头一路歪楼, 最后居然喝起了小酒,邱澄明便偷偷的从一角偷溜了出去。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远处山上草木间的冰凌在阳光的折she下, 闪出五彩的光, 怎么看怎么鲜亮。村子里却显得有些凌乱, 一晚上人来人往的跑动, 让村中的小路上雪被踩的乱七八糟的,尽是脚印。邱澄明一路走,一路看,这眉头就一路没放下来过。

  这一仗他们是赢了,可这事儿不是赢了就完了,战后处理什么的都是事儿啊,比如外头那些原本挖的陷阱,如今用不上了,总要填上吧!不然自己村子里的人都别想出去了。还有那些血,那些烧毁的东西,还有那泡过尸体的池子,要赶紧的处理吧!虽然是冬天,也不用担心什么瘟疫病症的,可到底不gān净,挖坑埋下去是正紧。

  这样的事儿,其实真的是越想越多,看看,这里邱澄明还没想全乎呢,一个转头,看着隔壁人家后院那刚牵回来的马,又是一阵的头疼。

  马是好东西,大牲口嘛,谁不喜欢,可现实问题是各家都没想到能得这么些,一家家的都没有储备这些牲口的口粮,这会儿想喂都不知道塞什么给马吃……

  越想越头疼的邱澄明只觉得脑门都开始有些发胀了,可他又不能不管。想着大人们这会儿都在村寨门口忙乎,邱澄明索性一个人做了主,先招呼了狗娃,让他去喊村中的小子们,将这路什么的,先清理了,自己则转身去了榨油作坊,将早先攒下的油饼什么的都拿了出来,重新做了清点。既然没有草料,那不想这些马饿死,估计是只能上豆料了,想想这差价……

  痛并快乐就是说他了,这油饼能挣点钱是不错,可自家如今那数量已经达到四匹的马,他又觉得有些心疼……三叔这手脚也够快的,他这刚说谁牵的归谁,那边他居然已经选好了最壮实的一匹,可见有个好身手,真是啥时候都不吃亏啊!

  马匪来袭这事儿压在邱澄明的心头不止一个月,如今好容易事儿过了,他这整个人都像是彻底松散了一般,做什么都感觉有些坐不住,这里刚清点了一半,人又晃悠晃悠的去了村子的外山脚。盯着手掌,开始测算起村子的边界来。

  说起来山窝子和其他村落比起来并不大,可再不大,若是加上周围那点山,面积也还是不小的。在这样的基础上,一次增加了10%的范围,那又该是多少地方?反正吧,邱澄明心里暗暗的估算了之后发现,山下他规划中种植树木,以防将来风沙的那些一圈林子,是能全包揽进去了。

  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大家还记得不?人邱澄明的系统可是有领地范围内整体提升类项目的,什么草木兴盛多少多少啦,整体土质提升多少多少的,连着高度什么的都能定制(荆棘丛就是例子),这么一算的话,这范围扩大后,这外围的林子茂盛程度,可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不用担心那树种不活什么的。想让他们怎么长就怎么长,这对邱澄明的环保绿化的计划真的是太有用了。

  当然了,这一份高兴,不仅仅是这环保的问题,就是在怎么沙漠化,怎么半戈壁,也不是立马就形成的,没有连续几十年的战火,没有大肆开垦破坏原本的自然循环,这里如今再怎么不成,也依然满眼碧绿,操心环保早了点。

  真正让邱澄明看中的,这地理位置上的优势。本就是属于秦岭余脉最外围的小山包,若是能草木繁茂,外围形成森林,那这山窝子,以后或许就会被当成森林中的村落,半隐藏在众人视线的游离之外。如此一来,到了什么中原大战,什么军阀混战,甚至是抗日年间,不知道能因此避开多少麻烦,能活多少族人!

  想的越是透彻,邱澄明心下就越是对这系统满意,忍不住主动的又开始搜索起任务来,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多积攒点积分,等着合适的时候,把周边都改造起来。那什么网游里不都是这么gān的嘛,建城之后要建设防御什么的,恩,对,就按照这个思路。

  从这个想头上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邱澄明同学的本性了,那就不是喜欢进攻的性子,或许他可以真的可以考虑加入那什么三民党?防守比进攻好,进攻比撤退qiáng。妥妥是一路人啊!哈哈。

  不说这村子里的一阵忙乎,我们回过头再来看那驾着车子,载着尸体一路往县城去的那一路村民。

  再怎么地广人稀,这从山窝子到县城也得走官道,而这岔口镇就在建在往县城的官道的中间,正确的说是,走官道就要从这镇子中间直接穿插而过。这样一来,这镇子上的人这一天受到的惊吓那就可想而知了。

  滴着血的马车,牛车,就这么从镇子的一头,缓缓的驶向另一头,这场面有多诡异?反正长眼的傻了,不少胆子小的更是直接窜回家,都不敢多看一眼。有胆子跟在一边看的,也基本没几个敢说话的。也就是那和邱澄明关系不错的杂货铺老板老张,瞅着车驾车的眼熟,知道了他们是山窝子的人,这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这不是,这不是山窝子邱家的哥儿嘛,这是,这是,遇上马匪了?你们村子可好?明哥儿可好?”

  又是问村子里的人,又是直接点出了邱澄明,不单是表明了立场,还彰显了关心,这么一来,这驾车的也不好当没听到是吧,自然是立马侧着头,对着张老板说道:

  “谢谢关心了,村子里没事儿,明哥儿也没事儿。”

  “那这……这马匪……”

  这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啊,哪怕是胆子小的不敢看的街面上的人,也忍不住侧着身子,竖着耳朵,八卦起来。

  “可不就就是马匪嘛,也不知怎么的,就盯上了咱们了,昨儿大半夜的就想冲进村子里劫掠啊。好在村子里因为刚到新地方,防护上做的周全,有人守夜巡逻,不然这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只说有人守夜巡逻,又说村子里没事儿,这些话,对应着这车子上的尸体,实在是让人震撼,那有心的忍不住嘀咕了:

  这山窝子如今这人莫不是很厉害?有什么大本事?不然怎么就能硬怼上马匪都赢得这么利索?要是真的这样,那以后这山窝子的人,可不能随便招惹,没得jī蛋碰石头的自己倒霉。

  那说话的人真的,没多想,只是因为这在外头,说话也不方便,说话的对象也不是什么自己人,所以说的不怎么清楚,只大概的,说几句发生了什么,自觉已经够到位了。却不想,这一下子,居然就将山窝子里邱家人的硬汉形象给竖起来了,这不得不说是个意外的惊喜啊!

  不单单是如此,这边上听着这些的人里头,不仅仅只有这镇子上的寻常百姓,还有刚听到消息,赶过来看情况的烟馆的人,听着这些话,也忍不住多想,毕竟他们对这马匪的实力心里更有数些,再数数这车上的尸体,那真是倒吸一口凉气,更甚者,这来的这个人,正是那当初和马匪说起这山窝子的人,你说说,他看到这一幕,心下又会是怎么样的忐忑吧。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也就是那么一说,这马匪居然真的挑了这山窝子下手做开年的买卖。这……这要是顺利没得说,自家这多嘴也没啥,可如今……完了完了,这事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就是浑身是嘴,只怕也没法子说清楚了,要是那些老兵油子记恨上自己,想拿自己出气……那以后……不行,自己得像个法子,赶紧的走人,不然说不得就成了他们泄愤的倒霉鬼了。想想那义庄的老头……他可不想做冤死鬼……

  于是乎,这山窝子的人还没把马匪的尸体送到县城,那边烟馆就又遭了一次内鬼的偷盗,而这内鬼偷了银钱,转瞬没了人影这事儿传到了马匪耳朵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做贼心虚?有人下套?……反正吧这事儿彻底是复杂起来了,于此同时,也将这些马匪的视线注意力什么的,都引到了这逃走的人的身份等等的事儿上,山窝子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彻底的安生了。

  至于烟馆?呵呵,连着几次,不是被劫掠,就是被偷盗,倒霉的不要不要的,为此,那上上下下整整烧了半个月的香,周边所有的寺庙都收到了香火,可见这有多难受,多憋屈了。

  只是这能怪谁呢?说出去没人同情不说,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痛快的吐着唾沫,说他们活该,报应不慡呢!

  第53章 开chūn建设忙

  生活其实和网游也没差, 嗯,不对,或者说, 网游就是提取了生活中的接点创作的,所以啊, 在这过了这么一劫之后,日子猛地就平顺了下来。当日冲在最前头,出力最多的, 基本上一家一匹马, 剩下的即使只是做事后清理的, 那马贼人头换来的银子,也得到了一些分润,多没有一二百文却总是有的,这样一来, 各家日子过得自然感觉舒坦顺当了。

  冬日里这日子过得顺当了, 到了开chūn的时候, 这整个村子的jīng气神就出来了,一个个不说红光满面,却也不见菜色,比当初刚来的时候, 不知道qiáng了多少去。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状态, 等着山上渐渐的浮现新绿的时候, 所有人的建设热情都上来了。

  这可不是邱澄明的系统任务, 而是大家伙儿真的想要好好折腾一番, 去一去憋闷了一个冬日的心火。

  “那些亲戚都准备建房子了,这地基都看好了?”

  邱纯儒如今这族长做的那是相当的轻松啊,儿子能gān的连着马匪进犯都能堵回去,这样的未来族长镇着,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很,素日里,老头索性就只顾着忙乎那油坊和杂货铺的事儿,其他的都不管了。反正都是些琐事儿,儿子年轻,这费劲的事儿还是让儿子gān吧,他年级大了,还是痛痛快快的挣钱来的好,又能忙乎不至于闲的无聊,又能给孩子多攒点家底,多顺心对吧。

  “嗯,都差不多了,就在咱们这几处的后头,这北山坡缓,地方也大,本就宽松的很,朝向上也好,建起来到底是座位朝南的,所以基本全选了这边,西山那边就两家,爹,如今咱们这多是新砌的屋子,规划起来也整齐,他们自己会看着呢,不用咱们操心。”

  “臭小子,我问一句都不成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南面开了田地,北山和西山住人,那以后这东山……那里除了咱们家两个铺子,好像就没别的了,是不是空了点,还有啊,咱们这村子中间,除了那口井,还有靠着南面的小湖,空地也不少,是不是也能利用起来?”

  老头当了一辈子的族长,说是要放手,说是要想清闲,可这日常没事儿的时候琢磨的,却依然习惯性的往大里考量,以前是全族,到了这里,有了这么多依附的,就成了全村,说一句劳碌命也是可以的。这不是,立马就换来了儿子的一个白眼。

  “爹啊,这是咱们这会儿人不多,等着几家到了年纪的成亲分出来你再看?咱们这北山后头最上头一截,那可是划了坟地的,以后在建,能往哪儿去?不就是东面那边?至于这村子中间那些地,开chūn的时候我看了,虽说不如山坡的地看着好,可用心养一养,说不得过上一二年,也能开出好些田地来,到时候还能空着?就是再不济,到时候种植点果子树呢,也空不下来。”

  邱澄明这话可真没瞎说,他们这一家家的,有不少都是到了婚配的岁数了,只是往日实在是穷了些,外头又乱了些,这才拖延了下来,如今眼见着日子安稳好过了,能不忙乎这些事儿?就是他自己,不也被老头说了几回了嘛,看看,这才说到这个,老头立马又问起来了:

  “说起这个,小子,你这婚事可怎么整?人家家里都是老娘们管这事儿,爹我这也不知道该怎么寻啊,唉,真是麻烦,家里少了这么一个当家媳妇,就是糟心。”

  嘴里说着糟心,可这落寞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是想起早逝的媳妇了,这一点上,邱澄明要说,自家老头那也是个长情的,他这样一个族长,就是在不济,还能寻不到个继妻?怎么可能,要是要求低些,不计较嫁妆,就是huáng花大闺女什么的,那也是可以的。可老头呢?自打自家那妹子六岁,老娘没了之后,就因为念着媳妇的好,因为怕后娘欺负了孩子,愣是坚持着,这么一个人带大了孩子,还送走了老爹,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

  这么一想,邱澄明又忍不住想对老头好些,看着他这样,忙不迭的换个话题,想要转移他的心思。

  “说起来,这三叔道观也该建了吧,他这地方到底寻好了没有?”

  你别说,这个弟弟,老头那真是绝对放在心上的,一听这事儿,眼睛一亮就开始和儿子嘀咕上了:

  “看了看了,儿子啊,你三叔那真是好啊,对咱们都好啊,你知道他看了啥地方?就是村口,那村寨门边上,东山的山腰上,说是哪里殿门朝东开,就能迎接朝霞紫气。唉,你爹我就是再怎么不知道事儿,这道观庙宇的也不是没去过,能不知道他们这坐北朝南的规矩?可你三叔呢?愣是选了这么一个能chuī着北风的地方,你说他图啥?我看啊,他这是被这次的事儿给吓着了,生怕咱们以后没了防备的时候,让人给祸祸了,这才选了这么个地方,好替咱们看着大门呢,你说说,这……你爹我听着都不忍心啊!这么些年都不在家,到了还要这么替咱们想……是咱们亏欠了你三叔啊。”

  能不能不这么狗血?就他三叔?会吓着?这故事太搞笑!邱澄明差点没笑出来,心下想着,这道观什么的,可不是随便建的,三叔必定是看过了风水,觉得那里还成,这才定下的。虽说可能也有照看一二的心思,可未必这么明显,或许是看了几处都差不多,而这里又比较近,还能照看一二,就选中了而已。不过转头看看他爹那一脸感动的模样。又重新低下了头,好吧,爹要是想这么想,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家确实有了照看的心思,不管这心思有几分,有就是有,这份情就该记着。

  这么一想,邱澄明神色也缓了下来,顺着他爹的话说到:

  “知道了,三叔一个人住道观的话,那以后吃饭什么的,还是咱们家一起吧,也省的自己做麻烦,打扫什么的,到时候让狗娃去,正好也算是给他个正紧的差事,一个月给上点钱粮,这样即使还在咱家吃饭,给咱家放牛,也不至于看着像个奴才了,日后说亲什么的,也好些。”

  这安排确实妥当,老头那头点的,和捣蒜一样,满脸的欣慰,对着邱澄明说到:

  “你三叔孤家寡人一个,如今也没个儿子,连个徒弟都没有,可不就是要指着咱们照顾嘛,你有这个心,爹就放心了,若是将来,你三叔就在这里待着不走了,那,儿子啊,你三叔这养老送终什么的,你也要顾着才行啊。”

  “知道了,他是我三叔,我还能看着不管?爹,你就别瞎操心了,说不得过上一阵,他就收徒弟了呢。到底这也是建了个正紧道观了。”

  这话可不假,不管是不是要一直待着,既然这里有了道观了,就不可能永远只有他这么一个道士,怎么也会添几个道童的,这是常理啊。

  听他这么说,老头显然也想到了,立马高兴了起来,脑子里不禁为自家弟弟高兴,彻底忘了刚开始还说儿子亲事这回事儿了。

  当然了,这忘也就是一时,到底是亲爹,自家儿子的婚事,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这不是,转头没过几日,这又有了想起来的机会了。

  话说这村子里搞大建设,土砖,木料这些都没啥,自己都能折腾出来,可这粘合土砖的糯米,还有各色建筑中药用到的琐碎东西,都不可能自产,自然是要去各处采买的,而距离这里最近,又最齐全的采买地方,自然就是镇子上了。而作为常在外头走动的邱纯儒,就常常在外出卖油的时候,被拜托顺带采购,一来二去的,和镇上那杂货铺的张老板也就熟悉了起来。

  “老哥哥,你这是来第几回了?你们村子如今看着倒是兴起来了。”

  张老板和邱纯儒年纪差的不多,说话间比和邱澄明还熟络些,连着打趣都十分的亲热,听着就让人觉得顺耳,也怪不得老头每次来都是好心情呢。

  “搬过来不少的人,去年收拾了一波,这开chūn剩下的总不能就这么凑合,自然也要建起来,不然这一家家的日子可没法子过,你说多,那是要用的人家多,一个个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只求能建的牢固些,多住些年罢了,真要说好?要是和那些有钱的比起来算什么?”

  张老板虽说有个铺子,可真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有钱人,只是有这么个祖传的铺子,凑合着能过而已,不然也不至于一家子都住在店铺后头了。作为实力相近的同类,听着老头的话,自然是点着头深有同感的。

  “这话说的是,既然迁徙过来了,自然不可能住上几年就走,这样耗费了银钱力气的,图的不就是安稳长远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也是有这个底气,不然,那些从老家出来的,草棚子,地窝子住的不知道多少呢。”

  “我们啊,原本日子确实也不算难过,只是……你也知道,这越是大地方,越是热闹的城镇,这乱子就越多,眼看着不像样……反正也不是那种家大业大,走不得的,早点走,那些家当什么的还能一并换了银子,在这儿重建,不然……说不得也就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这样早下决心呢,你说是吧。”

  刚来的时候,老头恨不得将家产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个铁锅,都恨不得藏起来,什么都不露,就怕有个万一。如今家里存银上去了,马匪也打退了,老头底气足了,腰杆子也硬了。再加上生怕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让儿子娶不上媳妇,闺女嫁不到好人家,所以隐隐的也开始往外露那么一星半点的。

  心下一边说还一边琢磨,若是能寻个镇子上的闺女配儿子,那比附近村子里的必定更好些,露给这杂货铺,说不得就能引来合适的呢。

  确实有合适的,人家张老板家里就有闺女呢,听着这老头这么半含半露的话,也忍不住心下动了动,只是到底只是那么一个念头,暂时还没往深处想,毕竟这村子和镇子总是有阶级差别的,无论什么念头,这地域歧视什么的,总是不缺,所以一时也没多想,只是冲着老头竖了竖拇指,赞了一句:

  “老哥哥唉,你这族长当的,想的长远,稳当。”

  说话间笑呵呵的帮着老头将东西装上了车,站门口目送了老头离开。

  “掌柜的,这山窝子到底要建多少房子啊?库房这几样都少了大半了。”

  “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们还要建道观呢,我看,肯定还有不少,咱们要进货不?”

  “道观?嘿,这没人的地方,如今还真是……看样子,真是起来了。得,我知道了。你去再点一点,我明儿就去进。”

  “唉。”

  实力啊,看看,大建设也不是没好处的,人张老板又高看了几分不是!

  第54章 草木兴盛的好处

  老头忙着采买, 大人忙着建房,就是妇人也忙乎这做饭除草,整个村子就没有一个闲人, 是的, 没有一个,因为孩子们也十分的忙啊!这可是chūn天, 山上野菜都开始出来了,吃了一个冬天豆腐加gān菜的小子们那个嘴馋的,很不得日日吃上一大碗鲜菜, 也好让自己肚子多舒坦几分。胀气加拉不出来什么的,实在是……呵呵了。

  也就是这一次,村中小子们上山的大扫dàng, 这才让邱澄明看出了这草木兴盛金手指的惊喜来。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快看,是不是又是一大片?我就说嘛, 不用担心没有的, 这山上的野菜长的可快了,一个晚上就能起来。”

  说话的是四房的邱澄书,这小子如今才11岁, 他家人丁简单,只有他和弟弟两个孩子,又有父母叔婶四个人挣钱养家, 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宽松, 吃喝不愁的孩子, 长的自然结实些, 再加上性子也不错,大气慡利的很,所以在一众小伙伴中人缘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不错的人缘更得益于他总是能发现些不错的乐趣,家里大人挣钱忙乎的时候,这孩子没有人的管束下,愣是野的上天下地,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敢去的,也没有什么是不敢gān的,这发现能少才怪。

  看看,这些成天往山上跑的小子中,就他几乎将这村子周边的山全走遍了,所以啊,这上山挖野菜的时候,他一样也成了大家伙儿的领头人,总是能带着伙伴去寻那些最嫩,最好吃的东西。同时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这山上野菜涨势不一般的。

  当然也因为年纪小,他一开始还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顾着高兴了,可家里的大人不是这样啊!都是穷人出生,这挖野菜一直都是属于基本技能,一个个都熟悉着呢,看到这样,能不疑惑?所以喽,寻个借口就有几个好奇的跟着上了山。去了孩子们常去的几个地方查看。

  “嘿,这还真是啊,都说这西北草木不及咱们老家好,可这看着不像啊,比以前咱们家后头那山里兴盛多了。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这是邱澄书的二叔,邱纯夏,辈分挺高,年级却不大,才25岁,还没有孩子呢。所以喽,知道了自家侄子的新发现之后,这忍不住就蠢蠢欲动了,像是个孩子一样,跟着这一伙子十岁上下的娃娃们,在山上窜了半响。

  “那里不好了,二叔,你看,那些树,看到没,就是野枸杞,去年我来挖野菜的时候,才到我肩膀,看看,今年这都到了耳朵这里了,这长的这么快,怎么会不兴盛?”

  “那你看外头的草甸子,看到几颗树了?再想想咱们老家,对比一下。是不是少了点,所以啊,这西北大部分确实不怎么样。至于这里……确实还不错,不过这不是山嘛,山总是不一样的。”

  也不是非要和侄子斗嘴,可邱纯夏真的觉得这地方草长得快,树长的少啊!只是说这话,往日是挺坚定了,可今日……他忍不住将视线往周边扫了一眼,这山上确实啊,看着树木很不错的样子,比老家也不差什么了,甚至看着还枝繁叶茂了些。这可是chūn天,入chūn没多久呢,怎么就长得和初夏一样了呢。

  邱澄明的系统虽然说能影响到方圆十里内的人对着村子的变化视而不见,可这所谓的视而不见不过是下意识的忽略,不去注意而已,若是真细看,细想,还是能感觉出不对劲的。当然也因为有系统在,对于系统给予的变化,即使被发现端倪,也一样能给予影响,让大家下意识的往好的方向去想去看。

  像是这会儿,这邱纯夏就觉得这是这里风水好的缘故。

  “说来,咱们选了这么个地方落脚,真是祖宗保佑。我曾听说,于是风水好的地方,那草木就越是兴盛,看着这里的样子,只怕就是风水的缘故了。”

  “咦,二叔,这还真是可能,不然怎么就要建道观呢,必定是风水好。”

  谁不希望自家住的地方地灵人杰啊,所以这邱纯夏的话一说,立马就得到了自家侄子的极力赞成。就是后头跟屁虫一般跟来,都没赶得上插话的几个孩子也似模似样的点头。

  “建道观好啊,我听说纯阳叔到时候还要找人做活呢,一个月能给500个铜板,可以买20斤杂面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说是定了狗娃?”

  “谁让他家最穷呢,他奶奶眼睛也不成了,织布慢的很,若是他没有这个活,家里可就吃不上饭了。”

  “这也是,不过听说到时候要两个,不知道还有一个是谁。这可是好活。打扫而已,多简单。”

  孩子说话也是神展开,这头还说风水呢,转头就换到了挣钱的问题上,可真是够实际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才几岁啊,都记着挣钱买粮了,听得邱纯夏都有些不忍,微微皱着眉头,挥着手说道:

  “好了,你们这些小子,别瞎猜了,用谁到时候再说,这会儿可不是说这个时候,都上来了,赶紧的,趁着今儿我在,你们赶紧挖,我好给你们多带点下去。这苦菜真嫩,包个饺子,做个包子,哎呦,我都流口水了。看看,这还有面条菜,赶紧的,都动起来。”

  “叔,你这都啥眼神啊,都看见野枸杞了还没发现?咱们今儿是为了枸杞菜来的,唉,好在咱们家这挖野菜的事儿都是归我管,不然啥时候都吃不上最时鲜的东西。”

  邱纯夏感觉一脸懵bī好吗,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几个看见,这就犯错了?居然还让自家侄子给嫌弃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等等,枸杞菜?长得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一把抓住了侄子,傻笑着说道:

  “哎呦,大侄子唉,刚才还说这挣钱呢,你这小子怎么就转过弯来呢?这大好的挣钱机会就摆在眼前啊!果然年级小就是不靠谱。”

  他这是啥意思?这是怼上了?和侄子?11岁的娃娃?后头几个娃看的都感觉十分的鄙视,可一想挣钱,忙又竖起了耳朵,开始充当壁画,生怕漏了他们的份。

  这帮小子个个都是人jīng子,那邱澄书自然也不例外,愣是憋住了反驳的念头,扯着一张讨好的笑,问到:

  “叔,你说,啥挣钱?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我肯定不如你有见识,赶紧告诉侄子吧,挣了钱我给你打酒。”

  这奉承的,听着多顺耳啊,你还能憋着不说?邱纯夏是做不到的,所以喽,他刚想出来的财路立马就秃噜出来了。

  “这个时节,别看都绿了,可这鲜菜什么的,依然没有,吃了一个冬天的腌菜gān菜的,你说,若是城里的那些jīng贵人看到这么时鲜的枸杞菜,这么嫩的野菜会不会心动?会不会买?就是和夏日寻常菜蔬一样,只卖5文一斤呢,你说,这日日上来采一茬,你们能换回来多少钱?”

  哎呦,可不是,光顾着自己嘴巴了,怎么就忘了铜板呢?所有的小子这会儿那眼睛亮的,半夜都能当灯点了。兴奋的不行,看着那野菜都像是看着金子一养了。

  “那,那,赶紧的,采吧,等等……叔,这送到城里驾车的事儿,你给帮忙不?”

  邱澄书脑子更快,不但立马招呼人开始采摘,一转眼又想到了运送的问题,就他们几个孩子,一路要是走到城里,这菜也别卖了。立马又拉上了自家二叔,他们家可是冬日马匪来的时候得了匹马的,加上个车架子,那就是马车了,正得用,只是他到底还小,不会驾车。

  “放心吧,头一遭我带你们去,若是能挣钱,到时候各家轮着出人帮你们送就是了。”

  如今这村子里可不缺牲口,缺的是人手,所以只能看谁有空了,不过这事儿不用和孩子们说,只要是真的能挣钱,想来各家大人肯定愿意轮着腾出手来帮一帮的。

  “哦,太好了……”

  孩子们高兴了,激动了,gān的欢的不成,等着第二日去了城里,果然换回来不少铜板之后,这高兴的就不止孩子们了,就是大人也积极了很多,谁家也不会嫌钱多是吧。甚至连着五六岁的孩子都冲到山上去了,像是狗娃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了。一天一大车的往城里送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邱澄明还能不知道?能不察觉这和去年秋日的差距?能不想到这事草木兴盛金手指的另类作用?他甚至都已经在期待,到了蘑菇,木耳,药材能采摘的时候,这家家户户靠着这山挣钱的大场面了。

  这样就好啊,多一条让村子里人来钱的路子,就是给了他们安稳生活的保证,有了勉qiáng糊口的田地,有了能不断采摘的药材山珍,再加上打猎,想来这日子过得一定比原来好。

  第55章 富裕村的优势

  山窝子里的建筑大cháo持续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毕竟这都是些土胚屋子,建起来容易,再加上要赶在清明雨多的时节前完成, 故而每日都忍不住多gān一会儿,让这屋舍院落起来的速度越发的快。

  不过是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村中的屋子一间间的已经立了起来,邱澄明站在自家院落里,朝着周边张望, 总能感觉到变化。从刚开始的十间到了后来的近二十, 再到这会儿已经将近三十个院落, 即使划地基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将来的扩建,相对的松散了些,可这也已经有了整齐,兴旺的模样。这样的村子居然是自己一手建起来的, 这让邱澄明十分的有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还不仅仅是在这屋子上, 家当, 粮仓也一样能体现的足足的,像是这一车车拉回来的锅碗瓢盆,像是这已经快要丰收的冬小麦,满目看去, 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那就是富足。

  是的, 虽然对邱澄明来说, 和现代对比, 这村子依然是穷的,可和周边那些村落对比的话,却一下子就凸显的富裕了。

  像是那早先山窝子里的人最早接触的那个沿着河水岔口而居的村子里,几个老人凑一起说起这山窝子,就是这么形容的,还说的十分的羡慕妒忌恨。

  “听说他们里头有个窑匠?说是想在河边建个土窑子,烧点盆盆罐罐,你们说这事儿能成吗?”

  “这可不好说,那地方好像是属于官地吧,这要建起来,那税赋可不老少呢,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有钱嘚瑟的呗,我听他们的意思,说是山窝子那里草木好,生怕有了窑之后,把这山糟践了,这才离着这么远看地。”

  “你呀,人家山是不错,这一脸的嫌弃gān啥?”

  “我是嫌弃,我这是嫌弃咱们这明明地方不差,即使是小山包子,可也算的上有山有水了,怎么就没有他们这么挣钱?看看他们,从开chūn到现在,卖了多少野菜了?你说他们怎么就能寻出那么些鲜嫩的来?我们怎么就没这么个挣钱本事?”

  到底还是钱惹的祸,村子里孩子们用野菜挣钱虽然不多,可胜在细水长流,所以啊,等着这建房子的人手空闲下来,自然而然的,就有大人跟着一并gān上了,谁让chūn天不是狩猎时节呢,这不gān这个,还这是没什么挣钱的活计。

  而gān的人多了,来来去去的,自然也就让周边的村子看到了,跟着有样学样是一定的,可惜啊,他们这地方,祖祖辈辈下来,没几个人想到用这个法子挣钱,不是人没脑子,而是实际条件不允许啊,这附近稀稀拉拉的山,能和给点了金手指的山比?自然是收获不多,偶尔卖上一茬,又能顶多少事儿?

  有对比就有伤害,你说,这些村子里的人心里能舒坦?就是心再大的人,也忍不住酸上几句了。也因为此,这周边几个村子的目光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开始往这山窝子瞄了,一看二看的,嘿,别的没看出来,好处倒是又有了。

  他们也是傻了,富裕什么的,钱到不了自家白看,可这当个亲家,却是够得着的,妥妥是附近难得的好选择啊。

  没说的,赶紧的,开始走动起来吧,那么些孩子呢,只要结成几门亲,以后说不得这有了挣钱的事儿,也能有他们一份呢。

  脑子活的人弯转得快,贴上来更快,没几天,这山窝子的人进出的时候,这打招呼的就多了好几倍,而这样的沟通,做了亲家的有几户暂时不好说,还正说着呢,这gān活的倒是多了不少人。让村口那道观建起来速度增加了三成不止。

  为啥?因为给钱啊,一天包吃两顿不说,中午那顿还有骨头汤,一天gān完了,还有30文钱,这待遇,比在县城gān力气活都不差了。能在这么近的地方就有,附近的壮丁们一个个老激动了。愣是没有一个想到,人邱澄明给骨头汤,那是为了让他们更有力气,gān活能gān多点。

  不管怎么说吧,为了这么个好活,这些附近的地头蛇们,主观能动性给调动的,比邱纯阳自己都卖力了。不但是gān活卖力,连着采买什么的都十分的给力。也是,住了几辈子的地界,谁好谁坏他们还能不清楚?

  所以啊,邱澄明买砖瓦的时候,这些人帮着给了不少的意见,从价位到质量一套套的,省了不少钱。就是寻做泥塑匠人的时候,也能帮上忙,请到已经收山的大师傅,还帮着谈价钱什么的。这让邱澄明深深的觉得,这骨头汤给的实在是值。

  邱澄明感觉值,那边几个村子的壮劳力们也感觉高兴,愣是谁,来个富裕邻居永远比穷邻居让人高兴。与此同时,也渐渐的减少了一份早先因为马匪事件,而产生的几分惧意。(呵呵,连着马匪都能宰了,这能是一般人?)此外,他们不单感觉这山窝子的人厚道,讲究,底气足,还对着些人的家底来历,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三进?这道观也不小啊,这么偏的地方,我还以为能有两进就不错了呢。县城边上那个普济寺也就是这样了,那可是百多年的老庙宇了,早年十分兴旺的。”

  “可不是,那道士看着不显,手笔还真不小。这可是山腰上,建起来更费劲呢,三进,不好整哦。”

  “你们知道啥,最多不那么规整而已,弄上三四个院子那么一连,不就出来了。”

  “那也要钱,即使半截都用石头,光是那上半截,青砖要多少?里头填塞家当,又要花多少?”

  “怕啥?听说那道士治病是个好手,法事,看风水,一样样的都行,这样的本事,还能没钱?”

  “要不说这山窝子有钱呢,有这么一个人,还能没钱?”

  “道士学的多,那前头花的一定也不少,这家底……说不得以前更厉害呢,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大户人家?大家族?遇上什么事儿了,这才躲出来的?要是那样,这即使再落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确实比咱们更有底气些。”

  听到这里明白了不?人家这是连着山窝子的人有钱的理由都给找好了,这要是让邱澄明知道了,估计能笑出来,这妥妥是将外部可能产生的阶级矛盾都一并解除了啊。

  不管啥时候,同阶级的人中突然出现个富户那是很容易让人眼红,甚至因为这份眼红,还容易产生些不必要的矛盾。可要是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不是一个级别,那莫名的,哪一方都不会再去对比了,这种差异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也就没有了眼红后发生什么妒忌恨的可能。

  说这些八卦,做这些猜测的都是些什么人呢?能这么闲的,自然是广大的八卦妇女了,而从这些妇人嘴里话赶话赶出来的可能性,在一众长舌妇的不断捣鼓中,不知不觉的又扩散到了各家的大老爷们耳朵里。

  呵呵,化学效应来了,这些大老爷们会怎么想?他们忍不住联想到了自己gān活的时候吃的骨头汤,忍不住想到这gān活的时候,看到的从村寨们一车车拉进去的东西,忍不住想到那双层的村寨们,这么一连起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怪不得呢,人家以前肯定不简单,连着那门都是双层的,比那些地主老财家里的土堡看着都像样呢。”

  “谁家gān活给肉汤的?这手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我瞧着,这村子里好些个都识字呢,读过书的能是穷哈哈?指不定祖上是什么人呢,估计还是什么读书人家出身。”

  “听说还有祠堂?我们这附近有几家有这个的?不一样,真是不一样。”

  呵呵,这才几句,这扯的,在这么下去,邱澄明就是说祖上是官,他们估计都能信了,这脑dòng开的,不比现代人差多少。不过他们能这么想,其实也有道理,毕竟有那么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水平的三叔在哪儿站着呢是吧!档次一下子就给提上去了。一般人都知道,和尚是穷人的信仰,道士那是富贵人的教派啊!

  而那道士是谁?是这村里村长兼族长的亲弟弟啊!这阶级在不明白根由的人看来,自然是十分的明显了。即使目前这村子里还是茅草顶子的屋子,在他们看来,那也成了人家低调,不张扬了,这真是没处说理去。

  越是底层的人,那办事儿的时候就越是直接,他们认准了这山窝子的人都有点家底,日子不错,那么自然而然的,想要接亲的就更多了,即使因为自家条件不够,未必有福分娶进来,可嫁出去,让自家闺女以后日子松快些,总是可以的,于是乎,这说亲的,结亲的速度,迅速的上升,到了二月底,迅速的敲定了三家,连着邱澄明自己,也有了眉目,家里的老头乐呵呵的,眉开眼笑的已经开始准备聘礼给啥了!

  第56章 说亲说来的革/命党

  邱纯儒的行动力还是很不错的, 说给儿子寻个城里闺女就是寻了个城里闺女。最开始的时候,那人选,足足有三个, 其中条件最好的还是城里布庄老板的侄女, 听说还是在啥女学读过书的,这档次, 就是嫁到省城大户都够资格了。你说,邱纯儒老头这本事有多大吧。

  只是吧,老头挺有自知之明, 所谓齐大非偶,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就是再好, 老邱家也没攀附的心。谁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闺女要是没啥不对, 能寻到他们这样的偏僻地方?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好不!所以第一时间就推了。

  不过呢, 有这么个人选摆着,好处还是有的,像是那杂货店的张老板对这山窝子人的那份看重, 就又多了几分。啥?说亲选人没那么招摇?不该有人知道?是,一般情况没定下来,还真是没人多嘴, 毕竟这事关孩子们的脸面声誉, 没人在这上头给人添堵。可谁让老张同志属于消息灵通人士, 是人布庄老板的铁杆兄弟, 是知道这里头的内情的知情人之一呢。

  “邱家真不愿意?凝香那孩子长得可不赖,又读书识字的,说是大家闺秀都成了,那邱家,就是再本事,在像是你说的,家底厚实,到底也是个山窝窝里的人家,怎么就能舍得下?”

  “傻了吧,你也说了,当个大家闺秀都够了,这突然和这山里的人家要结亲,人家能不怀疑?他们这样的,全族迁徙都能顺顺当当过来的人家,别的不说,谨慎是绝对不会少的。凝香……

  哎,读书读书,你说一个女娃子,能上学是多不容易的事儿,除了城里那几家,咱们这儿他家可是头一份,怎么就和那些革命党扯上了呢?这不是给家里惹祸嘛。”

  “那也怪不得她,毕竟不是她自己掺和的,这是牵连了。说来也是时运不济,也是那边不地道,一开始就没说清楚。你说啊,要是换了你,这同学跑来求助,帮个小忙送个信的,你能不管?谁知道是给递情报消息呢。哎,这事儿啊,真是……只要沾上一点,那就是湿手沾了gān面粉,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张老板和自家媳妇在屋子里说起这事儿,也是只有摇头的份啊。是的,天上从不掉馅饼,人家好好的城里富户,突然要和邱家结亲,那也是因为想避祸。也是那布庄的侄女倒霉,前些日子,一个在省城上学时候的同学突然来寻她,说是不想盲婚哑嫁,就逃婚出来了,想要她帮着给某个亲戚送信,好寻个父母抓不到的地方。

  这事儿你说,那闺女能不肯?这理由多让人激动啊,尤其是对青chūn期的孩子们,那简直就是点燃了心里的一把火!感觉自己像是拯救世界一样的伟大。更不用说这时候还正处在新旧碰撞,西方所谓进步思想奉为cháo流的时代。对这闺女来说,她这帮助的不仅仅是同学的感情问题,还是在挑战腐朽的封建压迫,是一场战斗,是在维护人权,维护婚姻自由,是……

  是的东西太多了,反正就那么个意思。那闺女积极地,那是出钱出力,一门心思给这个同学当马前卒。可惜啊,她这一腔热血,最终却白瞎了。因为人家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什么逃婚,人家那是逃命。

  或许大家都没注意,这一年是1910年,就在这一年的正月初三,阳历2月12,广州新军起义失败了。用事后诸葛亮的眼光来看,这个时期的起义十分的粗糙,3000多人起义,加上清军双方死伤300上下,伤亡上不大,时间也不长。从后世的事件分析来看,同/盟会这一次的起义:内部不和,组织散乱,人员复杂,行事仓促,没有一样做的是对的,明明是新军,gān的却和秀才造反一样。冲动,毛糙,不堪一击。

  可从历史影响上看,对清政府的打击却很是不小,原本竭力打造,想要依仗成为大清中兴力量的新军,居然成了被革/命党穿成了筛子,随随便便居然一下子就能扯出几千人逆反。你说,这朝廷会怎么办?在没有政治细胞的人都知道,不来一次杀jī骇猴,是怎么也过不去了。

  于是乎,那些四散而逃的人自然就成了通缉犯,成了朝廷震慑天下的祭品。而这一次,用逃婚的理由,跑到了大西北的,正是这其中的一个。而所谓的亲戚,送信,事实上则是想要联络这附近的同党。

  想的很不错,走的也挺远,可他忘了,这年头,热血的固然不少,可当初为了让所谓的革命势力极速扩散,形成全国大势,这吸收的人员实在是太不讲究了写,品行什么的实在是没保证,所以喽,到了关键时刻,这反叛的,当墙头草两头下注的,情势不对就拐弯的,那是数不胜数。

  而这一次他遇上的,就是那么一个。人家一接到信,一个转身,就已经把他给卖了,若非这送信的姑娘还算机灵,看着不对,二话不说就跑了,这会儿只怕是连着这好心帮忙的都一并进了大牢了。

  遇上这样的事儿,你说,这布庄老板一家子怎么办?除了立马将姑娘嫁出去,嫁到人家想不到的地方,将这事儿从根子上扯开,那是在没有第二个办法了。若是让那些人盯上,不管是哪一方,倾家dàng产都是瞬间的事儿。

  “外头那些孩子啊,就是不省心,真说起来,凝香这还算是机灵,走的快,要是当时就给扣住了,这会儿这一家子都该完了。你那兄弟的布庄,可是三代人的老铺子,若是毁了,那他可怎么活?”

  “所以呀,才想着嫁到偏点的地方,最好让人想不到,找不到。只是咱们这里……山窝子邱家,就目前来看,确实挺合适。”

  “那……要不咱们帮着再说说?索性把事儿大致说了,你看咋样?那邱家我瞅着,也不是那多嘴的,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

  “你说的也对,那明儿我试试吧……”

  “嘭嘭嘭……”

  两口子说的正热闹的,后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张老板脸色一肃,给媳妇打了个颜色,看着她走进了闺女的房里,这才快步往后门处走,

  “谁啊?”

  “叔,是我,凝香。”

  咦,刚才还说起这孩子,这……怎么来他这儿了?

  想归想,这张老板手却加快了速度,几下子就开了门,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隐隐灼灼的,他只能看像是有两个人,想想那凝香的声音,想想这前头刚说过的事儿,张老板心里那根铉忍不住也紧了一下,没有一下子就让开,让人进来,而是眯起了眼睛,往这这两个人影上再多看了几眼。

  这会儿天上虽说没有月亮,光线是差了些,可并不是什么都看不清的,一开始老张也只是因为突然从室内出来,一时没适应而已,到了这会儿眼前已经清楚了好些。所以这一看,就立马看的十分清明。凝香后头那个人影,是个青年的男子,半个身子就在凝香的身后藏着,虽然看不清脸,可就他微微颤抖的模样,不用问,只怕很有问题。有心想问问凝香,这是怎么了,这是谁?可再看这孩子,那满脸的焦急,不住的四处张望,老张突然就不想问了。只是说:

  “你怎么来了?”

  “叔,我听我大伯说,西南那山窝子你和他们熟是吧,那,你知不知道,他们那儿有没有空屋子?我,我,我这同学,受了伤,想找个地方养伤……不用很多时间的,大概半个月就行,到时候就走……叔,成吗?”

  凝香不是那嘴巴能拐弯的革/命党,还没学会怎么忽悠人,所以说的都很直接,很利索,十足十的西北娃的性子,听的后头那青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很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想说,你这么直接把老底都给掀了,就不怕让人直接逮着送官府?可这会儿他是弱者,没了这些当地人帮忙,想走出去?想找个安身之所,那是想都别想。所以即使看着凝香冒险,那也没法子,只能沉默以对,将自己的性命jiāo付给凝香的判断。

  是的,他就是那个所谓逃婚的革/命党,最终凝香这个同学,十分的讲义气,不单自己跑了,还帮着他躲开了追捕,逃了出来。只是这样的逃,他还是付出了代价,身上刀伤,枪伤都有,急需修养治疗,这才回到了这里。

  凝香再怎么恼怒这同学一开始的欺瞒,在遇上这人命关天的事儿的时候,还是放不下,不忍心,所以寻到了这张老板家,她记忆里,这附近,也就山窝子合适,不但自己偏,周边还有山,出了事儿躲也好,逃也罢,都容易的很。所以,也顾不得自家大伯想把她嫁过去的尴尬,直接寻到了这老张头上。想接着老张和那边的关系,给同学好歹找个能容身地方的地方。

  老张能说啥?别看嘴巴上说着不想牵扯,不能搭上什么的,真看着这么个年轻的娃子这样遭罪,他也实在是做不出撒手不管的事儿来。所以不过是皱了皱眉头,就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我送你们过去,就这会儿吧,趁着半夜没人看见。免得给人家带去什么麻烦。至于那边有没有空屋子?这我不知道,不过那里有道观,新造的,应该有空屋子,即使里头东西少些,应该也能住人,那道士还有点治病的本事,据说还不错,这倒是你们的运气了。不成就先在道观后院待几天。”

  “哎,叔,谢谢,谢谢啊。”

  “你啊,以后……算了不说了。”

  有心说这孩子几句,别和那些乱党掺和,可一看人后头站着呢,老张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闭嘴。

  回去和媳妇关照了一句,重新关上后门,老张带着这两个孩子开始往镇子外头走,这一走,他才想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去山窝子呢,这事儿整的……合着他这是不求助不上门?

  再想想凝香……这说亲说的……真是事儿多啊!糟心。

  第57章 道观和农神

  张老板大半夜的领着人往山窝子走, 虽说是已经到了chūn日,路上不算难走,可到底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不说是不是会遇上猛shòu什么的,就是看路都十分艰难。大家别忘了, 这个时候的人,因为营养问题,大半的人都有夜盲症, 即使日子还算是不错的张老板这样的, 也一样看的不怎么清楚。三人里反倒是那青年男子, 看他四处张望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得,家庭经济状况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啊!果然, 那谁谁谁说的就是没错:闹革命的都是有钱人!

  好容易顺着镇子西南角一处半塌的土墙爬过去, 出了镇子之后, 张老板带着两人又顺着官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小心的点起了火把,才算是免去了这摸黑走路的憋屈。

  “好在今儿都初十了,不然要是连个月光都没有, 这出来简直就是抓瞎。”

  大半夜的, 走在荒郊野外, 即使没啥事儿, 光听着呜呜的风声, 听着树叶沙沙的响,还有那暗搓搓,晃悠悠的树影,笃行世间有鬼神的人,没有一个不心跳加快的。

  所以喽,张老板忍不住就开始说话了,用这样的方式来打破这环境带来的恐惧压抑。

  “叔,山窝子……远吗?”

  凝香心里惶惶的,一个女孩子,再是西北慡朗的性子,那也是个女娃,胆子天然就比男娃小些,这会儿牙齿都哆嗦了。qiáng撑着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已经很不容易了。

  “放心,这条路安全的很。再说了如今可是chūn天,大东西这会儿都忙着呢,没空下山折腾。”

  这话说的,张老板自己感觉都有些亏心,这路是不是安全,老实说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半夜走过啊!不过想着这些日子来,山窝子的人来来去去的那么热闹,心下就觉得,即使是往日里有什么,让他们这么折腾,估计也早就惊走了,再说了,到底是chūn天,野□□配的季节,一般二般的,这动物和人,大多不会在这时候怼上,这么一算,确实还算放心。

  张老板这话说的显然让两个孩子稍微安心了些,最起码打哆嗦少了点。随即加快步伐,一路的疾走。

  “看,那就是新建的道观。”

  当天色开始微亮,一缕晨曦照she大地的瞬间,晨雾轻拢中的山腰青砖黛瓦的崭新建筑就出现在了这几个人的面前。虽然只用眼睛看也能发现这屋子的简朴,少了飞檐翘角,也没有古拙大气,简单的就像是寻常小院。可沿着山腰,歪歪曲曲,斜着链接之下,也能看出有三四个院落来,实在是不算小。

  “确实不小啊。”

  “可不是,他们全村每家每户都出了力,还有其他村子来做工,几十号人花了一个多月的功夫,能小倒哪里去?走,赶紧的上去,也不知道邱道长在不在。若是在,你这正好让他给看看,把个脉。别因为年纪轻就大意了,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几次的折腾。”

  一路结伴而行的时间虽然短,可到底也算是相互扶持一场,再陌生的人,经过了这么来,也能变得熟悉几分。所以喽,张老板即使依然闭嘴不问那男青年的事儿,可说话间的语气却已经温和了不少,劝诫起来也似模似样了。

  “也是我的福气,正需要大夫,就遇上个行家,这道观倒是我的福地。”

  那人也不傻,身体不要遇上大夫,还能不赶紧凑上去?所以这接话也十分的快,不仅如此,连着上山的路,走的都急促了几分。好像这一夜的路程都白走了一般。

  山上道观里邱纯阳在不在?怎么可能不在,这刚建好,各处大殿的真君大帝也刚摆放好,他这几日正筹办着新塑像开光呢,忙乎的吃饭都要家里送过来,你说怎么可能不在。不单是他在,就是邱澄明也在,这样忙乎的时候,作为亲侄子,他不在谁在?那么些活计,总不能丢给打扫的娃娃吧。

  所以喽,张老板大清早一到,很有幸的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一边迎着朝阳的,是一个中年道士,坐在一处石头上吐纳,而另一边则是个青年在大门边空地上打拳,一静一动间,合着这道观,生生的营造出一种yīn阳相济的场面来,让人不自觉就沉静下来。

  “明哥儿,你也在?”

  那李白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会儿虽然场景不对,人物不对,气氛却十分的相似,张老板带着两个人,生生的熬到邱澄明打完了拳,这才上来搭话,就这还不敢打扰在吐纳的邱纯阳。可见这地方,邱纯阳风水点位那是半点没错。

  “张叔啊,这不是,观里神像还没开光呢,要做好几场法事,我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搭把手。你这是……这会儿到的?这……别是走了一夜吧。”

  虽然事无不可对人言,(咳咳咳,只是指这道观的事儿啊,别的都不能对人言。)不过邱澄明也没心思就自家的事儿和人嘀咕,所以三两句的就把话题扯开了,反而询问其了张老板。

  你让张老板怎么说?这人送来是避祸的,还要请人看病,那自然是不能不说的,所以,他想了想,走过去,拉着邱澄明低声的,就把事儿给说了。连着自己的猜测,还有目前的情况,甚至那凝香和邱澄明的事儿,那是一样都没拉。

  邱澄明听到这些第一个反应就是:丫丫的,怎么听着这么狗血啊?这要是再来一出烈性女私奔,参加革命什么的,妥妥就是一出年代大戏,而自己则百分百成为pào灰男配啊!嘿,这剧本给整的!真是让人牙疼。

  好在,事儿到了这儿已经停住了,最起码自己,这男配是绝对不会当的。胆子这么大的女主……呵呵呵,送给他都不要,要是一定要娶个城里姑娘满足爹的愿望,那还不如选张老板家的闺女呢,虽然那姑娘呆了些,可不是有个词叫呆萌嘛。也一样听不错的。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咱们这会儿说的可不是这个,倒回去,赶紧的倒回去,说这革/命党的事儿。

  “行吧,就让他住下,这后头新砌好的住人的院落,虽然不大,到底也有好几间,住下他一个没问题,对外就说来帮忙做法事的,穿上件道袍,谁也不会怀疑。至于那姑娘……不成的话,上我家,和我妹一起住,我近来一直在这里忙乎,都没工夫回家,我妹找个小姐妹作伴,也挺正常,叔,你看这么安排成不?”

  “成,怎么不成,小子,还是你脑子快,按照你这么一弄,哪哪儿都圆了,就这么办吧,等着你这里忙乎完了,正好把人送走,半点痕迹都没留,再妥当没有了。”

  张老板是真没想到,自己说革/命党,说抓人,说逃犯,邱澄明这小子居然半点隔楞都没有,眼神都没怎么变,就那么看了几眼,没有什么惊异的神色,反倒是有几分好奇,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丝毫没有外头那些人避之不及的模样。

  而更奇怪的是,当他说是要把人放他这里,躲麻烦的时候,不单一样神色不动,没有推脱,没有担忧,还愣是能在转眼之间,就想出合适的借口,办法。这么大一个事儿,到了他手里,居然能整的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让张老板突然意识到:这孩子不简单,比他以往认为的还要厉害。

  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张老板下意识的就想要和这邱澄明再多拉近几分关系。作为一个商人,他家产或许不多,可意识却绝对不差。他的原则就是:对于厉害的人物,多结jiāo,多亲近,永远都不会吃亏。

  不过,这一会儿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不是,他这里刚想再说点什么,那边邱纯阳的吐纳功课已经做完了,若是以往,还有点拳脚的事儿,可这不是来人了嘛,所以作为主人,他就中断了这个锻炼习惯,先过来招呼人了。

  “张老板可是难得的稀客,这还是头一次来贫道这里,怎么就在外头站着?来来来,赶紧的,进屋吧。”

  “道长哦,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哎呦,打嘴,说错了,说错了,是无事不登灵官殿,哈哈。有事儿求你来了。”

  张老板确实是个机灵人,连说个俗语都灵活变通的紧,一脚踏进正门,一眼看到王灵官那彪悍的竖着中指的(啊,不是,是灵枢火指),立马将三宝殿给改了,这速度,听的邱澄明都觉得神速。恨不得给他点三十二个赞!

  不能不给赞啊,这可是道观供奉的主神,你到了人家的地盘,不知道多奉承几句,那才是傻呢,更不用说还有个邱纯阳再这杵着呢,你还想说三宝殿?不知道佛本是道?……看看,效果多明显,邱纯阳就很满意,十分的高兴,还顺势帮着这新来的三个给王灵官上了香。

  邱纯阳早年出家的道观,那是供奉王灵官为主神的,他习的各种道家本事也是跟着这一脉走的。可惜命不好,老窝没保住,跟着师傅在其他道观四处流làng,看着日子还成,毕竟去的也多是同脉或者同源的派系。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有的连供奉的主神都不一样。要是没有选择,那怎么憋屈着也就习惯了,可这如今不是有了选择了嘛!既然是为了自己建一个道观,那没说的,自然是一上来就摆上王灵官的神像。

  就是开光什么的,也一样,上来就先把这给搞定了,也不管后头三清殿什么的还空着,可见这邱纯阳对王灵官有多虔诚了。张老板这么一改,那真是……戳中萌点啊!

  主人高兴了,再说这拜托的事儿,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人邱纯阳痛快着呢,

  “行吧,出家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这也是白赚一个帮手,平日里也多点人气。来,我先看看你这伤……”

  看,哄好了,这看伤都积极几分,邱澄明看看那张老板,只觉得这人实在是有眼色的很啊。想了想,索性凑过去和他扯起了闲话,想着将关系搞得更亲近些。这里头有多少是人脉铺设,有多少是因为前头莫名想起人家的闺女,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立马知道了。

  “什么?你家那玉米真的产量这么高?”

  “我骗你gān啥?”

  “哎呦,你早说啊,早说的话,去年我就跟你买种子,那今年一早就能种上了,多好啊!这年头啥东西都没有粮食让人安心,走,去你家,今儿怎么的,我也要弄点回去。不然晚上我就别想睡着了……”

  两个半生不熟的想要闲聊能说啥?这年头说说庄稼,说说出息,那就和英国人说天气一样,是百搭,所以这说起来自然往这上头靠,可一说二说的,就说出问题了。一听邱澄明说起去年他们开荒,急匆匆的种植玉米混点冬粮的时候,前头还一起唏嘘这日子难过,后头就把张老板惊的,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高产的种子!这东西比huáng金都值钱啊!这混小子居然一点没告诉他?这太辜负他们的jiāo情了,不行,赶紧的,要把这关系重新系上。

  张老板拉着邱澄明就往山下走啊,连着这边上几个人都看不到了,而这会儿邱澄明呢?那是真的有点傻眼了。

  这是怎么说的,他真的只是闲扯,没想着做生意,怎么这就连着种子都一并能卖?他这又不是后世的高产种子,有那么稀罕?

  等等,他那草木兴盛的金手指……难道说,不用袁/隆平……不用转基因……靠着这金手指,自己就能顺利成为新一代农神?这场面太大,他有点不敢想啊!

  第58章 后路?jian细?

  张老板二话不说就拉人, 这事儿做的其实还是挺刻意的。邱澄明一开始没注意有什么问题,可到了山脚下,人张老板上来就是一个长稽, 满脸不好意思的时候, 还有什么可说的?脑子不慢的邱澄明立马知道了他的意思,这是对他将革命党这样的危险人物带到这村子的愧疚。

  “叔, 你这是做什么。”

  “明哥儿啊,我……哎,叔明知道你们是为了躲这些人闹事儿才迁徙的, 却还是……你别怪叔,叔这也是没法子,你说, 这人都已经带到了我家后门了……这要是真不管,等着人后头出息了, 被记恨了可怎么好?”

  等等, 虽说邱澄明他们对这什么革/命党的,现下没太大的忌讳。就他们如今这环境?就是真来搜查了,只要往那山里头一钻, 啥问题都没有,所以乐的做好人。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好人自己想做是一回事儿, 被讹上, 被踢皮球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听听这张老板的话!哦, 你怕被记恨, 所以就踢到他们这里?这人怎么这么坏啊!白瞎了往日的jiāo情,简直不能忍啊!

  “不过我瞧着,你们也是明白人,这么利索的接了这事儿,估计和我想的一样吧!哎,这大清……”

  邱澄明感觉自己很受震撼!是的,绝对震撼,他真的没想到,这一个小镇子上的杂货铺老板,居然有这样的见识。听听他说的啊!从太平天国,到义和团,从红莲圣母到红枪会,人真是啥都知道,啥都明白。更关键的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已经对清王朝的灭亡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啊,他如今才来了这么一出。

  “人没有前后眼,谁知道该烧哪注香?最安全的法子,那就是广撒网……”

  按照他的说法是,如今不管是遇上哪一方的,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那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好歹混上点jiāo情,毕竟谁也不知道,最后混上台的会是那一派对吧!改朝换代这样的事儿,那从来都不简单,不知道到时候会乱成什么样呢,现在给的那么点好处,说不得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听到这话,你说,邱澄明该有啥反应?那是真的没反应了!眨巴着眼傻站了半天,这才憋出了一句:

  “叔,要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下注的机会?”

  “哎呦,你这臭小子,这是寒碜叔呢?不能这么说,叔啊……说实话,当时那孩子问山窝子,我当时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带来。可再一想,你们这里确实最合适。来了不到一年,城里对你们知道的不多,就是真抓人,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你们这里。再来这里到底离着山近,有个啥,躲起来也快。所以……他们自己也说了,拢共就耽搁半个月的功夫,说不得人还没找过来呢,这人就已经自己走了,你说是吧!”

  说到底,张老板和这山窝子说不上啥jiāo情,当事情牵扯到自家好兄弟的闺女,牵扯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顺水推舟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了。可当他真的到了这儿,看到了邱澄明,这往日的jiāo情自然而然的就冒出来了……这感觉自然十分的尴尬,暗暗的唾弃自己不地道。

  好在他本就不是个扭捏的,所以这一下来,立马就全盘托出,好歹也算是能混个坦诚的表现了。至于你说邱澄明?

  呵呵,人其实比这张老板更笃定,一早就知道清帝退位的时间的人,你说他会不接着?虽然说,这没了我大清之后吧,这国内依然乱哄哄的,什么中原大战,什么北伐,一刻不歇,这地界也几经易手,可到底人国大党不是最后的赢家嘛,所以啊,邱澄明他……若不是张老板说起,他愣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事儿接的,那是有危险的……无语!

  “行了,张叔,不说这个了,人都来了,就这么着吧。不是说要种子嘛,这马上就要到种植的时候了,赶紧的,我给你拿去,不说旁的,每亩多收上三斗五斗的,那都是好事儿。这世道,什么都没有粮食实在。”

  邱澄明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索性将这事儿混过去,拉着张老板往村子里走,说起了粮食的事儿。

  “还真是,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大西北的地方,千百年前最为肥沃的huáng土地,曾经承载着这个民族的生机,孕育着jīng华,可到了如今,地力几乎耗尽,贫瘠的连吃饭都艰难,因此,能有一种在这样的土地上高产的种子,简直就像是神迹,谁知道了肯放过?

  张老板见邱澄明没有因为自己gān的这事儿就记恨,还肯给种子,心下对着他那是越发的亲近,暗暗的和自己说,这不靠谱的事儿,从此就这一回了,可不能再坑这好孩子了。

  这边邱澄明带着张老板在家看种子,另一头邱纯阳也正在后院的屋子里,忙乎的给那男子看伤。这人要说还真是吃了大苦头了,背脊上鞭痕不下五处,肩窝处还有刀伤,左胳膊有枪子擦伤,腿上也不下两处鞭痕。说一句伤痕累累也是不错的。

  邱纯阳给那人细细的清洗了一遍伤口,随即就拿起了伤药,一点一点的开始上药,没上一处,那人便要痛哼一声,脑袋上还不住的冒汗。眼睛更是往那伤药上看了不下四五次。

  “别看了,这药是疼了点,可这东西收口快,比寻常的金疮药能快三成。若不是想着你随时可能要走,我还舍不得呢。里头可都是好药材。”

  这时候人相对保守,像是这脱衣裳上药什么的,那凝香自然不好在里头看着,所以一早就守在了门口,只是听着那痛呼声着急,忍不住不停的往里头张望,等听到邱纯阳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了笑。

  “谢谢道长了,让道长破费真是不好意思。这样,我家里还算有点家底,道长需要什么药材,到时候我让人送来。”

  听到这药好的快,不说外头的凝香了,那正受罪的男人也扯出了一个笑容来,对着邱纯阳不住的感谢。顺势的还说起了药材,让邱纯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更是露出几分嘲讽,不过转眼,当那人抬头看过来时却又消失无踪,只淡淡的说到:

  “出家人,哪有那么讲究的,不用麻烦。成了,你歇着吧。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这身上的伤口,就能收拢好些了。”

  “唉,不过这屋子……”

  “放心,这是客房,本就空着的。被褥就在一边的箱子里,还是新的,你自己拿吧,我出去了。”

  说话间,邱纯阳收拾好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一个大提篮一装,拎着就往外走,出去了还顺手给带上了门,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邱纯阳的眼睛不自觉的在那人的脚上扫了一眼,随后就被木门给遮住了。

  出门的邱纯阳脸色没有刚开始时那样淡然,微微皱着的眉头,显出不怎么好的心情,不过即使这样,在看到还在院子里等着的凝香时,还是十分耐心的嘱咐了一句:

  “别进去了,让他歇着吧,受了伤还走了这么些路,再撑着,可就伤元气了,睡一觉,jīng神也能好些。对了,你出来,和你家里说过没有?……没有?那一会儿你跟着张老板还是回去吧,不然傻子都能发现不对,怀疑到你头上,这不是给人指路了嘛……”

  屋子里的人听着外头说话的声音,刚开始还挺清晰,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只觉着自己眼皮开始发沉,这是要睡觉啊!不该啊,自己刚才还没觉得怎么困呢?不过想想刚才听到的,伤元气的说法,再想想自己带着伤这一路的急赶,边觉得,这恐怕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因为生怕损了元气,忙不迭的闭上眼睛,不想眼皮子刚沾上,这人就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就在那人睡着的时候,邱纯阳难得发挥了一下嘴皮子的功力,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就让那女同学凝香心甘情愿的自己去寻了张老板,急匆匆的开始往回赶了。与此同时,邱澄明则被他三叔给提溜上了道观,叔侄两个在大殿外空地上嘀咕了起来。

  “你是说,那伤不对?”

  “你三叔我,又不是没见过衙门抓人拷打,那伤是什么样,我清楚的很,这样的伤,十有八九倒是都在前胸,哪有鞭子全在后头的?”

  “这前后有区别?不都是打人?”

  “傻了吧,后背肉厚,伤着也容易好,前胸……一个不好,那就连着脸都毁了,你说那个厉害?再说了,要拷问,必定要绑着,这衙门里刑具绑人,都是背靠柱子,双手绑架子上,你说这样的绑法,抽起鞭子,怎么往后背去?”

  不说不觉得,一说这还真是啊……简直就是破绽。邱澄明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自己怎么好像瞬间进入了007的环节?整个人莫名的兴奋起来,眨着发亮的眼睛问道:

  “叔,还有啥?还有不对的地方不?”

  “怎么没有?刀伤没有一处致命的不说,连着位置都避开了血脉,枪伤更不用说了,擦伤?嘿,当我是瞎子呢,这伤,一看就知道,是近距离开的,不会超过一米,这么近,就是个奶娃子,估计都能she中,怎么就擦过去了?这样的做戏,也就是血呼啦咋的看着厉害而已。”

  邱纯阳自打到了这村子里,一日日的,就好像是解开了什么束缚一般,多了不少的人气,如今说起这些来,更是难得多了几分傲娇,看的邱澄明都有点牙疼,不过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还是十分机灵的立马上前捧哏了一番。

  “叔,你咋什么都知道呢?真是厉害啊。”

  “能不知道?我待得那个道观,这些年不知道救了多少这样的,看的多了去了……”

  不好,说漏嘴了……抬眼一看,呵呵,邱澄明已经没了刚才凑趣的献媚,只留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吧,大狐狸和小狐狸斗法,互有胜负,这还不成吗?

  “咳咳咳,那啥,这个……大侄子,你说这人……”

  “要不再看看?”

  内部矛盾靠后,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啊!

  第59章 东洋人,清理

  邱澄明一直觉得, 自家当初选山窝子这么一个偏的老鼠都不带稀罕的地方,图的就是没人在意,想在乱世靠着当小透明, 混个安全。可这并不是说,真遇上了事儿就会怂。这一点从马匪的结局已经很能看出本性了。所以即使遇上了这莫名其妙的装受刑的家伙, 也能不急不躁,争取做到小心求证,大胆推测……

  (咳咳咳, 除了系统, 他真没觉得自己这么个村子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 所以,人家这目标肯定不是他们,既然这样,自然稳得住对吧!)

  而在这个验证的过程中, 邱纯阳这个道貌岸然, 一脸得道成仙模样的道士, 成了邱澄明最好的搭档,从给人一遍上药,一遍下药开始,到不露痕迹的检查人家全身, 每一项都十分的细致周到, 专业熟练, 以至于邱澄明每次都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 为这邱纯阳的人设担忧。

  在这么下去, 他寻思了好些日子的蒙学,还能jiāo给他吗?别弄到后来,培养出一群江湖大盗来!!!

  “别看了,一天看三回,我又没长花。”

  “叔……你这本事……”

  “别这么好奇,不过就是个江湖人,来来来,看看这……”

  你越是问,嘿,这老小子就越是不说,弄得邱澄明抓耳挠腮的,听着又一次被打了回票,邱澄明也火了,索性还真就不问了,拿起邱纯阳从那人衣领里寻出来的一小颗药丸子,嗅了嗅……

  恩,什么都没有闻出来,不过他嗅觉不成,脑子成啊,看了那么多电视电影的,还能不知道这?

  “这是□□?自杀用的?”

  “好,大侄子,这脑子,果然不愧是我侄子,可不就是这玩意嘛。”

  所以说邱纯阳和邱纯儒是两兄弟呢,看看,连着表扬一下孩子都要和自己扯一扯,听的邱澄明都不知道说啥了,只能权当没听到。

  “叔,看样子,这人……十有八九是jian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哪家?东洋的。”

  咦,他怎么能这么确定?虽然邱澄明看着这人那单眼皮,矮个子,还有来时那微微有点驼的背脊,也忍不住往那边想,可真没邱纯阳这么肯定,忍不住求教起来。

  作为一个叔叔,能被自家侄子这么诚心的求教,他能忍住不说?怎么可能!不单要说,还要得瑟的,欣慰的,详细的说。

  按照邱纯阳的江湖经验来解说,这东洋人其实挺容易认出来,旁人不知道,那是没细心看而已。不说旁的第一眼过去,就能发现,这东洋人站着的时候,下盘相对较稳,起步的瞬间,有一些轻微的八字步,和沿海的渔民有些像。

  这个邱澄明觉得很有道理,人就那么一个破岛,多少人祖祖辈辈是靠着海吃饭的?即使如今不是gān这个的,也十有八九是渔民的后代,所以自然习惯了那种能让人在甲板上,在风làng中如履平地的站姿。

  再有那脊背,中国人微驼的也不少,可那种常年背负重物的驼,和那下意识要弯腰行礼的驼,还是很有区别的,就是一时看不出,可若是搭配上这东洋人说话间,动不动点头的模样,那区别也出来了,咱们说话可没那么小心,手舞足蹈的也不在少数,妥妥不是一个调子。

  再来说这其他的,别看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外表没什么区别,可真细看了,咱们和东洋人骨骼上其实已经有了不同,像是这脚,作为渔民的后代,人东洋人的脚丫子明显比咱们的要宽,这和动物进化其实是一个道理,全是为了生存。还有这眼睛,细长单眼皮更符合在大海上远望的要求,光线集中看的更远嘛。还有皮肤,相对的也更粗糙,这都海风chuī的。

  邱澄明从来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可以区别的地方,目瞪口呆有没有?从来都以为,那书里什么的,说的那些罗圈腿,八字步,三等残废的身高,是说笑,是夸张。想着要是摒弃了那些一米四到一米五的残次品,那长相什么的,和中国人确实不区分。毕竟这时候的中国人,这身体营养也一样缺乏,打小吃不饱导致身材瘦小的也不在少数。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年月东洋人在这片土地上的间谍工作才会做的那么肆无忌惮。

  可不想,到底还是自己见识少了啊。看看,这看着没什么区分的人,到了这老江湖的手里,那是分分钟给你颜色看。人常说被看透,那是和脱/光了没差,这邱纯阳呢,那已经到了入骨三分的地步了,可见他这本事……

  “叔,就凭着这一手,要放明朝,妥妥是gān锦衣卫的料,还得是镇抚司出来的。这本事,嘿,牛掰。”

  邱澄明的大拇指竖的,都能举到他叔的眼皮子地下了,可见有多稀罕,可这话说的,却一点不让邱纯阳高兴。

  “明朝?我这又没落伍,一扯三五百年的,寒碜我啊。告诉你吧,大侄子,这些本事,那是属于刑名,大理寺,刑部,提点刑狱司的。在那里,像是你叔我这样的,不是一个两个,有些还是家传的,都有自己的绝活,一个个的,眼睛亮着呢。”

  这倒是,民间藏龙卧虎,那衙门自然也不可能全是白痴,更不用说这样的专业部门了,没点拿得出来的东西,能稳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东洋人……没事儿跑他们这儿来gān嘛?

  “顺着他的路数,咱们撸一撸,总能想到的……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广州那边起义失败逃出来的?”

  “这是不是逃的远了点?从广州到这儿?咱们这可是都靠近甘肃宁夏了,这一路上,能藏人的地方不是一个两个,gān嘛要走这么远?”

  “恩,对,这个想头对,既然不用这么远,那也就是说他就是冲着这边来的,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就为了这里来,那怎么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这逃犯可不是什么好名头,不利于走动啊。”

  “那会不会是出了岔子?这抓人是意外?或者上头没沟通好?不然他不至于才抓为了一两天,就出来了,还有人帮着遮掩,做出这些伤痕来。”

  “有人放人,有人帮着作假,那这附近,或者直接就是这衙门里有他的人……东洋人……东洋人连着衙门都渗透了……哎……”

  你一言我一语的,这叔侄两个讨论的很兴奋,像是再玩什么侦查游戏,可说着说着,神色却沉了下来,所谓时局艰难,所谓人心不古,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形容词来解说这些。衙门,这本该是尽显官府朝廷威严的地方,如今却……

  “支离破碎啊……”

  “叔,你说他来这到底要gān啥?找人?找东西?”

  “这样,把他在这里走动过的地方,咱们都走一遍,就是什么都没找到,好歹也能知道范围,以后也有个注意的地方。”

  “那这人……”

  “放心,我的药,从来都不会出错,最起码三天里,他是不会醒了,至于三天之后,那就要看咱们找到什么了。”

  说起这些的邱纯阳,脸上没有了出家人的淡泊,整个人都凌厉起来,像是一把开锋的剑,带着杀伐决断的冷冽。

  不用他说,邱澄明也知道,这人若真被查出什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不过他没有任何阻止的念头,这时候的人和东洋不对付,多是因为甲午,而他则有更多的理由,比如南京。

  ………………

  邱澄明觉得,自己这建设系统真的很贴心,因为它,自己这眼睛鼻子的,啊,五官五感都比常人厉害,也因为这样,所以在这一次跟着三叔走动排查中,那是相当的扎眼。

  愣是能从一截土墙中,看出哪一处松动;愣是能从黑漆漆的柴房里,寻出房梁上某一处灰尘的不同厚度……

  与此同时,他也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躺在道观里的家伙,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居然就能在这小县城那么巴掌大的一个地方,建立了三个传递情报的地方。叹为观止有没有,国家内陆都成了筛子有没有……

  “叔,你看咱们怎么办?这看着一连串的,人可不少,也不知道后头还有谁,要不要放长线钓大鱼?”

  “钓大鱼,钓什么鱼?咱们有那功夫?有多少人能跟他们耗着?事儿整复杂了,吃亏的是咱们,别傻不拉几跟着别人的调调走。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咱们查到的,一个个全处理了,这就行了。”

  啊?这就行了?这可是一个情报网,间谍网,就这么吃了小鱼,别的都放过了?这可是没日没夜的忙乎了三天了。

  虽说他心里也清楚,就是不放过,也没继续跟下去的可能,时间,jīng力,人手,都是问题。可心里还是那么的不甘,总觉得亏的慌。

  “好了,赶紧的,收拾收拾,今儿我这处理了,咱们就回去,那人该醒了万一让他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一听可能跑了,邱澄明jīng神也是一震,可不是这才是正紧事儿,那可是知道他们村子在哪儿的,这人不灭口,那是给自己招灾,倒是这城里的……就是他们不处理,一时半会儿的也跑不掉,到时候再说吧,总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想到这里,邱澄明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开始,他说灭口就灭口了?什么时候他的戾气这么重了?想的都是怎么收拾别人?这……难道是上次马匪的事儿造成的后遗症?就这么一次,不至于得什么老兵综合征什么的吧!恩,或许他该学学三叔,念上几遍经文?邱澄明心里忐忑的很,忍不住侧目去看三叔,看到的依然是哪一张淡淡的脸,走出客栈的时候,还有心情顺带给店老板一张平安符,说几句吉祥话……果然,拜王灵官的都是大心脏。

  (王灵官:这和我有啥关系?难道是因为我挨过雷劈?所以习惯了大动静?不过我心大,不代表拜的人心大好不!)

  “走,先出城,寻个地方放东西,晚上在来。对了,多买几个饼子……”

  这事儿gān的,看看,一套一套的,怎么看都知道是经验丰富,他怎么就能这么轻松……邱澄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三叔不简单,也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很多,不管是常识上的,还是其他。恩,这么算的话,三叔懂的多,好像也挺好。

  ………………

  最近整个县城传言纷纷,好些八卦已经开始走出县城,往府城扩散的趋势。几乎隔上一点地方,就能听到有人在说县城的奇怪事儿。

  城里出事儿啦,夜半闹鬼,已经死了好几个了,都是亏心事儿做的多的……对对对,就是那个用细麻布条自己吊死的那个事儿……什么?还有吓死的?哎呦,你知道的比我多啊。来赶紧的说说,还有啥?……什么?岔口镇子那里前些时候也闹过鬼了?还留下脚印?不可能,鬼怎么有脚?……妖jīng?哎呦,我就知道,今年年景不好,从去年就闹的慌,那什么风灾的,要我说,肯定是什么妖jīng闹的……

  半个月里,县城周边所有寺庙道观香火上涨一倍,就是邱纯阳这刚盖好,连着大门匾都还没上去的小地方,靠着一文两文,可怜兮兮的那么点散碎香火,连着香烛都没有卖的情况下,居然也从功德箱里清点出了足足二两银子的供奉,可见这一票到底做成了啥影响!创造了多少的GDP。

  “叔。”

  “gān啥?想分红啊?不可能,香火钱不能随便给,那是属于整个庙里的……”

  谁要你这钱了?小爷私房厚实着呢!等等,他没想说这个,只是想说那人……好吧,他明白了,三叔这是不想说。

  第60章 新建设

  中国的妖jīng一向比较难当, 不是极端善良可怜--比如白蛇,就是极端的凶残--比如黑山老妖。此外还要根据当时当地的政治人文需要,随时背黑锅。于是乎……建国之后不许成jīng, 估计也是人家妖jīng实在受不住叛逆了。

  看看, 这叔侄也是一个样,县城到底gān了什么, 那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道观莫名的少了一个人,也做的毫无痕迹,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几乎是什么影响都没有啊。唯一不一样的的,或许就是邱纯阳屋子那多出来的两个箱子和邱澄明屋子里那个大了一号的私房匣子。

  你说他们打家劫舍的不好?这么说吧, 跑了这么一趟,除了解决几个败类, 行走江湖习惯了的邱纯阳道长, 还能真空手出来?那不是毛病吗!道德洁癖也不是这么玩的。真那么傻,他八百年就早饿死了,也不至于在修建道观的时候, 能自己出近半的花销了。

  不过这钱……像是他这样的道士,钱多也没多大用,所以每一次即使得的再多, 也总是会迅速的花掉。不是救济贫苦, 就是修桥铺路什么的。再说了,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这修行之人,只要是粘上了五术(山医命相卜),就容易翻“五弊三缺”所谓五弊即:鳏,寡,孤,独,残,而三缺则是“钱,命,权”这三样。

  邱纯阳修道几十年,早摸清楚了自己的跟脚,知道自己算是命不错,不过是缺了“钱”这一项。俗称手不留财,前进后出。既然这样,他倒是也痛快,索性每次得了钱财,就主动自发的开始往外散,还尽是做积德的好事儿。这样一来不单有利于自身,还免去了一些因财带来的麻烦。

  这一次也是一样,这钱箱子刚满起来,邱纯阳就喊上了自家大侄子,开始折腾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愣是想在这道观里打个井?!亲,这可是半山腰,你这井准备打几米?就是身负金手指的邱澄明听着都感觉不靠谱。

  “叔,这山上打井可不容易,你真想好了?要我说,还不如看看,能不能引一条小溪过来,这样更容易些。”

  这山虽然不能说全是石头,可想想能成型,能建屋,这想往下挖就绝对不会容易,要是没能点在山脉中水脉暗道的位置上,那这挖起来……想想都让人绝望。

  “傻了吧,你以为我这挖井是瞎整?小子哎,在风水中,水井是很重要的,若是能打一口方位合适的八卦井,不单能金水相生,有利家宅,生旺道观,就是里面的水也能成为秀水,不比那些什么名泉差。而且啊,这井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打法,不单要测算位置,连着打井的时间都jīng确到了时辰。记住了,风水之法,得水为上。”

  他真的真的只是表示了一下难度,没别的你以,三叔啊,你这就直接给上一趟道家课程,这是不是太敏感了点?可他能说啥?人这是为了提高道观的品质,这么有追求的事儿能阻止?更不用说这钱撒出去,不说难不难的事儿吧,好歹是让这周边人又多了个挣钱的活计,支持还来不及呢。

  想到这活计,挣钱,邱澄明的脑子猛地一震,突然他发现自己在村落的建设上还是疏忽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前期的工程太集中,不懂得合理的安排,以至于今年到了这会儿,几近入夏,最是好建设的时候,反而没了活计。还有,那些建筑什么的,他当初定位置定的都十分的随心,几乎是随手指的,没往这深处想过,虽然说他对神神鬼鬼的事儿不怎么讲究,可到底连穿越都能出来了,连借尸还魂的事儿都亲身经历了,怎么的,总要给面子,多参考参考是吧。(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这样,明明是生怕做错了。)

  “叔,那个,咱们那山外围那一圈,我让他们种树的地方,你看了没?那地方多树木没什么不对吧。你这一套一套的,听的我都心虚了,万一勤快出毛病来,这可就亏死了。叔,你靠谱不?”

  邱澄明对着自家三叔也没客气的,想到就问,弄得好像邱纯阳不给看就是不关心他们,诚心让他亏本一样,听的他揪着胡子的手一颤,直接拽下两根胡子来,疼的都龇牙了。

  “胡说什么呢,你叔我是那样的人?放心,早看过了,你们这山窝子的地方寻的实在是不错。虽然说地方不大,看着蔽塞了些,可到底沾着八百里秦川的余势。整体上山清水秀的,倒是难得的好地方。至于这种树,怎么说吧,水木越是丰富,这生机就越浓厚,地势也就越是兴旺,你放心种,要是这外头一整圈都能成一片林子,那才好呢,到时候再引出几条小溪什么的,形成八水环绕,或者九曲蜿蜒的格局,让这一片的生机流动循环起来,几十年后,或许变成县城什么的也有可能。”

  他都能在这建道观了,那就是真有心在这里长期居住,甚至生根落脚,能不好生的将周围看一看?别说这山窝子了,就是周边十里以内,他都检查了一遍,保证没有什么生煞凶地。

  至于这侄子的造林计划,那更是赞赏的不得了,不说风水上,就是防御上来看,有了这一圈的林子,也等于是多了一道缓冲的余地。甚至将村落的防线向外移了一大截,若是在林子成型后,就地重新建立一圈荆棘丛,那对整个村子来说,除非飞机大pào一起上,否则绝对是彻底的安全了。

  他这样想是没错,可听到邱澄明的耳朵里却又不一样了,县城?用的了几十年?不可能,就他如今这系统,能这么墨迹?看看他们这成就吧,这才来了多久?不到一年啊,已经顺当的将这一片荒芜,变成了居有屋,耕有田的百人村落,连着店铺都起了好几间,那么今年又会启动身样的任务?这村子又该有什么样的变化?

  俗话说的好啊,说曹操,曹操到,这话不仅仅对人有用,对系统一样也有用,看看,或许是感觉到了邱澄明心里的想法,不过是转身,人都还没走回自家呢,这任务立马就给了他颜色看。

  “村落防御任务:在三个月内,请将外围树林防御体系完成,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金钱50。树木将加速生长,达到三年树龄。”

  “村落建设任务:在一个月内,请将村寨大门进行外移,设置到对外通道尽头,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金钱50。村寨门将增加50%牢固度及厚度。”

  “村落建设任务:在三个月内,请完成村落五小建设,即小晒场,小谷仓,小河道,小粪堆,小磨坊,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0,金钱200。所有村落公共建筑增加50%牢固度。”

  “村落建设任务:在三个月内,将村中一条主gān道铺设青石,提高村落整洁程度,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金钱50。免费将村中其他石子路段加固50%。”

  要不要这样啊,要吗不来,要来就是一连串,看看这些任务的时间,一个个的都凑一起了,说是叠加都不为过。这……不是他不知道规划时间,是系统不给他规划时间啊!

  邱澄明心里再哀嚎,可常言说的好啊:nüè呀,nüè呀,就习惯了。他如今就是这么个状态,再怎么憋屈,也就是想想,转头立马又开始研究,怎么钻空子,怎么合理合法的加速。

  恩,这个外围树林防御体系不难,都不用三个月,估计一个月就能搞定。种树这事儿,别忘了这世上有一个名词叫插扦!云杉、杨树、樟子松、国槐、紫叶李、石榴、樱花、皂角、紫荆、毛白蜡,元宝枫、七叶树、白皮松、金丝柳、银杏、青桐、泡桐、栾树、苦楝、火棘等等,这些大西北传统树木不说应有尽有,这附近也绝对算的上不少了,折些枝条还不容易?

  即使寻找这么多品种一开始可能麻烦了些,或许有些只能弄上一两颗,可等着这些瞬间成为三年树,那又该有多少的好处?泡桐产桐油,上漆,点灯哪一个不要?皂角能洗衣洗头,能省多少肥皂钱?做家具的,能吃果子的,能吃花的,几乎全包了进去,只要长起来,自己吃用不说,就是卖出去,也能换好些银钱吧。这可又是一条财路啊!

  想到这些,邱澄明的脸上露出的了十分满足的笑。心下对着这系统任务越发的积极。再看别的?村寨大门外移?这个确实也对,等着林子成型了,若是这大门还在里头,这视线什么的反而不佳,还白白làng费了这么一截的山夹道,确实该移动一下。

  至于这村落五小?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啊!是了,他记得七十年代的时候,国家“四五”计划,政府曾要求各省区发展小煤矿、小钢铁厂、小化肥厂、小水泥厂和小机械厂,合称地方五小。对,就是这个,人还有专项资金扶持过的。难道这系统也是借鉴了这个?

  不管是不是吧,这五个不说不觉得,这一提出来确实十分要紧,上一次玉米,冬小麦等收获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晾晒等问题,只是到底当时各家住的屋子都没全置办齐全,自然不会将经历和注意力放到这个事儿上,多是凑合着解决了。存粮也放到了各家自己处理,河道?这个村中的小池塘能算不?磨坊?就一个石磨,是差了点!粪堆?……好吧,为了防御传染病,确实该注意了……

  每次看到村落建设任务,邱澄明觉得,那就是在进行一次反思过滤,将以前做的不够的地方重新翻新翻新,看看,这青石板路就是,这是系统嫌弃石子路太挫了?不到三十户就往整洁上靠是不是早了点?还有,还有,这什么叫其他石子路段?这是上赶着让他加紧时间,把各家链接屋子的小路都给整成石子路吧!这系统居然还学会含蓄了?

  邱澄明有些想吐槽,甚至连回家都不着急了,就那么傻不拉几的蹲在村口的山道这里,拿着刚折的树枝,在地上一阵的划拉,就像算计算计这时间衔接的问题,算计算计这些任务的人手安排问题,怎么算怎么觉得麻烦。

  不过再怎么麻烦,他也要gān!看看后面的奖励,再傻也知道有多划算!既然这样,那还能有什么问题?没有,什么都没有。不说旁的,只要看见那些金钱多少多少,他就满心欢喜。

  所以啊,他跟着三叔出去,这带回来的多半都选了金子,玉佩之类体积小,价值高的东西,没要能花用的大洋,惹得三叔还侧目了一把。实在是因为他这银钱来的实在是方便,哪里还需要从外头背回来?多重啊!看看,容易的和送上门都没差了。

  这心里话要是让人听到,邱澄明被套麻袋的概率不是一般的高!可惜,没人知道!

  第61章 以工代赈?

  村子的上级单位是乡, 是镇,听着都是最底层的行政单位,可想要跨越这一步却并不容易, 邱澄明即使对未来十分的有信心,可对什么时候真的能升级却从没把握, 想成为镇长?不知道到他三四十岁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村落建设做的从常理上来说,真的是大公无私, 一心为民的很。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到这一点, 所以邱澄明在招呼村民搞建设的时候, 威信十分的高,一呼百应。有些老人暗地里还会对着自家孩子唠叨,让他们多听邱澄明的,隐隐中已经将他将来承继族长村长的路给铺平了。

  不过再怎么支持, 再怎么有威信, 这从去年忙到今年, 一刻不停的折腾,似乎也确实太频繁了些。所以啊,当邱澄明表示又要开始大建设的时候,外头的人还没说什么, 他家老头第一个表示的疑惑。

  “我说, 儿子, 去年你开荒地, 这事儿确实必要, 今年建村子,也一样急需,可这铺路,建晒场什么的,虽说也确实有这个必要,可用得上这样赶?一样一样的,慢慢来也不是不成啊,怎么就急吼吼的一定要叠在一起呢?”

  这你让邱澄明怎么说?难道说这是系统让他gān的?这话可说不了,所以只能绞尽脑汁的想了个理由说到:

  “爹啊,咱们这村子搬来后虽说看着挺安稳的,可这一家家的家底都已经全空了,这会儿看着还成。可细算的话,这打猎什么的,和老家比起来,这里收获还是差了不少,草甸子上虽然有兔子什么的,咱们到底不熟悉,也没啥大的收获,这么一算,每年出息实在是……这样下去,要是谁家有个病痛什么的,那可就抓瞎了,总不能靠着各家救助过日子吧,那样一次两次成,多了可怎么整。要是在老家,这家里不济,外头还能去寻点散工什么的,可这里……做个工都不容易。所以啊,爹,我想过了,怎么也要多整点事儿出来,让大家有点零碎的收入。至于着急?这也是没法子,咱们人这么多了,我还想着夏收之后再去寻寻,这附近有没有能开垦的地方,或者去探探山,给咱们寻个合适打猎的地方呢。”

  这话倒是顺耳,确实,这里安稳是安稳了,可能挣钱的法子也少了,总不能只指着那点地过日子吧,就那点零碎地,这么些人口一分,能让大家伙儿日日喝上粥就不错了。所以老头听着也忍不住点头。

  “什么零碎收入?这村子建设,多少年了,都是全村有力出力,有钱出钱的,难不成你还能给钱不成?儿子,虽然说咱们家如今这钱是有些,给出去也没啥,可这坏了规矩,你让村子里的人怎么想?这是拿族人,村民当长工?儿子啊,要是那样,咱们情愿不gān,不然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

  事儿就是这么操/蛋,有时候,gān好事儿,出钱都未必得好,比如新闻里那个给老家造别墅的。邱澄明不傻,自然也知道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所以他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爹,我没那么没脑子,我这还是按照规矩来的,不是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嘛,我让村民出力,我呢,就直接出钱,把村子里凡是gān活的人,gān活日子的吃喝给包了,这总没事儿吧。而大家伙儿有了这边的吃喝,那家里能省多少?打猎来的能直接卖钱,家里的粮食能存更久,这省下来的不一样是变相的让各家多了家底?”

  他这么一说,老头想了想,倒是也高兴了,一个劲的点头说道:

  “这和朝廷早年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倒是也有些相似,儿子啊,这事儿能gān,你这不是正路来的钱,算的上意外之财,老话说的好啊,这外财不散,福德有缺,你这是散了浮财,好,好啊。来的容易的钱,存着也不让人放心,这样惠及全村,你爹我睡觉也能安稳些。看看说书的人说的那些劫富济贫的大侠,不一样也是这么gān的吗!”

  好吗,合着您搬走了他的小金库,居然还受罪了?那怎么就没见你还回来?这真是找谁说理去。还劫富济贫的大侠呢,你儿子可没这本事。

  不管怎么说吧,这老头这一关是过了,只要他说通了,那其实邱澄明的工作开展就进了一大步,毕竟老头才是族长,是这村子默认的村长,他出面,那些老头们更认可。同样的,有了这些老头的支持,这工作开展起来,也就多了监督管理人员。老头们知道邱澄明提供饭食的举动,知道他的付出,哪怕是为了让他负担小点,也会督促家里的孩子多gān勤gān,争取早点完工的。

  所以喽,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忙乎地里的活计,种植粮食蔬菜的功夫,其他时间,全村的老少爷们,基本都在忙乎邱澄明的那些建筑任务。而且忙乎的也十分的高兴。因为邱澄明讲究啊,为了让这帮gān体力活的不至于太累,亏损了身体,愣是撺掇了自家三叔,去了南面秦岭里头,逮了三只野猪回来,四五百斤一只的野猪,里里外外的收拾了,能出多少肉?能炖多少骨头汤?每日一顿的大荤,全村能连着七八天的吃。可不就是乐坏了大家伙儿嘛。

  “你这事儿gān的不错,上次我就想说了,这些人,你既然都教导了他们打拳,那就该让他们知道这练武的规矩,俗话说得好,穷习文,富学武,练武之人吃上头若是不能跟上,那靠着熬骨血练出来的,终究是舍本逐末,最终亏虚了身体,折损了寿命。”

  “不是吧,还有这讲究?”

  听到三叔这么说,邱澄明也有点傻眼,他愣愣的看了看在村中空地上正热热闹闹的捧着大碗,吃着杂碎汤拌饭的村民,背心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是他不告诉这些人,而是他自己对这也不是很懂啊,好在不管是他自己学,还是教导村民,那时候正是秋冬,猎物丰富,又有后来马匪一战留下的好些马肉,倒是真没缺了肉食,不然……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你不知道?你师父教你的时候没说?”

  他这里出冷汗,那边三叔已经傻眼了,只觉得这常识性的东西自家侄子都不知道,那……那个师父难道是个棒槌?

  “我师父?我师父没说这个啊?哦,大概是看我平日吃的还成,所以没注意吧。”

  他没师傅啊,他那是系统灌输的,这能说?邱澄明感觉,自打有了系统,自己这圆谎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已经到了不动声色,眨眼就圆的至高境界。好在三叔对于这老邱家早年日子怎么样,也没有实际概念,知道不怎么样,可到底是兼职猎户的人家,说吃的还行倒是也能混过去,所以只是摸着下巴说了一句。

  “算你命好,常识都不懂还能不出岔子。不过这以后,可别忘了和他们说。”

  “知道了,不过,叔,这本来这附近猎物就不怎么多,这在要往肚子里填,那能卖的就更少了,这以后……生计什么的,真是不知道要为难多少人家了。”

  “你不是让他们一家家的跟着养猪,养羊了嘛,再不济还有jī蛋呢,怎么也能填补些。再不行这草甸子上有的是兔子,多想想法子,总是能成的。”

  确实,这草甸子连着草原,人烟稀少,兔子老鼠一类的小东西却十分的多,只要你有法子抓,绝对能补充上不少的肉食,可惜也因为人少,这些撒野惯了的东西窜起来却十分的灵活,也散的很,十分的不好抓,要是能有个有效的法子,那还真是又能吃肉,又能来钱,最起码这皮子是不会缺了。

  “去年年前,倒是组织了去抓过,可惜那么些人,忙乎了好久,也不过是人均三个,都成jīng了。再想法子吧,实在不成,等着拿外围的林子弄好了,说不得能让这附近东西多起来呢。”

  邱澄明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建设大计铺垫,他不知道以后这外围是不是还会需要扩大,所以这会儿就借着这个由头,多说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吧,邱澄明出钱出力的情况下,这建设任务进行的十分的顺利,当夏粮下来的时候,整个村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整体的面貌也焕然一新。若非那些住宅依然是茅草顶子,整个村子已然有了小镇的雏形,青石板的主路,衔接着好些石子小道,即使是雨天,也一样平整洁净。

  新建的村寨门比以往高了足足半米,即使骑在马上,也看不到半点里头的模样。围绕着山脚的一圈三年树龄的林子,从山脚向外有百来米,虽说如今尚且没什么大用,可就光看这里头的那些经济树木,也知道未来能提供多少方便,最起码砍伐树木做家具什么的,再也不用往自家山上去了,还有不少郁郁葱葱的皂角,让村子里,甚至是附近村落的妇人喜笑颜开。

  “看看这山窝子的人整的,真是大手笔,就这么一片林子,要花费多少银钱,多少工夫?这穷地方如今比以前不知道鲜活了多少。”

  “往后这东西走货的马帮倒是高兴了,多了这么一个歇脚的地方,遮风避雨的,你说他们也怪啊,这里头还有那么些果树呢,怎么就不知道种在村子里头,那不也有山嘛。”

  “你那是没进去过他们村子,所以不知道,他们村子周围这果树种的不是一般二般的多,足够他们吃了,这里这些?没个几年,哪里能长出果子来,等着长了,他们离着近,摘起来不比别人方便?能让人得去多少便宜?”

  邱澄明的系统影响范围到底有限,而这附近的村落即使离着再远,也不可能对这些变化一无所知,好在终究没人多想,除了一系列的羡慕妒忌,在没有别的麻烦,倒是让扩张进行中的邱澄明大大的松了口气。嗯,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阻止其他村子的妇人在这林子里采摘皂角,桐果的缘故,这算是变相的收买了。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对吧!

  只是这终究是乱世,即使想平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慢慢的发展,也免不得外来的影响,看看,这不是,刚安生几日啊,外头就来人了,还是和上次的某个消失的人有关的事儿。真是让人头疼啊!

  第62章 来人和失踪

  夏日炎炎的日子里, 这山窝子的地理优势被发挥的十分的可喜。只要已进入山夹道,就能感受到比外头最起码低了两个摄氏度的凉慡温度,这让村子里的人对选了这里做新窝十分的满意, 连着gān活似乎都变得轻快了好些。

  只是这样的轻快和邱澄明无关, 因为那杂货铺的张叔带来了新的消息。

  “明哥儿,那个人走的时候真的好了?”

  邱澄明叔侄对外说起那个消失的家伙, 并没有说什么jian细之类的话,而是采用了最合理,最可能的说辞:有陌生人出现在附近, 所以已经好了大半的那个家伙为了安全,所以偷偷走了,怎么走的, 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和他们说一声, 十分的不讲究。

  这样的说法不但没有引来什么怀疑, 反而让送人过来的张老板十分的不好意思,虽然说这人也不是他的什么人,是人家凝香的关系, 可到底是他带来的,如今这样没jiāo代的就走人,实在是让他十分的难堪, 甚至有种这小子该不是怕给药费, 逃债走的吧, 这样的怀疑。

  也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这后来,有关于这个人的话题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提起过,也算是双方避免尴尬的一种默契了,可突然的,张老板又来问一句,有点做贼心虚的邱澄明立马神经绷紧,侧目的问道:

  “叔,你这是啥意思?”

  “咳咳咳,那个,明哥儿啊,叔……对不住了,是叔给你惹事儿了,这救人救的,啥好处没有不说,还……前几日南面有人来了,就是寻这个家伙的,知道走人了,很是不解,因为那人根本就没回去,这一来……他们一个劲的问那人在这里的行踪,显然是想探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什么的……”

  明白了,就是有人怀疑他被害了呗,想要来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戏码。这就更说明他们的处理没错了,你想啊,这来人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人在这里?不用说,肯定是在这里有任务呗,在南面闹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正常的那些革/命党能看得上他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远不是他们想要的建立自己政权的主要攻略对象吧!所以上次那人,十有八九就是有其他目的的鬼/子,只是打着革/命党的旗号,借用这些人被同情和支持基础,想要在这里得到点什么。

  邱澄明不想知道这些人来的目标是什么,作为一个后世过来的人,他很清楚,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为了侵/略。所以即使目前他没有什么实力做什么大事儿,可只要斩断了伸过来的触角,想来就能暂时的让这里安全一些。

  “人都走了好几个月了,我们能知道什么?再说了他会出什么意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奶妈,还能护着他一辈子?这都什么逻辑,再说了,本就是来避难的,这里被发现了,赶紧的换个地方才正常吧,他们还有什么好问的?想找人,就该去那人可能去的地方找才对啊!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不能和张老板说其他,可是引导他发现不对劲总是可以的,最起码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同仇敌还,即使真的是革/命党,又不是欠他们的,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的。从心态上就不对,简直就是下意识的低人一等,很容易被利用的。

  邱澄明这话说的张老板其实很赞同,可就像是他面对邱澄明感觉给他们带来麻烦一样,对着那些人也感觉自己好心办坏事儿,把人弄丢了很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了想之后,只是说了一句:

  “算了,人家估计也是急,前头都帮着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帮着问问就问问吧。”

  “行吧,反正我这里是真没戏,人突然走了,我叔还生气了好几天呢,白瞎了他的药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是没有谢谢,人都烧成灰了,还能谢啥?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个江湖老鸟,将后续处理的gān净利索,邱澄明这会儿才能这么有底气的瞎掰。不过这新来的人……邱澄明觉得,或许他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或许,该引出去别的地方一并给收拾了?估计难,一来有了一个,他们大概会很小心,二来总是在一个地方出事儿,谁知道他们后头的人会不会对这里产生怀疑,进而加大渗透力度?要真是那样,这才真的是别想安生了呢。更不用说,做过就会有痕迹,一个还好,多了……他可不想自己这地方被人窥视。

  因为这样那样的想头,最终邱澄明对这事儿保持着断断续续的关注,别的就在没有做什么了,只是他不积极,带着警惕,可别人不啊!特别是像凝香这样的学生娃,一个个的早被各种报纸,各种集会,各种进步言论给洗脑的十分热血,即使有家人扯后腿,即使经历过一次危险,却依然十分容易上当,不过是接触了几次,就让人忽悠着跑东跑西的,十分的积极,好像能帮忙办事儿就是十分光荣,十分进步,是为国出力了一样。

  这样的凝香自己觉得自己很伟大,可在家人和其他人眼里却未必,劝说的,阻止的不在少数,有的认为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很不体面。而有的则觉得和这些人搅和一起,十分的不安全,还有的纯粹是胆小,可这样的关心的理由,却让这姑娘越发觉得自己加入的事业是那么的伟大和艰辛,觉得自己在做的是拯救世界一样的大事儿。这想头怎么说呢,按照现在的人的说法就是,和传销洗脑了一样。就是偶尔探查的时候看到的邱澄明都觉得这姑娘有点疯魔。

  只是被理想裹挟的人拧起来不是容易阻止的。于是乎这夜路走多了遇上鬼也就自然而然了,某一天,凝香失踪了。

  “失踪?咱们东南面的山里?一个大姑娘,没事儿往那儿跑什么?那可是接近深山了,这不是找死吗。”

  “哎,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说了别多事儿,别多事儿,可她就是不听。你看看,这出事儿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除了说一句遗憾,说一句帮忙联系人找找,别的啥都不管,这最后忙乎的,着急的还不是家里人?他家老老少少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动起来了,为了找人,都快把周围都翻遍了,这才寻到个砍柴的,说是好像看到过有这么个姑娘,往这山里去了,你说说,这事儿整的……”

  是的,张老板又来了,这老头,往日和村子里生意往来那么多次,都没往这山窝子走几回,反倒是如今,为了这么些不着调的事儿,一次次的往这里跑,弄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为了这么多年的邻里朋友关系,他都不想管了,耽搁他自己多少买卖啊。

  而且吧,因为这次的事儿,他对于这所谓的革命,所谓的进步人士,也不再是以往的隔岸看花雾蒙蒙的,只觉得不容易,觉得有问鼎的可能这么简单了,他还看到了这些人的无情,这些人的危险,一时间对着投资什么的,多了几分畏惧和退缩,也不知道这对他以后是好是坏了。

  “他家里也知道这上山里找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也不让大家伙儿白gān,每天每人给一块钱,明个儿,你这里离着最近,你们这猎户也多,组织上十个人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事儿是麻烦了些,可到底也能让你们村子里的人整点钱,而且也不是光你们一家,别的村子也有,就是遇上什么事儿,人多也不怕出意外,你看呢?”

  能看什么,自然是可以的,就是不给钱,人家求上门了,意思意思,也要去几个人,往山里走一两天,好歹人家是地头蛇,到镇子上走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不给人面子不是。更不用说人家这么上道,还给钱了呢。所以邱澄明很慡快的点头了。

  “成啊,我和村子里的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定了地方,让他们过去集合,不过要我说,这人要进了山没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能挣钱是好事儿,可丑话也要说在前头,别万一找不到,或者找到的是尸体什么的,人家接受不了,这后头可就不好说了。

  “这不用你说,哎,老实说,从一知道山上什么的,我这心里就……他家里估计也想到了,老太太都躺下了,如今这样,说白了也就是想着好歹弄个明白,要真是……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得,既然人家有心里准备,那就没什么可说了,邱澄明利索的立马去了村子里,将平日里常上山打猎的几个都喊了来,将这事儿给说了。你别说啊,这一说,几个人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表示好的表情,要说高兴吧,是真高兴,平白的爬爬山就多了一天一块钱的出息,这挣得,实在是容易。可要表示高兴吧,对人家来说,这毕竟是惨事儿,也不好笑着脸惹人讨厌。

  “那啥,咱们这是找人,啊,找人,大家伙儿心里有数啊。”

  还是邱纯夏这家伙反应快,把自己定位在什么都不知道上。咱们就是帮着找人,所以啥表情都不用有,免得扎眼。

  “对,就是找人,有其他村子的猎户一起,你们大可跟着别人一起,这往深了走,那边可不怎么安全,大东西也不少,大家伙儿都小心些。”

  邱澄明这么一说,其实已经告诉大家,这姑娘十有八九可能没了,找人什么的,还不如说找留下的痕迹好,在大东西出没的地方,死了尸体都未必能留下,十有八九被啃食了。这么一联想,大家伙儿忍不住为这家大人叹息了一声,遇上这么个能折腾的闺女,这家人的家长也够难得。

  怀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最起码上山的这些基本都差不多,所以找的时候倒是难得的多细心了几分,连着树上,dòngxué,山涧都不放过,尽力查看各处有可能出现的痕迹。

  至于最终结果?其实不说,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是的,凝香在这个世间只留下了一些残破的衣物,连尸骨都不全。但是,在不全的尸体,也一样能留下痕迹,特别是在老猎人的眼睛里,人和动物造成的创伤是不同的。

  第63章 惨死和追杀

  尸体虽然不全, 可在众人的细细搜索下,不受动物青睐的四肢部分,却都寻到了, 还有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也在一处荆棘丛中被发现, 几下拼凑之下,有些痕迹十分的明显。

  “这孩子,糟了大罪了, 死了都不安生啊, 看看, 这是人掐的,还有这里,唉,只怕死前……看这掐痕, 还不是一个人, 畜生啊……这头, 明显是砍下来的,怎么这么狠呢。这还是个孩子……”

  一个女人,在这荒山野岭,和不知名的其他两个凶手, 死前会遭遇什么?不用多说, 大家本就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测, 可真的发现, 被指出来, 那就不一样了,绝望,悲痛,愤怒……那边跟着众人来的凝香的叔伯已经红了眼,虽不至于痛哭出声,可颤抖的嘴唇,青红的脸色,就已经很说明了一切。

  他们恨啊,自家的孩子是有不好的地方,是不够谨慎,不怎么听话,可这不是这孩子被这么对待的理由。他们不傻,这会儿多少也有些反应过来了,就凝香先头那种热血的模样,是什么人才能让她放弃以往的谨慎,不顾对深山的敬畏,就这样一个人上山?再想想出事儿后,那几个迅速消失的人。

  这一刻,对于所谓的革/命党,对于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进步人士,他们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抗拒,而是一种仇视。虽然他们也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早就听说南面为了扩大影响,吸收了一些混子,能gān出这样的事儿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么些人。可切肤之痛之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是常理。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边上跟着来寻人的这些猎户什么的,知道些消息的,一时间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只觉得他们这些苦哈哈,就是再表达出善意,只怕在这些人眼里,也一样不值钱的很,以后能少掺和还是少掺和的好。

  参与寻人的村民回到了村子,像是这样,即使再大地方也绝对能属于爆炸性新闻的事儿,自然是不会闭嘴的,再怎么小心,也不免告诉了身边的人,所以一时间,在这个地方,革/命党的名声,那是绝对臭到底了。

  邱澄明也同样听说了这些,从听到的第一时间,他这脸色就没有好过,在自家还能憋着,等着到了道观,到了三叔的面前,这一肚子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了。只觉得浑身烧的都能点燃。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不该顾忌那么多,一个地方死两个怎么了,就不该让这些人活着,看看,还是两个人,另一个人是谁,咱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见藏得都有多深。”

  “你说话就说话,别在转圈了,看的我都头晕。”

  邱纯阳这会儿也头疼,作为一个讲究人,嗯,或许不能说讲究,而是说讲究因果(别以为就佛家讲因果,道家才是正宗,一饮一啄这话就是道家的)的出家人,邱纯阳在知道这凝香出事儿的时候,心绪就有些不宁,感觉和那个他们盯上的人有关,觉得他们的放任不管,或许真有些不妥当。不想这居然真的牵扯上了人命。

  这可就麻烦了,心大的,自我推脱之下是可以说和他们没关系,可到底怎么样,自己清楚对吧。他很自责,过不了心里一关,明明自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知道这凝香和他们凑一处容易出事儿,还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实在是……

  如今事儿已经出了,他正头疼这事儿该怎么办的时候,自家侄子又来聒噪,能不头疼,当然也因为这一番聒噪,他倒是彻底的下了决心。

  “好了,马后pào什么的就少说,既然心里气不过,那咱们就还凝香那孩子一个公道,这样,那个刚走的,我去处理了,至于另外一个,你想法子试试,能不能寻出来,只要找到了,咱们在做个局就是了,不想扯上咱们,那不是还有鬼神可以求助嘛。”

  求助鬼神?邱澄明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不gān净利索的一刀子下去,还用求助鬼神?所谓的天谴,听着不错,可啥时候真出现过?就是真有,还不知道要拖多久,让这些人祸害多少人才到呢。自家三叔不是拜灵官拜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不对,邱澄明脑子里灵光猛地一闪,瞬间明白了自家三叔的意思,这是说和上回那细麻布条吊死人一样,把化学和神灵嫁接一下啊!这个可以有!很可以有!

  都说这道士是有中国特色的化学家,这样的话用在别人身上是不是正确邱澄明不知道,可用在他家三叔身上,那是在合适没有了,他都不知道这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用一堆的石头树枝花草这样的东西,煮一煮,拌一拌,居然就能制作出那么奇妙的东西,像是那细麻布,被浸了某种秘制的水之后,两指宽的大小,就能吊起一个人来,还半点没有受力不住的迹象,更绝的是,在温度升高,太阳照she之下,又不用十秒的时间,这布就能瞬间化成飞灰,半点痕迹都没有,你说说,这奇妙不奇妙?说是鬼神,这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老百姓能不信?

  “鬼神好,鬼神好啊,最好让他们写下血书,自承罪孽,那就更好了。”

  “知道还不赶紧的?你回去的时候和你爹说一声,就说我出去几天,嗯,就说是去山里采药好了,大概三五日就差不多了,这里偏,在怎么走的利索,估计也走不远。”

  常年在外头走动的邱纯阳是个说走就走的cháo男,这边和邱澄明说定,那边就转头去了屋子里,三两下的打包出一个包裹,直直的就走人了。看的邱澄明忍不住在道观门口跳脚:

  “这说走就走,这是把道观又丢给我了是吧!真是的,我又不是道童,还负责看门的。对了,狗娃,让狗娃来住几天,那几个小子不是日日来做打扫嘛,正好一起,也省的一个孩子胆小了。”

  邱澄明自打有了系统,办事儿的利索劲也十分的到位,看着邱纯阳走远,立马也将这琐事儿一捣鼓,直接走人了,他这是要去这几条能进入深山的小道周围晃晃,好寻寻是不是有什么人看到那两个进入深山的人的模样。

  常言说得好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有猎户樵夫进入的山脉,突然有人进入,即使再偏,也不可能半点痕迹没有,邱澄明的目击证人没找到,可却也找到了别的线索,比如那脚印。

  别以为脚印没什么,想想这周围是什么人?穷人!穷人穿什么鞋?草鞋!这么一来,那皮鞋的脚印能不突兀?即使已经过了两三天了,可这西北少雨,那脚印依然清晰的很。

  有了这脚印,邱澄明立马用自己已经攒的不少的积分,给自己来了一个新技能:足迹学初级。嘿嘿,这可就好了,怎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了,从这脚印上,他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身高,体重,以及行走习惯,而有了这些,再去周围的地方询问,那目标可就大多了,不过是一两日的功夫,就让他问到一个线索,前几日县城衙门里,一个文书在这附近出现过。

  一个文书,还是县城衙门的人,就是在没亲没故,也有不少人认识,多问几个人,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大概的信息。等着邱澄明再根据这个信息寻到县衙的时候,将那人的鞋子偷偷看过之后,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年头侦查案件的手段粗糙的很,再加上地广人稀的关系,这人的善后工作做得可不怎么样,连着那鞋底的泥都没处理,所以邱澄明很容易的就从这鞋底发现了属于山里的泥,甚至刮下来细细的闻一闻,这泥上还带着一丝血腥味,这说明啥?说明找对人了呗。

  既然找到了,那这处理就容易了,一个意外还是很容易的。所以这人在走过衙门边上时候,衙门口的系马柱突然倒了下来,巧的是这柱子不偏不倚的,飞溅起来的石头,正好砸在了那人的太阳xué上,瞬间毙命,惊呆了无数路人,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人流出来的血,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居然诡异的形成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妈呀,大白天的来这么一出冤魂报仇,还是在衙门口,这是什么事件?那是妥妥要震惊全国的大事件啊!邱澄明这一波操作的,不是一般的牛掰。

  什么?这些人连着在这里死了这么好些个有问题?有这一出,再有问题也没问题了,很多事儿搞大了反而安全,更容易灯下黑,就是这么来的。

  另一头呢,邱纯阳这操作也相当犀利,他一路寻人容易,毕竟人家是明面上走的,路线很清晰,等着到了下一个城镇,那人或许也正想在附近联系什么人,反正是停留了下来,这就正好给了邱纯阳机会了,一个引雷针,加上一截电线,愣是搞了一个晴空霹雳,雷火烧身的把戏,不但是将这家伙给处理了,连着来接头的一并消灭。

  按说这样已经算是给凝香报仇了,他这也算是了结了心病,可邱纯阳依然不高兴,因为他发现了新问题,就是那个来接头的人,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似乎在镇子上的烟馆看到过。

  难道说这烟馆其实和鬼子有关?也是一个据点?那和马匪呢?又是什么关系?这简直已经连成了一条线!这再去看,问题好像更复杂了,那这些人这么早就盯着这里,目的又是什么?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他们,让他们这么前赴后继,坚持不懈的往这里跑?什么才会几年都没能搞定,要不断的加重力度?

  小小的西北小镇,在邱纯阳的眼里,好像是笼上了一层薄雾,越发的看不清了。往回走的路上,邱纯阳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直到远远的看到那山窝子外大山的一片浓绿,这才叹了口气,放松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样,这里已经是自己的家了,除了有家人,还有那么多族人,村民,总不能因为发现问题,就撒手不管吧,刚搬来,也不可能再短时间里再搬走,更不用说如今这全国乱的,别的地方也未必比这里号多少了,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64章 灾难年

  即使周边发生了那么多神神叨叨的的事儿, 可这村里人的日子过得依然不紧不慢,该种植的种植,该打猎的打猎, 一点点的建设着这一片日渐繁茂的土地。他们不知道, 这一份宁静的背后,邱澄明叔侄付出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平和在这个年月能坚持多久。只是下意识的, 遵循着千百年来习惯,辛苦的耕耘,创造着财富。

  “你说, 这多少年了啊!乾隆通宝什么的,不是挺好?这外头花钱也没觉得有啥不方便啊!这都用习惯了,怎么就又换了呢?”

  “你这个老倌, 这脑子是咋长的,怎么就看不透呢, 你看看这市面上钱钞乱的啊, 除了传统的银子、铜钱,那外国的银元有多少种?再有各地豪绅“私铸”的钱币。机器一响,哗啦啦的往下掉的那些有多少?除此之外, 市面上常见的,各省官办、商办银行和钱庄以及外国银行发行的纸钱。仔细算算,这到底有多少, 你都未必数的清。”

  “数不清怎么了?这东西, 只要拿来能买卖不就成了?不能吃不能喝的, 讲究那么多gān啥?”

  “你啊, 是,你不讲究,你视金钱图粪土,可这事儿关系的不是一个人。常言说的好啊,世人熙熙皆为利来,能有那么多种钱在市面上晃,这说明了啥?说明这铸钱发纸币肯定挣钱呗。既然挣钱,你说说,能平白的让外国鬼子挣了?能让下头地方上胡来?朝廷能不想着收回去?”

  “嘿,你要这么说,还真是不成啊,前些年那又是让人洗劫了,又是一个劲的赔款什么的,这朝廷,就是再富裕,老底子都快掏空了,再不想法子攒钱,当裤子都有可能,要这么说这事儿还真是不能不办。”

  中国人骨子里似乎总有那么一种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的传统,特别是那些所谓几朝古都的城市出来的人,更是如此。即使已经住到了这偏远地域,即使说破了天去,也不会影响超过百人,可这叨叨几句显摆一下见识,却怎么都不能忍。

  看看,邱纯儒就是这样,他如今日子过得松快,常日里无事的时候就在那杂货铺和油坊门口一溜的空地上,和村子里的老人们侃大山。在空地一边已经看着又五六年树龄的老樟树下摆上两张简陋的方桌,条凳,从家里拎来的一大壶凉白开,再摆上一盘山里的野果子,这场面……和城里的茶馆也没差了!(没茶还说没差,这绝对属于厚脸皮的说法。)

  “要我说,这别的倒是没什么,咱们大多都是用惯了的,没啥不适应,就一个,这以前咱们存着的那些碎银子什么的,还能不能用?要兑换的话,那又是个什么说法?别弄到最后,又是咱们吃亏。”

  “对对对,这个最要紧,别藏着藏着,弄到最后,隔几天,我这棺材本就缩水一圈,这不是让我死都死不安生?要真是这样,我都能立马气死,省的看多了心疼。”

  这话说到了关键处,一群老头一个个附和的很用力,可不就是那么说嘛,朝廷要怎么gān,他们都没二话,只要不让他们吃亏就成,他们就是这么实际。当然了不着调的也不少就是了。

  “哈哈吧,不用气死,你家后头果园不是长的挺好吗,自己加一截不就成了?相拼的看着还挺时髦。”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我自己把脚后跟给截了,好搭配那棺材尺寸?不着调的混球……”

  “哈哈……”

  山窝子里坐在树下纳凉瞎侃的老头还期待不吃亏,还有有心情讨论所谓的国家大事,说笑玩耍。可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中国的其他地方,一样的斗升小民,从chūn天开始就不断的在为生存搏命。

  湖南长沙从四月开始米价上涨,忍无可忍的人们终于bào动,发生了发生抢米事件。浙江嘉兴王店同样在四月罢工罢市,抗捐活动如火如荼,连着警局都被砸了。湖北武xué饥民在五月同样也进行了连日抢劫米店活动。

  此外,就在7月,山东莱阳县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人民抗捐抗税斗争。领袖曲诗文杀妻女对众盟誓,带领数万农民bào动,影响及至山dòng全境。也是在这一个月,日、俄两国签订了第二次《日俄协定》,联手侵夺“满洲”利益。枉费日本水灾时,清政府10万慈善救济银的付出。养不熟的白眼láng,忘恩负义的毒蛇,说的就是他们了。

  所谓天灾人祸,在这一年似乎显得特别的残忍,在福州人为了禁邻境鸦片入省抗争的时候,隔壁的江浙安徽开始大雨成灾。其中,安徽北数府,细算下来,更是连年灾馑,民情困苦。在这样的情况下,饥民聚众起事,频繁发生抢粮事件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此之外,苦难的东三省,灾祸情况比中原腹地,江南水乡更严重,夏秋两季,都不带消停的,说一句水灾遍地也不为过,根据后世统计,当时仅黑龙江省淹地就达2万余亩,难民达15万人。

  在古代,王朝更替总能寻出许许多多的预兆来,不是天降奇石,就是上天震怒什么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或许正是清王朝灭亡的号角被chuī起的征兆。消息灵通的,颇有远见的,还有见识不凡的,这会儿大概也已经心中有数了,故而后来这清帝退位什么的,能这么利索。

  邱澄明和三叔未必是什么远见卓识,智慧非凡的大人物,可绝对称得上是整个村子,不,或许是整个镇子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了。因为几次三番的往县城等地方去,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三叔愣是很有派的定了不少的报纸。虽然送上门不指望,只能每周去取,可到底比以往的蔽塞好了不少,总能及时的知道其他地方发生的一切,对整体的局势的感触也越发的敏锐起来。

  “láng烟处处啊,好在咱们撤出来的早,不然陷在那城市里,一个不好,做了冤死鬼也是可能的。那些起义的,刚开始还有些模样,时间一长,没几个还能收的住,烧杀劫掠……不说这个,大侄子,看看,看看这小鬼子在北面gān的事儿,心可真大,几千年的附属国,打赢了一回,得了便宜还不知足,这是奴大欺主,反过来想咬一大口啊!不过……你说这要吃肉,沿海不是更方便?从明朝开始,那倭寇什么的,不就是这么gān的?怎么就惦记上了咱们这大西北的地方了?你说会不会咱们这儿有什么金矿?让这些小鬼子闻到了味,这才……”

  几次的jiāo手,让邱澄明和邱纯阳叔侄潜意识的就将这小鬼子放到了敌对的位置上,每每看到有关于他们的新闻,总是更加关注些。一看二看的,倒是将这些人的野心看的清楚了几分。也因为比以往清楚,所以邱纯阳对他们出现在这边更加的疑惑。

  别人不清楚,邱澄明能不清楚这些小鬼子的野心?自然是忙不迭的下私料的分析起来:

  “在北面动作不代表他们心只放在北面,想想南面拿些革/命党,多少是留日的学生?多少一个不对,就能往日本请求政治避难?这说明啥?人南方早渗透了。既然南北都有了,那咱们这儿有有什么好奇怪的?人这是着眼全国啊!想要蛇吞象,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

  “着眼全国?”

  邱纯阳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里的光莫名的闪了那么一下,嘴角一翘,扯出个冷冷的笑来,

  “裹着尿布混日子的矮豆丁,人小心大,也不怕撑死。”

  毒,这嘴真毒!毒的邱澄明都想要顶礼膜拜了,那什么兜裆布,确实啊,和尿布没区别,哈哈!他记得曾看过一本什么书来着,好像说起人小鬼子的坦克都要喊一声豆丁坦克的吧,要是这么说,岂不是豆丁造豆丁?恩,这相当的般配。

  “咳咳咳,那啥,叔,咱们这一阵子收了好几茬的枸杞,长的不错价格也好的很,看样子,多种枸杞真是做对了,这地方确实合适的很。”

  “啊,那东西能活百年,种下了能传几代人,确实划算的很。对了,外头那林子的果子怎么样?我这些日子都没来得及下山去看。做出来真成?”

  山里头一圈果树,山外头一圈果树,就是这边在怎么缺果子,缺品种,也绝对够周边的人吃的,还绰绰有余,所以喽,作为一个爱族爱家的好少族长,邱澄明十分积极的开展了果脯这一项很有经济效益的新项目,不单是组织了全村老少隔天一摘,还专门另外建了一个大平顶,一间有大炕,一间四处漏风的屋子,满足制作果脯中烘gān,yīngān,chuīgān,晒gān各种要求。说是个村办企业作坊都不为过了。

  “我办事儿,叔,你还能不放心?都做的好着呢,唯一一样不好的就是,咱们到底刚来,不好太显眼,所以,没能在城镇里自己买个铺子做零卖,在别人的铺子里寄卖到底差了些,不是分成憋屈,就是人家卖的懒散,不好好的推,导致量上不去。这都入了秋了,几个月的时间,如今也就是刚刚能将补上那建屋子的开销,其他的,按照这么算的话,没有一两年估计缓不过来。”

  “你小子,本来这外头建林子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收回本钱,如今还计较啥?又不是没钱!不管怎么说,我瞧着村子里老人孩子也好,还是那些女人也罢,这活计做的都挺高兴的,这就值。”

  “他们能不高兴吗,除了摘果子的日子,其他时候只要安排好人手看着,定时翻动就成了,多简单,还有钱分,谁会不高兴。”

  邱澄明说起这个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被nüè倾向,怎么自己最吃亏,自己还感觉挺乐呵呢?真是见了鬼了!

  “你爹福气啊……你爷爷走的一定很放心。邱家在你手里,放心。”

  说话这么沧桑gān啥?为啥说他爹只说半句?爷爷放心那是肯定的,看看祠堂那排位有多安稳就知道了。等等,他怎么听着感觉三叔这话不对呢?难不成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第65章 救灾和招人

  邱澄明的感觉一点没错, 他家三叔确实有事儿,作为一个悲天悯人的出家人,在看了那么多报纸, 听了那么些消息之后,他不能对外头那悲惨的人们视而不见, 也不能对可能出现的人间惨剧无动于衷,所以,走出去, 到各处去治病救人已经成了必然。

  “叔, 你这一个人去?那怎么成啊, 外头那么乱,要不在村子里挑两个人?跟着你走?你不是还要弄点药材走嘛,好歹也有个人帮忙不是。”

  “不用了,你也说了有危险, 既然知道, 还让人跟着gān啥?不过是刚学了点粗糙拳脚, 别弄到最后反而成了我的累赘。明哥儿,把我的马牵来就成。说来如今这已经比以往好了,早年我出去,那是全靠两只脚。”

  下定了决心走出去, 邱纯阳整个人都积极忙碌了起来, jīng神上也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一下子寻到了什么人生目标一样。邱澄明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叔, 你这……常这么救人?挺喜欢gān这些事儿的样子, 啊!”

  “是想说你叔我有毛病,说道救人就积极是不是?怎么说呢,你三叔我啊,也算是所学颇杂,有些见识的。可偏偏也正是因为知道的多,越是看的多,这心就越是难受啊!□□上邦,万国来朝,泱泱大国,物宝天华,这话说了多少年了,可如今呢?国家这样,看着就憋气。可再怎么憋气也没用啊,我一个出家人……也就这救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挺有用,没白活了一遭,明白了不?”

  邱澄明本就从信息爆炸的后世来,在这个时代,算得上见多识广。那邱纯阳呢!从小在道观学习,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知识渊博的一类。这凑到了一处,又有村子里这么些人衬托,一时倒是成了难得的知己,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些话不用说太仔细就能明白。

  也因为经历过后世的繁华,qiáng盛,反过来再看这个时代的软弱,穷苦,才会越发的刻骨铭心,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这样的邱澄明怎么能不明白自家三叔的无奈?

  “明白,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叔,你是道士,就是这国家qiáng盛,也没你用武之地,这会儿又不是嘉靖皇帝的时候,对吧!就是皇帝看的上你,相当国师都不可能了。所以啊,叔,等这次回来,您啊,还是听我的,在这道观边上搭个大屋子,开个蒙学,图个桃李满天下更实在。”

  明白归明白,有些事儿说多了反而没意思,为这个即将沉沦的朝代平白的伤心难过,不值得啊!所以邱澄明立马科插打诨的将话题移到另一头,说起了自己盘算了好些时候的计划,一心忽悠自家三叔替自己卖苦力。

  “你呀你,说了多少回了,这道观是清修之所,弄那么些娃娃,一天天的吵吵,像样嘛?不合适。再说了,我这要真是应了,嘿,那就是湿手沾上gān面粉,还想脱手可就难了。不定让你小子怎么算计呢。你当我傻啊。”

  邱澄明忽悠别人是挺利索,可忽悠自家三叔?知己什么的,这关系遇上这样的时候那绝对成了累赘,打什么算盘一眼就让人看穿,实在是太愁人了。

  “那放山下?就山夹道边上的林子里?正好在上山的路边上,冬天虽然冷了些,可夏日正好凉快,大不了冬天直接放假就成,怎么样?”

  邱澄明当牛皮糖也是挺有经验的,权当没听懂邱纯阳后头的话,只在这前头半句上纠缠。弄得道士连翻三四个白眼,都没压下那股子火气。

  “瞎整,我这早上要早课,白日里还要采药,哪有那么些功夫,村子里认识几个字的也不是没有,让他们自己先教着呗。”

  “那就每天两个时辰,放到午饭之后,这应该不耽搁你平日的事儿吧,就村子里那几个,让他们教孩子?别弄到后来,教出个四不像来,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呢。叔,你就先挂上名呗,实在没空,我,我爹,都能帮着代课的,再不成……对了,你不是去救灾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索性带几个老师来不就成了?”

  虽然前头说的有些无赖,可你别说啊,最后那一句绝对是神来之笔,听的邱纯阳狠狠地拍了腿。高兴地大赞。

  “说了半天,小子哎,就这么句最有理。”

  合着不用自己出力的建议都是有理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是懒货。不过你别说啊,道士脑子还是很不错的,站起来转了三圈,这招人来的事儿,理由立马就被从一个学堂老师,扩展到了三四五条这么多。

  “咱们这村子如今看着是挺好,咱们老邱家人丁占了一半多,加上姻亲足有八成,这村子稳当的很,可这到了以后却问题不少,不说旁的,单是婚嫁就挺麻烦,你爹为了这个事儿,周边几个村子都跑遍了,也不过是解决了村子里三分之一的成年娃娃婚娶的事儿,头发都要愁没了。所以啊,这多充实些别姓的,还是挺有必要的。”

  这个邱澄明知道,他自己目前都还属于困难人士呢。造成这样的结果,这里头虽然原因很多,比如要求高啦,比如姿态问题啦,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单着就是单着!由此可见村子里这方面的需求有多要紧。

  更关键的是,邱澄明还知道,如今不抓紧的忽悠点拖家带口的,等着到了明年,难度说不得就更加大了。明年人宣统皇帝可就退位了,到时候南北一闹,立马开启军阀战乱时代。到时候男丁因为战乱当兵什么的迅速减少,另外因为家破人亡的女娃更是早早被卖,孤儿存活艰难,老人……如此一来,各地人丁都不怎么兴旺,这样的情况下想充实人口?可真是没这会儿利索了。

  “对对对,这是个大问题,要这么说,叔,这一路过去,你怎么也要弄一二十个来才成,恩,最好是有一技之长的,那样的话,咱们这村子以后想gān点啥,都不用往外头求人了,多省事儿省钱啊,绝对是肉烂在锅里。”

  这话说的,太明显了有没有!让人听见了怎么想?还是年轻,性子直了了点啊!

  “有些事儿心里知道就成,这嘴巴别那么快。对了说哪儿了?啊,是了,招人!要我说,一二十个什么的,还是少了,你呀,眼睛要看远点,前头还说什么着眼全国呢,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怎么的,也要弄上三五十人才对。这村子要有一百五十人,那过上几年,人丁就能凑到小二百,这样一来,壮丁能有多少?怎么也能有五六十了,有了这么些青壮,要是再有马匪这样的事儿,还怕啥?就是硬抗都能扛过去。”

  这还真是,在现代化武器不够普及的情况下,人多才能势众,这不仅仅是对上马匪什么的,就是对上其他村子,万一有了矛盾什么的,有这么些人,也能保证自家村子的利益不会被侵犯。

  “叔,你说的对,人……咱们还是少了,不过,叔,这村子里就这么些地方,三五十人,怎么的也有近十户人家吧,这安置在哪儿啊?除了东面还能起上几个院子,其他地方不是坡田就是果林子,总不能把这些拔了吧。那可不成的。”

  “傻了吧,谁说一定要放这里了?山夹道外头,你忘了,就是东面那地方不是有个小山凹子?你上回还说,起上个大院落,做个客栈足够的那地方。这边上不远不就有一片坡地嘛,难道不能起院子?再不济,东山和南山jiāo接的地方,有块朝南的地方,还能安置两三户,这样拆分一下,难道不成?”

  这么一说还真是可以,只是拆分……邱澄明的眼睛亮光一闪,看向自家三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来。这道士,看着慈眉善目的,其实心眼那是多的都能搭上一座玲珑塔了。他这是怕自己带来的灾民到时候反客为主?是了,历经过生死的,比他们这样日子过得松快的,自然更狠些,即使看着良善的,也不能说一定就没私心的对吧!万一看着他们这日子安逸富裕眼红了呢!妒忌这情绪一上来,啥事儿都可能惹出来。所以散开来,不让他们抱成团,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儿压制到最小,能让村子里的人更安全。

  而等着时间长了,这人安生的住下了,日子也满满的朝着他们靠拢之后,三五年的,和村子里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区别?想到这些邱澄明对着三叔的这次救灾之行难得的也跟着积极起来。

  滋溜一下,就回家捧来了一个小荷包,往三叔的怀里塞:

  “这里头有些金叶子,三叔,外头花销大,银子什么的,带多了扎眼,带少了未必够用,这金叶子你藏好了,关键时刻好歹一比十呢,能顶大用。顺带的,叔,帮我也买点咱们这儿没有的东西,不拘什么种类啊!”

  穷家富路,即使这金叶子他挺喜欢,可邱澄明还是塞了出去,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对吧!只是……那眼睛死憋着,不往三叔的怀里看,眼角却不自觉往那瞄的模样,让邱纯阳看的忍不住想笑。只是笑归笑啊!让他还回来?这不可能。

  “好小子,你可以啊,这都哪儿整来的,藏的够深的!小金库……你爹不知道吧!”

  坏了,他忘了,这东西是他私藏的,爹真不知道,这下全bào露了!哎呦!他的私房啊!让爹打劫了可怎么好啊!

  “行了,别这个表情,大小伙子的,还学狗娃装可怜?脸皮越发的厚了。我权当不知道啊!不过这金叶子……”

  “您的,您自己的,和我没关系。您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都什么事儿啊!果然激动什么的,最容易犯错误了!看这事儿整的,明明是出钱出力的,怎么就弄得好像自己求人一样呢?

  “你们叔侄说什么呢,这又折腾啥?明哥儿,你这窜的和猴子似的,往家里一进一出的,和你爹我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反天了吧?”

  哎呦!还有这,为啥他爹和曹操学?学啥不好,学曹操到?他这命啊!苦啊!

  第66章 再探兵堡

  牵着一匹马, 除了一些药材,几个饼子,一切轻装简行的邱纯阳走了, 一路往南, 十分的潇洒,和武打片里那种用不用换衣服的江湖大侠都没差了。邱澄明很担心, 别看他开始说的挺利索的,可等着这人真走了,他就开始牵肠挂肚的。

  这三叔, 到底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这年纪还这么奔波,这么折腾, 可别出什么事儿啊!外头有多乱他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那灾区……越是生死边缘, 那人性中的恶就越是容易被凸显, 别到时候人没救几个,自己反而搭进去了,那可就亏大发了啊!

  凡事儿就是不能多想, 越是想吧,这乱七八糟的想头就越是多,越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不安生。可这人都走了, 再想有什么用?邱澄明除了心里暗暗的埋怨自己想的还是不够周到, 没能阻止三叔出去, 另一边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就是村子里,除了他爹,也没有人知道这道士gān嘛去了。唯一知道的就是,那道观最近没人,村子里几个在那边gān杂货的小子要住在那里,看几日房子。

  这事儿上,倒不是他防着什么人,而是不想多事儿。邱纯阳虽说从小不是在族中长大,可到底也是自己人,真说出去了,没得多几个人牵挂,别的不说,那几个辈分大的老头,肯定能唠叨个没完。

  担心没处说,没人分担,日子越是一日日的过去,邱澄明心里的那种压力就越来越重,这让邱澄明到了后来,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不稳,时不时的就想发火。好在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所以立马开始给自己找一些转移视线的事儿来gān。

  你别说啊,还真是巧了,这里正想寻点事儿发泄一下憋闷,那边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真看到了?那些马匪居然还有胆子往这边走?”

  “哥,我眼睛又没瞎,那个人鬼鬼祟祟的,围着林子看了半响,看完了骑上马直接往西,这还不明显?西面,这么彪悍的,能踩点的,和咱们有过节的,除了那些马匪还能有谁?”

  和邱澄明说话的是邱澄墨,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人却机灵又老道,他说的话,邱澄明还是很相信的,不过……

  “你没事儿一个人往西面去gān吗?那边的外圈林子我记得,好像是明儿才是村子里集体去采摘的时候吧。你小子,又是偷着去的?这胆子……你怎么老是说不听呢……”

  围着山窝子的那一圈山建起的树林子虽然只有百来米的纵深,看着算不得什么密林,可真围着走一圈,也绝对能累死人。更不用说这还想采摘这林子里的果子什么的了。那速度更是慢的很。为了不làng费果子等林子的出产,好多挣钱,村子里的人索性给各处都划好了块,然后轮着日子的过去收获。又因为好些地方离着村口太远,又偏僻,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过去的时候从来没有少过五人以下的时候。

  按说这样的安排那是顾全了所有人,绝对是为大家伙儿的生命负责,大家都该支持才对。可这世上的事儿吧,应该什么的,真是不好说,总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家伙,让人脑门跳青筋,恨不得揍一顿的。邱澄墨就是这么一个,平日里聪明懂事孝顺,哪哪都好,可偶尔的泛起倔来,却十分的恼人。

  “哥,人多了,我这下套子不是白折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少,这兔子才好逮,我这不是也为了多挣钱嘛,再说了,我一个人怎么就不安全了,我又不傻,从不在外圈走,从来都是贴着山脚过去的,外头哪个能看到我?”

  听清楚没,就为了逮兔子,这人胆子大的,就敢一个人,啊,往外围无人地区窜。你说这要是遇上什么大东西,可怎么办?就是没有大东西,看看,这不是还遇上了踩点的马匪了?地广人稀的地方,真遇上危险了,这样一个人,死了都没人知道,绝对都是白死。

  “你哪怕是带着你几个兄弟一起呢,那也比一个人qiáng啊,你爷爷要听说你又这么gān,看吧,你那屁股,肯定又得开花。”

  “他们?得了吧,一个个的,不是挺媳妇的,就是忙的很,哪里有空跟我去做这不知道能得几个钱的活计?”

  半大的孩子,这话说的,听的邱澄明一阵的好笑。

  “我怎么听着这是吃醋了?是了,他们说媳妇,都没想着给你也找一个,你这是着急了?”

  “谁,谁着急了,小爷才不稀罕呢!……”

  傲娇的青少年跳脚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虽然因为变声期的缘故,让着公鸭嗓子很有些破坏了形象,可听到邱澄明耳朵里却十分的乐呵。逗孩子什么的,真的很有趣。连着心里的那丝不安也好像被安抚了几分。整个人都松快了好些。

  咳咳咳,好吧,赶紧的转回中正紧事儿上。

  “好了,不闹了,咱们说正事儿,你看到他从哪里出来的不?”

  “放心,看的真真的。是不是要我指给你看?放心,哥,从脑子不笨,当时就已经做了标记了,肯定不会找错了地方。”

  “那好,带我去,我去瞧瞧,人家跑这山边林子里能看到点啥。”

  自家堂兄弟这么给力,居然还知道做标记,邱澄明十分欣慰,感觉平日里没白给他们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信息轰炸什么的,看看,关键时候还是挺起作用的。

  什么信息轰炸?呵呵,都是壮年小伙子,凑一起的时候自然免不得瞎扯,邱澄明也不例外。只是这说话的内容……说国家大事儿有点太高调,有点显摆孤傲,不利于团结,所以人邱澄明常常用的,不是侦探小说,就是武侠,传记什么的。这些内容不单符合大中小一众老少爷们的胃口,还顺带普及了不少江湖知识。那什么踩点,风紧扯呼之类的,已经十分流行。

  到了这会儿,邱澄明发现,这些故事还有更深层次的好处,那就是让这些族人们行事上有了章法,细致谨慎的,连着这半大小子都像是个江湖老手一般了,可见知识就是力量啊!

  至于你说这带他去看,有什么用?呵呵,邱澄明可是学过足迹学的,只要到了那里,那很多事儿就逃不出他的眼睛。

  比如这是不是马匪?简单,看足迹,常年骑马的人走路的姿势和虚寻常人是不一样的。

  这人来这里gān啥?还是看足迹,看着这人查看的范围,只要确定了他去过哪儿,再设身处地的观察一下,什么找不出来?

  至于这些人是不是西面兵堡的马匪?还是看足迹,这个地方不是官道,甚至连马帮都不过来,这样的偏远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目标明确的马蹄印,其实还是很好追踪的对吧。当然关键是人家不知道这村子里还有这么一号啊!谁会刻意抹去这马蹄印对吧!

  所以喽,邱澄明一路追踪十分顺当,当最后再次看到那硕大的土胚垒成的兵堡的时候,除了给自家那堂弟一个竖着的大拇指,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老天爷都向着他们这一边啊!又一次提前给他们示警了,这群马匪可真是够衰的。

  “哥,你看……”

  “先别说话,走,那边有个能藏身的地方。”

  “哥,你……这儿你咋这么熟悉?”

  “废话,上次我就过来查看过,不然你以为当初我为啥拼命整寨门什么的?这马匪……只要他们在这里,永远都是咱们的威胁,说不得他们这会儿也正记恨咱们呢,毕竟要不是我们,他们上次也不至于吃那么大的亏。”

  “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是想来报复?不会吧,那么傻?吃了一次亏还不够?还想死几个?”

  “死几个?反正只要那几个领头的没死,他们总能寻到人手的,南面那么乱,忽悠几个想活命的混子来当pào灰还不容易?赶紧的,先数数人头,看看如今这马匪有多少人,是不是都补齐了,咱们也好心里有数。”

  离着土堡不远低矮山丘后头,那巨大的石头依然耸立着,那个去年挖出来的藏身坑也丝毫没有被损毁的痕迹,从这看,那几个马匪也够懒的,连着自己老窝边上,都检查的那么马虎,怪不得总吃败仗呢。(马匪也很冤啊,这么些年,就愣是没遇上过这么盯着他们的,他们怎么可能想到这个。灯下黑明白不?)

  领着堂弟,将那个坑稍微扩大了些,借着如今这风chuī草低见牛羊,半人高的草遮掩,两人愣是探出半个头,都没人察觉。

  “哥,这里真不错啊。”

  “不错什么啊,这是如今草还青,等着草枯了你再来,就没有这松快的事儿了,还要防着被人发现点火,那样的话,嘿,火烧连营的滋味,想想都让人害怕。要是待到晚上,那更酸慡,这白天热的烫人的地儿,不到半个时辰,可能冷的让你浑身打颤。这地方啊……”

  知道这跳脱的堂弟对这侦查的事儿感兴趣,生怕他脑子一热,又gān出什么蠢事儿来,邱澄明立马将这事儿的苦楚增加夸大了说了一通。有心想要打消那孩子的兴趣,可不想人根本就听不到这些,眼睛亮闪闪的,只顾着那土堡的方向。等着邱澄明说不下去了,他还十分乐呵的扯着邱澄明的袖子问:

  “哥,还有呢?你再说说,我听着呢,这真是长见识啊,听多了,以后再遇上这样的,我也能教导别人去,呵呵。”

  呵呵你个头啊,还说啥,再说下去,他都觉得自己傻了。咦,这土堡不对啊,怎么感觉……

  “臭小子,看,那边,那个土堡后头是不是还有墙?”

  “有啊,怎么了?”

  “怎么了?这帮子混账,不声不响的,居然将这土堡扩大了,不行,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后头看看,看看他们扩大了多少……”

  马匪的数量增加了,这是难度系数增加?想想这马匪又来村子外头踩点的事儿,邱澄明忍不住挠头,难道自己这升级之后必定要来这么一出?和怪物攻城难易度增加一样?这系统是把现实当游戏玩?

  嚓,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说他没升一级,都要和人怼一波?怪不得送他来乱世呢,不是这样的时代,这一天到晚的对对对,怎么可能实现!果然……

  “村寨守护任务:侦查马匪最新情况,完成任务奖励,积分100,金钱100,骑she提升至中级。”

  看看,任务来了吧,触发的也太及时了。不过他这会儿也正好有事儿找系统呢:

  “先别说这个任务了,该完成的我总是会去gān的。不过系统啊,外头人朝廷都要货币统一了,你这里怎么说?还是一两的?咱们能调整一下不?根据市场最多的那种来给,金钱100直接兑换成寻常0.72的银元139块,看看,计算机算的,没占你便宜,怎么样?咱们也需要相互提供方便对吧,那种银元人家都不发行了,我这还一堆堆的拿出去用,太扎眼了……”

  “信息正在反馈,24小时内将给您回复,谢谢您提供的系统漏dòng。”

  “恩?漏dòng?找到漏dòng能有奖励不?”

  如果系统有眼睛,这会儿一定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这都什么人啊,还说不占便宜,你要真这么硬气,还说啥?赶紧完成任务去啊,那钱挣的才硬气知道不?不过系统没眼,所以这高难度动作就免了,但是,声音已经低沉了不少了,恩,从这个角度说,系统似乎人性化了不少啊!邱澄明功劳大大的。

  “找到漏dòng属于特殊贡献,会有一定的奖励,24小时内,反馈回复时将同时发放,请耐心等待。”

  这声音生硬的,以前那个亲什么的,去哪儿了?

  第67章 混进去

  刚刚发现, 这马匪就像是网游中的怪shòu,是他每次升级之后必然的对手,你说, 作为一个有着游戏经验的老手会怎么做?嘿嘿,自然是赶紧的再摸一次底了, 对吧!不然等着自己再次升级,错估了对手那可就麻烦了。

  “澄墨,你先回去, 告诉我爹, 就说我在明儿再回去。”

  “哥, 你想gān啥?”

  想要查探清楚,不花费点时间那是不可能的,像是上次,若不是中彩票一样的瞎猜, 不观察几天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好歹算是有了先头的经验, 花上一天,按照邱澄明的估计,应该也能估算出这批马匪如今的实力,毕竟系统说了, 只要最新情况, 并没有qiáng制要求给出多少多少数据对吧。

  当然这也有个问题, 出来的时候他们可是没和人打过招呼的, 若是一下子这两个人大晚上都不回家, 家里人都能急疯了,所以邱澄墨决定,让自家堂弟先回去,带个口信给家里,当然这也有他另一个心思,到底那娃年级小了些,这样的危险事儿,还是少掺和为妙。

  只是他这好意,在人邱澄墨看来,那就大大的不妥当了,这是要甩开他单gān啊,这兄弟当的也太不义气了。瞬间眼睛瞪得老圆,就差怒发冲冠了。

  “你喊什么?生怕人家听不见还是怎么的。你也不想想,咱们出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不知道,要是不回去一个说明一下,家里还不得以为咱们失踪了?那动静,全村都能折腾一夜,赶紧的,回去说一声,对了……给,这有一块钱,你拿着,先到南面那边村子,给我买点饼子什么的过来,然后再走,不然你哥我可就要挨饿了。”

  知道这个岁数的孩子自尊心qiáng,若是直说你不行什么的,这娃能直接炸毛,所以他索性再给了一个任务,好让这娃感觉一下自己的重要性。果然,这一说,邱澄墨脸色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不甘心,这样的大事儿没自己的份,可也算是能理解了,一把接过那银元,点着头说到:

  “成吧,我给你买五块饼子成不?对了,这里还没水,哥,我另外寻个葫芦,给你弄点水来?”

  “成啊,还是你想的周到,我真是忘了这边上没地喝水了,光吃饼子,那gān的都能噎死人。”

  听到邱澄明说他想的周到,那娃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往南面走的时候,下巴都往上抬了不止一个档次,可见他心里有多得意。

  忽悠走了堂弟,邱澄明算计了一下时间,感觉等着他买到了东西再过来,怎么也要有一个多时辰,时间足够,索性就小心的潜入了边上的草丛里,一点点的开始往那土堡的方向移动,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那土堡扩展的范围。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邱澄明走了不过五十米,就怎么都没法子靠近了,人马匪也不是没脑子的,虽说这土堡确实是个不错的据点,可同样的想要安全,防范于未然,也要靠人实施警戒不是。所以土堡原本就有的那什么瞭望台啊之类的军事建筑,都被一一的启用,再加上他们本身又大多是逃兵,对防御警戒什么的,也都有基础,所以防守上也算的上颇有些模样,即使因为这里地势平坦,视线较远让马匪们jīng神上有些放松,日常的巡逻什么的,做的也有些马虎,可到底近处是看的蛮紧的。

  邱澄明几乎是围着这土堡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法子靠近,看看那明显新造的基础凹凸的位置,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

  “看样子,还是要晚上过来才行啊,把岗哨的位置记住了,晚上在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

  或许是上次吃亏比较大,或许是人多了人手分派的宽松,整个土堡的围墙,居然有五六处警戒岗哨,翻过来,这进出的人却不怎么多,看着也就是那么几匹马而已,这让邱澄明心里总觉得不安稳,不弄清楚他们大概的人数和马匹,装备,总觉得自家那小山窝子时刻都可能受到报复。自然而然的,就开始琢磨怎么进去好好看看了。

  重新回到藏身处的邱澄明忍不住清理出一块地,将自己刚才一圈看到的在地上划拉了出来,细细的研究起来。想寻找个视角容易忽略的地方,好方便晚上行动,真琢磨着,那边邱澄墨回来了。

  “哥,哥,我有大消息,大消息。”

  这跳脱的小子明知道这边离着马匪很近,不小心就容易被发现,却依然窜的飞快,满脸的兴奋,嘴里说话即使压低了声音,却依然听得出那种急切。

  “小心点,赶紧来坐好,什么消息都等会儿说。我饿了,饼子呢?水呢?让我赶紧吃一口。”

  刚才那么小心,几乎是半弯着腰的行动,消耗了邱澄明太多的力气,也出了不少的汗,不赶紧的垫吧垫吧,肚子都要闹革命了。一大口饼子,一大口的水下去,这才有功夫听邱澄墨说话。

  “说吧,什么消息。”

  憋了那么久,终于有了发挥的时候,邱澄墨眼睛亮的都能闪光。

  “我听那边几个走马帮的人在那里说,朝廷公布了人口统计的数据,说是咱们大清,居然,居然,有四万万人,嗯,不止,具体的……反正就是比这还多,唉呀妈呀,你说,哥,这么多人,这一人一口唾沫,岂不是连着山都能淹了?太厉害了。”

  邱澄墨从小到大,见的最多的人,估计也就是在老家的城里,那是多少人?他没概念,不过自家村子多少人总是知道的,拿百人和万万比,能不吓着嘛,这激动也正常。只是邱澄明这冷水浇的太快。一听这话,只是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原来后来的什么四万万同胞是这么来的。随即就说到:

  “人多又有什么用?人英法联军还不是烧了圆明园?八国联军还不是打进了京城?甲午海战还不是输了?人多,人多说明需要喂饱的肚子也多,需要的粮食更多,要是产量不成,武器不成,一样挨打。”

  这话说的邱澄墨整个人都楞住了,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半响才说道:

  “反正,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就是人多,那些洋鬼子,就是再厉害,想要咱们亡国灭种的,就没这个可能。”

  咦,要是这么想还真是有道理,后世,全世界啥地方都能看到中国人,从这个角度说,也算是占领全世界了吧!呵呵,这自我安慰的。

  “行了行了,赶紧的回去,不然天黑了,这路可就不好走了。”

  “切,我有马,一会儿就到,对了,哥,你的马怎么办?”

  “一会儿你带走,明儿我自己走回去。”

  “不是吧,那要走多久?”

  “以前没马的时候,咱们不也是靠脚底板走路的?你小子,如今真是懒了啊。走走走,赶紧走,看着你这无赖样,我巴掌都痒痒了。”

  “嘻嘻,哥,我真走了啊。”

  自打上次马匪送上门了一批马之后,村子里如今基本上是个男丁就会骑马,连老人都能走几步,女娃都能自己上下,这普及的,让别的村子看着都眼红。也是谁让这山窝子如今半数以上的人家都有马匹呢。亲戚道理的,怎么都能蹭会了。

  邱澄墨这样的小子,更是将骑she也放到了必学的科目里,平时空闲权当游戏在玩,你说这熟练度有多高,怪不得从古到今,草原地区的骑兵什么的,从不缺兵员呢。这就是群众基础。

  一阵的大挥手,好容易送走了臭小子,邱澄明静静的开始等待天黑。

  草原的夜,即使是夏日,也带着几分清冷,更不用说是夏末了,这时候已经渐渐的开始显露秋的威力,草丛里凝结的露珠都带着几分寒气,邱澄明小心的前进,每一次疾走,都顺着风的势头,和草保持一个倾斜,将自己融入了这地上的草木之间。这是他下午刚从系统兑换的新能力-潜行。是一种利用光线折she,自然中的草木,还有视线的错觉融合而成的武技的一种,属于侦查学的一支。

  新学的技能即使有系统灌输,邱澄明用起来依然还十分的生疏,所以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五百米的距离,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靠近,可见他谨慎到了什么程度。也是,这土堡里住的毕竟和那些烟馆的混混不一样,又是人家老巢,自然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晚上巡逻的人比白日还多,岗哨上巨大的火把,也让邱澄明的行动受到了不小的阻碍,即使他寻到了最暗的一角,即使藏身的地方,处于视线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他还是用了足够的耐心,一直到岗哨上的人一个打哈欠的功夫,邱澄明这才猛地窜起来,用最短的时间翻身上了墙。

  “呼……”

  偷偷地吐出一口长气,邱澄明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缓了下来。娘唉,怎么搞得和球进了一样紧张呢。又不是国足。

  所谓登高远望,在这围墙上去看,这整个土堡简直就是一览无遗,即使如今夜色朦胧,可大致的轮廓却依然十分的清晰。邱澄明瞅准了似乎是马厩的地方,小心的摸了过去。

  既然是马匪,那么,看有多少马,就能查探出这马匪的大概人数了,说起来似乎比侦查别的地方更容易些。邱澄明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

  “咦,那边是谁?”

  “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个影子。”

  “看花眼了吧,这大半夜的,谁会去马厩啊,除非鬼也想骑马。”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赶紧的回去睡吧,好容易下了哨……”

  听着这哈欠声,躲在一边墙角的邱澄明就像是被浇了一通凉水,还以为是自己本事高qiáng,所以近来的才这么容易,原来是自己凑巧,卡在了人家换岗的时候啊。真是的,就不能让他多得意几分钟嘛。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进来了,这就不错。现在的关键是,他得赶紧的将情况摸清,在天亮前,趁着夜色最黑的时候,赶紧走人啊!

  第68章 他们有枪?

  或许是因为这土堡常年没有经历过被人潜入的事儿, 也或许是这些马匪们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有信心,所以,这所谓的巡逻真心不怎么样, 除了刚开始遇上的那一拨, 后头邱澄明愣是没在看到第二回,这让逐步摸到马厩的他也忍不住摇头了。就这实力, 以后遇上军阀大战什么的,妥妥是pào灰。

  不过是也是奇了怪了啊,这马匪被县城的新军对过一波, 和他们村子又对了一遭,连着两次这么大的折损,怎么就还能这么招摇自信?难道说这系统也给他们充电了?不可能啊!

  是不可能, 只是人家现在学聪明了,懂得柿子要选软的掐, 同意了思想, 不是往那些早就摸清楚的小村子收保护费,就是专门候着那些零散的客商,马帮什么的, 收过路费。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欺负不了大的,那还能欺负小的。

  你还别说啊, 这法子十分的有用, 没有多久, 这些马匪, 嗯,或者说新找的小弟们迅速的建立的信心,就差没觉得天老大,他们老二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马匪的警惕性才会那么差,他们愣是没觉得,还有什么人是敢跑到他们老巢来查看的。

  “五匹,十匹,十五,二十……七十三?老天,居然增加了这么多人,这些马匪,找人的本事不小啊。”

  土堡的北面一角,藏在yīn暗处的邱澄明将整个马厩数了三遍,确定了数字没错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七十多个马匪,等到自己再次升级的时候,这里又会是多少人?百人?若是那样,自己那个小小的村子,能抵挡的住嘛?

  想着这些,邱澄明只觉得想要挠头,

  “如今只能看三叔回来能带几个人了,若是人多点的话,那好歹能让村子里人手在充足一些。”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带来的人再多,也未必有实力能力,就是各个胆子大,身手好,整个村子加在一起,又能有多少战力?难不成自己还要学点兵法,来个以少胜多什么的?邱澄明越想越是觉得心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来。

  “这回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多看看,万一他们这只是马多呢,一人双马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自己安慰自己了好一会儿,邱澄明重新收拾了心情,开始往别的地方摸去。土堡修缮的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不少地方看着有些破旧,可几个白天发现新扩大的地方却显得别样的结实,伸手一摸,好家伙,这马匪也是用了点心思的,居然和他们村子一样,用石头打的地基,围墙下部分两尺多都是大石块,可见有多结实了。

  还有那些明显住人的屋子,邱澄明虽然没能进去细数,可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了看,也能掐算出来人数。四五个人一间,十间就已经有了近五十人,还有前头几个明显头脑住的地方,这么一算,即使没有七十,这马匪的人数应该也已经有快六十了。

  “人数果然上去了!等等,那几间是什么屋子?”

  清点了一下人数,邱澄明正想撤退,不想眼角却发现,在一处拐角的地方,有个大屋,门口居然有人守着,这让他好奇起来,忍不住往那边摸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才走进了一点点路,邱澄明立马停住了脚步,不是他不想过去看看,而是不敢了,因为那守着门的人手里的家伙……绝对不是木棒,那是枪,虽然款式老的,一看就和烧火棍一样,可枪就是枪。在邱澄明看到的那一瞬间,背心都起了一阵的jī皮疙瘩。

  “居然有了枪?系统啊系统,你这……难度是不是上去的太快了点啊?这会儿就是朝廷,好像新军中的枪也是属于稀罕东西吧,这么就能让这些马匪弄到了呢?”

  靠在墙上,邱澄明忍不住对着系统一阵的吐槽,发泄着他心里的那一阵阵的恐慌。这马匪有了枪,再要来报复,他可怎么保证村民的安全?真要死上些人,这村子里还能安生?

  “老套筒,1893年款,枪龄超过17年,线膛已经折损七成,亲,100米距离都打不着人的家伙,你也害怕?”

  邱澄明只是想吐槽,虽然他知道这系统时不时的就有点人性化,和发布任务时简直就像是人格分裂,可他真的没想到这会儿真的会回答,还是给出了这么惊喜的消息。人一下子就jīng神了。不过他脑子转的快,没立马出声,只是想了想,继续轻声诉苦到: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这要是几十支那么一放,谁知道会不会让这枪子咬到?咱们那些村民可是连大刀长矛都没有,只有猎弓和柴刀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这让人怎么玩?”

  “放心,不会超过你们承受能力太多的,如今这枪还属于稀有物品,政府军队也没能全部配齐,所以这里不过超过五支,再多就不符合时空环境的规律。”

  看,套出来了吧,这马匪有五支枪,嘿嘿,邱澄明瞬间满意了,五支,还是老的快退休的枪,这样看来,他们倒是还能对付,嗯,这么说,这枪或许对马匪来说,更多是用来增加威慑力吧,像是出去打劫什么的,有枪和没枪总是不一样的,端着出来姿势一摆,能镇住多少人啊,怪不得他们最近扩展的这么狠呢,都有钱修土堡了。

  说起有钱……他这来了这么一趟,要不要趁机搞点收入?毕竟贼不走空嘛,呸呸,自己想什么呢,什么贼不走空,他又不是贼?再说了,让他们知道有人能进来,那不是变相的提醒了他们,这防范有漏dòng嘛。要是以后加qiáng了戒备,他下次再想来个夜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邱澄明收敛了心里的那么一丝贪念,小心的开始往进来的围墙处走去。

  “咦,哥,你看……”

  “看啥?”

  “那啥,我好想看到个黑影。”

  “又来,刚才你也说有黑影,这会儿还说有黑影,合着这堡里你到处都能看到黑影啊!你该不是yīn阳眼吧?怎么说的那么渗人呢。”

  “没,没yīn阳眼啊!要是有那,我还来这里gān啥?直接给人看风水,抓小鬼去了。那家伙,gān这个的可挣钱了,想想都美啊,挣了钱,娶媳妇,生儿子,那日子,我娘该多乐呵。”

  “这倒是,我上回就见着有个给人看坟地的,好家伙,就那么转了三圈,手指点了个地方,直接就挣了十个大洋,这快的,我眼睛都看红了……恨不得跟着当徒弟去了,可惜人家不收我。”

  居然又遇上了刚进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两个人,其中那个眼神可真是够好的,居然两次都看出了邱澄明的影子,把他给吓个半死,不过,这两个也够二的,连着两回愣是能这么放过去,可见心大的不是一点点啊!

  夜晚最黑的时候,就是天快亮的那一瞬间,而最适合夜袭之类的夜晚行动的时间,则是半夜三点到四点,因为这个时候人睡得最熟,守夜的也最困。邱澄明在土堡围墙下卷缩着静静等待,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还是岗哨一个哈欠的空隙,邱澄明顺利的重新翻上了土墙,一个侧身,窜了下去,在墙边再等了等,确定围墙上的岗哨没看见自己,这才迅速的窜入了草堆中,开始往远处行进。

  当太阳从东面再一次升起的时候,邱澄明已经在藏身的地方小小的睡了一觉,虽说睡得有点少,让他整个人jīng神不够振奋,却也足够支撑他回家了。

  正想快速的往家赶,却不想还没动呢,地面就有了轻微的震动,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必定是土堡那边的马匪有了动作,忙重新匍匐下来,微微探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四五十个马匪一阵风一般的,迅速的往西面疾驰而去。听着那些马上的汉子不住的呼喝声,还有那种带着兴奋的大声呼喊,微微皱着眉头的邱澄明知道,这些人必定是又寻到了什么目标了。

  邱澄明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人,可同样,也不是那种热血沸腾,认为自己正义无敌的憨子,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力阻止,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么看着,然后默默的为那些被盯上的人祈祷,但愿他们能运气好些,去财消灾吧。

  走在回家路上的邱澄明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些沮丧,甚至觉得自己这悲天悯人的情绪有些虚伪,可他又能怎么办呢?这个国家,正处在奔溃的边缘,这样类似的马匪,山贼多不胜数,即使他是超人,只怕也惩治不了几个,救不下所有的人……

  更甚者,从他几次听到那些马匪的对话,也能感觉的到,这些最底层的马匪们,也未必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物,他们羡慕那些能挣钱的,渴望能过上好日子,说白了,也都是挣扎着求生的小人物。对战时生死各凭天命,没的说,在人家手不沾血,劫富济贫的时候去当什么正义大侠,他还真是gān不出来。

  真是个迷茫又无奈的时代啊!邱澄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解那些革/命党了,不管后来他们变成了什么样,最起码在这个时候,他们很高尚,是在为了国家,百姓的未来,奋不顾身。

  “哥,哥,你怎么真的走回来了?我还想着去接你呢……”

  邱澄明正大发感慨,不远处邱澄墨那小子骑着马,背着阳光一路过来了,那灿烂的笑,大声的呼喊,听得他心里暖暖的。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无奈吧,好在他还有家人,有兄弟,有族亲……相依相伴,护卫臂助。

  第69章 漏dòng奖励

  走了这么一遭, 不单是对马匪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对邱澄明来说,整个人好像经历了一次洗礼一般, 摒弃了前些时候的安逸满足,对自己这小山村的建设又上心起来, 重新看自己的那些布置,那是怎么看怎么漏dòng百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安全。

  “哥, 你看啥呢, 这从林子到村子总共才多少路, 你看看咱们,这都走了一个时辰了,连着一半都没到,墨迹的, 和那乌guī爬一样。这样下去, 啥时候才能到家?”

  他这里一路走, 一路忍不住查看环境,思考防守的可能,另一头邱澄墨却急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大早就牵着马过来展示兄弟爱,他可是连早饭都没吃, 这会儿肚子叫的, 都能当响雷了。自家这堂哥, 咋就一点不着急呢。

  “行了行了, 就你谁让多, 走吧。”

  邱澄明也知道,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补充防护力度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时候,倒是一晚上没回去,家里老头该着急了,确实该尽快回家。所以听了这邱澄墨的话之后,不过是匆匆的又看了一眼,随即就加快了速度,往村子里去了。

  “枪?明哥儿,你没看错?”

  “爹,就我这眼神,往日里打猎,说she左腿决不she右腿,还能看错这个?那么大个东西呢。”

  “这可奇了啊,就他们这些逃兵组成的马匪,从哪儿弄来的枪?咱们老家边上那新军都没配齐,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啊。”

  “我估计是旧货。”

  “再是旧货,那绿营,那军镇,那个不稀罕?这漏出来的可能性太低了。除非那不是从军里出来的。等等,这还真是有可能啊,你说,这兵工厂回收的旧货……”

  别看老头如今不怎么的,可到底人老jīng,马老滑,对着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知道的比邱澄明多多了,不过是一个转眼,就想到了这上头,你还别说啊,听着还挺有道理的,特别是在邱澄明知道那些枪的实际年龄的情况下,真是忍不住要拍大腿点赞啊!忍不住凑上前,狗腿的给老爹捏上了肩膀。

  “爹,你还别说,我看真有可能,他们本就是习惯了用马刀的家伙,这枪有几个会使?花钱买不会用的,这不是瞎折腾嘛,这样一想,这东西倒是用来吓唬人的可能性更高些,而既然是吓唬人的,那这……报废的果然更合算些啊!爹,你真是高,这脑子灵的……”

  邱澄明以己度人的这么一说,老头也高兴地很,点着头,眯着眼,享受着儿子的恭维服侍,得意的不行。顺带把烟袋锅子给抽的,烟雾缭绕。当然了,这老头分寸什么的,还是不少的,乐呵归乐呵,该嘱咐的也不能少。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破东西,再怎么也是枪,能离着远些就别靠近。哎,上次咱们胜的是利索,好处也不少,可这……到底和这些亡命徒成了对头,以后这太平日子是别想了,估计睡觉都要睁着一直眼睛。不划算,不划算啊!”

  人越老,胆越小,叫老头来说,只要日子过得太平,那是情愿没那么些马,那么些好处。不过这事儿换到别人身上却不一样了,比如这躲一边当了半响壁花,喝了邱澄明家两大碗稀粥的邱澄墨,就十分的不服气这样的说法。

  “族长大伯,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没那么一遭的事儿,咱们村子有那么富裕?那么些马,不知道看花了多少人的眼呢,村子里好些人家能娶上合意的媳妇,还不就是凭着这个?要我说,有心算无心,只要咱们盯紧了,那马匪无论折腾点啥回来,最后也都是给咱们送礼的。”

  这话说的大气啊,恩,还带着几分匪气,果然是和土匪打jiāo道多了的缘故,这样的小伙子都不淳朴了,不过,嘻嘻,我喜欢,这年头,老实人太吃亏,还是这样的活的自在。

  邱澄明站在老头身后,给了堂弟一个笑脸,趁着老头不注意还竖起了大拇指晃悠了一下,看的邱澄墨高兴的,眼睛都快笑没了。等着老头抬起头来,又快速的把脸板起来,兄弟两个,搞得像是演戏一般。

  “成,成,成,你们都本事,一个个人不大,口气不小,还马匪给你们送礼,这是上次没人出事儿,这才让你们觉得容易,要是村子里有人因为这个没了呢?你们还能这么底气十足的瞎喊?小心没大错知道不?”

  这个邱澄明也赞同,只是古话怎么说来着?气可鼓不可泄。再没有平白给兄弟拆台的道理是吧,所以他一边按着老爹的肩膀,一边敲着边鼓说道:

  “有这个胆子也不错,好歹遇上事儿不怂,对了爹,咱们是不是往城里想法子送个信?你说这要是县衙的大人们知道这马匪如今连着枪都有了是个啥反应?当初怼了一波的可不止咱们。”

  “你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这法子不错,他们要是真对上了,那咱们也能安心些,最起码不敢全力对上咱们了。”

  老头说道这里,眼睛又眯了起来,拿着烟袋一甩一甩的,看着他这样,邱澄明就知道 ,这是老头想事情呢,便不再插嘴,只是给邱澄墨一个手势,轻手轻脚的,两兄弟走出了堂屋去。

  “哥,啥事儿。”

  “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对了,你既然不怂,那以后这she箭什么的,练习的时候可不能再偷懒了啊,不然你那什么和人斗?”

  “哥,你咋就不能见我舒坦呢。”

  “去去去,少拿那张幽怨脸对着我。我一晚上没歇好,赶着睡觉呢。”

  邱澄墨几乎是让邱澄明一路赶走的,只是他赶人走不是因为什么睡觉,而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什么找出系统漏dòng的奖励,似乎没多久就要发放了,这可是大事儿,穿越以来头一遭呢,谁知道会给个什么,他怎么也要好好准备一下的对吧。比如躲在自己那房间里,一个人静静等候什么的。

  “嘟嘟嘟,宿主发现系统漏dòng已得到修正,从这一刻起,任务奖励金钱,将统一使用当前国家普及率最高的一种。”

  咯噔,邱澄明突然觉得不对,普及率最高的一种?那以后岂不是给法币?哎呦,大事儿不好啊,这东西后头可是比厕纸都不值钱,这要是给发这个,他还有啥完成任务的动力?虽然说这好像崩溃什么的,到时候邱澄明自己也该成老头子了,谁知道后头身家多少呢,未必在乎。可人总该有点长远眼光的对吧。所以,这系统还没说完呢,邱澄明就忍不住喊上了。

  “既然是奖励金钱,那就是金属货币了,是不是?”

  这反问的,系统直接隔楞了,若是这会儿系统有眼睛,估计满眼都是蚊香。哪有人这样半路截杀的对吧。可你别说,这问题还真是问在了点子上,人系统咯噔了半响,这才回复到:

  “按照系统运行以来的规则,发放金钱以金属货币为准。”

  好了好了,法币什么的终于退散了,可不是,从穿越过来开始,这不是铜的就是银的,确实都是金属的,第一次发现这重的不行的东西有多好,别的不说,最起码它保值啊!

  “对了,那这一次呢?是不是发放的时候聚按照比例换?是不是上次我说的那个?100换139元?”

  邱澄明解决了金属和纸币的问题,立马又开始关心手里任务的奖励,那真是怎么都不肯吃亏。可惜人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由于任务已经发放,奖励不可能更改,故此奖励的金钱,将直接变更为0普及率最高的地方省政府铸造的大洋,含银量0.72。”

  完了,这亏本亏的,真是让人心疼啊,那么好几个任务呢,每一个都要亏39个大洋,这五个是多少?195块啊!哎呦,我的小心肝啊!

  邱澄明的脸色都变了,好在他还有希望,那个发现漏dòng的奖励还没放呢,gān净期待的继续问:

  “那,这漏dòng奖励呢,是啥?空间?灵泉?超能力?”

  他想的不是一般的美,可惜,这系统和这些一点不搭嘎,所以人家给的十分的实在,直接说道:

  “为奖励宿主发现漏dòng,系统将随机抽取三项基础技能给予灌输。”

  三项基础技能?这是不是太少了?一点都不高级啊!这里邱澄明正想抗议一下,可人系统却理都没理他,不等他开口,这直接开始闪吧闪吧 ,自动抽取了,或许邱澄明那不吃亏的本性bào露的太多,弄点系统都吃不消了,所以不得不来个先斩后奏。

  “恭喜宿主,已经抽取基础技能--棍法。”

  “恭喜宿主,已经抽取基础技能--打铁。”

  “恭喜宿主,已经抽取基础技能--书法。”

  这会儿邱澄明的表情是懵bī的,使得,他感觉自己被骗了,什么奖励啊,这三个他用点积分,分分钟就能自己买到的好不,这样也能算奖励?一点都不实在,这不是忽悠他是什么?

  好在人家系统还算是讲究,在这之后,还另外补充了那么一下下,安抚住了邱澄明的急脾气。

  “奖励第二部分,金钱200,积分200,将直接打入宿主余额,请宿主及时查收。”

  这个比较实惠,没什么不能没有钱,金钱奖励最实在了。邱澄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看积分余额上的数字,再看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堆银元,突然嘴角又抽抽了。

  这200块,全都是0.72的大洋啊,你说,要是和以前一样的一两的那种,那能多出多少钱?39*2,乖乖,这多出来的钱,都能在县城买个小院子了,亏大了,亏大了……

  第70章 你说的哪家?

  邱澄明从来是个知足的, 吐槽归吐槽,心里却知道这漏dòng奖励什么的,说白了和白捡的一样, 能有这么多已经和不错了, 绝对是意外之喜。所以一个转眼,那脸就换上了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就差没有哼上个曲子,小心的将钱往自己的小金库里塞。

  “多几个后手果然很有必要,不然, 这多出来的怎么说?现在好了,这钱匣子就是聚宝盆,老头子在咱们搬, 也搬不空。”

  邱澄明乐呵的把钱数了不下三遍,看着三百多块的现金, 好几样值钱的好活, 心里底气十足,就凭这些,自己也算是有五百上下的身价了, 走出去,要是换到城里,都能算个小富户。对比一下刚来的时候, 这速度啊!自己真能gān。

  “什么搬不空?”

  人啊, 就是不能得意, 一得意就出事儿, 看看,又让老爹给待着了吧,好在这一次老头只是看了看那匣子,然后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在没有说要搬走的话。反过来还鄙视的说道:

  “你当你爹是见钱眼开啊?还是见不得你有钱?小子哎,你是男娃,养家糊口,赡养老人,给亲妹妹准备嫁妆,这都是你应当应分的事儿。你爹我不过是将你妹妹的嫁妆钱,你爹我的棺材钱先拿了自己存着罢了,又不是见不得你好,看看你这眼神,真是不识好歹。”

  “爹啊,我啥都没说啊!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越发的厉害了。也不怕上了你儿子我的心。”

  “拉倒吧,你那心还是豆腐做的不成?”

  他就知道,这老头嘴巴毒的,就没好话,好在父子俩斗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反应也不慢,听听这话说的,外头人听了估计也不敢相信是当儿子的人说的。这年头讲究的父慈子孝,大部分就和红楼梦里贾宝玉见贾政没区别,老鼠和猫是啥样,这父子就是啥样。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父子两个不管怎么说怎么闹,这感情也没见生分,相反还处的越来越疲赖,越来越好了。

  “成了,说正紧的,你这藏钱本事不小,是个会过日子的,既然你连着自己成亲的钱都准备好了,那爹也不拖着了,过几日就给你说亲去。”

  啥?他没听错?直接说亲了?这前头的事儿呢?看了谁家?对方情况咋样一概没有?就是在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像也没这么瞎来的吧!老头这是哄通一声,直接砸雷了?

  “那啥,爹,爹,爹啊,我的亲爹,你这好歹总有个预兆,有个铺垫吧,上来就说亲?这是不是……又不是急着投胎,有这么不着调的吗。”

  “谁?臭小子说啥?你是盼着你爹投胎?好啊,祖宗祠堂可就在边上,你爷爷还在后头看着呢,臭小子,你敢不孝?”

  胡搅蛮缠有没有?断章取义有没有?这老头也好意思说他爷爷?邱澄明耷拉着脸,憋着嘴,满脸控诉的看着自家老爹,不用问了,就他爹这表情,这表现,里头妥妥有问题。该不是把他儿子给卖了吧。

  “那,爹,你老实说,到底和谁家说定了?是不是有啥事儿?”

  “什么事儿?娶儿媳妇能有什么事儿?你担心啥?你爹我又不是傻子,会选个搅家jīng不成?放心,妥妥是好姑娘,能gān,勤快,孝顺,长的也不赖,还识文断字,铁定说的笼。”

  越说这越有事儿啊,要真是样样都好,这老头铁定一早就招摇起来了,能憋到这会儿?

  邱澄明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种你在撒谎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爹,你别说,虽说平时看着好像每次他都是被压榨,被欺负的角色,可真拉下脸,不满意了,这当爹的还真是火不起来,说到底,如今这家里顶门立户撑起来的,还是这个儿子啊!家庭地位也决定了说话的分量对吧。所以老头只能讪讪的,带着几分心虚的低着头说道:

  “那啥,就是镇子上,东大街槐树巷金三奶奶家的闺女。”

  “金三奶奶?她家?我记得她家没闺女啊,不是四个孙子嘛?爹,你没弄错?”

  “那啥,不是孙女,是外孙女。”

  “外孙女?等等,是殷书呆的闺女?不是吧,爹,你这是给你儿子寻了个大包袱啊,我才是该去找爷爷哭的那个吧,没这么坑儿子的爹。”

  老头拐着弯的终于吐口的后果是,邱澄明觉得自己这是被雷劈了。是,那姑娘他也知道,确实能gān,本事,孝顺,样样不缺,怎么看怎么好,可问题是家庭十分的不好,亲妈死的早不说,亲爹还是个读书读傻了,一辈子除了读书啥也不会gān,烧个火都能差点烧了房子的老童生,此外,家里还有个才十岁,早产身子弱的弟弟,你说这家庭条件怎么的吧。

  傻子都知道,这要是谁真娶了这个姑娘,那以后这老丈人家一老一小,立马就背上了。说不得要白白养活不说,还得负责药费丧葬,谁肯啊!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此,那姑娘如今都19了,愣是还没嫁出去,成了老大难。

  “哎,儿子啊,爹不瞒你,这事儿爹是做差了,这不是……那次去镇子上卖油,遇上了老金家的老大嘛,就凑着一起吃酒来着。本来是说瓦片的事儿,想借着他在窑厂大师傅的身份,弄点便宜货,不想这吃多……那啥说起这儿女婚事的时候,听着他发愁,一个没忍住,多劝了几句,说了一些好听话,不想,就给缠上了。”

  邱澄明傻眼,这是鸿门宴?自家爹上当了?老头脑子不差啊,知道上当了还能不翻脸?居然肯忍下?就这么认了?老头没让人穿越吧!不像是那么不靠谱的样啊!

  “爹,就老金家那几个人,你一个能玩三个,就算一时脱口而出,让人给套了话,你也不至于转不过来吧,说吧,到底咋想的?该不是就觉得合适?”

  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反过来也一样,知父莫若子啊!邱澄明这话一说出口,老头那脸色立马笑的有点尴尬了,知道这把戏让儿子拆穿了,索性他也破罐子破摔,老脸一扯,就说道:

  “儿子啊,你年纪可真不小了,像是你这么大的,你看看外头,啊,哪怕是一般的人家,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说说,你这岁数,啊,21了,真按照寻常的标准去寻,找个十四五的,那合适?差的太多了,真娶进来,我啥时候能有孙子?还是年岁稍微大些的更相配,怎么也要17岁以上。这么一来,能选的人可就不多了。”

  你别说啊,这老头说得真是没错,这也算是贫富差距造成的陋习,越是穷,越是偏的地方,这结婚年纪似乎就越是早。在他们老家,十六七的最为多见,相对还算是正常。可在这里,或许是为了彩礼,或许是为了家里少个人吃用减轻负担的关系,不少穷人家,甚至闺女13就出嫁了,就是村子里前阵子一波迎娶风里娶进来的新媳妇,几经挑拣,也多是十五岁左右的,在没有大些的新媳妇了,可见这里的风俗有多严重。

  邱家老爹本就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又有个有医术的道士弟弟,知道的自然比一般人更多些,所以他大概的也明白,女娃岁数小,生孩子艰难,所以从一开始,就想找个年纪更合适些的。就是邱澄明也觉得,这样更合适,他虽然也眼馋什么萝莉养成什么的,可那真的只是眼馋,上真格的,他可下不去手,感觉太造孽。所以这一条理由……好吧,他点头赞同。

  “再一个,我瞅了半响了,这附近几个村子,镇子,能让闺女读书识字的真没几个,儿子哎,你是啥性子你爹我不知道?别看外头看着挺好说话的,可这心气高的很,真来个粗鄙的村姑你肯要?好歹也是从小当着少族长长大的,私塾也读过几年,骑马she箭打拳样样拿的起来,说一句文武双全也可以了,你能愿意娶个没见识的?这样一来,这人选又刷下去一大半了。”

  老头这么一划拉,邱澄明头一次发现,按照这个要求,自己好像也要成老大难了啊!可他总不能为了娶媳妇,就不讲究了吧!哎!太优秀也是错啊!看看,不只是骑马she箭打拳了,他还jīng通足迹学之类的,本事多着呢,而且就在刚刚前不久,他又多了三个技能,书法,打铁,棍法,离着全能又近了一步。

  邱澄明耳朵听着老爹的秃噜,自己心里小心思也是转个不停,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越想越觉得自己优秀,那傲娇的,背脊都直了好几分。

  “爹,要这么说……难道剩下的人里头,就没有比这家更合适的了?虽说我这是不缺钱,可他家那两个……哪有平白的多个爹的道理,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孝敬您呢,好歹是亲爹。”

  这话说的,老头那个窝心啊。嘴角都裂开了,只觉得自家儿子说的对,说的好,孝顺的不得了,十分贴心。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说对吧。

  “这老头,放在别处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可是儿子啊,你忘了?你一门心思不是要弄个学堂嘛!这人可是现成的夫子人选。咱们这地方,这些人,又没指望孩子将来科举什么的,就他这书呆子的本事,足够了!再怎么不成,教导着认识几个字总是成的吧。”

  咦,这倒是啊,他原本想让三叔当夫子的,可三叔到底正紧职业是道士,总不能忘了本职工作吧,再有,本身三叔已经兼职当大夫了,这在挂上夫子的事儿……感觉自己好像压榨三叔的有点多啊,要是这么说,有这么个童生当蒙学夫子……恩,确实不错,是个好人选。

  有了这个开头,反过来再去想他家,好像一下子问题就全有了解决的法子了,那家的儿子身体不好?这里有三叔呢,绝对比一般的大夫靠谱。他家经济困难?不成就直接卖了城里的房子,搬过来住,单单房屋差价,就能让这一家子起上新屋不算,还能过上一年松快日子了。

  邱澄明听着自家老头掰着手指头算半响,这么一听,嘿,你别说啊,这一家子还真是最合适的。至于你说什么?自由恋爱?找死啊!想沉塘还是怎么的,这可是小地方,可没有大城市那么开放,少动点歪心眼子,别害人害己。

  “成吧,既然合适,那这样,让妹在看看,只要长得不难看,身子没毛病,那我也每意见。对了,关键是,性子要好,别眼皮子浅,或者尖酸刻薄,那绝对不成的。”

  邱澄明也是实在人,就是现代,那什么相亲结婚的也大有人在,这盲婚哑嫁的也没啥不能接受的,都是一样凑一起过日子,那些个爱的死去活来的,也没少见离婚的。可见这传统的办法未必就不好,几千年了,这么过来不也没出什么问题,他十分的想得开。

  “知道知道,你爹这还不懂?早让人打听过了,性子慡利的很,做事儿也麻利,街坊邻里的人缘也不差。还是老话说的好啊,孝子无大错,古人诚不欺我。儿子哎,明儿爹就让媒人来……哎呦,这要是成了,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儿喽。”

  见着儿子认可,老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为了儿子的亲事,那也真的算是操碎了心了,如今眼见着即将解决,整个人都好像松快了几分。这会儿再回顾一开始自己不敢开口的那种局促,他想想都爵德有点好笑。自家儿子,还是挺听得进道理的。这一点上,就是比那些没见识的qiáng!

  呵呵,他这是瘌痢头儿子自家的好!把一开始邱澄明摆脸色的事儿全抛脑后去了!可见这爹当的,不是一般的好糊弄。

  第71章 一次解决俩?

  无论是什么年代, 这爹妈都不好当,有当爹又当妈的就更难了,孩子小要管吃管穿管学习, 大了盖屋娶媳妇生儿子,也绝对不能少, 倒了领孙子,gān杂活,不忙乎到躺chuáng上, 那是闲不下来的。说一句儿女都是债, 一辈子忙成陀螺, 那贴切的,谁都没二话。

  邱纯儒就是这么个爹,又当爹又当妈的爹,即使儿子如今挺能gān, 他也忍不住操心这个, 操心那个。这会儿眼见着人生大事儿有了着落, 他那个乐啊,不单是一溜烟的去喊了媒人,还忍不住窜到隔壁二爷爷家得瑟得瑟。

  “对当爹的来说,自家娃这一辈子, 有三件事儿十分的要紧……生出来, 娶进来, 生下来。”

  邱纯儒竖着三根手指头, 对着二爷爷晃了晃, 那表情,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上了哲学家。

  “等着明哥儿成亲,接下来我就等着当爷爷了,有了后,我这就是立马闭了眼,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听你这话,你家芳华就不管了?丢给你儿子了?我说纯儒啊,你老小子疼闺女那可是有名的,这可不像你。”

  二爷爷抽着旱烟,眯着眼睛侧看了邱纯儒一眼,说什么不像?那是调侃!他才不信呢,这老小子这会儿说的好听,等着闺女出嫁你看着吧,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叔,我给芳华准备的嫁妆,那就是地主人家的闺女也就这样了,就凭着这,我这爹当的,就绝对有脸,其他的还操心啥?儿孙自有儿孙福,等着人家不嫌弃咱们土包子人家的,来提亲就是了。”

  这话说的,二爷爷觉得自己这烟锅袋子抓的有的痒手,很想朝着这老小子头上砸上几下。你要这么想的开,还来和我说啥?早在家睡大觉了。

  “你请了谁当大媒?明哥儿到底是咱们未来的族长,哪怕是为了脸面,也不能找个不像样的。”

  赶紧换个话题,他家还有好几个孙子呢,再说下去,他都忍不住要提留出来招摇几下,用人数压一压这家伙的得瑟劲了。

  “哦,我找了镇子里杂货铺的老张,那姑娘家里当家的是她爹,除了这闺女,家里也没别的女性长辈,直接找媒婆不合适,索性就请了老张去说,要是成,到时候再商量怎么操作,不成就请了金三奶奶过去操持女方的事儿。好歹是外祖母,也算说得过去。”

  “恩,不错,挺好,那边到底是个童生,是读书人,许是比咱们讲究些,开始多注意点,也能省点麻烦。对了,纯儒啊,你这都要娶媳妇了,家里那屋子的顶是不是该换换了?弄个瓦顶,怎么也看着像样些。”

  “瓦顶?我这心可不止这点想头,我都想好了,等着说定了,就去定点砖头来,把家里这土胚墙里外都裹上一层,这样一来不单看着好看,像样。屋子厚实了,还能冬暖夏凉,多实在。”

  说起屋子,邱纯儒眼睛都眯起来了。早年最难的时候,那家里也从没有住过草屋子,为了这迁徙,自己可是降低了不少的标准,这屋子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借着这儿子娶媳妇的机会,怎么也要高调一把,把自家族长家的派头重新立起来。

  “你家这住人的可有两进,你这是全裹上还是只顾前头?纯儒啊,这可要不少钱。你真弄?”

  “真弄,叔啊,你知道我的,要吗不gān,要弄自然是往好里整。全裹上,就是前院厨房什么的,也准备重新整,反正院子大,索性左右的各起上两间厢房,把朝西的屋子做成厨房和柴房,朝东的两间给老三。这样以后进出也方便些,后面那屋子,以后给孙子住。原本的厨房的屋子,收拾了也裹上转,以后做个店面,我想着把杂货铺搬过来,就放这门口。好歹有两间大,比那边宽裕些,也能多放点东西卖,等儿媳妇进门,还能帮着一起看,多好。油坊边上的那间空下来之后重新收拾了,也好把油坊扩大些,每日多出点油,多卖点钱……”

  就挺邱纯儒这一套套的安排,傻子都知道,这人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回了,不然不至于这么规整,连着人员安排什么的都能看到几年后,可见真是心心念念了。

  “叔,油坊和杂货铺,也gān了差不多一年了,钱也攒了些,再加上……反正吧,这弄屋子的钱那是肯定够的,对了,叔,您这怎么说?是不是也裹点砖?上个瓦?一起买还能便宜些。”

  “成了,别管我这里了,我这要弄起来,你那两个兄弟谁能拉下?先放着吧,到底不比你家里,人少生意多,等着你那两个侄子成亲的时候再说吧。”

  人多是非多,他又不是邱纯儒这样只有一个儿子的,儿子孙子这么些人呢,想要一碗水端平就不能由着性子来。

  “你既然打算好了,那明儿让那张老板也一并说说,这都是明哥儿的底气,两进的砖瓦房,富户也就是这样了。好好说清楚了,免得让人小看了去。对了,那老童生过来当夫子的事儿,也一并说,没钱怕啥?卖了那城里的屋子,不就有了!到村子里,不用地基钱,让他自己看地起屋子,肯定比城里的qiáng。这蒙学夫子的束脩……咱们人少,可也不会亏待了他,说给他听,也好多点筹码。”

  越是年纪大的,对着读书人这三个字,越是看重。学而优则仕,士农工商中的高人一等等等,早就成了一条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们的思维。什么负担,什么嫁不出去的,到了二爷爷这里,因为童生的名分,只有自卑的份。生怕人家瞧不上他们这样的土包子,生怕城里人不愿意嫁到这乡下来。越说这叨叨的就越是厉害。

  “叔,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

  “有数就好,有数就好,咱们这要是真能有这么个正紧的读书人给当夫子,不说旁的,这村子里的娃子以后说不得也能更出息些。”

  “出息啥?”

  这边正说着话呢,邱澄易从外头快步跑了进来,人还没到,这插话的声音已经到了,可见有多跳脱。看着自家这孙子和猴子似的进来,二爷爷也脑袋疼的很,皱着眉头斥责道:

  “说夫子的事儿呢,你又瞎掺乎啥?大人的事儿,你什么都要掺和一脚。”

  “咦,爷爷,前几天你还说我……这么大的人了,既然是大人了,那怎么就不能掺和大人的话了?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这可不是您这老邱家族老该gān的事儿啊!”

  遇上这么个混球,你说二爷爷是啥心情吧!

  “我们这说明哥儿的婚事呢,你这掺和近来,是也想娶媳妇了?来,和大伯说,想要个什么样的?大伯明儿去城里,正好让媒人给你也寻一个怎么样?也好让你祖父早点抱上重孙子。”

  邱纯儒看着二爷爷都气狠了,忙接过了话头,可惜啊,人家那这小子,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居然还一边孝顺的帮着二爷爷顺气,一边继续纠缠:

  “就知道糊弄我,刚才还说夫子的事儿呢,这会儿又说是明哥儿的婚事儿了,我的族长大伯哎,您真当我是小孩子呢?”

  这下就是邱纯儒也想揍人了,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你别说啊,越是这样的孩子,其实越是聪明,看看,这看着两长辈脸色都不怎么好,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这机灵的,立马自己就转换了态度。在自家祖父这里,顺气已经变成了敲背,对着邱纯儒也从斗嘴成了问询。

  “对了大伯啊,说起来,上次你说想给芳华找个上门女婿,这事儿还准不准?您要这真有这心,我这里可是有个还算是差不多的人可以提供啊!”

  咦,难道说过自家最近是鸿运当头了?兄妹两个可以一次性全解决了?

  邱纯儒听到女婿两个字,那眼睛都快瞪得成了灯泡了,人家嫁闺女是舍不得,他这里倒是好,愣是急的很。

  能不急嘛,前头就说了,这时候各地成亲年纪有差异,放在老家不算太过分的大龄闺女到了这里,已经和嫁不出去快挂上钩了,不然邱纯儒也不至于死命存嫁妆了,为的就是怕闺女将来让人说闲话啊!

  不过这一切在入赘这事儿上那是都不存在的。若是真的能寻个合适的入赘对象,恩,哪怕不是入赘,只是男方婚后分家,分到自家村子里呢,这也能让他家闺女日子过得舒坦些对吧。

  “易哥儿,赶紧的说,这事儿要是真靠谱,大伯一定给你哥大红包。”

  “臭小子,你这又从哪儿认识的乱七八糟的,可别瞎来啊,知道根底不?”

  邱纯儒是满心期待的准备听这小子说话,而另一头被敲背敲的正是舒服的二爷爷却紧张的很,生怕自家这不省心的小子办事儿不靠谱,说的人选太糟糕,下了当族长的邱纯儒的脸。

  即使是入赘,到底是族长家,也不可能没要求,什么人都行的。易哥儿这孩子,又能认识什么人?

  被这么两个长辈死死的盯着,一向厚脸皮,没心没肺的邱澄易也难得紧张了那么一咪咪。愣了愣神,忍不住再咳嗽了几声,好容易恢复了几分正紧,这才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人……或许你们还都知道……就是城里……”

  芳华的女婿人选是谁?呵呵,请听下回分解!

  第72章 娶个媳妇好过年?

  要说这村子里什么人jiāo游广阔, 认识的人多,不是那些老头,也不是顶门立户的中年, 反而是那些十五六的娃子, 这现象怎么形成的?说起来也是十分的有趣。

  打从到了这山窝子之后,不管是打猎, 还是挖野菜,甚至是做手工,只要是能卖钱, 这村子里哪一家都不敢落后,为了能早点安家落户,落地生根, 这一个个的几乎都扑进去了全部的jīng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家里这十来岁的, 吃的多, 力气也和小牛一样的娃子能轻松的了?

  怎么可能,这搭伴的帮手就指着他们了,所以进城卖货的时候, 只要是有搬搬抬抬的事儿,他们就怎么都躲不了懒,总是要跟着去的。可这真的跟着到了城里, 等着东西搬下来, 不管是送进了铺子结账, 还是在集市上摆摊, 力气活之后那就没他们的事儿了。

  家长对着自家孩子,从来不讲什么道理,看着你不行,那就是不行。帮着看摊子都被嫌弃脾气不够好,卖不出去东西。整个儿就是新人进dòng房,媒人扔过墙的做派。这么一来,他们能gān啥?自然是只能离得远远的,在这城里到处看,权当长见识去了。哪怕是在街市上看人耍猴呢,也比被嫌弃qiáng。

  这镇子一共也就那么点地方,一次两次的还新鲜,次数多了,那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岔了,连着人头都熟悉了好些。特别是这街市周边的人家,那些人家里差不多年纪的娃子,几乎面临着差不多的情况。这一来二去的同病相怜的孩子们,自然立马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熟络起来。

  事情到了这里,这消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这些小地头蛇什么不知道?别以为只有三姑六婆八卦,事实上真说起来,这好奇心qiáng的孩子们其实知道的小道消息更多。闲着没事儿,这些八卦什么的,几乎成了这些孩子彰显自己消息灵通有路子的一种炫耀方式。如此一来,你说,这像是邱澄易这样的,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是比不上城里的八卦党们,那也绝对比只知道挣钱的家里大人qiáng。

  “西街三省书铺,爷爷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赶紧的说,少在哪儿卖关子。”

  “嘻嘻,我说的就是那三省书铺的掌柜的侄子,年纪合适,今年二十,比我明哥就小了一岁。至于人嘛!我保证人品真不错,往日里jiāo往,话虽然不多,可办事儿十分的妥当仔细。人长的也不错,骨架子也大,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力气的。gān活利索,会的也多,是个能养家糊口的好手。”

  “三省书铺的掌柜?那个姓周的?他家的侄子?好像是听过这么一耳朵,说他兄弟好几个来着,你说的是哪个?你赶紧说,怎么他们家也能出个肯入赘的?不会吧!难不成有什么事儿?”

  “叔,不是入赘,上门女婿那不是还有上门不改姓的那种嘛。直接搬到村子里,说起来依然是两家,这样听着好听,人家也能接受。”

  邱纯儒对这城里的八卦知道的少,可他再怎么不知道事儿也明白,凡是和这书本搭上关系的人家,多半都十分的要脸,这样的人家那里能让自家出个入赘的男丁?那不是打了一家子人的脸嘛!所以他问的倒是越发的细致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邱澄易本是为了引开话题随口这么一说,不想自家这族长当了真,这下可麻烦了,人家可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这要是瞎扯,别弄到最后,两头都得罪了,所以忙往回拉了点,只要不改姓,还是娶媳妇,只是住的离着丈人家近,这好像就不怎么戳人心窝了吧!按照那个人的情况,好像也能接受的吧!正好还能远离些是非,多清净点呢。

  邱澄易性子相对跳脱,心也大,这么自我安慰的一想,这本是随口扯出来的事儿,立马被重新摆正了位置,将自己知道的全给倒腾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听说早年他家还算不错,他爹还是个账房,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得了痨病。这一下,这一家子可算是毁了,为了看病,家当全卖了个gān净不说,到他十岁的时候,他爹没了,还欠下了一大笔债。为了这,他外祖家直接来人,把他娘给带回去改嫁了不说,差点还断了亲。只留他这么一个孩子,住在了大伯家里,靠着他叔伯过日子。就是那些债也都是他叔伯帮着还了近半,又做了保,让债主宽限了五年,这才让他顺当的长大。哦,对了,他今年正好还清了所有的欠债。这个我心里有数,不会弄个债头子回家的。只是……没房子没地,光人一个,啥产业没有。大伯,你看……”

  不说不觉得,一说这人条件那是越听越差,简直就是个三无产品。这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嫁闺女?要是不出意外,这小子,到了三十岁能有个屋子,能娶个寡妇都能算是有本事了。这样的介绍给自家族长大伯真的合适?邱澄易自家都不确定了,话说道后头,声音都忍不住开始低了下来。反倒是邱纯儒眉头反而松开了,恢复了这一族之长的稳重模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小子是想说,他叔伯养活他这么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这以后的事儿,估计不会插手。建房子,置办产业,聘礼,喜宴,这孩子想要成亲,需要的银钱不是一点两点,目前他不可能拿出来。若是我们这里伸把手,说是看重他的人品,愿意把闺女下嫁,都不需要他出什么贵重聘礼。唯一的要求是,因为心疼这唯一的姑娘,怕以后照顾不到,所以想让孩子住的近点,让他房子建村子里,他一定能答应。”

  说道这里,二爷爷也跟着点头了,觉得这说法很有理有据,挺能糊弄人:

  “只要人在村子里了,那这是不是入赘确实不打紧,这么些人呢,还能看不住一个?只要他对芳华好就成,姓什么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没儿子,没香火,不用那么刻意,只是那个孩子……”

  说道这个,二爷爷有些皱眉:

  “这娃若是真像你说的,骨架子大,力气不小,那在叔伯家日子过得,应该也算不错。只是叔伯是血脉至亲,帮着还钱也理所应当。可这婶子伯娘呢?这么个拖累,能没二话?还有那改嫁的娘就没找来过?那些堂兄弟就没挤兑的?人多口杂,从十岁,到如今的二十岁,整整十年,只怕这娃听了不少的闲话。这心性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你别说啊,老人见识就是多些,这些邱纯儒还真是没想过,这会儿要是邱澄明在,就能听出来了,这是老头担心,那个孩子心理yīn暗自卑,或者压抑多了,城府太深,一个激动来个反社会什么的,没得牵连了自家。

  “爷爷,您看您,弄的好像立马要定下似的,我这不是提供一个人选嘛,你们觉得听着有点谱,那就让明哥去看看,打听打听,摸摸底什么的不就成了?”

  咦,是,他们这热热闹闹的说了半天,这会儿才发现,目前为止,这事儿还都只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合着他们这半天是瞎侃了?真是làng费时间làng费jīng力。

  邱纯儒坐不住了,感觉自己没脑子的一面bào露在孩子面前,让他相当的不自在,所以忙站起来对着二爷爷说道:

  “成吧,二叔,咱们今儿就先说到这儿,我这就让明哥儿进城看看去,要是人真还成,那到时候我在找您商量商量。哎,这都快成了我的心病了,这地方,你说,怎么一个个的成亲都这么早呢,弄得我好好的孩子,好像都成了老大难了,只能矮子里头挑个高的,什么事儿啊!”

  说话间,老头转头就往外走,想着早点回去,自己一个人在琢磨琢磨,不想走了没两步,那邱澄易在后头又插嘴,高声说道:

  “大伯,慢点走,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那么不稳重呢,这也太急了,虽说有老话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可也没听说有娶个儿媳妇,嫁个闺女好过年的呀。”

  这一句话威力十分的大,只见邱纯儒身形一晃--脚崴了!好在边上就是大门,老头一把扶住了门框,站稳了身子,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猛地一个回身,瞪着眼睛,对着邱澄易说道:

  “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你这是屁股痒了是吧,你自己说,是想吃毛栗子,还是想吃竹笋烤肉?”

  邱澄易在老头扶着门框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整个人这会儿已经缩到了自家祖父的后头,十六岁大的大小伙子,这动作做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若是在加上那舔着脸,厚着脸皮装无辜的模样,那真是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反正邱纯儒是没坚持多久,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挥着手,对着正歪着身子,假装教训孙子,实际打圆场的二爷爷说道:

  “叔,赶紧的,您就坐好吧,别再扭着腰。易哥儿,还装什么可怜,赶紧的,过来,扶着我,哎呦要命了,这脚歪的……扶好,走慢点,臭小子,一会儿不给我揉好了,不准回来……”

  大人和还在好像永远都没法子计较,反正吧,把这小子当次拐杖,吓唬吓唬,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不然,你还能这么的?真下狠手,那边二爷爷都能和他拼命。对于有孙子的老人来说,儿子侄子什么的,那全都没什么地位,爱哪儿呆着就上哪儿呆着去,谁都没自家孙子值钱。

  邱澄易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看看,才听这么一句,立马就知道没事儿了,这无赖的模样重新翻身上马,再战江湖。

  “大伯,就您那臭脚,说这话亏不亏心,这是存心要熏死我呀。”

  “要不是你,我能这样?你再敢糊弄试试……小心连着臭袜子都让你洗了。”

  “成成成,你狠,哎,谁让我人心善,孝顺呢。保证给您揉散了筋骨,明儿起来就能走,成了吧?”

  看着为难呢,好像他多委屈似的,这表情让邱纯儒忍不住牙根又痒痒了,真是不对比不知道啊,这么一看,自家那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乖巧孝顺,比这臭小子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这么一想,邱纯儒觉得,自家儿子的这门亲事,自己还要多上几分心,怎么也要让自家儿子这人生大事儿多几分体面。对了,刚才那臭小子说的好像也挺在理,娶个媳妇好过年?恩,这是个不错的时间!好歹不至于让自家儿子大龄到二十二去。就这么定了。至于闺女……也抓紧吧!

  “易哥儿,你芳华姐都十七了,这人选的事儿你在想想,还有合适的不?好歹弄几个备选的,都说一家女百家求,哪有这么直勾勾盯着一人的,太不矜持了,显不出咱们老邱家闺女的体面来,多几个,让你明哥过些日子一并看了,好歹也能有个挑选的余地!”

  真是没想到这些个混小子,关键时刻还挺有用,这人头熟的,不能làng费了,多发挥发挥作用,说不得村子里其他人家也需要呢,说起来这也是变相的扩展自家村子人丁的好法子。

  “放心吧大伯,就我这眼睛,亮着呢,只要有合适的,肯定逃不出去。”

  这是说人还是说耗子呢,都什么形容,邱纯儒忍不住笑了,伸手在邱澄易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行行行,你本事,哎呦,走慢点,混小子。”

  “大伯,要不我背您回去?”

  “别,我怕摔着……”

  第73章 大白牙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哥哥,邱澄明的任务是繁重的, 带着老爹喋喋不休的所谓细细观察的嘱托, 还有内心那种妹子要让láng叼走的不忿,一个人在镇子上来回的晃dàng, 根据邱澄易那小子提供的线索, 人选,一点一点的看过去。

  这个不成, 瘦的没有二两肉, 别是个短命的;那个也不成, 手掌有熊掌那么大,万一家bào, 自家妹子岂不是要被打死?;还有这个, 别的倒还罢了,这一口的白牙是怎么回事儿?这年头牙刷都属于稀罕物, 一个个都用柳条枝咬碎了漱口的, 怎么就能出来这么白的牙?莫不是骨子里有白化病?

  邱澄明这会儿是看谁都不顺眼,可再怎么挑刺, 他心里也知道,自家迁就着, 寻个本地女婿, 娶个本地媳妇, 那是铁板钉钉的。所谓和光同尘, 所谓入乡随俗, 是他们这样新定居人家必经的一关。无论什么时候, 特立独行都容易招祸,更容易被排挤。

  你道为什么从定下来开始,这村子里,族里的老人为什么那么积极?一波波的不停歇?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让孩子们早点成家立业的问题了,还涉及到了联姻的隐形目的。

  说起联姻,就不能不说这村子里的老人世故了。别以为世故不是好词!所谓世事通明,人情皆晓,这是一种圆滑的生活态度。也是一种生存的手段。作为外来户,在这个十里不同音的时代,即使再没有利益纠葛,从人情关系上,从地域,语言,习俗等等方面,天然的就已经处在了这地方人脉关系的隔离带,最容易被防备,被无意识的排挤。这对于他们融入当地是十分不利的。

  为了能尽快的打入这个地方的人际圈,结jiāo到周边的人脉势力,让他们的存在被接受接纳,融入当地,联姻是最直接,最容易的法子。也是最能被本土百姓接受的方式。

  别以为人家土包子不懂遗传学就不知道扩大联姻范围对象的好处。什么骨血倒流啊,什么同姓不婚啊等等,这样带着一定限定的联姻潜规则每一个地方都不少,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所以自然而然的,对于这送上门来的新的联姻对象,当地人自然欢迎。

  只是凡事儿都有底线,他们再怎么欢迎,也是有要求的,必然是要弱势的老邱家这一方遵守他们本地的联姻规则的。要是冲突较大,或者意见相左,那他们情愿重新换个方向,重新再找。

  这样的实际情况,村子里年纪小的或许从没有意识到,只觉得到了这地方,这说亲说的有点快,别的什么都没多想,可作为少族长,邱澄明却是被重点教育过的,心里十分的清明,所以即使再怎么不忿,再怎么心里嘀咕这里的人娶幼女,真gān起事儿来,却半点不敢含糊的。

  “明哥儿,你今儿可是在这转了三圈了,这是有事儿?赶紧的,坐着喝口茶歇歇,天虽然凉快了,大太阳底下到底晒多了也不好。”

  街口茶棚子里的蒋老汉一边给自家那大铜壶里加水,一边乐呵呵的招呼着邱澄明往里头来。

  “也好,蒋叔来个大碗,我正好是渴了。”

  “看看,我不说,你这是准备憋到家再喝水啊?来,大碗。”

  西北的人说大碗,呵呵,亲,这碗肯定吓死你,比脑袋都大一圈,这才是大碗。这一碗水上来,邱澄明觉得,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嘴贱瞎喊,这下可好,这一碗下去,这肚子撑得,都能少吃一顿饭了。得,慢慢喝吧,权当来聊天说闲话了。

  “蒋叔,这茶叶……喝着和南面来的不一样啊,难道是山里的野茶?”

  “什么野茶,这是西乡茶,西北名品,据说chūn秋战国的时候就有人采摘,秦始皇汉武帝都喜欢喝的名茶……巴拉巴拉……”

  他这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作为一个喜欢了咖啡,酸奶的现代人,喝茶什么的,除了减肥的时候想到普洱,其他真没啥太多概念,就是如今这所谓的和南面的不一样的懂行话,都是托了这身体的福,喝多了碎茶叶沫子的结果,不然连着这也尝不出来呢,用得着这么给他上茶叶课嘛。从chūn秋战国说道那个十个传说七个搭边的乾隆爷,在这么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哎呦我的亲叔啊,我知道我错了还不成嘛,真不是有心的,您看看我,这才几岁?能有多少喝茶的经验?往日也就和凉白开做堆的份,不懂也是常理不是。哪里能知道啥地方产啥茶呢。”

  “不喝茶?不可能啊,看看你这大白牙,和那些臭美的小子丫头们一样一样的,一看就是用隔夜茶洗的,不然不可能这么白,怎么可能不喝茶?”

  等等,大白牙?这话他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是自己刚才说过的吧!不对,隔夜茶洗牙?这是什么操作?难道……都说贫穷限制了想象,这会让他发现,时空也一样!他都不知道,洗牙行当的风靡根源居然是在中国?

  等等,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刚才他看见的那个大白牙是谁来着?是哪个姓周的吧!自家妹夫的有力人选之一。好家伙,可算会让我逮着小辫子了啊!什么样样都好啊,臭美,这就是一桩不好。谁知道他是不是显摆着大白牙到处勾搭小姑娘?

  对未来妹夫人选一阵的挑刺,绝对让人浑身的痛快,甚至诡异的让他整个人从一开始那种妹子要被骗走的诡异bào躁中解脱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好些。居然还有心思和那蒋老汉说笑起来。

  “蒋叔,我看你这牙也挺白的,难不成你也臭美了?不会吧,我记得蒋婶子走了都七八年了,你这……哎呦,有情况啊!看上哪家的婶子了?”

  这话若是不熟悉的人,那绝对轻佻的很,可他笑盈盈的,还凑到蒋老汉身边,搭着膀子,像是哥两好一般的调侃,反而显出了几分没大没小的亲近来,这是邱澄明人际jiāo往上的绝招,每每出手,总能让人亲近的很,为此处到了不少不错的关系。当然这也有对象,一般油滑的,吃不准的他是不会这么gān的。到目前为止,大半都施展在中老年厚道长辈这里,顺带混了个小滑头,臭小子的亲热称号。看看,这会儿也是,调皮的模样,弄得蒋老汉一边脸红,一边笑着斥骂:

  “你个混小子,满嘴的胡说八道,也不知道留点口德,你爹也是可怜,生了你这么个猴子,没给你小子气出病来,真是命大福大。”

  看看,这样的话是一般半生不熟的人会说的?听着口气,这情分就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上去了一大截了。

  “对了,明哥儿,你爹昨儿进城是给你说亲了?”

  “恩?叔,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爹大嘴巴了?这事儿还没怎么的呢,传的七七八八的,这万一不成,让我咋做人?”

  “去你的,还你咋做人,又不是huáng花大闺女,你那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还能脸红不好意思不成?染块布都比这快。不过你放心,你蒋叔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就是你爹,也不是大嘴巴,他昨儿请了杂货铺的老张就在我这儿歇的脚,喏,就在那边上最里头的桌子说的话,旁人没注意,估计也就我听见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他本来就没怀疑他爹好不,还以为是老张嘴巴大呢,这会儿听了这解释,自然知道自己想岔了,不过也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还不如直接岔过去呢。

  “那……蒋叔,你这茶棚立了那么多年,估计城里哪个都知道,赶紧的,和我说说,那姑娘怎么样?让我心里也踏实踏实。”

  再怎么已经确认了盲婚哑嫁,他好奇心还是有的好不!既然有知情人,那问问又不花钱对吧。只是这一脸疲赖的模样,呵呵,真让人说着了,这脸皮,比城墙都厚。

  “我说,你小子,该不是进城就是为了自己来相看吧!怪不得到处瞎转啊!”

  “叔,我知道那家在哪儿,岔着半个镇子呢,我又不是路痴,赶紧的啊,别糊弄我,好好说说呗。”

  “那你来这里gān嘛?”

  “嘿,蒋叔,你这是……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难不成你这里是买卖消息的地方?还要一来一往的互换不成?不成,这个问题我是不会回答你的。”

  “不说?小子,那我也不说,你自己慢慢寻摸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准备磨去几块砖。”

  这是调侃他这附近转三圈的事儿?那啥,他这是相看妹夫,和自家相看媳妇……亲,性别有问题好不!

  “咦,九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门口来了生意,蒋叔也不和邱澄明扯了,快步的就往外走,顺着光一看,却原来是附近的娃娃,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熟练的倒了碗茶递过去,寒暄了起来。

  “叔,大伯喊我有事儿,就早回来了。对了,您的酱缸已经箍好了,我晚上给您送来……”

  ……

  这里两人说着话,那边邱澄明听着这声音耳熟,变转身逆着光看了看,嘿,有缘啊,你猜这人是谁?是了,所谓无巧不成书啊,呵呵,不就是自家那邱澄易那吃里扒外的弟弟看好的妹夫人选嘛。那个账房的儿子,书铺掌柜的侄子,姓周的小子,叫九章?这是从九章算术里取的名?倒是省事儿,只是……这人这辈子麻将是不用打了,不然万一停张……很容易诈胡啊。

  用挑剔的眼神再一次从头扫到脚,从脚扫到头,你别说啊,从这人说话来看,不是个木讷的,即使没能张嘴三分笑,可对着老人,态度很温和亲近,可见脾气不错。至于gān活?看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帮着掏炉灰,就知道是个眼里有活的勤快人。听着话音,还会做点铜箍匠的活计?那也算是有谋生的手段。

  恩……好像,确实,可能,这人还真是还算成……最起码在现有的几个人选中,还是属于个人不错的。不过他还要考察考察,第一印象未必就准对吧!不能随便就让人叼走了自家的妹子。宝贝似的养了这么些年,即将便宜了别人,想想就伤心。这样吧,先去看看自己媳妇什么的,调节一下心情。嫁出去和娶进来,这差别太大了!

  “蒋叔,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啊!”

  也不和那周九章多说话,不过是一个点头,邱澄明急匆匆的就走人了。

  “蒋叔,那人是……”

  “哦,山窝子老邱家的小子,是个机灵小子,本事也不小,你要是想寻路子挣钱攒钱,多和他学,绝对不会吃亏。”

  不吃亏?看着吧,不把人忽悠的不似倒插门的倒插门,邱澄明自己就会吃亏,所以啊……哼哼。

  第74章 一次到位

  邱澄明在镇子上四处打转, 不住的考察着自家那些小子们提供的可靠人选,几乎隔日就要走一遭的长期观察,以防一时走眼, 为此还特意弄了个小本本做记录怕弄混了, 另一头邱纯儒也十分的忙碌,这修整屋子, 搬迁铺子什么的,向来是大工程。从规划打地基开始,那就十分的耗jīng神。

  看看这刚运来的头一批青砖, 石块,堆得和小山一样,光是招呼族里的人帮着卸货什么的, 就足足用了近一个时辰。还要招呼着给家里的牲口找个暂居的棚子,自家借宿的地方, 屋里东西的规整等等……全是事儿啊, 好容易歇下来,还要招呼帮忙的族人吃饭,喝水, 邱纯儒感觉,自己就是迁徙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忙过。嗯,没有了儿子帮忙, 自己好像是有点照应不过来了啊!偏偏, 这歇息的功夫, 还有人找事儿。

  “大哥啊, 你这手笔可真不小,这么些东西,花不少钱吧,怎么不索性再扩一些,要是再买上几个下人,那好家伙,直接就能当上老爷了。看看这青砖,多厚实。”

  当老爷和青砖有啥关系?不过你别说啊,这地方穷归穷,偏归偏,可好处也有,到底院子宽敞啊,就邱纯儒家的这院子,当初刚来的时候两进都勉qiáng的那点规模,若是紧凑些收拾,把后头的牲口棚子移动一下,或是往后,或是往边上扩,这院子做成个三进的,确实是够的。

  所以喽,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邱纯儒在族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撺掇下,那还真是有点动了心思。反正他这会儿真不差钱,狠狠心,还真是盖的起,想想以后那体面,都有些小激动。只是想想家里的丁口……

  “三进?我家就是老三回来住,也不过是四口人,更不用说如今他搬到了道观了,三口人,这,用的上这么多屋子?”

  “哎呦,族长啊,怎么不用了,这前院除了这杂货铺,正房厢房的,除了你自己住,其他的大可以腾出来,以后用来待客什么的对吧,好歹也是族长,村长,上头来个官差什么的,也不可能住到别家去,总是要在你家招待的,就是平日里咱们村子有什么事儿,大家选个地方商量,也铁定是来你家啊,这地方能不准备着?后头第二进给明哥儿,三间屋子打通两间给明哥儿当新房,多合适,小两口就是有了娃子,一时也够住。另一间给芳华,足够她住到出嫁的。后头再起三间除了库房,剩下的正好给下人住,虽说不及城里那种四四方方的大院子敞亮,屋子多,可怎么看着基业也足够传几代人的,多好。就是将来明哥儿生他七八个的,也能安排的过来了。”

  “怎么就不能四四方方的做大院子了?别看后头二进的就三间,可这院子够宽,后头空地也大,即使不能有三间厢房什么的,小点的两间也能盖起来,倒是最后的那个牲口棚子那里,确实差了些,厢房是别想了,最多一排砌上五间小点的屋子,这样还能有个大块的空地,好歹堆东西方便。”

  “要我说,这别的不说,牲口棚什么的,倒是先一个要安置妥当了,要吗后头在推上一截,要吗索性边上加一长溜,毕竟这家里可是有三匹马一头牛,五六只猪的,这样的大牲口多值钱啊,可不能因为建屋子的事儿掉了膘,忒的让人心疼。”

  “青砖大瓦房都起了,族长,狠狠心,索性搞了吧,好歹您这也是咱们村子的脸面了,你这里敞亮大气,旁的村子来人看了,也能高看着咱们一眼。咱们走出去也有脸。”

  这都谁谁谁啊,为了你们的脸面,我死劲的硬撑?还有你们这几个,这是谁家的院子你们忘了?主意出的,比他这个主人都想法多。合着都不用你们花钱是吧,一个比一个大方,若真是按照他们说的这么整,那这一下子要出去多少钱?说不得就要把自己从儿子哪里弄来的钱全给贴上了,想想就心疼,午饭都少吃了一碗。

  只是等着邱澄明晚上回家,老头絮絮叨叨,又略带着几分渴望的那么一说,却换了儿子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爹,你别硬撑了,明明也很心动了gān嘛还一脸肉疼的模样?脸上这褶子都能挤死蚊子了。得,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觉着钱要是全花了,心下不安对吧。放心,儿子养的起您的。”

  说着邱澄明从自己的小金库又捣鼓出来了整整100块的大洋,jiāo到了自家老爹的手里。

  “给,这下安心了不?除了青砖瓦片,咱们这样的乡下地方,盖房子又能花几个钱?他们说的也没错,既然整了,已经花了大头了,索性一次性整好点,弄三进的格局也确实体面,就咱们家这样,即使这一次不gān,说不得过上几年,一样要这么来,还省了隔上一年再收拾一回。”

  安心?没有,担心还差不多。作为一个还算是负责人的老爹,他自觉管儿子还是管的挺严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做出打劫儿子银钱的事儿来,那不就是怕这小子手松,或者钱多了被人引着不学好嘛。

  所以自家儿子有几个钱,其实他大致都有数。一直以为这小子就算是有,估计也就那某个小匣子里的那点值钱货外带几十个大洋而已,不想一个转头,居然又有了成百的数字。而且看着拿出来还相当的不在意,那说明啥?说明儿子的钱不止这些啊!

  那到底是有多少?怎么来的?该不是又gān了什么吧!自打老三回来之后,这叔侄两个胆子是越发的大了,虽然知道就老三那样的人,估计针对的也是些祸害,不会损了yīn德,可想想这危险……看着这桌子上白晃晃的大洋,邱纯儒眉头越发的紧了。

  “儿子啊,你这钱……悠着点,又不是吃不上饭,也不是缺钱救命,没得总往危险里头钻。你三叔也是,怎么总带着你这么个孩子瞎整呢。”

  都没问邱澄明这钱的来历,老头自己就给定了性,人邱纯阳这锅背的,实在是冤的很。

  说起来,邱纯儒也是个开明的。他不想问的太细,是怕儿子觉得他管太宽,毕竟已经是个大人了,经历的也不算少,这样已经开始当这全族家的娃子,说话也要注意给孩子留脸面了。所以凡事儿都十分的有分寸,就是平日里打趣斗嘴,都从不多问他在外头的事儿。

  可不说又忍不住,自家的儿子自己疼,明知道他在外头gān的挺猛挺狠,怎么可能不担心。到底来了这么一句。邱澄明能怎么说?能说自己其实藏得钱都能近千了?能说自己只要完成任务,钱绝对源源不断?不能啊,打死也不能,所以他只能说:

  “爹,还记得那个小鬼子不?……这一条线,如今我都看着呢,这帮子吃人的禽shòu,不知道为了灭口害了多少人呢,怎么的也要让他们来一个死一个,还回来,决不让他们安生了,所以啊,放心花,不义之财。”

  什么理由都没有死人靠谱,所以那个已经毁尸灭迹的连着上线都一并给一锅端的小鬼子又被利用了一回,成了邱澄明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了。在他的嘴里,这些钱都是他揪这些jian细的时候,顺手弄来的值钱货当了几个打眼的东西之后攒的。

  这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这真是不好说了,想想他给出去的金叶子,想想自己那匣子里增加的值钱玩意……呵呵,大侠从来不缺钱,武打小说都给证明过了的对吧。

  邱纯儒听着这些,忍不住又点了一锅烟,这事儿他一直都知道些,但是不怎么仔细,如今再听,不禁联想到自家老三那不缺钱的模样,若是老三也总是再gān这些……倒是串起来了,心下也安稳了几分。

  “既然不缺钱……这样,明儿我问问你二爷爷他们,是不是也索性一并将屋子收拾一下,土胚的屋子就是这点不好,看看,才过了多久啊,那才一年的新屋子外头就被雨水给打的开始掉huáng泥了,不裹上一层砖,只怕三五年的,就要重新来一回,费事儿的很。还不如乘着这次,买多了便宜,一起收拾收拾,反正有咱们家撑着,银钱不够,也能给垫上。”

  心里安生了,邱纯儒就按下了这话头,重新转移话题到房子的事儿上。能当族长的,能带着族人毅然迁徙的,邱纯儒也不是什么善茬,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他才不心疼呢。只是对着族人……有这样一个一心想着族里的老爹,邱澄明能说啥?

  “爹啊,你这还真是身体力行啊,绝对把握住了吃亏是福的真理。”

  “怎么的,不行啊!儿子唉,咱家是族长,不能只顾着自家,不然你以为为啥你爹我一呼百应,连你也受益?为啥咱们家有钱,他们也不眼红?为啥给咱们家gān活,族人从来都尽全力?……”

  “成成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听你的还不成吗,到时候钱不够我在想法子就是了,对了,那咱们家真要买人?对了,这都成老爷了,爹,要不要在续个铉,讨个妾什么的……哎呦,爹,别丢鞋,味太重……”

  讨打的邱澄明顺利撤退回自己的屋子,重新开始清点自己的小金库。邱纯儒则一边骂儿子,一边收拾钱匣子,皱着眉头,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始算计起这一遭要耗费的钱粮问题。

  屋里屋外的,父子两个都在那算账,谁也没看到,屋子门口躲着听了个全程的邱芳华,满脸的愤怒和惊恐。她第一次知道那个曾和她住过一天的凝香居然是那么死的,也第一次知道,自家哥哥还曾暗暗的为她去报了仇,更不知道这平静的小地方,暗地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危险。顺带的,不自觉的对自己的安全开始上了心。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凝香就是太弱了,太容易信人了,这才……我明儿起就跟着大哥学打拳,学she箭,女人更该有自保的本事。”

  这样想着的邱芳华,眼里闪过的是坚定的光,或许这屋子里的父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通闲话,居然为这村子培养出了第一只母老虎!为老邱家未来的女婿默哀一分钟……

  第75章 求富

  谁人不想住好房子?哪怕是二爷爷这样的老头也不例外, 只是这不代表就愿意借钱修屋子, 听到邱纯儒说愿意借钱, 老头生气了, 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到:

  “怎么的,这是显摆你有钱?看不起老头子?告诉你啊,臭小子, 我有钱, 想包砖就包砖, 想换瓦顶就换瓦顶, 用不着借。”

  四十多的人被喊臭小子,这是什么经历?邱纯儒额头瞬间出现黑线, 只是……唉, 辈分小,伤不起啊, 除了忍还能怎么的, 所以邱纯儒索性权当没听到这么个牛掰的称呼, 直接进入主题。

  “我知道二叔你有钱,这么一大家子人呢, gān的也不比别人差,怎么可能没钱, 只是家里小子年级不小了,存着为了他们将来娶媳妇什么的用对不对?不是我说, 二叔, 你这事儿吧, 得这么想,人说亲什么的,怎么的也要了解了解家里情况,你说,这是一个有砖瓦房的人家看着好呢,还是土胚茅草房子的人家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家境怎么样还是很看重的。只是人家又不能来看你存了多少对吧?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话是不错,可也要分什么时候,这会儿不赶紧的先把脸面撑起来,到了关键时候,岂不是让人诟病?”

  这是把什么借钱的话题也一并扯过去了,直接说这房子的事儿,还说的十分的推心置腹,从这就可以看出来,邱纯儒这族长当的那是相当的有水平,最起码这嘴皮子十分的溜。哄人相当的有一套!

  看看这不是,才几句话的功夫,那老头听的又是点头,又是发愁。忍不住也跟着嘀咕:

  “都说多子多孙是福气,可要我说,这子孙繁茂也是债啊,不说纯正纯方两家,就是杏香娘两,难道我就能不管了?要说孩子们也已经很能gān了,才来了多久啊,这一个个的都已经撑起了家,一家一个院子,看着好像没啥,可这过日子……三家人家的家当该有多少,那都是钱堆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邱纯儒立马意识到,老头不是没钱,而是钱不够,估计也就能帮着老大家翻新一下,可剩下的儿子闺女呢,怎么办?当父母的,在对待孩子的事儿上,那最要紧的就是一碗水端平,不然这兄弟不和很有可能遗祸子孙。

  “二叔,这事儿也不只是在您家,三叔那不也是,也就是我家,人丁少,怎么折腾都没事儿,你这样,看着能拿出多少,直接分一分,一家一份,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出不就行了!他们有本事的自己挣,没本事的,先到我这里借,再不济存着下次办,随他们怎么来,您这里反正是尽心了。”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不管最后孩子们怎么选,都没老头的事儿,还能落个好,绝对不会吃亏,只是到底他不是老头,想的还是有差距。这人越是老了吧,这心就于是容易发软,这会儿让邱纯儒说的,把房子和孙子娶媳妇的问题直接挂了钩,老头心里那是愁啊,越想越觉得要趁着他还能动,还有点能力的时候,赶紧的替孩子们把这事儿给整好了,不然估计饭都别想吃了,晚上也别想睡着了。

  “还是要挣钱啊,对了,这会儿都入了秋了,咱们是不是该进山了?”

  想要挣钱,老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进山,自打来了这里,这大山对这个村子真的很不错,就说围着村子的那几个山头,从开chūn到如今,光是卖各种野菜,菜gān,果子,药材,山珍什么的,就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不然就靠着村子里那百十来亩的田地,还有那些果林子,日子可没法子过。后头靠近深山的那一截也提供了不少猎物,各家能攒点钱,基本上全是从那里来的。所以他,如今到了用钱的时候,老头自然而然的就又是琢磨上了这山里的东西。

  邱纯儒一听山里,脑子里猛地也是那么一闪,想到了外头的草甸子,忙说到:

  “我也是忙忘了,这会儿外头草甸子上兔子正是猖獗的时候,二叔,你说,我们是不是要组织一下村子里的孩子们,去草甸子上围猎上几日?不说能给冬日留下多少肉,好歹那兔皮什么的,也能攒一些,多做点保暖的衣裳啥的。去年到底匆忙了些,好些人家就靠着个坎肩过的冬,今年在怎么也不能这么马虎了,皮袄子,毛大衣,甚至是毛靴子,都该置办齐全才是,不然这冬日里出门实在是遭罪。”

  草甸子?是了,那地方东西一样不少,老头眼睛立马就亮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去年明哥儿还说遇上过láng你记得吧,这一年,附近也没怎么听说有几个卖láng皮的,不知道草甸子那里láng多不多,咱们多准备准备,往那草甸子西面,靠近草原的方向探一探,就在外围寻,若是能合力杀上一些,那东西,嘿,别的不说,láng皮还是值点钱的,比兔子皮好多了。”

  那个谁谁谁说的,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呵呵,这老头,为了钱真是够能想的,连láng的主意也打上了。不过你别说啊,对于专业猎人来说,只要人手足,经验够,武器厉害,这láng其实也不那么麻烦,不然这世上弄得搞成珍稀动物的也不会是láng,而是人了对吧。

  “二叔说的是,就是没得手,那地方兔子也比这周边的多,攒一攒卖,也能得不少钱,到底也是肉,也保暖,再不济咱们走远点,卖到县城去,总比镇上多得几个。”

  “得,这样,你去安排人手,我去找你三叔他们,这次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能闲着,就是不跟着去草甸子上忙乎,也能接手这自家边上的事儿,秋天动物最肥,皮毛也正厚实,去山里下几个套子,得上一两个的,也能得不少钱。可不能落下了。”

  感觉自己还能挣钱,还十分有用的老头走的兴匆匆的,大门开着,邱纯儒还没走都不顾了,可见这心有多急。

  “爹,二爷爷怎么了?谁招他了?怎么看着像是要和人gān仗一样啊。”

  邱纯儒刚走到门口,还没转头呢,隔壁自家院子门口正帮着清点材料的邱芳华就走过来了,满脸的好奇,压低着声音八卦,那形容的,听得他都想笑。

  “别瞎说,你二爷爷是那么不靠谱的?这是有事儿呢。”

  “有事儿?爹,村子里能有什么事儿?”

  “你一个孩子,管这么多gān嘛?有这功夫,赶紧的,去把草帘子多那点过来,这砖头淋着雨用起来就麻烦了。”

  邱纯儒一边打发闺女gān活,一边往家里走,脑子里也开始想着这围猎的事儿,村子看着好像比周边人家好些,最起码那种快要饿死的,基本没有,可到底不富裕,能有个挣钱的事儿,那是怎么也不能放过的,就怕那些孩子粗心大意,到时候折损了人命,毕竟láng不是兔子,唉,还是要想法子多做几重保险才行啊……

  “猎láng?爹,你们可真能想。”

  “怎么不能想了?又不是不成,咱们这么些好手,个个都练过拳脚,弓箭也备得齐全,我看着肯定能,再说了,这周边láng多了,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趁此清理一下,好歹也能让村子安全些,不然你以为,单单是荆棘就能防得住了?主动出击才是正理。”

  邱澄明一回家就被自家老爹一个大雷给镇住了,什么时候自家老爹也这么激进了?就为了挣钱?不能吧,自家不缺钱,哦,对了,今儿爹去找二爷爷了,难道是二爷爷想的?

  邱澄明脑子还是不错的,转瞬就想到了关键,再听老头说主动出击什么的,正想在说几句,不想还没有开口,那系统就来凑热闹了。

  “安全任务:有鉴于周边草原láng数量过大,有威胁到村落的可能,请在十天内,清理周边láng群,最少十只,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金钱50,任务可叠加,每增加一只,积分5,金钱5。”

  呵呵,这还不去不成了,这系统,真是及时啊!不过这数量过大?……系统不可能胡说八道,看样子,这外头的láng……估计还真是成问题了,自家爹也是个有福气的,歪打正着的,倒是卡对了时间。

  “行吧,去就去,爹,你说咱们组织多少人手?……”

  本就不可能推却的事儿,既然有系统支持,那他自然立马积极了起来,这系统奖励一来,这láng杀着还真是划算。

  心动的不仅仅是邱澄明,村子里其他人也一样心动的很,特别是后来的那些姻亲,即使已经到了近一年,日子也算可以,可有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对比,到底还是差了些,如今能有机会集体挣钱,改善改善,怎么可能放过。

  “我那大刀呢,赶紧的拿出来再磨磨,好家伙,总算是等到大动静了,这一波只要成了,怎么也能挣个一二十块回来,孩子他娘,到时候咱们也买个大铁锅,省的你做个饭还得当心裂了罐子,对了,再多买点米面,扯点布,今年好好过个年……”

  “我就说该去草甸子了吧,去年那一回弄得兔子皮不知道让多少人家过了个暖冬呢,今年怎么可能放过,不想族长他们还真是敢想,居然想到了láng,这东西一只顶的上多少只兔子,倒时候能挣多少钱?有了这钱,我们也弄点砖,裹个墙,想想就让人高兴……”

  “上回你还说我跟着明哥儿学耍棍子没用,看看,这不就有了用武之地?装个铁枪头,肯定一戳一个准……哎哎哎,你别拧我啊……知道了知道了,戳坏了皮子不值钱,我会注意的。媳妇,等挣了钱,我给你重新打个镯子,补上你当初当的嫁妆……”

  “老了老了,我这倒是又成了红火人了,看看,光一个时辰的功夫,箭头,枪头的,就多了四五个活,这帮小子,这本钱下的够狠,看样子,不gān一笔大的是不会罢休了……”

  一个草甸子的行动,瞬间的功夫,就把整个村子的心气都点了起来,摩拳擦掌的,积极准备着,一门心思要在这个秋日博一场富贵。

  第76章 猎

  外面的世界枪已经全面装备, 即使是腐朽的清政府, 也在新军中普及了大半, 可到了这西北荒凉之地, 弓箭刀枪,才是人们狩猎的猪脚。除此之外,什么渔网, 什么shòu夹, 甚至是木尖子, 飞刀, 都在此之列。山窝子的一帮子大老爷们为了一次性搞一笔大的,几乎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等着三天后集中人手, 开始往草甸子进发的时候, 那一个个的,准备的东西已经能把整个人都围起来了。

  “你这拿了啥?怎么还用木匣子装着?没那么jīng贵吧。”

  “你知道啥, 这是三角钉, 就是上次咱们放村寨门口对付马匪的那种。”

  “嘿, 这东西怎么也拿来了?这家伙放下去容易,清理起来可麻烦的很。”

  “为啥?为了皮子, 你也不想想,那些木尖子, 木排什么的,好是好, 杀伤力也大, 可这一家伙下去, 那皮子还能看?弄回来最多就是拼一拼自己做双靴子而已,哪里还能卖钱。所以啊,我这情愿麻烦点,卖得上价钱最要紧。”

  “还真是啊,不行,要这么说,我这飞刀也得藏着些用,还是用弓箭更合适些,到底口子小些,更值钱。”

  “别废话了,走快点,早点到咱们也好早点开始,这天黑的快,可不能làng费了。”

  草甸子就是小块的草原,这样的地方到了秋日,只用天苍苍野茫茫来形容都觉得苍白,那种浓绿中夹杂的萧索,就像是凝结了天地肃杀的冷冽,哪怕只是那么看着,都能让人不自觉的收敛起来。

  邱澄明领着村中的猎户好手,骑着马向着四边散开,没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就留下一队好手,制作陷阱,几个往来之后,这草甸子外围的部分,就基本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了。

  有了马,这打猎确实比以往容易太多,控制马匹疾驰,用长杆子子在草堆里敲打,一招打草惊蛇的法子,就顺当的赶出来了不少的兔子,加上各处的配合,七成慌不择路的小家伙就往这他们布置好的渔网堆里去了,不用说,这收获必定十分的让人满意,即使没有láng皮这个的大家伙儿都眼馋的好货色,单单是用数量堆,估计也能让大家伙儿挣上好大的一笔。

  果然,这不过是半日的功夫,后头做统计的就过来告诉邱澄明,兔子已经逮到了足足三十多只,连着其他的草原鼠之类的,也有五十多。

  “虽说那老鼠的皮子实在是小了些,肉也没几个喜欢,不过到底也不是不能用,捯饬好了,最起码那皮子能做靴子。”

  “不单是皮子,那肉也存着,三叔这次出去的时候说,这一次外头遭灾的估计不少,说不得会带人回来,这肉腌制了,到时候还能做救济粮用。”

  “那也行啊,咱们这是不缺吃的,若是在遭灾的地方,这东西好歹是肉呢,多稀罕,对了,明哥儿,这láng……”

  “能遇上就猎,遇不上咱们也别着急。总是要稳妥为上,慢慢来吧。”

  领着这么一堆人出来,即使邱澄明十分想早点完成任务,多弄点láng什么的,好多挣钱,可到底还是要先顾着这些人的安全,再说了,既然系统说了这里láng数量上来了,那他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信,那láng群就没半点察觉。指不定在哪儿猫着正观察着呢,láng最是狡猾了。

  果然,等着到了下午时分,邱澄明那比常人好上近半的眼睛耳朵就有了察觉,那不远处的草丛中,隐隐的有东西在晃动,从大小,数量来看,必定是láng。小心的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大概不到十只,邱澄明忙喊过了身边的几个人,暗地里嘱咐了几句,然后不着痕迹的将人慢慢的散开了。

  那一群láng中的头láng其实很犹豫,这一堆人数量都点多啊,该不该上呢?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食物丰富,其实它们是不怎么招惹人类的,特别是那种会骑马的,人多的,毕竟人类会使用工具,发起狠来挺厉害的,就是咬死一二个,它们自身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只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这些人居然就到了自己的地盘来了,要是自己不行动,那到了冬日,这食物减少的地方,能养得活它们这个族群嘛?要是不行,难道去和别的láng群抢地盘?那可未必比对上人类来的轻松。再说了,也很容易让自己威信大降,甚至有可能造成别的láng来挑战自己这头láng的地位,这就很不好了。

  是不是觉得这一段特别拟人?不现实?嘿,你怎么知道láng不是这么想的?láng群能在头láng的指挥下,像是军队一样进攻,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它们的智商了,这样的情况下,再复杂些也未必不可能对吧。

  再说了,即使只是野shòu,他们也是有领地意识的,守卫家园一样人人有责!怎么可能对着些入侵者无动于衷?

  所以喽,邱澄明他们看到的这一群láng,来的很缓慢,甚至有些犹豫,顺带的也给了他们足够的缓冲时间。等着那头láng感觉不对,狠下心,开始发起进攻,这边邱澄明已经对着这群láng行程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

  如此一来,这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超过十头的láng,对上三四十个几乎全副武装的人,自然是只有直接被消灭的结果,即使有没被发现的逃出去,最多也就一两只而已。更不用说邱澄明已经安排了人在周边搜索了,想来找到这láng的巢xué,一鼓作气,全端了也只是时间问题。

  “明哥儿,总计十三只。”

  “这一群倒是不算大,听人说这草原láng最多的时候,有人见过七十多只的,若是那样,咱们可就只有逃的份了。”

  “那可未必,若是事先做好陷阱什么的,也未必吃不下。”

  “行了,有说这话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多弄点呢,咱们这么多人,这点láng皮子,一人一半都不够分的。”

  首战告捷,所有人都挺兴奋的,明明是来和邱澄明说收获的,结果七嘴八舌的,愣是让邱澄明排到最后才有了说话的份,可见这兴奋的程度有多厉害了。

  邱澄明也高兴啊,这才一回,居然就把任务完成为了?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厉害了?难道说自己终于拥有了猪脚光环?哎呀,要真是这样,那自己是该走后宫路线呢,还是走争霸路线?真是愁人啊!

  这嘚瑟的劲头,要是让人知道了,估计能喷饭,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做梦还差不多。好在邱澄明也不是那种没心智的人,不过是稍稍的幻想一下,自己逗了自己一回,随即就回了神,转头又琢磨上了正事儿。

  想要当一个有魅力的领导人,公平这两个字是最要紧的,十三只láng,这收获实在是太不上不下了,除非是全卖了,大家分钱,不然怎么分都容易造成矛盾,所以他立马让其他人打起jīng神,准备再往里走上一点。

  “明哥儿,咱们这是往北走吧。不是说往西嘛?”

  “再往西那就离着那马匪的土堡,还有西南面的草集太近了,咱们总不能从别人的嘴里抢食吧,弄不好可容易出事儿,还不如往北走点呢,那边多是牧民的地盘,这会儿还不到他们南下过冬的时候,应该没人,正好让咱们捡一回便宜。”

  “也对啊,人家也不容易,说不得也要靠着这些兔子什么的过冬,咱们不能太过了。不过,北面人少的话,你说,那猎物会不会更多些?”

  “肯定是啊,赶紧的,都走起来,趁着天色还好,咱们再来一波,gān完就回去。”

  “好嘞,走着……”

  前头的大收获让所有人都挺满意,想想若是能按照这个速度,这个数量连着gān上三五日,那最后他们能分多少肉?多少皮子?多少钱?越想越是兴奋,每一个都是动力十足的模样。

  世上的事儿其实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你信心十足,这事儿就越是顺利,就这一天,当太阳开始下山,众人开始往回走的时候,那专门用来装猎物的马车已经堆的满满的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满!

  打猎的人都知道,猎物被杀后的血腥味其实很容易引来肉食动物的窥视,所以啊,从一开始,当他们得到了猎物之后,就有专门的人负责清洗,将那些没用的内脏什么的全扔了,血也都清理gān净,最后裹上油纸稻草,塞上遮掩味道的草药扎紧。这么一来,这猎物从体积上看,比正常的最起码小了四分之一,这样的情况下,装满一车是什么数量?更不用说这足足四辆车了,那真是收获满满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来了四天后,这一帮子身上已经凝结出了几分杀气,而这个时候,离着邱澄明系统任务定下的时间也到了最后一天,他看着那村子里成堆的东西,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解散了队伍,歇手了。为此躲过一劫的动物们差点没有烧香拜佛,庆祝新生。可以想见,最起码半年内,这一片草甸子绝对会成为周边最空旷的地方。

  “明哥儿,这收获……果然还是要玩大的才像样啊。”

  “点出来了?”

  “嗯,láng四十二只,兔子二百三,老鼠五百二十六,还有羊四十只,马六匹,对了,还有野牛两头。明哥儿你说这怎么分?”

  “所有的猎物,按照市价估个价,然后按照人头,把每个该得多少算出来,等着这个清楚了,大家伙儿不管是想要东西的,想要钱的,好歹也有了底,让他们自己兑换吧,等着领好了东西,剩下的村子里统一去卖,就这么办,对了,这事儿让我爹办,他来算,来分,大家都信服。”

  都来问他怎么办,他都忙了这么些天了,怎么就不能让他休息休息呢,好在还有个爹可以甩锅。

  四十二只láng啊,每只可是5积分,5块钱呢,这么些,那可就是210积分,210块钱……他的小金库,满起来的速度真的是……太让人满意了!

  邱澄明笑眯了眼,捧着钱匣子的手抖动的都带着节奏,拿起个银元chuī一下,送到耳边听听,那银元的轻响悦耳的,真让人满足,就是窗外的亮光偶尔闪过他的嘴角,那哈喇子流的都带着金光!

  第77章 三叔归家路

  从中原腹地迁徙到了这靠近草原地区的邱澄明没有发现, 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 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有了不少的改变。往日靠着猎犬和双脚的狩猎变成了骑马奔驰的追逐, 往日采摘山货为主的生计同样改变成了更具野性的弱肉qiáng食。

  不单是生活方式在改变, 村子里的人们其实也在改变, 或许是肉食吃的多了, 或许是骑马she箭的练习的多了, 再或者是马匪, láng群, 这样的搏杀经历的多了, 所以这些往日看着老实憨厚,卑微谨慎的汉子们,已经重新挺直了脊梁, 身体里压抑已久的血性逐渐的在恢复燃烧。

  若是他们刚来的时候,把村子里几乎全部的壮丁都拉出来, 为了杀láng冒险这样的事儿, 别说是做了, 就是想一想, 都能迎来一群人的口水, 把这样的事儿看成发疯,送死, 如今呢?……

  “怎么就不gān了呢,天还好着呢, 在来上两日多好。”

  “别嘀咕了, 咱们好歹也的让人láng有个喘口气的机会不是, 不然明年咱们怎么办?”

  “合着你这是吧把草甸子当饲养的猪圈了?”

  “嘿嘿,láng圈,是láng圈,草甸子没猪,对了,这次羊我要五只,我爹在家没事儿正好放羊。”

  “一共才四十,你可真是好意思,不过……就我要一匹马,上次我没捞着,这次出去还是借的,这样丢脸的事儿,怎么也不能再有了。”

  “我最实在,活的都不要,我就要十只兔子,三十只草原鼠,兔子皮正好做三件大袄子,鼠皮做靴子,今儿这冬天,那就齐活了,去年做的坎肩什么的,还能拿去边上村里折价,换点活钱。”

  “野牛谁要?”

  “村子里又不缺这个,估计直接卖了吧,这家伙可值钱了……反正不可能给咱们直接吃肉。”

  “吃牛肉?呵呵,这怎么说来着?哦,是了……还是打的少啊!哈哈!”

  “你,爷不和你计较,我这还赶着上山,去看我爹做的陷阱呢,听说最近在山边上发现麂子的脚印了,还有鹿的,这大冬天的,若是能弄点鹿肉吃,呲……想想都美的很。”

  “啥?鹿,你不早说,走,一起去……”

  看出区别了吗?他们嘴里说的几乎全是猎物,坐立起行的也全围着狩猎,连着往日最稀罕的牛,也不在那么执着,可见从根本上,他们对土地的依赖已经开始减少。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在民国年间,在抗日时期,西北军能那彪悍的原因吧,生活的环境造就了他们搏杀的勇气,那砍向敌人脑袋的大刀劈出的是荒原莽山中凝结出的无畏煞气。

  咳咳咳,扯远了,总之,这一次全村的人都很满意,所谓的秋收冬藏,这次做的绝对很到位。只是他们没想到啊,这里再怎么到位,也挡不住有人带着负担回来呀。

  对,想起来了吧,人邱纯阳出门这么一大圈,怎么可能空着手回来?那真的是有计划的领着灾民过来呢。

  邱纯阳作为一个曾在外走动的道士,在知道有灾祸之后,很熟练的就能查到离着最近的受灾地点。随即带着药材什么的,直奔着灾区外围而去。你说啥?为啥不深入灾区?要是他人多,那自然是要进去的,不管是给灾民看病,还是帮着救灾救济,都需要人手,自然义不容辞。可现在就他这一个人,进去?那绝对是送死啊!他可没那么傻!

  就在灾区外围,靠着不断的熬制汤药,同样能救助不少人,不单能稍微控制一下疫病的外扩,还能给逃出疫区的人一点希望,好生的在附近缓一缓,恢复几分生机。

  是的,你们没看错,确实是疫病,疫区,因为这一年最大的灾祸就是水灾,不管是东南的江浙徽等地,还是东三省境内,似乎一下子都捅破了天一般,处处都bào雨不停,河水泛滥。随即带起更多的连锁反应,连着中原腹地,也不免水位bào涨,侵蚀农田,倒灌村落的事儿发生。若是连起来看,就好像是全国大灾一般,让人十分的惊恐。水这东西,平日看着温柔的似乎随意折腾,可真到了成灾的地步,这麻烦却是所有灾祸中数一数二的大。

  不说这河水bào涨冲击田地造成了多少田地淹没,粮食绝收,就是那淹死的牲口,冲出来的尸首等等引发的一系列瘟疫,就足够夺取好些人的命。所以这些灾区,这会儿已经不仅仅是一开始的险地,而是早就成了生死之地。若无防护,若无支援,懂行的没人敢进去。

  邱纯阳来这里已经时间不短了,怀里的银子,金子早就换成了一筐筐的药草,零时搭建的聚集地草棚子分区划块的,不知道住下了多少病号,时不时的,还要去周围大户等人家求告,拉点善款什么的,邱纯阳真的很累很累。若非这附近总算还有其他人,在做着和他一样的事,让他觉自己并不是那么孤单,邱纯阳觉得自己都未必能撑到现在。

  “怎么样,朝廷还没反应?”

  已经瘦得颧骨突出,脸色黑huáng的邱纯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和边上正熬着药的另一个同行说起了闲话,权做难得的休息。只是即使是这样的休息,关心的操心的,依然和这灾荒有关。

  “能有什么反应,这里有不是什么重灾区,就是想摆个姿态,也不会选咱们这儿。哎,就是施粥,你也不是不知道,倒是周围富户支撑更多些,而这种支撑,更多是他们生怕灾民作乱而已。那些太平天国什么的,离着如今可没多少年。对了,我昨儿恍惚挺谁说来着?好像说昨儿又来了几个什么大夫,运着三大车的药材来的。”

  “有药?那就好,近几日天上云都散了,估计这雨只怕是终于能停了,这个时候给药,好起来更利索,也少点反复。呵呵,你别说啊,人家这运气好的,一来就遇上太平日子,可见比咱们几个有福气。”

  熬着药的汉子听了这话,忍不住扶了扶自己近来断了个脚,正勉qiáng挂着用的眼镜,笑嘻嘻的回嘴打趣:

  “听听这话就知道,这是酸上了,你难不成是怕被人抢了功劳?我说,你一个道士,又不能做官,争了也是白争,索性这功劳不要也罢,反正我看着你这自己给自己划拉好处的本事也不小,很不比出这个风头。”

  “你到是眼尖耳灵的很,这是听到我招人手了?确实,人一样也是好处,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人牙子那样的贩子,去的也不是什么没跟脚的地方,是我家刚迁徙过去的村子,因为地方实在是偏了些,所以喽,看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忍不住就想问问,去不去,说白了,我啊,这是往我家那儿拢人气呢。对了,我说老范,你要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吧?反正你这游方道士做的也不怎么样,有一顿没一顿的。我那好歹也有个庙,半山腰,三进大小,屋子也不少,绝对容得下你,想住多久都成,那是我家自己盖的。另外等着以后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想什么时候走都随便。怎么样?”

  邱纯阳不过是听了音,就知道了边上这骨架子有点粗大,却清瘦的厉害的野道人是个啥意思了。忙不迭的将给自己重新洗白白,解说的十分的详细,生怕被当做骗子,人贩子。

  灾荒年,从来都是卖儿卖女年,家破人亡年,生离死别年。就在邱纯阳他们这简陋营地的外头,插着草标求个活路的人就不少,也是这时候的大气候造成的潜规则。也是最底层最苦的百姓在绝望中最后的一条路。他们卖的不仅仅是身体和劳动,更是生命。即使打着寻条活路的借口,稍稍的美化一下人性的丑陋,可这个职业,依然臭不可闻。

  所以喽,解释是一定的,他一个勤快,慈善,有家有业有庙的三有道士,带不动这么臭的帽子啊。

  “成啊,反正这事儿完了我也该寻个地方歇歇,去你那里,倒是直接捡个便宜,吃喝应该是不愁了,能拿出金叶子的道士,这附近可不多见啊!”

  也怪不得人家多想呢,来的这么些救灾人士里,除了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商家,大地主,邱纯阳一个道士,居然出手最阔绰,能不让人怀疑嘛。若非他医术jīng湛,还有正规道碟,攀扯下道家乱七八糟的关系,也都对的上,早就被盯上了。至于这会儿?那不是快走了嘛,作为关系还不错的邻居,这是来给邱纯阳提醒来了。让他别出风头这一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好不。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邱纯阳也仗义的对他发出了邀请,那道观就他一个正紧道士,他正嫌人太少呢,忽悠这家伙去住些时候当帮手还是挺不错的。

  “金叶子什么的,那是我侄子给我防身的,我哪有那个,本不想用的,谁想……算了不说这个。对了,这次我招了五十三个人跟着我走,咱们两个正好能一前一后的看着,免得孩子老弱掉队。”

  “等等,你这邀请我去你家庙……合着是忽悠我gān活啊!邱纯阳啊,你这太不讲究了吧,这样对待同道真的好吗?咱们道家也常互通消息的……”

  “相互帮助,真的,绝对不是算计,摆脱摆脱,老范,帮个忙,你也知道,这么些人呢,我一个人真要全顾上,每个三头六臂铁定是不成的。有了你就不一样了,好歹一前一后的,互为犄角,能多点防范。”

  “罢了,自己最快答应的,跪着也要gān完,说吧,什么时候走?”

  “明天,怎么样,来得及收拾不?”

  “咱们这样的收拾什么?一匹马,一个包袱就走人了。”

  “所以咱们说的来呢,我也是这样的,哈哈哈……”

  扬着头哈哈大笑的邱纯阳笑的绝对真心,忽悠了这么一个能当大夫,能当夫子,能当法事的全能道士,他能不高兴?有了这么个人,那小道观终于不至于那局促,人少的连个出门都要锁门了。

  …………

  从中原腹地一路往西北,一只破破烂烂的队伍正在前行,领头的是个衣衫已经打上好几个补丁却依然保持整洁的青衣道士,最后头则是一身粗麻布中长褂,秋风里依然穿着草鞋的清瘦道人。至于队伍中间,是一支有老有少,却青壮男丁居多,总人数约六十余的队伍。

  是的,这就是邱纯阳即将带回山窝子的新成员,也不知他们的这一路是否能顺利,能像是邱澄明他们那样,一个不拉的,带到目的地。

  第78章 提早完成的任务

  邱纯阳走在了归来的路上,一门心思想着在下雪前到家, 而另一头的山窝子, 赶着时间的人更多。一个个忙的, 几乎日日不歇, 知道gān什么了不?对了,就是为了房子在折腾啊!

  要说起来,这人啊,就是会折腾, 没钱的时候拼命的想挣钱, 等着挣了钱呢,就开始拼命的想花钱。这山窝子里的村民们目前就是这样。前一阵草甸子上围猎一窝蜂的上,谁也不肯拉下。等着狩猎结束, 几乎每家每户都挣了一笔大的之后, 转头看自家族长在那里扩建房子, 这心思就又动了,再一次组团开刷,往集体建房上扒拉。

  要说这山窝子里的这些人家的房子啊,在周围几个村子里头,那妥妥是算好的, 再怎么的好歹也是才建了一年的新房子对吧, 就是再怎么风chuī雨打的,折旧的也有限。所以啊, 若是一般情况下, 那这房子别说是娶媳妇了, 就是抓紧点,孙子满月周岁的,估计都能熬得到。

  可如今这不是不一般的情况出现了嘛,不过是出去了几天,不过是围猎了一圈,这一家家的,手里愣是就多了好些的银钱。这可让他们怎么花?别以为是笑话啊,这绝对是大问题。

  这年头,像是他们这样的,住在乡下的人家,自力更生到了极点。米粮菜蔬自己种,jī鸭鱼肉自己养,粗布衣裳自己织,除了油盐酱醋,他们真的,好像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所以喽,时间一长,对于花钱这样的事儿,他们都很不擅长!

  好在不擅长,不会花,不代表他们不会学,不会跟对吧。在他们朴素的心里,跟着族长,那总是不会吃亏的,再说了,有钱就买房买地,那是流传了多少年,最划算,最本分的积攒家业的法子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跟着?

  所以喽,在村子目前没有田地可以买卖的情况下,有了钱的村民们跟着邱纯儒他们一起,买砖头修整屋子那就是相当的正常了。而人一多,这需要帮忙的自然也就更多,就目前这村子里的那么点人手划拉下来,可不就是几乎人人都满头大汗嘛。

  你说啥?新房子,扒了重来不划算?嘿,你当他们心里没数?除了那些真的钱不少的,一门心思住砖瓦房的,其他人家,几乎都差不多一个样,只给土胚墙裹砖,没有一个动屋顶的。那些草也是钱,才不会làng费呢。

  不动屋顶,单纯的裹砖,这速度其实很快,不过是几日的功夫,整个村子就又换了个模样,近半的房子都裹上了转,这整个村子好像看着都去了几分土腥气,多了几分清慡。

  “这看着,村子好像都开始发青了,你们说,咱们要是在这路上铺上青砖,那又该是什么模样?”

  “那一定漂亮,我听人说,有些地方那地上铺的是大块的青石,比青砖漂亮,可惜了,咱们这儿的石头没那样的。”

  “咱们拿碎石铺的不也挺好,就是不够规整而已,等着到了冬天,咱们没事儿的时候,把那些石头敲敲平整,重新摆,一定也能很好看。”

  村子里的几个皮小子一大早去砍柴,在这清晨薄雾中,站在山腰上回头看自家的村落,那是越看越美,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在往前幻想了几分。这得陇望蜀的劲,若是真随着他们这么整,估计这村中主道上,八仙过海都能让他们给整出来,那还是村子?都搞得和内宅一样繁琐了,太不实际。若是邱澄明在,一人一个毛栗子那是怎么也少不了的。至于这会儿?……泼冷水的人总是有的。

  “行了啊,没事儿瞎说什么?就是镇子上都没有这么个财力,大半还是土路呢,咱们这么个小小的村子就想这么招摇,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请等着人来敲钱啊!你们忘了在老家,那个让抢金戒指的大街上剁了手指头的富户了?”

  都说每逢乱世,必出妖孽,这是不是真有妖怪咱们是不知道的,不过这混账事儿,荒唐事儿却绝对是不少的,就像是这里那孩子说的这样,就为了一个金戒指,居然就有那狠人不惜剁了人家的手指头,可见这时候的社会有多乱了。

  而这样的乱劲,也让不少懂事的孩子变得十分的谨慎,十分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财不露白。看看,这教训的,估计比那娃亲爹都厉害,孩子们之间也是有江湖,有阶级的。显然这说话的娃子很有威信。

  “要我说,有那个钱,还不如用别的地方去。看看,咱们村子还有近半的人家没全整好呢,不是只裹了一半,就是这会儿不凑手,等下次的。有这钱,先借给他们,那咱们这整个村子,以后就全是砖房了,这才是大体面,比县城都齐整。”

  呵呵,连着打圆场的都有……

  “这钱花的值啊,你们看看,这裹上了转的屋子,多体面,我怎么觉得我这走出去,和人说话,好像底气都足了点呢?昨儿前头村子的那个老向,过来结账的时候,嘿,你们道怎么的,那老小子,看着这屋子,眼睛都眼红了,对着咱家的那砖墙愣是摸了三回。”

  “我看啊,不只是外头人眼红,自家人这会儿也快傻了。我家那小子从昨儿拿着清水,愣是把这砖擦了三回,要不是我把人扯进去,这笑话闹的,还不让知道被人说多久呢。”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这房子啊,其实就是咱们自己的脸面,房子好,你都不用多说,其他人也能高看你一眼。这滋味,嘿,真是美的很。对了,你们说我这要是等着再攒了钱,把正房的三间先换了瓦,那找媒人的时候,是不是能多挑拣几分?就像是族长说的,哪怕是为了娶媳妇撑场面,也该把自家弄得好看些不是。”

  “你啊,总算是开窍了,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嘛,好在你家小子年纪不大,等的起,不然到时候看着别人娶媳妇,自己gān耗着吃不着,还不得怨你?哈哈哈……”

  说着这村子的不仅仅是那些孩子,在田间地头,正清理秋收后田地,准备深耕的人们也满脸笑容的看着那一座座崭新的屋舍,特别是那些屋舍的主人,即使什么都不说,那眉眼间也流露着满满的骄傲。

  虽然说自打来了这里,这日子就没有个歇息的时候,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 ,可是对村子里的人们来说,他们对这里,对这一点点被改变的村落,一点点变得宽松的生活,那是相当的满意。忙点算啥?他们别的没有,时间力气那还能没有?只要能多攒钱,只要能让一家子吃饱穿暖住好,那就值!

  邱澄明对着村子的这一次集体活动,也一样相当满意。虽然他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人都忙,光是去砖厂定砖头就跑了足足四次,可他的收获也比其他人多,就在村子这一场建筑大cháo停止的瞬间,那系统就给他来了个个惊喜大礼包。

  “有鉴于宿主提早完成全村百分之五十以上建筑升级的任务,系统将根据提早的时间差,等级差等做一个难度评定,并给予合适的奖励。”

  “宿舍该项任务难度评定为高级,任务完成度为优秀,下面即将发放完成任务奖励。”

  “原中等村落等级,全村百分之五十衣裳建筑初等升级任务,奖励为:积分300,金钱200,体质提升20%”

  “提早完成奖励将在原奖励基础上双倍支付,即积分600,金钱400,体质提升40%。由于体质提升超过30%,可能伴随一定的疼痛和身体杂质排泄,请在五分钟内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准备好排泄工具。五分钟后将开始奖励发放。”

  虽然邱澄明很想知道,什么叫中等村落等级?什么叫初等升级任务?这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似乎了解清楚,对于自己未来的不断升级很有用,可是……该死的,这会儿他可是在外头,对对,就是那村子外头那片林子的位置,他可是来帮着倒建筑垃圾的,怎么就赶上了发放奖励呢?怎么这奖励就这么为难人要找茅厕呢?这下可怎么办?

  “奖励即将开始发放……”

  “等,等,等等啊……”

  什么时候这时间过得这么快了?他才走到村口啊,这可怎么好,不行,来不及了,等等,林子……只能这样了……这会儿千万别有人出来……

  于是乎,就在村子里为建筑大工程完成唤醒鼓舞的时候,我们的少族长,邱澄明同学十分不文明的,再即迁徙行动之后,又gān了一次随地大小便的事,还是在村子门口……不单如此,还因为杂质排泄力度比较大,某些臭臭的坑,足足挖了三个,最最要紧的是,最后一次,因为腿软,呵呵,一脚……呵呵,这个不能再说了……

  咳咳咳,当然了,糗归糗,我们也要实事求是,所谓的狗屎运其实就是这么来的!至于怎么走运?这个下次再说。

  第79章 有啥?

  洗jīng伐髓这个事儿基本上看过一点修仙之类小说的人都会幻想一下, 不然也不至于歪歪出什么多洗髓丹, 天才地宝之流的东西了。而那什么排毒, 什么冒灰汗之类的,更是不知道截取了多少人的想象力, 都能和造神有的一拼。

  只是吧, 这明显就属于修仙类的版本, 和邱澄明这科技类路线, 明显不是一个系统的, 所以吧,即使历经过直接记忆灌输类学习, 邱澄明依然对这样的事儿,没什么指望, 可不想老话果然是没错的, 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他居然就真的从头到脚全经历了一遍。

  不管是肚子疼的和刮骨疗伤似的,还是拉稀拉的腿软,或者是浑身上下手一撮,就是一层的土huáng微黑的泥垢, 反正曾经看到过的每一种和洗jīng伐髓有关的症状,他这里全实现了。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反正等着结束的时候,那人和乞丐基本已经没区别了。这样怎么能回家?

  邱澄明人虽然láng狈,可脑子却依然十分清醒, 盯着自己那一边细腻清透, 一边泥垢覆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立马坚定的往一边的小溪走去。虽然那腿还有点发软……

  “我明明是魂穿啊,吃的东西也没地沟油什么的,怎么这还是有这么多垃圾……娘哎,这都结块了?……咦,我的老茧呢?这刀疤也没了?这还只是40%的提升,那要是直接翻倍,是啥样?该不是连老头子都不认识了吧!这还是男人的皮肤?人/妖都没这么吓人好吧。”

  邱澄明越洗越jīng神,越洗越乐呵,刚才那腿软眼花,浑身无力的状况就像是做梦一样。只觉得浑身轻松,jīng神头足的,两天不睡估计也没问题,眼神足的,比以往又上去了一个台阶,和寻常人比,那估计能直接换上个什么千里眼千里耳的诨名。唯一有问题的是,因为脏的实在让人咋舌,一时忍不住多搓了几把,愣是差点破皮,让他感觉十分的不适应。粉嫩什么的,这不是男子汉大豆腐的菜啊!这样的他以后还不得让人当成娘娘腔?

  “系统,不会一直这样吧,要是总这么嫩,我还怎么娶媳妇!人家还不得以为我是小白脸啊!”

  “放心吧,亲,这只是暂时的,是毒素被完全排出后,肌肤出于真空无菌状态的正常现象,等半个小时后,吸入肺部的空气中游离毒素尘埃重新进入身体,就会和正常人差不多了。最多稍微嫩一些而已。”

  真空?无菌?为啥他想到的是德州扒jī?等等,这不是关键,听到这里的问题了没有?游离毒素尘埃……即使没有尾气,这空气也一样不gān净啊!怪不得人家说这是浊世呢,可不就是浊嘛。

  把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的都搓了一遍,好容易感觉gān净了些的邱澄明只穿了条短裤,往着溪水上游走了两步,随即又开始洗起了衣服。那怕是穿着湿衣服回去冷的够呛,还引人瞩目,他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不是他怕脏,而是他怕熏死。实在是……太臭了。

  你不信?呵呵,你看看那小溪就知道了,这才多少时间,那小溪就已经明显分成了两截,上头流下来的是清澈透明的一截;洗澡后流下去的部分,那就是黑乎乎,臭烘烘,和工业废水有一拼。这么说吧,这一身泥,送济公搓泥丸子估计能用十年。可想而知有多厉害了。

  “明哥儿……邱澄明……”

  邱澄明手忙脚快的刚洗完,还没来得及从系统里翻翻,弄点啥能当蒸汽熨斗用的内功什么的采购一下,大老远的,就听到从村子大门附近传来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就知道是有事儿。

  “这运气,怎么不晚点来,这让我怎么出去?”

  邱澄明挠头了,如今可是深秋了,他这样……这么嫩的彪悍人,好像很不协调?邱澄明有心躲一躲,想着先熬过半个小时再说,不想才转头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人在喊:

  “怪了,你闻到没?这是什么味?”

  “咦,这水怎么是黑的?不好,难不成是有人下毒?”

  “赶紧的,回村子去喊人啊……哎呦。我的脚,这是那个混蛋,埋个粪都不知道挖深点……”

  嘻嘻,这是有人跟着踩雷了?这个好,得亏他把自己那一脚下意识忘了,果然,有人比他更倒霉了?这才是顶雷……

  等等,刚才他漏听什么了?下毒?该不是说那小溪吧。不行他的赶紧的离开犯案现场,熬过半个小时再过来,不然……

  等着重新回到附近,这一圈已经围拢了好些人,最中间的邱纯儒手里还拿着个葫芦瓢,不知道在往边上撒什么。

  “爹,你这是gān嘛呢?”

  “啊,哦,看这水呢,没事儿,对了,你这衣裳怎么了?跌河里了?”

  “没有,不过也挺倒霉就是了,爹,你还没说这gān什么呢,这么一群人,围着这小溪gān什么?”

  很多时候只要不是什么明显的大事儿,含糊其辞,特别是在人多时候含糊其辞其实挺容易糊弄过去的,最起码在人老头的眼里,就觉得这估计是牵扯到对着外人不方便说的事儿,所以在维护儿子利益的首要前提下,顺利的就让自家儿子给拐带了话题。

  “哦,村子里人说这小溪突然变臭变黑了,所以通知咱们来看看,我瞅了半天了,看看,还那水瓢给周围浇了一遍,没啥区别啊?水还是那水,那什么发黑的事儿?至于这臭的,刚过来的时候是有那么点味道,不过那不是附近有人拉粑粑了嘛,谁知道是不是正好赶上那一阵风,反正这会儿挺正常的!”

  “族长大伯,我真看见了,我没事儿骗你gān啥啊。我眼神又没毛病。”

  “我也看见了,一个人可能看错,两个人总不能都眼花了吧。先头真是黑的,呐,就是这里,上半截还是好的,这里开始就是黑的了,可怪异了。”

  真看见了你们不信,这也挺伤人的啊,那两个脸都急红了,边上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在那浇火。

  “半截?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要我说,或许是这小溪不小心冲开了什么,正好冲出那脏东西的时候让你们看见了……yīn气不就是黑的嘛。”

  都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水既然在往下流,那就是真有什么,即使刚才真的还臭的不行,这会儿估计也早冲散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道理其实大家也都懂,所以喽,听听,这最后一个说的,那就十分的贴切了,只是……你gān嘛要带上脏东西什么的,高封建迷信啊!

  “好了,好了,别吵吵了,水没问题就好,成了,走吧,就别在这里呆着了,有这功夫瞎掰扯,还不如给我gān活去。”

  “又要gān活,哎,我的老腰啊,大伯,我们这么gān/下去,估计都能成营造高手了,也不知道将作监收不收人。”

  “傻了吧,营造归工部管。”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说,上回我在……”

  ……

  邱纯儒看着这边没事儿了,也没心思在这里瞎耗着,听着说的开始不像样,忙一个挥手,就把人赶走了,只是这赶走的借口听的邱澄明继续保持萌呆的状态。一脸的迷茫。

  “你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这天可冷了,别的了风寒……”

  “爹,什么叫又要gān活?咱们不是屋子都弄好了吗?怎么又有事儿了?不该吧,我瞅着都挺好了呀。”

  “不是村子里头的事儿,是你三叔,来信了,正带了五六十灾民过来呢,让我这里另外划个离着村子有点距离的地方给他们待。说是人虽然都还成,没病没灾的,可这带着的东西,穿着的衣裳就说不好了。还是小心点的好,我想着也是,这么些人呢,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这一路遇上什么都有可能。等着到了别传点啥厉害的病症来,那可怎么好,就是路上没问题,那万一带着灾区病灶呢?对吧。真有个漏网之鱼,大人就是撑得住,村子里的孩子呢?”

  老头想的挺多,说的也实在,邱澄明听着也只有点头的份。可不就是这样嘛,这时候消毒什么的,实在是不可能,万一有个传染源,那霍霍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爹,那你准备划哪儿?”

  “就在那道观下头不远,不是有个凹地嘛,上回不还说,能建什么客栈之类的,我瞅着,大小确实合适。客栈咱们是不想了,白瞎,还是弄个大院子,建上几排草棚子地窝子的好,那地方避风的很,即使再过上一个月,估计都能撑得住,这点时间足够他们自己弄点huáng泥,摸个土胚屋子出来了。”

  “也是,那这会儿你是让他们搭棚子去了?”

  “可不是,你三叔信里说了,估计也就三五天的事儿了,可不就是要抓紧了嘛。”

  “五十多人啊,这么算,爹,咱们这是要近两百人了,这丁口,放周边村子里头也算的上中等了吧。”

  “还真是啊,以后就是遇上和人gān仗也不怕了啊。哈哈。”

  父子两个边说边走,一路往着那山凹去,说道后头话题更是不知道扯到了哪里,愣是把一开始这老头想要问的这衣裳的事儿给扯的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着邱纯儒回神,邱澄明已经在那山凹里拿着锄头gān了半天的挖泥工,浑身的汗,这会儿别说是衣裳湿了,就是脑袋那也没gān净地方,全是汗,有心想再揪着儿子问问,可还没等他上前,自家儿子猛地就平地跳了起来,锄头摔的和飞刀似的,嘴里还大喊:

  “哎呦妈呀,手都震麻了,这下头啥东西啊?爹,爹,你赶紧来看看……”

  有事儿就喊爹,你这习惯可真够好的,和人几岁的娃子都一个样了。当然了这样的吐槽,人邱纯儒是不会有的,他脑子都没动,二话都没说,顺着话音就往儿子哪儿去了。满脸的急色,声音都打着颤。

  “咋了,咋了,伤着没?是不是手伤着了?脚怎么样?有没有事儿?赶紧的,给我看看……”

  对邱纯儒来说,地下什么东西这个可以以后看,儿子伤了才是大事儿。看看刚才跳起来的高度,只怕那一下子儿子力气没少用,这反震的力度自然也一样不小,这一个不好……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真要有个好歹,他心都能疼死,能不紧张吗。

  至于地下的?看看,边上凑热闹的已经过去了,总能知道的。

  “石板,这里居然有石板?”

  “该不是遇上什么墓葬了吧?”

  “不会吧……族长大伯,你说这……”

  这些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没见我家明哥儿虎口都裂开了吗,没见这手上见血了嘛,这会儿他哪有功夫管这个?

  “去,喊二爷爷,让老人来看看……掘坟挖墓那可是损yīn德的,这可不能瞎来。”

  邱纯儒说这个是丢包袱,不过听到邱澄明这里又有了不同,眼睛一闪,不知怎么突然脑子里闪过了那**笔记,呵呵了真是,别有粽子啊,想到这里,他忙不迭的插嘴说道:

  “别瞎来啊!要真是墓葬,谁知道有没有机关?万一弄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咱们可就麻烦了……”

  恩,这一堆的人怎么这么看我?哦,是了,咱们家好像和摸金校尉人家没啥关系,一般人确实不会想这么多,这自己说的这些……联想力是丰富了点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不听的反正我说了,随你们吧。

  第80章 真有宝藏

  有人提醒和没人提醒绝对是不一样的,刚开始众人发现这石板, 那是满脑子都往宝藏什么的好地方想, 只觉得这是时来运转, 财神降临了, 一门心思想早点揭晓真相,哪还会去往别处想?可有了邱澄明的提醒就不对了,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活的贫苦百姓,谨慎这个字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瞬间, 这脑子就找了回来。

  这……下头该不是有僵尸吧……

  邱澄明要是知道他们能扯到僵尸头上真不知道会是神马表情。不管怎么说吧,好歹这会不再是一开始那种急吼吼的样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守在一边, 小心的戒备着, 以防有什么不妥当, 其他的走的稍微远了那么些,不住的回头王村子的方向看,等着二爷爷他们过来。

  “儿子,怎么样,骨头这里有啥感觉不?”

  “爹, 没事儿, 真的,就是一下子用力过度而已, 咦, 二爷爷来了, 爹,赶紧的,去看看,到底是啥玩意。”

  二爷爷不是一个人,难得有这么稀奇的事儿,即使是老头也一样会有好奇心的好吧,所以喽,跟着来的那是一群的老头。等着到了那石板边上,一个个的,更是吵吵嚷嚷的,啥想法都有,闹的邱澄明的太阳xué都开始突突了。

  “好了,都吵吵啥?赶紧的,先把这石板周围都清理一下,怎么的总要先把这地方到底有多大给弄清楚吧?”

  关键时刻,二爷爷还是挺靠谱的。不说这建议有多好吧,反正第一时间就让所有等着看热闹的都有了事儿gān,好歹不至于乱了。

  “对对对,这事儿确实要紧,赶紧的……”

  “出来了,看看,就这么一块……”

  “哪里是一块,你看看,这边有碎石头,这恐怕是挖了个坑,这石板当盖子用的。”

  “把边上也整理出来,看看范围多大。”

  “挖深不?”

  “朝一个地方挖,好歹心里能有数。”

  “成啊……”

  “哎呦妈呀,你们看,这……这有一人高吧……该不会真的是……”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围着这石板清理了一圈,大家伙儿才发现这几乎两米见方的大石板还不是最吓人的,吓人的是,围着石板往下挖之后的发现,那碎石像是砌墙一样,整整齐齐,更夸张的是,这足足有越一人多高……这到底是啥?

  “这瞧着,该不是地道吧,来,你们躲远点,我们几个老家伙搭把手,把这石板掀开了。”

  不是坟头,这个应该能肯定了,至于到底是啥?最终还是需要打开来才知道。

  “一二三……”

  “……”

  想象力太丰富有时候也挺尴尬的。看看,这下傻眼了吧,没话说了吧,什么坟墓,什么僵尸,什么地道,整了半响,这纯粹就是个坑,藏了两个,木箱子的坑。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危险,除了那两个箱子看着款式实在是老了些,周边还有些腐烂的模样,其他的啥毛病没有。

  “那,那,那啥,要不先抬出来?”

  邱澄明想想自己一开始提醒的什么机关,什么小心,这会儿有点尴尬,不过好在他脸皮厚,不过是咳嗽几下,等着再开口,这前头的事儿就能当没发生过了,要说一定有什么不一样,那估计,可能,或许就是学会了用请示的口吻说话。谁让他辈分小呢,请示一下,就是在出错什么的,责任也没了。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看看邱澄明就知道老话没错了。

  “对对对,赶紧抬出来,也不知道这箱子里是啥?”

  “这石板盖着,周边还压实了,这里雨水又不多,这么算的话,没有个五六十年的,应该不至于成这样。”

  “还真是啊,等等……你们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五六十年,五六十年前,这里……难道是捻军的人留下的?”

  “你说西捻军?他们倒是真的来过这一片啊……不过没这么邪乎吧,哦,咱们就随便挖挖,就挖到宝藏了?哪有这样的美事儿,要这么容易,那南面,太平天国的宝藏怎么就没人挖到?人家那可是自己建了朝廷的,有钱的很呢。”

  “行了,说什么都是假的,打开了看不就成了,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主的,正好便宜了咱们。”

  老头们就是这点不好,不过是刚看了看着箱子,居然愣是能扯到说古的份上,这回忆杀太美,不忍直视啊!好在转换话题什么的,邱澄明还算是有经验,立马抛出个大杀招。果然,这一说立马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

  废了半天的劲,怎么也要看看到底是啥对吧!老实说啊,从这个箱子的大小来看,挖到宝贝,然后大家分点好处什么的,这个理想还是有希望实现的。

  “哎呀……真给说着了……”

  “妈呀……真闪。”

  “发财了……差点错过了……”

  “好人有好报啊,我们……要不是族长说要帮那灾民起棚子,我们哪有机会挖到这个?等着人来了,这说不得就成人家的了,果然……老天有眼啊……积德行善有福报果然没错。”

  别人怎么样不说,邱澄明的嘴角反正咧的都快到耳朵根了,眼睛也亮的吓人。这家伙,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金银器物,还有个箱子里则是各种银锭,铜钱,看样子,这还真是宝藏。

  意外挖到宝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就是邱澄明这样不缺钱的都兴奋地浑身发抖,眼睛发亮,那其他人呢?转头,看看周边好些已经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乱飞的家伙们,邱澄明心里一揪,感觉到了不妥,忙一把拉住了老爹的袖子,努着嘴,引着老头看了看周边,将老头的注意力从这宝藏上引了开来。

  “爹……咋办?”

  “赶紧的,把东西先抬回村子,先,先放到我家那杂货铺,二叔,你和三叔就在这铺子门口,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清点,大家伙儿放心啊,这是大家一起发现的,这好处,每家都有,等着你们二爷爷他们清点好了,各家来个人再商量怎么分啊。二叔,走,对了,你们几个,把周边都挖一挖,看看是不是还有,另外几个,把这坑填了。”

  邱纯儒这会儿说话也有点乱,好在因为儿子能gān,最近这一年他见的银钱什么的,也逐渐的多了起来,比起其他人,他这反应却是快了不少,听了儿子的提示,不过是一个转眼,就立马给出了法子。

  一开口就大声的说清楚,讲明白,连着这箱子的处理上也十分的公开透明,从根子上掐住了被怀疑私吞的可能。此外还第一时间让大家知道他们也有份,从而安抚住了所有人,也镇住了拿些眼红激动的有些乱了分寸的家伙,没让这场面乱起来。此外,还分配了活计,将大家伙儿的jīng力,注意力给分散了开来,也提供了发泄激动的渠道,缓解了现场的紧绷气氛。

  “对,有一就有二,万一还有呢?可不能错过了。”

  “听说人捻军当年最多的时候,有二三十万人呢,即使过来的少些,一二万总有吧,都杀官造反了,还能受穷?在找找,不定还藏着多少呢。”

  一想到有可能翻出第二处,第三处宝藏,别说是那些青壮年,就是那几个老头都有些激动,没轮上拿锄头,愣是能就这么站在一边光看着,可见这宝藏两个字多有吸引力了。

  可惜啊,这掉馅饼的事儿,有这么一回已经是巧的不能再巧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回?反正这一群人哪怕是把这一块山凹处,掘地三尺,挖出了无数坑,也没能寻到第二个类似的地方。兔子窝倒是翻出了十七八个。

  除此之外,情绪上的收获更大,经过了这么这么一番的发泄,每一个人的心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再不复刚开始的那种热血上头。有几个脑子好的,反过来已经开始填坑了,顺带的还打了不少泥草房子的地基。看样子这是要推翻一开始地窝子,草棚子的计划,趁机盖上实在点,结实点的泥草屋子了?这是给这些即将到来的灾民也分润点好处?感激他们带来的财运?要真是这样,那些灾民一来就有这么好的待遇,能不感恩?相互感恩之下,这将来的关系……

  作为未来的族长,邱澄明感觉十分的满意,欣慰啊!都是自己带队带的好啊,若不是常带着他们挣钱,打开了眼界,这说不得一看到那箱子,立马能痰迷心窍上几个,哪里还能有这样的举动?好人确实就该有好报!

  等等,他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了刚挖到东西时听到的话:什么叫差点错过了?什么叫说不得成了人家的?再联想一下在林子那边,那几个和自家爹说话的时候抱怨总是gān活……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一年不停歇的折腾,gān的太多太杂,有抵触情绪了呗!

  至于以前为啥不说?那是因为以前gān活都是为自己gān的。再怎么不愿意,看在自家日子好过的份上,也一样能支持家坚持。可到了这会儿,这山凹里的事儿,和他们没啥关系了,是为了外人,灾民,他们就少了点动力,开始嫌弃总gān活了呗。

  好在这一趟没白来,有了这么一出,将来喊人gān活,应该会更容易些。就是不说这个,单单是这以后和新过来的灾民的融合方面,估计就有不少的便利。平日里再憨厚,再本分好说话,也免不得有个亲疏远近,所以啊,会排外很正常。

  而这次有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这里又掘地三尺的来了这么一回,这些村民或许会觉得这些人带来了财运,自己占了大便宜,这么一来再怎么排外也有限,他铁定能省不少的麻烦。

  邱澄明越想越乐呵,只觉得老天爷帮忙的很。只是这事儿吧,依然不能深想,若是往人性上多琢磨,邱澄明觉得,他或许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贫穷限制的不仅仅是想象,更有心胸。

  从一开始,这带人过来就不只是什么心怀慈悲,不是单纯的想要救人。而是存了挟恩已报的心,指望着这些人丁充实村落实力的;是想要让山窝子从人口上,各家实力上,达到一定的平衡。这样的高屋建瓴的大局观,除了三叔,这里……一个都没有……

  “明哥儿,看看,今儿差不多了吧。”

  “啊,走吧,今儿你们估计也没gān活的心思了,走,回去算账,看看咱们能分多少,哈哈哈。”

  “我看到好多金子,银子,嘿嘿,我瞅着我娶媳妇估计是不愁了。”

  “你啊……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啊,一个个的,嘴巴都紧着些,千万别说出了,谁知道埋这个的主人,是不是有后代呢,万一你们说出去,引得人家找来了……我可不管啊,你们自己赔去。”

  “哎呦,怎么可能,我们又不傻,放心吧,就是做梦,我也会记得闭上嘴的,不成,不成你就那根针给我缝上。”

  “放心,为了娶媳妇,他嘴紧着呢,不是铁嘴也是铜嘴。”

  ……

  杂货铺门口围拢的是全村的人,每一家一个代表,就在那儿帮着一起分拣,称重,邱澄明就在一边,拿着纸笔帮着算计统计,他们村子还是挺公道的,直接按照人头算,谁也别占谁的便宜,有多余的,那就是给gān活挖出来的人的幸苦费,多公道。反正所有人都挺满意。

  啥?你说这是邱澄明第一个发现的?是二爷爷几个帮着弄出来的?嘿,谁让邱澄明自己先喊破了呢,谁让二爷爷是后来的呢,所以啊,只能执行道上的规矩,来个见者有份了!这年头,打猎弄个野猪都要分村子里其他人一点肉呢,你以为是为啥?真的全是因为淳朴?那是因为这样一来,利益一致,全村统一闭嘴,安全啊!真一家收了,谁知道啥时候走漏了消息,土匪就上门绑票了呢。

  大家分钱很乐呵,有的只要钱,有的倒是看着那些器物眼红,不过总的来说,直接要钱的在多数,毕竟本就是穷人,这金的银的,给了他们也不会用,不如银钱实在,藏着也安心。

  倒是邱澄明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了些,他脚边就放着他爹的钱匣子,里头有家里全部存款(邱澄明的私房除外)。老头的意思很简单,家里不缺钱,而那东西除了被压扁的,损坏的,其他的还挺好看,溶了可惜,所以啊,他索性出个头,等价的把这些换过来,准备藏着以后也好给家里当个传家的东西。

  你别说啊,这想头很不错,最起码明哥儿是很赞同的,二爷爷瞧着他们父子这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也是底气……”

  邱澄明顿时一愣,底气?底气这东西……影响真的很大,自己先头感慨半天什么贫穷,什么心胸,说白了就是,这些人没有底气。那么过了今天之后呢?抬头看看那些村民,不止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这些往日熟悉的人们,背脊挺直了好些,头也微微的昂了起来,还有那笑声……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钱是人的胆啊!

  第81章 归来

  意外之财显然很鼓舞人心, 因为就在分完钱之后没几天,那块山凹地就迅速的建好了一个大院, 还不是原本计划中的草棚子, 而是土胚泥草房,连着里头的火炕都一并全砌好了, 不比当初这村子的人自家的屋子差。这种规模,即使以后那些灾民不在这里住了,修正修正估计都能正紧的当个客栈用。从这个质量上看,很明显,这村子里的人将这里当成了福地,把灾民和宝藏连在了一起, 当成了自己的善报。

  这样的结果邱澄明感觉就像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是平分了一个宝藏, 就好像瞬间点开了什么心灵jī汤, 功德系统一样, 让整个村子的善良值都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作为少族长,作为未来的村长, 能让自家领地内的人们和谐团结,那是再好没有的奖励。

  “真是不错,原本还想着能弄上五六间屋子就不错了,好歹能让这新来的安生的过个冬就成,不想这一下子倒是一步到位了, 看看, 这么大的院子, 十来间的屋子,就是来上百十来人,也挤得下了。”

  邱纯儒背着手,在这大院子里晃悠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院子空地上积攒的各类柴火,又是点头,又是皱眉,转头对着邱澄明说到:

  “儿子啊,咱们这虽说靠着山,树木什么的,比那些草甸子上的人来的容易,可到底这人多了,消耗的也多,日子长了,这柴火……别毁了这林子。”

  “咱们外头不是种了那么一圈的林子了嘛,有这些在应该没事儿,再不济,咱们再往外扩就是了。”

  地处西北,就是这一点不好,草兴盛了,木就未必,后头靠着的说是深山,真的和那些树木繁茂的地方比起来,还是稀稀拉拉了些,也就是他们这村子附近,因为他金手指的关系,草木兴盛的比较厉害,如今才看着好了些,不然要是不飞机从上头飞过,估计连地皮都能看的清。

  邱澄明当初为啥在村子外围还要建那么些林子?这不单单是因为系统的要求,也是他对这里的绿化不够满意的缘故,不然也不至于一整就整了那么大范围的一圈。

  自打这外围的林子种上,瞬间成了三年树龄的林子之后,看看这村子,还有周边人家多了多少的方便?不说果子什么的多了,就是平常砍柴都宽松了好些,不用操心柴火不够的问题了,更不用秋冬去草甸子割草充柴火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这种举动,和周围其他村子的关系才能相处的这么和谐,对于懂得付出,能给大家带来好处的邻居,人们总是会多几分亲近宽容的对吧。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这大院子建成不到十天,消失了几个月的三叔终于回来了,虽然这……看着实在是有点láng狈。

  原本八成新,怎么看怎么jīng神的道袍已经多了几个不定,还灰扑扑的,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鞋子也硬破了口子,露出了脚趾头,头发散乱,道髻歪斜,最重要的是那张老脸,看着比走之前最起码老了十岁!!整个人瘦的,直接小了一圈。

  “三叔。”

  喊了这么一声,邱澄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那么直接的窜过去,一把扶住了人,而另一头的邱纯儒眼睛都已经红了,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哥儿,赶紧的,这些人……”

  三叔这会儿还顾着后头跟来的灾民的,自己都快撑不住了,眼睛还不住的往后头看,邱澄明什么眼神啊,立马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忙一边点头一边开始说:

  “放心,就在山脚下,山上小路边不远的那个山凹里,已经建好了大院子了,火炕都砌上了,保证都住的下。”

  说这话的时候,邱澄明还看了看后头那些人,哎呦,不是说五十多不到六十嘛,怎么看着有七十多?嗯,这个这会儿先不急,赶紧安置下来再说,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这会儿累的,估计躺地上就能睡着了。

  “澄易,澄墨,赶紧的,带上两个人,把大家伙儿带到那边院子里去,对了,再找人烧水,熬粥,让他们吃了洗洗,赶紧躺着缓缓。三叔,这事儿你别管了,这村子里这么多人呢,肯定能顾好了,倒是你,赶紧的先回家吧。”

  “还有道友,老范,老范……”

  把人忽悠着跟着他吃了一路的苦,受了一路的罪,这会儿可不能丢下了,不然他怎么对得住人家,三叔憋着气的大喊,几声之后,终于走在最后的那个道士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了前头,看着比三叔还悲催的模样,那眼睛都凹进去了,张了半天嘴都没说出话来,看他的样子,若不是有马帮着驼行李,这人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看的邱澄明一脸的不忍,这两个人,是怎么把这么一群老老少少的带过来的?忙又招呼了后头的族兄弟过去扶着,一路往家里拖。

  “都先去家里,热水,粥都弄好了,歇够了在去道观,不然就你们这样怕是上山的路都走不完。被褥什么的都是刚晒好的,洗完澡安心睡,到了家了,啥都不用操心,有我们呢。”

  这话说的贴心啊,邱纯阳满足的想要叹气了,说实话,这一路走的比想象的还难,这么些人,又遇上这么样的乱世,那一路上想要抢人的人贩子,劫财的匪患,还有遇上的新加入的几户难民,实在是耗尽了他们的力气。若不是邱纯阳口袋里还留着金叶子以防万一,正好补上开销,打点吃喝,他们这比原本计划几乎多出一倍时间的行程,不知道要饿死几个,病死几个了。如今再想想自家侄子在他走之前塞钱的举动,那真是一万点的明智。

  “明哥儿,好在有你那些……”

  “三叔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有啥等着歇好了再说啊……你看看,我爹都快哭了,你这要是不缓过来,这老头子晚上还睡得着吗?”

  一说自家老爹,那三叔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自家二哥,感动的憋出个虚弱的笑来。

  “我没事儿,就是睡少了,等睡醒了,就好了。”

  “回家,回家。”

  除了这两句,老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顾着抹泪。

  家的感觉有多好,这一刻邱纯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才能形容了,自家侄子亲自给他洗澡,侄女亲手端上来的饭菜,亲哥帮着盖被子,他整个心就像是被泡进了暖水中一样,头黏上枕头,眼睛一闭,就安心的打起了呼噜,美的不行。不只是他,就是那老范,也一样安心的睡了过去。

  倒是那大院里头,这会儿正热闹的不行,有两个有本事的道士一前一后的照应,还有大半的壮年汉子在队伍里馋老扶幼,这一群难民相对的比邱纯阳他们消耗少了不知道多少,自然jīng力也不至于全被耗尽,走到这里,都还多少有点余力。到了这会儿看着有人招呼他们,自然是立马打起jīng神来,尽量的相互帮助,尽力不给这些村子里的人添太多的麻烦。甚至还有几个坚qiáng的妇人,还能支撑着先照顾家里的老弱,给他们洗澡什么的。

  “谢谢,谢谢,这些我们自己来,麻烦你们了,这么好的院子,这么gān净的屋子,真是……谢谢,谢谢。”

  “娘,你洗好了先躺着,我给孩子洗洗,洗好了送过来啊。别忙乎了,衣裳放着,我明儿再洗……”

  “来来来,我们自己来烧,看看这么多柴火,还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呢,真是……”

  一路上走了这么多天,困难,苦难太多,人心险恶也看的太多,这会儿到了地方,看到了这些热情的人们,看到他们给自己这些人准备的屋子院子,这些难民的心终于安稳了,这里真的欢迎他们,不是他们路上想的那样勉qiáng,也不是有些人离开时嘴里说的那种排斥,更不是什么黑矿,不是人贩子,真的是正紧的村落,他们信邱真人没信错,世上真的是好人多……

  带着这样的安心,带着这样的感激,这些难民们即使已经累得不行,却依然客气,热情的对这些一个个还陌生的人说这感谢,抢着gān活,生怕自己不周到,让这些人失望,让这份热情冷却。

  而他们这样的淳朴,善良,知足,感激的模样,配着他们憔悴,láng狈的模样,更是让过来帮忙的村民们一个个跟着心酸,跟着难过,这到底受了多少的罪啊,他们都是迁徙过的人,知道若不是实在没法子,那里会这么千里迢迢的跑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见也都是苦命人,都不容易啊。

  相互体谅,相互理解,这让两伙子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迅速的融洽起来,为他们凝结成一个村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其实从这些难民的表现上,其实有见识的,有心思的人或许已经看出了邱纯阳在选人上的谨慎。能这样信任他,这样一路跟随的,品行应该都不错,这样的人融入这个小小的村落,对村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管一开始怎么样的忙碌,怎么样的热情感激,不过等着一个个的都躺下,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一点力气,热水洗去了污垢,也带起了身体里被隐藏的疲惫,当头考上枕头的瞬间,那呼噜立马震天响起来。

  终于到了地方,终于有了安全的院子,屋子,有了正紧的被褥,还有这么多热情的接纳他们的人,从此有了依靠和安心,安定,他们放松下来的jīng神让他们迅速的进入了最深的梦乡。

  只有那院子外头,一桶桶黑泥一般的洗澡水倾倒下,几乎形成小溪的地方,才能看出这院子刚才的大动静。这得多脏啊,这有多少人洗澡啊……

  第82章 地震,山长高?

  新来的人足足有六十七个,这一下子, 让这山窝子的人数, 直接拉到了近二百, 成为周边村落中等以上的村子。什么?怎么这么点人?谁让这是地方人稀的大西北地区呢, 可不就是不能和富裕地方比嘛。

  当然了地方再怎么宽裕,有些事儿还是要注意的,比如这些新来人将来自己置办宅基地的事儿,虽然事儿怎么也要放到开chūn以后再忙乎, 可这选地方的事儿却已经相互有了默契。村子里空地不是成了果林就是开垦了田垄, 能建房子的实在是不多,除非他们愿意住到半山腰上去,不然只能在这客栈一般的大院的边上拓展。

  从安全角度上看, 山窝子里肯定更好些, 可同样的, 这山坳这边也有好处,比如附近有一片不小的灌木林,若是能收拾收拾,开出点田地来,哪怕再少, 也更符合这些两手空空的难民们安居立足的要求。这样一来, 这些新来的人势必会因此分成两拨,老弱的看重安全, 年轻力壮的看重家业, 需求不同嘛。

  而这样看着自然而然的分流, 对这个村子来说其实好处更多,谁让这一伙子来的人数比老邱家一族的人都多呢,万一这些人要是抱了团,反咬一口,那老邱家即使有其他人支持,不至于被灭,估计也会损失惨重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所以对于这样的暗流,邱澄明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这里担心这个那个的,老天爷却显然很是优待他,一门心思要帮着他一统江湖,立马给了个小灾难,瞬间将这些新来的和原本的村民们凝结在了一起。

  “轰隆隆……”

  “什,什么声音?”

  “我,我怎么感觉这有点晃啊……”

  “不好,该不是地龙翻身了吧……”

  大半夜的,远处传来的响声和屋子轻微的晃动惊醒了正躺在炕上睡觉的人们,或许是因为火炕直接连接地面的关系,或许是这地方空旷,没有什么阻碍的缘故,这声响,这晃动格外的明显。

  邱澄明第一时间就窜到了院子里,用他那比寻常人已经敏锐了近三倍的耳朵细细的分辨那还在回响的声音,手摸上围墙,感受这微微的震dàng。心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庆幸的矛盾情绪。

  “明哥儿,这是……真是地龙翻身了?”

  邱纯儒也走了出来,人年纪大了,本就觉轻,出来的自然也不慢,一看自家儿子这架势,眉头微微的皱着,带着几分不安的,脑袋还不住的在四下里探看,直到见着闺女也跟着走了出来,这才回头开始和儿子说话。

  “爹,没事儿,听着响,不过离着咱们这里应该还有点距离,你先进去睡吧,这天都这么冷了,可别冻着。”

  “还睡什么啊,这么个动静,估计都起来了,我去各家看看,对了,你找几个人,一起去山坳那儿看看,人家刚来,本就心还没安定,别又吓着了,顺带的也去山上看看你三叔,到底不是平地里,这若是真的地龙翻身,他们这山腰的地方最是危险,一个不好,很容易塌了。”

  老头只要儿子闺女都好好的,他这办事儿立马就十分的有条理,脑子清楚的连着亲疏远近都能理清楚了,没半点疏漏。你还别说啊,这会儿邱澄明还真是忘了这茬,一听自家老爹说起,忙回屋子套了件外套,把门口的棍子一拿,举了个自家妹子递过来的火把,转头就走。

  “真是啊,爹,我先过去了啊。”

  “喊两个人,这乌漆嘛黑的,一个人危险。”

  “没事儿,我带着棍子呢。”

  急匆匆往外走的邱澄明哪里还顾得上喊人,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这周边的地形,心下不住的在猜测,到底是哪里地震了,这声响,怎么听都不像是太远的地方,还有回声,难道是山里?那自己这边有影响吗?虽然他们山窝子里头是没事儿,那么外头呢?

  忍不住乱猜的邱澄明不自觉的点了点手心的系统,想借助系统查看一下周围地形。虽然只能看自己村子的范围,不过按照惯性角度来看,若是村子里没问题,那么想来周边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等着邱澄明走出村寨的大门,开始往东面走的时候,那系统提供的三D透视地形图已经检查完毕,邱澄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目前看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明哥儿,你怎么来了。”

  那大院子已经人声鼎沸,巨大的火堆已经在院子中间点燃,人也都已经站在了空地上,看样子他们第一时间就已经离开了屋子,这效率,这反应,真是利索,或许这和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天灾有关,对于生存,已经有了一定的本能反应。邱澄明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想走过去说点什么安稳安稳人心,不想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回头一看,是自家三叔,哦,后头还有那个姓范的道士,这两个这会儿居然也在这里,还是刚从一个草棚子里出来。

  “三叔,你这是……”

  “哦,有几个走急了,崴了脚,我正给上药呢,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村子里没事儿吧?”

  邱澄明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是听到响声,感觉到不对,三叔立马就下山了呗,对于这些他带来的人们,三叔还真是尽心,怎么就没想到去村子里看看呢,这样想,邱澄明都忍不住有点吃醋,不过转头一想,这就在山下,三叔就是想去村子里,那也肯定是先顾着这最近的一处,距离就决定了先后次序。

  “放心吧,没事儿,就是有点晃悠,我还怕这里有什么呢。毕竟听着这声音,好像是从东南那边传来的,你们这里离着更近。”

  这叔侄两个说着话,没注意到边上听到邱澄明说话的几个难民看向邱澄明时温和的眼神,在他们眼里,他们是过来被收留的负担,这山窝子村的人们不但提供了住宿,吃食,如今遇上了事儿,还这样关心他们,少族长亲自过来查看,这怎么可能不让他们感动?

  所以啊,难得的,这些人中有人主动的和邱澄明搭上了话,小心的说到:

  “我刚才贴着地上听了,确实是东南,若是我没听错,出事儿的估计也就隔着两个山头的位置,动静应该不是很大,声响大,估计是什么山石滑坡造成的。”

  这人说的小心,可听到邱澄明的耳朵里却是猛地给提了个醒,可不是,他怎么就忘了,除了地裂山塌什么的,能发出这么大动静的,滑坡也可以啊。

  “还真是啊,柳叔,您这耳朵,真是可以啊。”

  邱澄明又一个好处,他这认人的本事十分的难得,只要是见过,细细的记过,一般来说,即使隔上一年半载的,也能一见就认出人来,这一项现代社会销售公关人员金手指超能天赋一般的能力,在这个时候,一样十分的犀利。看看,这一喊,那柳叔立马十分的高兴,觉得这是邱澄明在看重他,在众人面前也给了脸,立马乐呵呵的摸着脑袋说到:

  “没啥,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在绿营当过一阵斥候,多年不用了,这本事都退步了,呵呵……”

  人才啊,还说退步了,连着距离都能算这么清楚,那以前……果然山野之间有大能。这些新来的人说不得就能派上大用处呢。想到这些,邱澄明对着周围的人又多了几分热情,看到老幼的还上去多看几眼,多问几句,十分的关切。别觉得他这样太势力,这其实很正常,有能耐的人,无论什么时期,无论在哪里都容易受到重视,这是现实。最起码这院子里的人就没多想,只觉得高兴,谁也不想自己没用,成为累赘,被人嫌弃对吧。

  “三叔,等着天亮,村子里要组织几个人去看看,你看这里……”

  邱澄明有心让这两处的人融洽起来,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想组织在一处行动,用这样的方式相互磨合。只是,这个大院毕竟离着村子有点距离,人也不熟悉,未必肯直接听他的指挥,所以有什么问三叔,让三叔出头安排更合适。

  “也好,正好让他们也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后打猎砍柴采药的,也能方便些。”

  三叔能不知道自家侄子的意思?亲叔侄,自然是立马搭手了,还顺带多给了几个理由,听得边上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是要去的,咱们都在这里落户了,那就是咱们自己的事儿。”

  “唉,也是我们倒霉,刚离了那么个地方,到了这里,又遇上了这么个事儿,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

  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真传出去了,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就是他们山窝子的人不说什么,心里能不多想?就是他们不多想,其他村子呢?到时候万一来个排外的行动什么的,吃亏的是谁?还不是他们自己?就是带他们来的三叔,也说不得要吃排头,那到时候他们家怎么办?他们村子的人口扩大计划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邱澄明忙止住了那人的话,急忙说到:

  “什么霉运,要我说是好运才对,这样大的响动,连村子里的屋子都晃悠了,可见这事儿不小,可就是这样,咱们离着这么近,居然一个人都没伤着,一座房子都没事儿,可见咱们还是福气大的,三清保佑啊,这道观建的就是好,把这灾灾坎坎的都挡在了外头。”

  他这一说,不说那几个脑子快的人是什么反应了,那跟在邱纯阳后头,不怎么说话的老范都是眼睛一亮,看着这朋友的侄子忍不住扯开了嘴角,笑了笑。好小子,脑子快不说,嘴也够厉害的,愣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连带着还给道观宣传了一把,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道观的香火还不知能好上多少呢。这本事……真不愧是邱纯阳的侄子,jīng明的厉害。

  “对对对,福气,是大福气,咱们什么罪都遭过了,到了这儿,居然转运了,可见这里是福地啊。”

  “可不是,来了住的暖不说,还没饿过肚子,这日子过得,比在老家都舒坦,可不就是福地嘛,只是欠了这么多的人情……我听说这里好些野菜开chūn去卖挺挣钱,明儿我们就去熟悉熟悉山路,等着开了chūn,怎么的也要好好的挣一笔,到时候请了村子里的人吃一顿,好生还上。”

  人一多就这点不好,说着说着,就容易岔开话题,不过反过来说,这样也好,刚才那尴尬就全没了。倒是第二天进山的人又多了几个。都想着趁机探探路。可见这些人也都是有成算的,只要外界没什么大的麻烦,想来以后平稳的过日子应该能过的很不错。

  …………

  山里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当大家伙儿真的翻过两座山,看到前头那一座山的西坡,半边全没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真的是……滑坡?乖乖,看看,从山腰开始,这一片……这都直接成悬崖了。”

  “虽然吓人了些,不过也不是没好处的,赶紧的,把树木都清理一下,嘿,这建房子的,烧火的,只要捡回去就能用,可这是省大事儿了啊。”

  “你这眼界,也就这样了,光想着树木的事儿,怎么不想想,这泥石下头是不是还有别的?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大猎物?哈哈,要真是那样,咱们这可就是白捡了肉吃了……”

  你们居然还有功夫想这个?邱澄明觉得很无语,他这会儿可顾不上这个呢,抬头看看那山,不知怎么,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可到底怎么不对?真是有点说不出来。

  “你看这山?我怎么觉得这……好像长高了?……”

  咦,这是谁?简直就是说到了他心里,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智慧火花啊!嗯,或许这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看看山脚,不对啊,应该没长吧,看着这山脚的石头,树木,好像还是那样啊!他可是常带着狩猎的人来走动的,应该不会看错,那到底怎么就感觉长高了呢?角度问题?还是那个悬崖问题?或者是错觉?

  忍不住瞎想的邱澄明不自觉的往那悬崖的位置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傻眼了!

  第83章 山里的兵器库

  记得以前看武侠还是仙侠小说, 总是会遇上那么一幕,不是掉进什么山dòng, 就是发现什么隐藏密地, 这样的情节巧合度太高,人品值不达到一定的界限, 估计是没戏的,所以邱澄明总觉得,这事儿太玄,不真实。可如今呢,他眼前的是什么?

  那块倾斜的,掉了大半泥土, 露出巨大山石的某个小石壁的一脚, 那黑乎乎的, 一人高两人宽, 隐隐灼灼有反光的山dòng是什么?难道说他的人品已经满值了?老天爷, 这陷饼有点大,他心脏加速的有点快啊!

  “明哥儿, 看啥呢?咦,这里……”

  “这是有个dòng?”

  “唉呀妈呀,该不是什么妖jīng渡劫,把dòng给整塌了吧!”

  黑线,就这么一句, 就把邱澄明那种碰到奇遇的激动给全打散了。不单单是他, 其他人听到这话, 也忍不住有点牙疼。虽说这个时候的人确实,迷信的占大多数,可他们也不傻,这么明显,看的出人工痕迹,而且像是早就堵上,已经废弃的山dòng,怎么也不可能和什么妖怪扯上关系的对吧。再说了……

  “什么妖怪能住的和人离着这么近?边上不远就是道观,不怕让王灵官一道雷给劈死啊……”

  邱纯阳呵呵了,这道观作用可真不小,居然还能防妖怪,他怎么不知道?

  “人妖怪大多是三五丈高,四五人的宽,看看这dòng口大小,什么妖jīng能进的去?老鼠jīng不成?再说了,这地方还没咱们那里看着水灵呢,除非妖jīng眼神不好,不然怎么都应该看不上才对。”

  这个……谁说妖怪一定有这身材的?不对,该说,你这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恩,当然了,这里没有金手指,不能点草木兴盛,好像是不如他们村子看着兴旺。

  “山腰不到,那就是大水也冲不到,石头里头有dòng,瞧着也深,估计本来应该天生就有那么个地方,只是把dòng口扩大,这么算,人手用的也不会多。你们说,会不会是以前废弃的猎户的夜宿地?”

  这总算有个正常人了,说的一众大老爷们频频点头。顺带的还引发了大家伙儿开发后续进程的勇气。

  “嗨,要我说,想这么多gān嘛,在这么说下去,天都要黑了,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尽是自己吓自己,想知道,直接过去瞧瞧不就是了?哥几个,走,把这边上清理一下,怎么也好生解解惑。”

  有了带头的,那什么妖怪啊,什么妖jīng啊,瞬间退散。谁也不肯落后,生怕让人以为自己胆小。仗着人多,一股脑儿上去就开始巴拉那些还遮掩住dòng口的泥石。

  所谓人多力量大说的就是这样,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门口就清理gān净了,而这个时候,这山dòng也总算是露出了真容。

  “妈呀,这,这都是……”

  头一个走进去的家伙只是一眼,就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你道这里头是什么?百来平米大小的空间里,别的都没有,满眼都是刀枪盾,还有盔甲,而且摆放的还十分的整齐,甚至在一边还有几个已经有些腐烂的箱子,从这些箱子里头露出的东西模样来看,应该是弓箭,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要是个没眼瞎的就知道这妥妥是兵器库的格局。

  外头刚来的那些人或许还疑惑的很,可那些经历过分赃的村子里的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只怕和那藏钱箱子的是一伙儿,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是属于当年西捻军的东西。

  “明哥儿,这个……”

  “这些东西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这是老天爷看咱们行善积德赏的。多实用啊,看看,咱们往日还说那外头的弓箭贵,买不起,还说村子里铁不够用,这不是,送上门了?看看,这弓箭可是牛角的,再旧换个铉保养保养一样能打猎,数数,有多少?我瞧着咱们村男丁一人一把都有的剩,连着那些娃娃的都齐备了。还有这些,木头是不成了,可这枪头还在啊,刀也不少,别看模样不成,都锈了。可谁让咱们村子齐备呢,放铁匠铺回回炉,一样是好货。不成还能重新打,柴刀,锄头,甚至是菜刀的,大铁锅呢,都用的上,可是省了大钱了。”

  这会儿说什么都是假的,说实用才最合适,什么捻军,都成了过去了,翻出来也没必要,何必再开这个口子,万一把前头分钱的事儿说漏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索性,就当个意外之财直接消化,再说了,这重新回炉,大家都沾上点好处,自然也没人会多嘴说出去了,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大多数人还是知道什么叫财不露白的,也明白被眼红后可能的结果,都是刚迁过来的新户,谨慎着呢。

  果然,他这里一说,那些个新来的首先就高兴坏了,过来小心的看了半响,其中一个乐呵呵的说到:

  “我还想着刚来,一穷二白的,不知道怎么难呢,不想立马就有好处上门了,有了这些,再不济做几个捕shòu夹子,也能得些东西去卖,日子肯定能宽松不少,回炉要是打了柴刀,铁锅菜刀的,那就省了好一笔采买钱,这些东西这里我来的路上就看了,可不便宜。”

  “嘿还真是啊,明哥儿,你这脑子就是快,既然这样,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的,抓紧搬走,对了,最后几个,别忘了收拾收拾,把痕迹都遮掩了,万一有旁的村子的人也过来查看,知道了不好,到了嘴里的肉,可不能让人夺了去。”

  看,我说吧,涉及到好处,一个个的jīng明着呢。别说是遮掩痕迹了,那有心的,甚至连着外头的草木都搬进去了些,混着那些腐烂的木箱子一并点了火,烧了一通,只为了做出猎户歇脚地的模样。可见脑子有多快了。

  大家都十分的乐呵,只有邱纯阳只是在这dòng里头走了一圈,随后就出去开始围着这山转圈,皱着眉头,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些什么。等到这里头东西都搬完了,人也都撤退到了自家山脚,这才拉着邱澄明往山上的道观走。一脸有什么要说的模样。

  “叔,你这是想到什么了?刚才那一圈圈的转,看着人都头晕。”

  “你呀,这是顺当日子过得多了,脑子里少了那根铉,想想,这山里还发生过啥?”

  不提想不起来,这么很有暗示性的一说,邱澄明的脑子嘣的一声,就冒出了那几个小鬼子的身影,眼睛突然就瞪大了,惊呼道:

  “小鬼子是为了这个来的?不是吧,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花费这样多的jīng力?成本都不够吧。那些钱,分分,一人才多少?还不到五十块,就是哪些值钱的东西估算高些,总计也不过是五六千的样子,这对咱们是多,对那些小鬼子能算多?还有这兵器……这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这是我们看到了,点算过了才知道只有这么些,那些不知道的呢?毕竟这都那么些年了,谁知道外头都流传成什么样了?要是隐隐灼灼的说一句什么捻军败退时掩埋下准备东山再起的宝藏什么的,乍一听,你会以为有多少?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很多,最少估计也会猜有个几万,几十万这样吧,这么一来,你说,能不让人上心?动心的人会少?”

  嘿,你还别说啊,还真是这样,越是含含糊糊的,越是不知道究竟的就越是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他们不会想着人都败了,逃走能带多少,也不会想,埋下一些,随身带走的又有多少,只会顺从自己心里的贪欲,越想越多,这么一来,引得人过来查探确实挺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他们一开始渗透到县城也就有道理了,是为了获取资料,了解这些捻军最后待的地方在哪儿,上山也成了必然,肯定是知道了大致位置,所以寻过来的,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没有找到的情况下杀了凝香,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凝香知道了点什么?或许是怕泄露了行踪?……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依然是个迷,也可能永远是个迷,毕竟邱澄明也好,三叔也罢,不可能为了弄清楚心里的这些疑惑专门在追踪上去,所以想了想,他就放弃了,只是叹息了一句:

  “他们要是知道只有这点,不知道该是个什么表情,平白的添了这么些人命。”

  “要可惜也是可惜咱们自己人,这些小鬼子,既然来窥视咱们的东西,自然只好留在这里了,除非下辈子投胎当个汉人,不然这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说这话时的邱纯阳真不像是个道士,那一脸的戾气看的邱澄明都有点侧目,难道说这在灾区还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儿?还是和这些小鬼子有关的?算了,不问了,既然三叔没说,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滑坡,他们村那是占了大便宜了,大家都挺乐呵这就行。

  第84章 蝴蝶和定亲

  都说这清末民国初年日子不好过,好吧, 外头确实不怎么好过, 可这邱澄明自打有了系统, 整个人就和财神搭上了关系一样, 不单是自己身价不断的增长,就是和他走的近的也开始变得日子松快起来。

  不仅仅如此啊,这家伙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开始煽动他那小蝴蝶了,嘿, 他自己还不知道呢。都想不到?改善土质还记得不?草木兴盛记得不?对啦, 这就是蝴蝶的起点啊。

  在山窝子,原本的盐碱地因为系统,变得可以种植, 而那些被种植下去的粮食, 从一开始就是邱澄明换过的好种子, 在加上草木兴盛的加成,你说,这每一茬收获该有多少?和外头的其他村子的粮食比起来,差距有多大?即使达不到现代那种动不动几千斤的地步,只要比正常的多上一倍就足够震惊轰动了。更不用说如今的现实是, 经过邱澄明同学几次调整之后, 光是那种玉米,就几乎有外头三四倍的产量, 哪怕是清旧制十六两一斤来计算, 也有近千斤。这样的出息能不激起点时代的水花?怎么可能。

  谁都不是傻子, 山窝子这么一个明晃晃的高产种子就这么敞开放着,也没有封口,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往来的村落,那些刚结了亲的姻亲,怎么可能放过?自打听说了产量之后,简直都快疯了好不。

  只要搭得上关系,哪怕日子不对,哪怕自家地里已经种满,哪怕提着礼物上门的花销是寻常种子的五六倍,那也是一定要讨上一把,回去种菜地里的。周边那稀少的人口头一次因为一样东西,聚集的这么整齐,完全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做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所以喽,邱澄明他们过来也不过是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和这周边的人关系才会变得那么的融洽,才会往来的那么频繁,才会……反正从山窝子散出去的玉米种子,在经过了秋收之后,已经使得周边粮食出产明显提高,从县城的数据来看,比以往最好的年份都要多三成,就这还是只有邱澄明他们和周边两三个离着近的村子零星在种的缘故,若是这整个县城边上的种植农户都种上这玉米,整体产量翻上两翻,基本没问题啊!

  有了这么一个前景,大家其实已经能想到这玉米在全国被推广的前景了吧。即使这个时候的政府已经到了倒台的顷刻之间,即使这里实在是偏远,无论是从消息的流通上也好,还是物流的传递上也罢,都十分的艰难原始,磨蹭的让人发指。可作为民以食为天,农耕文明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高产的种子更有吸引力的东西了,那些地主老财们哪怕抠唆的日日吃窝窝头,啃咸菜,要让他知道这产量,估计也能壕一把,亲自过来采买的。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即使再困难,这高产什么的,也有人跋山涉水的流传出去的。

  到了外头,想想那些中等以上的田地,想想那些常年jīng耕细作的老农,那产量会不会比这荒凉的盐碱地出产的更多?那可真是很有可能啊!到了那时候,更多的人知道了这玉米,粮商会不会高价卖种子?有了这高价,会不会一窝蜂的全种这个?若是一片片的土地都种植上了这高产玉米,那到了明年,后年,全国粮食产量又会是多少?

  等着三年,五年之后,全国粮食产量上去了,到时候粮食的价格会不会下降?粮食便宜了,穷人是不是能多几个吃饱饭的?孩子是不是能多活下几个?更重要的是,有了足够的粮食,那么去年那种抢米的事儿还有机会发生嘛?若是这样的民乱少了,那么对于整个国家来说,是不是能多保存几分元气?

  这样的问题太深奥,没有经历过的人只怕是想不清楚的,邱澄明这样连想都没想到的更是不会有这样的长远见地。即使他有金手指,即使他穿越而来。如今的生活环境已经注定了他的信息渠道,从没有当过人上人的经历也让他不习惯从全局和长远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这会儿的他能知道的是,这附近的人家今年日子都过得不错,这个从各界娶媳妇嫁闺女的人家的排场看出一二来。

  此外,他爹终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赶在年前定亲,最晚明年开chūn成婚。就这还是邱澄明保证那女方过年的粮食自家送过去的情况下才得到的缓刑。(这年头,年前嫁闺女,也有不少人家是因为过冬粮食储藏不够,家里少个人能多熬几天。)

  “不是说人还成嘛,怎么不赶紧的在年前办了?你爹等着抱孙子等的眼睛都快红了。”

  山上的道观到了冬日,比山下冷的早,所以早早的就烧上了炕不说,大殿这样的地方,还放上了邱澄明自己做的铁皮炉子,一根薄铁皮的烟道,就将整个屋子的温度都提升了起来。十分的暖和,看看,就是坐在门口开着门看雪,也一样不冷。这会儿这叔侄两个样子就摆的相当的有范,看的后头正烧水的老范翻着白眼,怎么都不肯过来,生怕被传染成了一路货色。

  “我这不是为了整那个蒙学的事儿嘛,想着先把蒙学弄好了,让那一家子索性搬过来,随后再办事儿,这样不招摇,不然就我爹,都恨不得摆流水席的架势,别把老底都露出去了。”

  “浑说,你爹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再有钱,也不会这么糟蹋。说吧,到底怎么想的?”

  邱纯阳和这侄子那是真亲,所以喽,即使相认的日子没多久,这了解的那真是透透的,知道肯定有另外的理由,果然,看着瞒不过,邱澄明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说道:

  “我想趁着猫冬没事儿,想出去一趟,先去老家那边,给祖宗上个坟,此外,还想去一趟长安。”

  “去长安?你这是……”

  这娃心可真大,他认得路嘛,啥话都没有的就想去长安?邱纯阳觉得,这侄子,比自己都胆大,正想劝几句,让他别彪呼呼的,没头脑的瞎来,不想还没开口,就让邱澄明用话给堵住了。

  “三叔,你也说了,那小鬼子过来是为了捻军的宝藏,那我这就想了,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的?难不成专门有人搜集这些?”

  邱澄明记得,不知道是那本小说里说的,人小鬼子还真有人专门搜集这些,不单是这些,从风俗小吃,传言故事,到各种潜规则,人愣是专门有个部门分门别类的整理,就为了以后侵略的时候能借鉴利用。老实说,以前邱澄明真的,对这个不怎么信,只觉得这花费的功夫太细,太久,人小鬼子哪有那个时间,他们才多少人?够人手gān这个?

  可如今呢?血泠泠的现实就这么摆着,你说他是啥心情?那种自己夜郎自大,那种一叶障目的感觉太折腾人,不走出去,不好生的,细细的看看这个时代,邱澄明觉得他以后都会有个心结。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存活是飘在那里的,不够踏实。所以喽,他一门心思想要在彻底成家立业,在这里生根发芽前,去走这一趟,或者可以这么说,他这一路不仅仅是去看,去了解,更是一种祭奠,祭奠过去,祭奠自己。

  “三叔,从这事儿上,我觉得,我们该警觉一点了,你想啊,连着这么个小宝藏都惦记,那大的呢?我记得早年还有人说咱们这儿有闯王宝藏,有李建成宝藏,说起这宝藏都能编出五六七本书来,那,这些小鬼子能不惦记?若是真惦记了,那你说,那长安,又该有多少小鬼子的探子?想想我就觉得心慌啊,什么时候咱们这……就成了筛子了?我想去看看,不管能不能看出来,看上一眼,或许能安心些。”

  他这么一说,别说是邱纯儒了,就是那老范听了也有点担心起来,第一次凑过来,当着邱澄明的面,展露出几分锋锐:

  “是该去,不过不是看看,而是直接送信,我有师兄弟在长安,明哥儿,你到时候可以直接住在道观里,有事儿也可以让他们帮忙,我会再信里jiāo代他们的,恩,这宝藏的事儿不好说,我就说是这里曾出现小鬼子为了寻宝藏杀人的事儿,你是一路追线索追过去的,让他们帮着查查,有了这么一个事儿,他们自己会联想,不用你多说,就会上心。我觉得,哪里探子一定不少,只要找出一两个来,或许就能扯出一串,那到时候……脑子清楚的人总是有的。”

  嘿,真是没想到啊,这老范,关系居然还不少,还能扯到这大城市去,不过……他怎么就没想着回那里?怎么就会跟着来这山沟沟?还说自己是游方道士?好吧,这是人家的隐私,他们不好多问,能有这样的帮助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谢了老范。”

  “谢什么,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想想,你这一支持你侄子出去,你二哥会给你什么脸色看的好。”

  “还能怎么的,他就我一个弟弟,还能打我啊!”

  “得,人家是外甥多似舅,你们这啊,是侄子多类叔,一样的会耍无赖。”

  “什么叫无赖,你见过有这么能gān的无赖?”

  邱纯阳对着自家侄子那是一万个欢喜,哪里能让人说自家侄子的不是,哪怕是刚帮过忙的朋友也不成啊,立马瞪着眼睛,指着那铁皮炉子,一本正经的反驳。

  你还别说啊,自打邱澄明得了这铁匠的手艺灌顶,别的本事还一样都没拿出来呢,光是这铁皮炉子的手艺就已经受到了整个村子一致欢迎。顺带的还让他组织起了村中的铁匠、族人一起,gān起了流水线买卖。隔一天的往城里送上一批,从炉子到安装,一整套下来,扣除了成本,每个人都能挣一二块,这生意做得,到了最后,邱澄明都不用出手了,只要在村子里看摊子就成得他该分的那份,可见有多挣钱,族人村民有多满意了。

  拿这个来说他不是无赖?这能扯的上?果然无赖的法子就是牛啊!除了摇头,老范还能说啥?

  第85章 殷家

  邱澄明一门心思往外走, 想趁着没被小家给缠住的功夫好生的看看外头,若是能想法子弄点什么书啊,报纸啊,那更好,不单能开拓开拓自己的眼界, 还能顺带的让这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多个信息来源。免得在这系统和村落的枷锁下,时间长了,变得坐井观天,变得……傻不拉几的。

  啥?你说成亲这事儿是啥想头?是不是心里不舒服故意拖延?生活不是小说,在谈情说爱不现实的情况下, 这父母之命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省事儿,省钱不是!现代的时候谈个对象,那钱花的和流水没区别,这会儿呢?除了聘礼,还用操心啥?实惠啊!

  他这里心粗的感觉十分坦dàng, 可他却忘了,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想的简单的, 或者说, 他这是和猎户什么的,性子直慡的人呆的时间长了,脑子有点秀逗, 忘了那个岳丈是个酸腐书生, 脑子和猎户不是一个档次不说, 还容易敏感多想,外带轻微的自卑自傲,这会儿就为了他那个延期的事儿,一家子正纠结的很呢。那老童生愁的,没几根毛的头发都快直接扯完了,可见他想的有多丰富。

  “妮子,你说那老邱家……这怎么就改了日子呢。”

  只见那殷家老头靠坐在炕头上,一边看着小儿子写大字,一边不住的摇头叹气,等着闺女进屋,那脑子里不知道已经闪过了多少种可能,皱着眉头实在忍不住,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听到自家爹这问题,就是再偏心自家人,这闺女也没法说自家爹的好话了,这人怎么就那么拧呢,怎么就学不会往好里想呢?一天到晚的当jīng神科大夫,再是孝顺的闺女也会累的好不。

  “爹啊,这不是媒人来说过了嘛,是有事儿要出远门,怕赶不及回来,这才索性往后延的,你这是又想啥呢?该不是又想往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事儿上扯吧。还是又想到了什么典故里有的类似例子?要我说,有这功夫,您还不如好生的将书理一理呢,不是说了,这下雪前搬到学堂去住嘛,再不抓紧着,这可来不及了啊。”

  或许正是因为自家老爹啥事儿都爱多想,还总是因为多想而折腾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啊,这家里其他两个人,特别是一天到晚忙碌个不停的殷锦娘,那性子简直就是正好翻了一个个,直咧咧的gān什么都咯嘣脆,虽然这样让人看着感觉有点像傻大姐,忒容易信人,很容易被骗,可你别说啊,这样过日子确实十分的省心,最起码头发保住了,还浓密的让人羡慕。

  “哪有这样……没嫁过去,就住到村子里去的?……这,多难看?”

  老头看看自家这屋子,多少年的老屋子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不过是勉qiáng保持这砖瓦的模样,实际上连泥草房子的结实度都不够,这样的危房,能早点搬走,那确实是好事儿,可一想到还不是亲家,就占人家的光,这老头就感觉脸上有点烧的慌,生怕以后闺女让人看不起,也怕自己低人一头,直不起腰来。

  不过人殷锦娘可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儿,没什么谁占谁便宜的地方,那本就是提供给蒙学夫子的屋子,自家即使不是现在过去,等着开学了不是一样也要过去?不过是提早而已,能有什么问题?若是真想感谢,那以后对着学生多多用心,就什么都在了。再说了,他们早搬过去了又不是没半点好处的,别的不说,这年前的什么对联桃符之类的,自家也能帮着写,这难道不一样能还上人情?

  这样想的殷锦娘说起话来那是底气十足,眉头一挑,利索的反问道:

  “有什么难看的?您这是去当蒙学夫子的,又不是白给您住的,更不是做陪嫁一并带去的……”

  “什么陪嫁……我是你爹,怎么和那些个嫁妆相提并论。”

  把自己这当爹的说成陪嫁?老头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有心发火,可看看边上抬着头,顾不上写字,偷着乐一样憋着笑,看着他们吵架的儿子,老头的火气立马又下去了。

  有什么可吵的,没得教坏了儿子!再说了,闺女说的也是,又不是白住。即使这早去,好像厚脸皮了些。可,那是厚实的新屋……哪怕是为了儿子,不至于在像是去年那样,折腾出病来,自己也不该这么墨迹。

  这样一想,老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想了半天其实都是白想,实在是……

  “是是是,是爹,不是嫁妆,爹啊,你也不想想,那蒙学可是在山腰上,那道观隔壁的,并不在村子的范围内,你刚才这么说多牵qiáng?再说了,人家那是好心,知道咱们这房子……想着反正要搬家过去,早点晚点一样。你到是好,合着人就不能好说话了?啥事儿怎么到了您这里,您总能想出个一二三来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人该怎么想?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谁能受得住这气?”

  闺女说的后面的话,老头这会儿已经没注意了,反正这样的叨叨听多了,再怎么有道理,也听疲乏了,倒是那一句半山腰的话,提醒了这书呆子。

  “是了,这半山腰……锦娘,那咱们砍柴火容易不?采买呢?这要是大雪封山什么的,到时候可怎么办?还真是要早点去,最起码那柴火要多准备些,你弟这身体,有一日火炕熄了那麻烦就大了。”

  虽然老头是呆了些,能力也差了些,折腾半天,这收拾的事儿还是没能整起来,只顾着唠叨,性子实在让人头疼,可你不得不说他还是个疼孩子的父亲,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孩子的健康冷暖的问题。

  “放心吧,我让媒人帮着打听了,说是那蒙学后面的院子里,有个不小的棚子,里头柴火已经堆满了,是道观里gān活的几个孩子秋天给道观存柴火的时候一并堆上的。另外上次给咱们送粮食过来的时候,因为说是让咱们早点过去,所以索性分了一半已经存到了那边,这么一算的话,爹,咱们只要过去,这个冬天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姐,这么说,姐夫面子不小啊,心也细的很,啥都顾到了。”

  “去,小孩子家家,多什么嘴啊,我还没嫁呢,你喊什么姐夫啊。”

  “迟早的呗。”

  她这里说的高兴,她弟弟也高兴,说着说着,这姐弟两个倒是嬉闹了起来,乐呵的不行,只有那老头,忍不住这眉头又皱了皱,有心想说些什么,可看看儿子闺女那高兴样,砸吧了一下嘴,终于还是闭嘴了。

  当然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看到,就在他闭嘴的那一刻,他家那闺女也偷偷的松了口气,作为女儿,她能不知道这样的周到放到自家爹眼里是怎么样的不妥?对于接受夫家救济的粮食,她能不知道这样很丢脸?即使打上了年礼的借口,被救济就是被救济,她能分不清楚?

  可她能怎么办?搬家,总要有点活钱安置吧,再说了,若是不接受这一笔,那过去了之后吃什么?再加上自己出嫁的大事儿……这一年好容易攒下的几个钱,前几日已经听了外祖母的话,换成了一块够做嫁衣的红布和一个细银丝的镯子,好歹面上好看些,不至于出门子出的寒酸。等着成亲当日,娘留下的两个箱子,加上对方大定送来的聘礼,应该也能置办出还能看的嫁妆了。

  虽说也不是没有后路,当初就是说好了的,那蒙学后头的小院白给他们住,这镇子上的屋子卖了,在山窝子建个屋子,剩下的银钱应该够他们一家过上一阵宽松日子,可问题是,家里这老房子实在是太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的出去。这银钱上自然卡的不是一般的紧了。

  所以啊,邱澄明来说什么延期,这殷锦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好歹多给了点活络时间,让她能想法子多挣点钱周转。比如过年前穿上男装,和前几年一样,带着爹和弟弟,去县城卖对联,年前大集或者庙会的时候寻个好位置,给人写信,卖字画……是的,说来你都不信,这样的生意,自家老爹都没法子一个人gān,每个帮手,他都能忘了收钱……哎,有这么个爹,真是……好在以后好了,蒙学夫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最适合自家老爹的活计了,不用和人打太多的jiāo道,不用和他不熟悉的行业jiāo流……只有笔墨纸砚书。

  “爹,你到底理不理东西啊,再不动,我收拾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说我弄乱了你的书。”

  “哎哎哎,别动,别动,我自己来,自己来,我的书……”

  第86章 搬家,定亲,准备出发

  殷家东西少, 人也少,搬得自然快,亲戚搭把手,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一家子三口人就利索的, 住到了道观边上,那蒙学大教室后头的小院子里。

  说是小院子, 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一排进深不够的小屋子而已, 毕竟山腰上空地有限,在尽力保证前头一排两大间课堂的情况下,这作为附带兴致的屋子又能有多大多正紧?

  从前头课室的一角开个门, 门后的所谓院子,更多倒像是个堆杂物的空地, 只不过比那样的多了几个草棚子而已。一个草棚子权当柴房, 柴火高的比围墙都超出三分之一。另一个在贴着课室的位置, 里头有个烧地龙的灶头。平日里殷家的人还能当个厨房用。

  有了这两样,这院子能有多大?连养个jī都甭想,晾衣服估计多了都得放到外头道观外的平台上。可见这面积有多小了。

  至于那房子, 更多倒是贴着山壁建的,也因为这样,所以这前头看着整齐了, 到了后墙就整齐不起来了, 说是一排房子, 实际上或许该说是为了配合这不同的进深, 分割开来的小间更恰当些,深的足有近三米,和寻常屋舍没什么不同,可浅的那也不过是一米多,只能勉qiáng当个杂物房罢了。好在这里零零碎碎的好歹也能算是有四间,好在他们这一家也就这么三个人。

  “院子是小了些,不过这瞧着倒是也规整,而且还是新屋子,加上这火炕,桌椅,连着柴火都齐全,妹夫,这地方比你家那快塌的不知道qiáng了多少。等着这以后学生多起来,那这日子,嘿,你这老了老了,倒是越发的出息了,怎么也饿不死了。”

  金家老大,哦,也就是殷锦娘的大舅,虽然平日里看不上这妹夫的没用,可亲戚就是亲戚,哪怕是为了这外甥外甥女呢,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再加上自家孩子取名,识字,早年也得过这书呆的济,自然更不可能放手不管。所以这搬家什么的事儿一出来,立马十分自然的就带着儿子,弟弟,侄子跟着来了。还带着家里的骡车,帮着搬了一车五个咸菜坛子!……这家搬的,他都跟着脸红,太寒酸了……

  不过等着到了地方,四下里一看,心里就开始高兴了,只觉得这外甥女这一门亲结的,那真是没有更好了,看看那最下角的屋子里那个大缸里头,就拿一眼的功夫,也能看出来那面袋子的分量,绝对不少于七八十斤的,就妹夫家这几个的胃口,吃上一两个月绝对没问题啊。若是加上这搬来的那些,那这一个冬天,他是不用操心这家里两个孩子饿肚子的问题了,负担瞬间轻了三分。

  再想想刚才在平台上,借着山高看到的,那小道童指认的老邱家的宅子,又是一阵的欢喜。感觉这亲结的,连着他们老金家,以后说出去也添了体面。老邱家再怎么是新落户,那也是族长家,三进的宅子就很说明身份了。县城的一般富户都没这么个排场。再加上这老大难的妹夫,终于有了个说的出口的差事,想想都觉得美的很。只觉得今年自家这是时来运转了!

  人心情好了,这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好听的多,恩,即使听到这殷书呆的耳朵里,好像还多少有点刺耳,可比以往却已经温和了太多,再加上这搬家的喜事儿,老童生难得圆润了几分,对听着不好的权当没听见,只是乐呵呵的将那几间屋子看了再看,随后指着屋舍开始分派。

  “锦娘,你住这边上的一间,不深不浅的,宽度倒是不小,你做针线正好,堆放嫁妆正合适。中间这间最深的,火炕最大,正好我和你弟弟住,躺两个正合适,里头还能堆放箱笼。东面的那间空着……你空着的时候收拾收拾,那炕别落了灰什么的,弄好了,你舅舅他们过来时,好歹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对了,剩下那最小的……那么长的窗子,不做书房都可惜了,留着放书本……”

  他这里兴致勃勃的,说的热闹,那金家大舅听到一半就已经瞪圆了眼睛,愣神的看了这妹夫半响,嘿!这傻不拉几的妹夫,居然还有知道给自家留个屋子的时候?虽然这本就是白空着的屋子,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不像是这人会说的话……今儿这太阳是从西面出来的?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人还有这样替人想,这样客气知道亲戚情分的时候?

  还是那句话啊,钱是人的胆,这殷老头再怎么不知道人际往来,毕竟也是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到了这眼瞧着自家能过上安稳舒坦日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这慡利事儿也就能gān的出来了。

  “知道了,爹,对了,你陪着大舅他们坐着,我去做饭……”

  殷锦娘这会儿也高兴着呢,虽然院子是不怎么大,屋子也比原来的小,可这是新屋子,不用担心漏风,不用担心塌了,她怎么能不高兴,正想好生的做一顿饭,暖暖屋,这转头隔壁道观的道童就过来了。

  “先生,先生……”

  殷老头再不济也是一家之主,道观来人自然先找他,还没等他应声,那学堂和后院联通的门口,一张小脸就探了出来,是在道观打扫混饭吃的狗蛋,他和邱澄明家关系亲的很,就差没拿自己当半个老邱家的人了,看到殷锦娘,这个未来的邱家媳妇,仗着自己年纪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瞧着像是个利索人,心下替邱澄明高兴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大了几分,举起手里拎着的熏兔子,乐呵呵的说到:

  “明哥让我拿来的,说是那么多人过来,怕是一时菜准备的不齐全。”

  看看,多贴心,明明是贴补,愣是说的这么场面,听得所有人都有脸面,光是这一条,就让金家的舅舅一脸的满意。

  “寻了个好亲啊,这家伙,周到,实在是周到,不愧是要当族长的,就是不一样啊。”

  他这么说,边上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殷锦娘脸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眼里却流出了几分暖色。

  穷人家定亲其实没啥大花头,既不会像是富人家那样弄个什么仪式,也不会大包小包的炫富,实实在在的就在两家的院子里,屋子里,摆上几桌,三五碗的实在硬菜一端,相互给个信物,这事儿啊,就算是办好了。

  老邱家给的东西实在,那宝藏里头翻翻,选上几样首饰,搭上两块料子,再配上二十块大洋,成双成对,色色齐全,很到位。哪怕是直接当嫁妆都成了,可见老邱家给的多体贴。而女方这里更简单,殷老头直接给了两本书,和还算是值点钱的砚台镇纸一套,这就算是信物了。反正吧,东西给的,双方都挺满意。

  最诡异的是,除了邱澄明自己相看的时候去看过几眼,这都定亲了,他反而愣是没空隙瞧见人了,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反正我瞧见了,嫂子看着挺好,人长得秀气,gān活利索,还能识字,看着比上回去城里看见的几个商铺家的闺女都好。”

  邱芳华难得遇上能调侃自家哥哥的时候,那是半点不肯错过,明明知道邱澄明正为这定亲不见人的规矩皱眉头,她蹭过去就开始撩拨。

  “你说这怎么就有这样的规矩呢,明明是你们定亲,愣是不让你们见面,反倒是边上的人一个个看了个周全,如今村子里基本上是个女的,都能认得嫂子了。男丁里,那些长辈也见了个全乎,说到底,为难的就是你一个啊!”

  这话挑的,邱澄明都要开始斜着眼睛看自家妹子了,有这么挑事儿的?这样的以后真能嫁出去?

  “我这一门心思帮你找个好女婿,差点没跑断了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说妹啊,你这……没忘了过不了多久这事儿就该轮到你头上了吧。”

  嘿,这杀手锏捅的,邱芳华立马这脸色就是一变,马上换了张笑脸,讨好的说到:

  “那啥,哥,想开点啊,你要这么想,你这是生在好时候了,听说啊,以前比这还麻烦,说是订了亲的女人连门都不能出,一直要到出嫁了才能见人呢。所以……哥,等着过上几日,嫂子总要出门的,到时候你们就是凑一起说话,也没人说啥对吧,就这么一天,一天啊!”

  嚓,他是那么心急的人?虽然这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他心里是挺乐呵的,想想现代时候这娶媳妇的难度,花费的代价,和这一对比,什么幸福感都对比出来了,可他真心没觉得差这几天。再说了……

  “行了,我这忙乎的事儿多着呢,没那么多功夫纠结这个,对了,我后日就要去长安了,想过有什么想要的没?……”

  长安啊,那可是这一片最大,最繁华的地方。这一说,邱芳华的眼睛瞬间大亮,还管什么嫂子啊!买买买的威力不管是在什么年代,只要是女人,都没法子抵抗。

  “哥……”

  “别,别这么喊我,一个字转十八个弯,我瘆得慌!”

  “人家……”

  “别人家了,好好说话,你这样我背心出汗……”

  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一说买东西,邱澄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láng窝一样,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快,让你心软,让你……完了,等着大出血吧。

  第87章 gān旱和五行的关系

  在这个新旧jiāo替的年代里, 虽然已经有了火车, 汽车,有了电话, 电报,可这样的有,数量实在是稀少, 几乎是一项顶尖人家才能接触的cháo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像是邱澄明这样的, 还是从西北山沟沟的地方出来的, 想要有这样的待遇?那简直就是做梦!所以,依然只能是赶路靠走,通讯靠吼,一如百十年前一般。

  若是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或许这路比较宽算是一样吧,毕竟再怎么不济事, 这也是个大一统的王朝,人口数字除了遇上乱七八糟的事儿, 总体上一直在往上涨,而人多了, 走路的自然也多, 这路怎么可能不多?再加上如今不断涌入中国沿海大城市的各国买办商人什么的,从供需角度上又掀起了有别于本土经济的物资流通, 使得马帮, 镖局什么的, 比早年间火了好几成,如此一来,倒是也方便了不少的平民百姓。

  像是邱澄明,这一次出门就很有眼色的直接和一个在自家镇子上有点关系的马帮搭了伙。这比他一个人骑着马瞎跑妥妥的安全的多,最起码这走岔路什么的,概率就要小不少。

  从西北面接近草原的地方一路的往东,往东南走,沿途的景色变换不定,开始是一点点的变绿,那是走进八百里秦川最北端山脉的明显特征,等着翻过了这一代,那沟壑满满,luǒ露出地皮砂砾的huáng色高原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曾经,这里的肥沃,冠绝天下,称一句中原核心也不为过,huáng土地,huáng河,和这片土地上的huáng色人种,相依相偎,在筚路蓝缕中一点点的拓展出一片中华的文明。

  曾经,chūn秋战国,秦汉晋唐,将这里打造成了世界的中心,成为无数番邦他国心中最神秘,最富裕,最向往的地方,这一片的到底错落不知道养育了多少人,不知道历经了多少膜拜,不知道透支了多少养分。

  所以,曾经也一样郁郁葱葱,森林茂密的关中平原消失了;所以,那曾经一把能拽出油的丰镐之地如今贫瘠不堪;所以,那曾经流淌着无数水流的高原沟壑,如今成了裂开的嘴巴,无数的哭泣。

  “这里的村子,青壮是越发的少了。”

  “能不少嘛,都走西口了。”

  “草原是好走的?戈壁是好穿过去的?那地方……哎,一路上不知道丢下了多少尸首,累累白骨啊!走西口……九死一生搏命,我是不敢去的。”

  “种地没出息啊,年年都要闹上几日gān旱,粮食不是减产就是种不活,再不自己寻活路,这日子还咋过?”

  “行了啊,大哥别说二哥,就那些本份人眼里,咱们又能好到哪儿去?走马帮每年死的人少了?不一样是搏命的活?”

  “你说这以前那啥,唐朝的时候,这一片多繁华,如今怎么就落魄成这样了?咱们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熬了呢?”

  “还能怎么的,那以前是皇帝都在这长安住着,有真龙天子坐镇,能不好?老天爷爷也要给点脸面不是。可到了后来,那皇帝不是搬家到了北平了嘛,这神仙自然要照顾,也照顾他们那边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呢,这日子自然一天天的就不成了。”

  这理由太qiáng大,邱澄明觉得自己除了听,都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张嘴了,你说他说的不对?来来来,那你说还有什么解释更符合这些老粗的口味?再说了,人家说的其实并没错啊,长安逐渐荒凉,确实有失去政治中心的地位的原因啊,不然哪怕是为了面子呢,也不会荒成这样。

  看看这周围,虽然说比后世好歹qiáng些,没什沙城bào的痕迹,各处也能见到些灌木之类的绿色,可这到底是不够的,依然处处彰显着荒凉的风沙味,他张了几次嘴,有心不想多事儿,可一想到后来这里的一切,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里……确实荒了可惜,只是这老天爷给不给脸的,咱们控制不住,不然龙王庙烧香都能把屋顶给烧穿了。不过话又反过来说了,若是不求什么风调雨顺的,只是想多存住点水的话,倒是有别的取巧的法子。”

  “咦,娃,你有法子?是了,你家那地方,比咱们这里也没好到哪儿去,可偏偏那地方看着就兴盛,肯定是用上了好法子了。邱家哥儿,咱们这地方,虽说离着huáng河近,可这地势高啊,所以从来水都是最稀罕的,你若是这真有法子存住水,让这地方缓一缓,那以后你要再走这一条道,不是我chuī啊,保证,没一个人会伸手跟你要钱的。”

  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即使不是一个村子,不是一个县城,那也都是西北的汉子,各家都面临着差不多的问题,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好法子谁不稀罕?所以那领头的不过是一个转眼,想想邱澄明家附近的草木兴盛的模样,就在没有当笑话听,而是窜过来,一把拉住了邱澄明的袖子,十分期盼的问了起来。

  被这么问了,邱澄明能怎么说?自然是将这植树造林,能稳固水土,能吸收存储雨水这些用最通俗的话说了一通。这样的道理这些粗汉能听懂?能照做?

  “叔啊,我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啊,你看啊,咱们这千百年最讲究啥?还不是五行齐全?咱们这地方,从整个大清来看,那是西面,就是地利上数金,北面还有huáng河,北本就是玄武的位置,两样一加,那水也有了,咱们号称中原腹地,那中间的自然就是属土了,就算这都城不在这里了,就凭着这些huáng土,这土属性也差不了。剩下的木这一样,本来这秦岭算木是不错的,不过这到底是在长安西面,金位上,金克木啊,这确实啊,木这属性上是弱了不少,若是能让这北面,水位边上种上数,水利木,自然的就能把这属性的缺失补充上了,那样的话,咱们缺的就一个火了。”

  “火?这个怎么算?以前不是也没有,一样也兴盛过?老骗子,你别又哄我们。”

  “我哪里瞎说了,早年这火怎么就没有了。人都说满朝朱紫贵,朱不就是火?唐朝以前,这朝廷就在这里,那些什么宰相,什么王侯的,即使一个人的火小点,这么一帮子凑一起,能不够?怎么就不是火了?”

  邱澄明这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文盲啊,他从来不知道这荒芜一个地方,没落一个城市,居然还能用五行来解释的?那要是按照这么说的话,北平做都城还是错了?因为北面地利上属水啊,这成了水火不容了?还真是呵呵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邓爷爷不是说了嘛,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对邱澄明来说,不管是哪个说辞,只要能让这边的百姓们自发的开始种树,缓解,甚至是改变这里的一片luǒ露的地貌,从而阻止沙化,减少huáng河里的泥沙总量,那什么说辞,他都能接受。甚至还愿意给添把火给瓷实了。

  “火?要是按照这么说,那明朝的时候,老朱家就该来咱们这儿定都才对,他们那姓氏就火大的很,多好。”

  “你要这么说,人不来长安,估计咱们不缺火,不然这么近,比去北边方便多了,怎么就不来?肯定是也算过,怕火太大,这才去了利水的北面,好压一压。看看,这明朝皇帝短命的那么多,可定时压的时候没整好,给压死了。”

  这话扯的,邱澄明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插嘴,不一会儿这事儿都能说到明朝皇帝为啥都信道的问题上去了……

  “各位,各位。要我说,这当年能当都城用,还用了这么些年,那肯定是色色都齐全的,不可能没火,只是咱们知道的少,没想到而已。再说了,木利火,咱们种树木,那是怎么算都不会错的,既然这样,gān嘛不gān?再说了,前头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那些话,你们听着不怎么明白,可对比总会吧,以前这树木多的时候,huáng河什么时候水位什么时候这么高,这么险,这么huáng过?还有啊,草木兴盛的时候,这野地里兔子都能多几只,打猎什么时候难过?再有,即使在不济的荒年,有了树,好歹这草皮树叶也能吊命吧?要是种了果树,比如柿子什么的,每年再少,这柿饼总能换上一袋米吧!这么一算,你们说,哪怕就是在存水的事儿上作用再小呢,种下去值不值?”

  有对比才有发现,邱澄明十分利索的就用了这么一招,立马把已经歪楼的事儿给重新扯了回来,都不是什么傻子,往日只是从没有往这里想罢了,如今让邱澄明这么一说,一个个都忍不住跟着点头。

  “还真是啊,别的不说,屋前屋后的,种上几颗枣树,柿子树,最起码家里的娃娃总是多了点吃的。要是这村子里场地里种上几颗,别的不说,老人夏天出门说话也有了歇脚的地方,好处确实不少。若是再能像是邱家娃子说的那样,存住水,护住泥沙,那村子水源附近种上一片,就不用担心gān旱的时候,水给晒gān了……”

  这一个个的理解的或许和邱澄明说的不一样,角度,看法也不同,可他们说的更实在,边上再傻的人也能听明白,这让邱澄明心下一阵的高兴,忍不住想着,等着这些人回到自家的村落,按照这样的说辞传出去,那该引动多少人跟着做?等着过上一二年,这些树给他们带来了好处,又会有多少人跟风?这样一来,等到十年,五十年后,这里又该是什么样?

  邱澄明为自己近日的行为狠狠的点了个赞,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儿,自豪的就差美上天了。与此同时他也忽略了,这所谓的大事儿,在历史的车轮下,又该引来什么样的蝴蝶?前途茫茫啊,只能拭目以待了。

  随着马队不断的前行,荒凉的huáng土高原已经慢慢的跑到了后头,远远的,那硕大的城池出现在他们的眼中。那是长安……曾经的世界中心,所有海外游子心中的朱砂痣……

  第88章 到长安

  这长安, 城墙很厚, 城市很大, 整体看着十分的恢弘大气,在那寒风中你似乎能嗅到千年前属于大唐的震撼,可走进了, 细细的看行走在城市里的人群, 破败, 萧索的一幕幕,却又让人忍不住心酸。满目看到的都是破旧的棉袄, 黑瘦憔悴的脸庞, 再加上因为寒冷而蜷缩着身子的行走姿势,怎么看,怎么就露出一股子王朝末路的颓废来。

  看着这样的长安, 不知怎么的, 邱澄明鼻子就是那么一酸,忍不住想起后世来, 那时候出差也曾来过这个城市,虽然那时候也不是什么经济之都,可这城市白日人cháo汹涌, 夜晚霓虹闪烁, jīng气神上就不是一个档次,作为国内有名的军工企业集中城市, 就是一碗羊肉泡馍都带着几分彪悍味, 哪里还有如今这样的苍老无力模样。灰突突的城市, 灰突突的人,不知是不是邱澄明心里的作用,总感觉像是有那么一股子死气,缭绕其中。

  看着这模样,他心里忍不住想:都说一个国家的qiáng大,细节之中就足可见证一切,要他说,城市的jīng神面貌更是彰显的淋漓尽致。

  “明哥儿,你看什么呢,赶紧走,一会儿去卸了东西我就带你去鼓楼,那边上一整条街都是吃的,保管你馋的晚上腆着肚子走不动道。”

  这里邱澄明正感慨着呢,另一头那几个马帮的伙计就过来打断了他的情绪,一句吃的,立马引动了邱澄明的全部jīng神。

  “鼓楼?”

  这地方熟悉啊,前世的时候因为出差吃了那边一次的凉粉,从此以后那是眼里再也没有瞧上过其他的了,人家别的地方,那是绿豆,大米做的粉,也就是这里,嘿,人家居然是用麦子做的,淋上麻酱,那滋味,绝对的独一无二,还有那裤带面……呲溜……口水下来了。这会儿什么忧国忧民的事儿全没了,满脑子都是美食。

  “那赶紧的,我这吃了一路的饼子,嘴巴都没味儿了。”

  “可惜了,那里头回回太多,好些地方不能喝酒,不然……”

  “行了啊,喝什么酒啊,想要过酒瘾,回去自己弄点烧刀子不就行了?外头饭馆的酒太贵,最是不划算。”

  “这倒是,还是来碗臊子面更痛快。”

  要不说咱们是大吃货国呢,看看这一个个的馋样,原本不爱说话的,说到吃的,一个个的也是立马两眼发光,忍不住插嘴。

  “对了,哥几个,青羊观在哪儿知道不?”

  “知道,怎么,不和我们一处了?这是去给你三叔送信?准备就住过去了?”

  “嗯,我三叔jiāo代了,让我就住他们道观里,好歹也算是熟人,能多关照几分,他也能放心。”

  一路走过来这么些日子,有些事儿即使不能说透,住哪儿,有几个关系倒是都清楚了,所以一说这道观,几个马帮的立马就知道这是邱澄明要和他们分开了。多少还有点舍不得,可这在舍不得也不可能留他。本来嘛,这几个不过是送货的,来这边也是住人家商户的地方,还只有一两天,既不是自家地方,也和人商户没按个jiāo情,邱澄明这样明显要多待几天的,跟着确实不合适。只是大家都这么熟了,一到地方就赶人家走,这些汉子有点gān不出来而已。如今邱澄明自己说了,他们虽然不舍,可到底也松了口气,好歹不用丢脸了不是。所以那头头立马点着头说到:

  “那成,一会儿我们吃过饭就送你过去,给你撑个腰,顺带也认认人,以后也好找你。”

  这是怕邱澄明人生地不熟的,初到这里让人欺负了,想着撑场面呢,免得让道观的人小瞧了。虽然说按照邱澄明的说法,这道观的人和他那三叔有关系,可在有关系,一个道观也不能保证就没有那种欺软怕硬,或者势力的人对吧,有他们一起过去,好歹人数上能让人重视些。让人知道这不是孤身一个,随便欺负的。

  邱澄明又不是没出过门的人,一听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也感激他们的维护,立马笑着说道:

  “唉,多谢哥哥们了,一会儿我请。”

  “你一个娃子,让你请,这不是打脸吗。”

  “这一路多亏了大家照顾,怎么能不请,再说了,我这还要多待些日子呢,比你们更能算是半个主人,更是要请,最后还有一条,虽说你们年前不来了,可不是你们有认识的人嘛,拜托几位哥哥,和其他马帮的说一声,大概十天上下,哪个正好要从这往西去的,我再搭个便,这人情……我能不请?”

  台阶,事儿都说了,这请客请的,让几个粗糙的大老爷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头头笑着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邱澄明的肩膀,大声说道:

  “好啊,你小子,咱们作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才知道你嘴这么厉害,可见这少族长不是假的,就是比咱们这样的本事。这一套一套的。行,听你的,对了,我们三天后走,你有啥要带回家的也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们往你家哪儿走一趟就是,反正顺路。”

  所谓jiāo往,有来有往才是正紧的往来,那马帮的头子见邱澄明这么客气上路,还给脸,立马又给了一个好处,帮着带东西,这对马帮来说最是容易,而不收钱则是jiāo情深的意思,一个刚来的娃娃,路都不熟,能带多少东西?这样既不麻烦又能算回礼一样的事儿一出,这吃娃娃一顿,也就没有了心理障碍,显得也大气。看看,人家也一样jīng明。

  邱澄明对结jiāo马帮的人也挺上心,不说旁的,自家村子前些日子可是刚决定了,将那些逃难来的都安排到道观边上的山坡上住,那原本的大院子准备理出来,等着开年重新休整之后,就开个烧酒作坊,好安排上些人上工,增加点就业岗位,提高点GDP啥的。

  既然开酒坊,那么马帮,就是最有针对性的客源,不然那么个偏僻地方,谁来?难不成还指望那些十天半个月未必见上一个的商户不成?你说酒坊的原料?那不是有玉米嘛,按照今年这出去的种子来看,明年这一片种的人绝对不会少,再加上这高产……用这个酿酒,在没有更合适的了。即使今年价高,不划算,也有什么青稞啊,糜子可以先用着,再不成还有玉米杆呢,那也能酿酒,邱澄明的金手指里有配方可以买,gān啥不用?

  “哥哥们敞亮,走,先卸货去。肚子都饿了,早gān完早吃饭。”

  既然是邱澄明请客,大家吃饭的兴头自然越发的好了,白吃的基本都一样。一个个跟着走路都快了三分。

  等着吃饱喝足了,邱澄明拎着自己的大包裹到了青羊观后院的小客房躺下的时候,那长途旅行的疲惫来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躺着都没功夫想别的,小呼噜就已经打的震天响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的档口,有不少人正在说着他,那离他不远的屋子里,青羊观的观主看着手里的信,不住的在皱眉,边上另一个中年道士红着脸满脸的愤怒。

  “观主,这事儿咱们不能不管,看看,都把咱们当肥羊了,什么事儿都要插一脚,小鬼子,欺人太甚。”

  “你呀,别什么都放脸上,那几个武士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清楚,是他们太过分,把这大烟卖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缺了大德了。可……你这明目张胆的,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看看,纯阳这小子gān的就不错,咱们何必和他们硬来?暗地里解决了,不就成了。”

  “行,这次我听你的,王/八羔/子的,连着咱们祖宗的财宝都想挖,这是癞□□不嫌手长,美不死他们……”

  “你这又从哪儿听来的浑话,没头没脑的,成了,明儿带着那孩子出去转转,让他认认路,看这纯阳在信里说的,他这侄子,追踪侦查的,挺有一手,说不得正好你也能多个臂膀。”

  “唉……”

  ……

  “你那小兄弟真是这么说的?种果树?”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原本吧我是不怎么信的,觉得不靠谱,可转头一想,嘿,我就想到他们那个村子上去了,早年那可是出了名的穷地方,那四周的山除了荆棘丛,那就没什么东西,地也全是盐碱地,可如今呢,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嘿,你小子,别卖关子,赶紧的说。”

  “那地方,如今山都成了山林子了,密得很,哪怕如今是冬天,走过都能看出几分颜色来,可见多密实。就是外围山脚一圈,也都百十米的全是林子,还大半都是果树林子,你说这要是不成,他们自己能这么大手笔的gān?”

  “瞎,真种了这么多树?这手笔可够厉害的。他们有那么多钱?有这样的家底,怎么不在大城市里混?怎么去了那么个穷山沟?”

  “这我哪知道,说不得这里头有什么别的事儿呢,反正和咱们没关系,管那么多gān嘛,关键是种树挣钱的事儿,看着架势,应该真不错。”

  “不止这个,头儿,我听人说,他们那村子里的地,如今不但是种出东西了,而且还是高产的东西,那玉米我吃过,挺饱肚子的,你说,是不是他们这树种的,那地里的水真存住了?所以这地也变得好了?都说眼见为实,这应该也算见着了吧。头儿,我想过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怎么着也要试试,反正挖点果树苗种又不花几个钱。”

  “这话说的实在,树苗罢了,好些就是捡点树枝往地上插也能活,不费钱不费力的,gān嘛不试试?我回去就整……”

  “别的不说,枣树什么的,我觉得挺靠谱,再不济,枣子晒好了,走个礼都拿得出手啊。”

  “对对对,我看那柿子树就不错……”

  某家商铺后头的小院子里,几个马帮的人凑一起,喝着小酒聊着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邱澄明说的树的事儿,这五行八卦什么的,乱说一通别人没怎么在意,寻常这样的乱猜多了去了,谁也没放心上,可这种树的利益却让不少人上了心,反过头再来想这水土什么的,咀嚼的多了,自然多了点认同,看看,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准备跟风的人就多了好几个。

  哦对了,顺带的,邱澄明家的玉米,还有那村子的位置也传了出去,将来马帮走过路过的,想来总会有几个去瞧瞧,那样生意岂不是就上门了?玉米想来也会多点人种植,这传播高产也是功德啊。

  就邱澄明睡觉的功夫,看看,两个改变已经开始了,一边这道观开始往偷袭方面发展,另一头马帮的人有心种树了,还帮着传播了出去,你说,这以后这两个小小的改变会发展成什么样?不好说啊!

  第89章 除鬼影

  到了长安不过休息了一天, 邱澄明就成了道观里那个脾气不怎么的, 满脸横肉, 看着有点像是鲁智生的道士走进走出了。理由很好听,说是带着邱澄明晃晃,采买东西什么的, 免得让人忽悠了。可实际上呢?邱澄明就是个gān活的命,从头到尾,就盯着地面和鞋子看了。

  “怎么样, 这一片可是住的衙门人最多,有没有?”

  “有两个脚印看着有点像。”

  “布鞋还是皮鞋?”

  “布鞋。”

  “要命了, 这人就多了,就这一片, 十个里头九个半是穿布鞋的,这样, 在筛筛,看是那条巷子, 我好找人盯着……”

  听到这里明白了没?是的,邱澄明连着几日,别的事儿没gān, 全让这道士带到各个衙门吏员扎堆的宅院附近找小鬼子的尾巴去了。谁让他有那么一手足迹学的本事呢, 可不直勾勾的盯着地面鞋印了嘛。

  连着兜了不下四五个地方,你还别说, 真是让这两个看出了苗头, 虽然说这两人一天到晚的往地上看, 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可人不是有个道士在嘛,一个看风水就能忽悠住不少人了,所以倒是没有引起什么大麻烦,围观党不少,不过在这个吃饭都难的年月里,能有空闲围观的,多半不是老人就是孩子,最是迷信的一帮子人,自然也不敢太靠近了,倒是没多少麻烦。

  等着看出了苗头,后头邱澄明的事儿就少了,毕竟按鞋印子找人什么的,他既然已经找出了模板,后头的事儿就不适合一直出现了,免得让人看出来,再说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跟错了怎么办?所以自有道士的人脉继续跟进,等着真下手,也未必用的上邱澄明,人道士自己手下也不是没人是吧。

  这里一片是没事儿了,不过这找模板的事儿还在继续,毕竟这是长安,不是他们那个小县城,人口什么的,不知道高了多少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估计都转不过来。只是有了这么一处,其他的多少有了点经验,gān事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就松快了些。

  有了这样的松快时间,邱澄明自是不会放过这好好逛逛的机会的,顺带买点自家那边没有的东西,比如报纸,书籍什么的,或者咬咬牙,买点舶来品中的实用货,当然了,这奢侈品是不想的,只是既然来了,啥都不带回去让家里人开开眼,似乎也有些不上算对吧。最重要的是,你这一天到晚的往外跑,一直没东西买进来,这道观进进出出的人也一样会觉得奇怪啊,所以,邱澄明开地图开的那是相当的有收获。

  说是开地图还真是没说错邱澄明,不说这一阵的跑,愣是把这处于清朝最后几年的长安给混了个路熟,要是有个车,开大路都不用导航之外,还顺带的把这城里的各家老字号也一并给认了个明白。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什么老字号都直接自己封就成,在这里能喊一声老字号,那妥妥是真的硬生生靠着本事,靠着年份熬出来的,这样的店家能有不好的?走进去就是打个招呼都能感受到一股子不一样来。

  不说别的,就是买绸缎这一样吧,邱澄明愣是让几个伙计掌柜给热情接待介绍的,乐呵呵的直接买了足足十匹回来,也不知道这回家之后准备用几年?他们可是山里,还是一天天种地打猎gān活的人,这绸缎一年能穿几次?十匹能做多少?更重要的是他愣是不觉得自己买多了,因为人家掌柜的说了,这长安的价格比西面足足少了两成,哪怕是买了到了西面县城兑出去,也能挣回本,不想卖还能送人,款式绝对比西面小县城好!你说这考虑的都到这份上了,能不买?他有不差钱~!

  此外,邱澄明还在这里看到了好些个老外,虽然这里是内陆城市,不再是以往的所谓政治中心,可到底也是大城市,什么电报电话之流还是挺齐全的,而这些属于新cháo东西的公司,这年头还几乎都掌控在老外的手里,再有什么卖武器的,窥视矿山的,有心投资铁路挣钱的,不少项目想要在西北这地方拓展,就免不得来长安,如此一来,在这里看到老外自然也不例外了。

  邱澄明没有这个年代的国人看到洋人不是怕,就是献媚的姿态,可同样的他也想知道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毕竟这时候,火烧圆明园可过去没多久,即使后世再怎么和谐,这会儿的邱澄明看到这些人脑子里也下意识的多了几分警惕,忍不住想多,所以自然也跟着这本地的人学,看到了就下意识的走近些,有心听他们说什么。

  可惜了,邱澄明的英语前世学的不怎么样,法语什么的,更是没戏,所以即使听也是白听。还生生的享受了一把人家高高在上的鄙视眼神,这让邱澄明晚上回到自己借宿的地方,忍不住趟chuáng上狠狠地给了自己两拳。书要用时方恨少啊!让你以前不知道努力。

  “系统,你这儿有语言学习的技能不?”

  好在这傻帽的事儿gān了不过是两下,邱澄明就反应过来了,有困难找系统啊,比警察都可靠。

  “语言技能共有180项,分基础,熟练,jīng通三种等级,请宿主自行搜索。”

  180?分三个等级?那就是60种语言?这可以啊!虽然说邱澄明曾看过一个报道,说是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2500多个民族,五六千种语言,光中国,80余种民族语言,30余种文字。可这常用语言才多少?能通晓五种以上,那绝对已经能走遍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了好不。这么一算的话,60种?邱澄明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那是光明一片啊!

  “那先把英语,法语,德语,对了,加上日语,俄语什么的翻出来,我先学这个,奶奶的,有了这,看谁以后能瞒过我的耳朵。”

  “请宿主自行搜索……”

  嘿,忘了忘了,这后头还有个后缀呢啊!可不就是自行搜索嘛,和系统打jiāo道这么些时候了,除了给任务,这东西什么时候主动过?一切都要靠自己啊!

  认命的邱澄明眼睛往四周一扫,感觉没人偷看什么的,立马借着油灯的光,开始死命的在自己的手掌上用心起来。

  你还别说,这一找还又找出新东西来了,看看这是啥?唇语!这高大上的,都不用走进当个围观党,就能知道人说什么,太给力了有没有?还有这个,嗅觉增加50%,这个好啊,不说这里靠着鼻子能gān什么吧,反正到了老家,这好处大大的,去年一年里,靠着这鼻子,他闻野shòu的气味,闻草药,可是起了大作用了。这系统整的和游戏一样,什么都能加,看看这五官六识不说,连着身体的qiáng度,敏捷都有增加的,看样子上次升级真的增加了不少的好处,还是以前自己光顾着任务,对这搜索的选项忽视了。

  不过……技能虽好,用点也费啊!看看,动不动就是几百点,这……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不过是一千出头的任务点……还是现实点吧,先来实用的,那几个老外是哪国人来着?好像是德国吧,要不明显先搞搞清楚?对,就该这样,先搞清楚这个,到时候和日语一起学了,再加个唇语,这样这一次的长安之行想来一定能更顺利。

  说来这长安,小鬼子好像不少啊,这都寻到了四五个地方了,也不知道能扯出多少来,他们这个时候就渗透的这么深,有必要吗?难道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画地图了?侵略什么的,这会儿应该胆子还不至于这么大吧,那什么什么书里不是说了?哪怕是后来的918什么的呢,人上头也是摇摆不定,有些不敢的,后来是让下克上给架火上了,这才下了狠心,一股脑的gān上了。若是这样……那他们这会儿这么积极,这是想找啥?

  越想事儿越多的邱澄明不知不觉的这手里的搜索又停下了,脑子一会儿一个念头,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往外冒,所以啊,他这搜索不给力有时候不是时间不时间,忽视不忽视的问题,而是他的心太散,想的太多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吧,又过了大概五六天,这邱澄明的采购大事儿gān的差不多的时候,正紧的月暗风高杀人夜就来了。邱澄明穿上了道观友情支持的夜行衣,和那道士正紧的开展起清除工作。

  “就是这里,这小鬼子,居然冒充什么青岛人,嘿,要不是你眼尖,谁都没想到啊。”

  “等等,青岛也有海,这样脚印什么的,好像就不能做数了吧。”

  “脚印不作数,可人写的字作数啊,你别说啊,这家伙,那抽屉里居然有日本字的小本子,上头还有好些地图呢,你说,不是小鬼子是什么人?哪怕真不是小鬼子呢,这摆明了,也是和小鬼子有关的,说不得就是内jian,这样的也一样留不得。”

  “这倒也是……”

  这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好吧,在这时候,这狠一点确实有必要,不然谁知道流出去的以后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多少损失呢。想到这里,邱澄明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本《差价为王》的书,里头那个猪脚在返回到1915年的时候gān的事儿。倒不是别的,就是针对某党,某国父的评价--亲日派?闹革命政治避难都往日本跑?中国内乱,日本的利益?

  从这上头联想到后来那些汉jian,联想到不开枪的命令,联想到一连串的妥协,越想越觉得按书里说的有道理,只觉得自己若是不这么也làng一把,很有些对不住自己这么穿越一趟,再想想这所谓的革/命党对普通百姓造成的苦难,想到那花园口决堤的惨痛,越想越不忍,他的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时候,这一会儿他要是动起来,那便宜的就是清政府了,那宣统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流落在外的国宝就是明证。所以他按下了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事儿上,快手快脚的跟上了前头的道士。这会儿他先来当一回大刀王五什么的,让国人的皮子紧一紧,让小鬼子肉疼一疼才是正紧。

  第90章 愉快的黑锅

  道士这个职业, 怎么说呢, 简直就是个大综合体啊, 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化学,医学,植物学混合型人才,当这么一个人才脑子开了窍, 不在傻不拉几的和人硬碰硬,那么这收拾起人来, 这套路就多了去了。

  比如说,某天,因为某人没上班,特意过来探望的同事发现, 他那个平时特别有礼貌, 为人十分热心的同事不知怎么,居然高烧不退, 连着一个礼拜,生生的变成了白痴?你说倒霉不倒霉?可你说这不正常?怎么会,这高烧会死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对吧, 只能说这同事平时什么都好, 就这孤身一人,连个媳妇都没有这一点不好,看看, 没人照顾, 生病都没人知道, 多耽误事儿啊。

  实际上呢,呵呵了,这不过是那人晚上喝水的时候让人给下了药罢了,而这药的来源自然是道士了,至于怎么下进去的?这个就是邱澄明的事儿了,谁让他谍战片看的多呢,参考资料足够丰富有时候也是挺省事儿的啊!

  再比如说,某个小吏员,平日里最是受到衙门里一个实权老爷的重用,连着书房也被允许进入,可谁知道某天这老爷提早回家,却发现这吏员居然和自己小妾就在这书房里偷情?这事儿闹的,不赶紧的收拾了,老爷的脸面往哪儿搁?所以喽,那吏员连喊冤的时间都没有,立马以偷盗机密文件的罪名给直接打死了。至于那人口中的冤枉有谁信?信也没人多嘴!妒忌他得到老爷赏识的人大把的是,这会儿不踩死还等什么时候?

  至于真相?那不就是借着那人进去的时候,悄悄的点了根迷烟嘛,让他们两个在里头多磨蹭了一会儿。至于那个小妾,大家也别以为是无辜者,人家是真有一腿,还顺带是吏员的下线,负责chuī枕边风不说,还时不时能往其他老爷后宅探听消息,职责多的很呢。不趁机一锅烩了,邱澄明都觉得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国家了。

  整个长安被渗进来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可这上上下下有牵扯的却不少,若是想要清理,在不怎么惊动人,不引来大麻烦的情况下,打打杀杀的,确实不怎么合适,所以倒是和邱澄明两个,那是什么招都往外使。尽力的做到不动声色让人折了。

  可即使在小心,总是这些人出事儿,旁的人未必感觉到什么,可这一伙儿的肯定能察觉出不对来。这不是,某天夜里,两个还算是头头的小鬼子就凑一起琢磨开了。

  “八嘎,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那几个,都是帝国的jīng英,没有了他们,我们的情报搜集就会出现大的疏漏。”

  “嗨嗨嗨,知道知道,只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已经这样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

  从这两个人的语气上,很清楚这一个是急脾气,一个是温和型,一个是冲锋的,一个是当智囊的。所以啊,一直以来都说小鬼子什么都和我们学,那真是处处都能看出端倪来,连着间谍小组搭配,都习惯性的按照文武来,你说,还有什么是没影响到的?从根子上,这日本的文化什么的,其实就是中国文化的分支变种,大脉络上总是类似的,不信,你听,那谋士开始发威了。

  “小野君,凡是不能太冲动,总要从细节处分析,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就说这件事儿,细想起来问题不是死了一个两个的人的问题,而是我们在这里是不是能继续生存的问题。我们潜伏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十分的安全,从隐秘性上来看,完全达到了最严苛的标准,那么对方是怎么找出我们的?难道这不值得重视嘛?”

  做间谍最怕的是什么?是bào露,是对对手一无所知,如今这两个小鬼子面对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局面。若是不能沉下心,一点点的反击回去,确实像是这人说那样,即使这一波躲过去了,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再有收获,因为心有了yīn影,会恐惧的人是gān不成什么事儿的。

  “还有既然能这样不知不觉中就铲除掉我们这些好手,还做得这样大气,不见半点血腥,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经验丰富,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讲究的人。你看几次出手的手法角度,无一不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甚至是我们忽略的漏dòng,甚至没有一个是直接死在他们的手里,这样的手段,甚至可以说的上绅士,这样的人又该是怎么样的qiáng大?组织又该是怎么样的严密?还有最后一个关键,他们在这里,安置了多少人?来gān什么?这都是问题,需要我们尽快查清。”

  前头说的很不错,说的在外头偷听的邱澄明都忍不住点头,为这个谋士的智商点赞,可到了后头就不对了,什么叫绅士?电影看多了吧!哦,对了小鬼子崇拜qiáng者,这没烟火气的死了几个,就把他们镇住了?还给自己招了几个迷弟?呵呵,这事儿可真是,够那个啥的啊!

  至于猜多少人?什么组织?邱澄明的表情十分的奇怪,一脸要笑不笑的,还翻着白眼,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会儿他正感谢那些**TV呢,作为肩负无数部抗战神剧头脑风bào的穿越男,综合一下各个剧情,来点新剪切什么的,还是不难的对吧。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有眼色的把整个事儿拔高了一个台阶,那他怎么也不能辜负了人家这一片心啊!

  想到这里,邱澄明那脑子是转的飞快,迅速的从这小屋的某个后窗边离开,不过是几个起落,就走出了这一片的住宅区,再窜过几个巷口,就从另一个方向往这城里反方向的一处摸了过去……

  长安城又有一个小鬼子的下线倒霉了,这一次不是烧成白痴,也不是被打死,而是半夜遇到了小偷,和小偷搏斗的时候被一刀捅死了……

  这平民区死了人,这事儿一出来就吓到了不少人,那两个小鬼子自然也过去了,充当凑热闹的看了半响,可就是楞没看出半点怀疑的东西来,人倒下的地方,被捅的伤口,包括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还有血飞出来的轨迹等等,反正没有半点不对,连着屋子里被偷的痕迹,半开的抽屉,空了大半,只剩下零钱的钱匣子等等,也一样很符合正常的偷盗模样。

  可事情诡异就诡异在这正常两个字上了,这要是寻常人遇上这样的事儿确实正常,可这是他们的下线,是受过训练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小偷进到家里?就是进到家里了,怎么可能等着人家偷了半响了才发现?就是发现的晚了,这搏斗起来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只拿着锈迹斑斑匕首的寻常小偷?就是小偷是个落魄武者,武力不错,这也不可能不过几下的功夫就被捅一刀,还迅速的没有了反抗能力死了。

  所以啊,这在别人看着很正常的事儿,到了这两个的心里那是全都是疑问。最终一条条的倒推过来,他们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是遇上了一个武力非凡,还十分有反追踪经验的高手。

  得了这么一个经验,他们接下来的事儿就更麻烦了,因为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人心不稳已经成了首要问题,想要让下头的人继续好好的听话,他们就必须给个jiāo代,比如把这个凶手给找出来。

  他们往哪儿找?嘿,别说啊,他们还是有点本事的,到底藏了这么些年,人脉还不少,所以不久就发现在这附近曾出现过一个陌生的面孔;而这个面孔曾经在某某饭店吃过饭;在过上几日,他们又突然发现这个饭店在这个可能的凶手的人来吃饭的时候,后院曾偷偷进过一个人,而这个人有人看见了脸;而根据他们的探访,这个曾来过后院的人居然是某个洋行的小管事;而这个管事在这人死了的第二天,曾单独去见过某位洋大人……

  事情到了这里,两个小鬼子已经蒙圈了。他们脑子里这会儿全是惊骇!从什么时候起,这洋鬼子在这个国家,也有了这样的力量了?他们这样偷偷的是想gān啥?针对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如今好像没有什么jiāo集吧!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一国的呀,太阳国脱亚入欧闹了多少年了,这些洋大人不是一直挺支持的嘛,怎么这会儿背地里捅刀子?难道这是有什么yīn谋?难道自己这里触犯了他们什么利益计划?

  越想越多的小鬼子连自己人都顾不上安抚了,心惊肉跳的开始和上级联系,生怕自己慢一步,耽搁了什么大事儿。

  而另一头呢,邱澄明则是在偷笑,真是不愧他走街串巷的折腾了这么些天啊,愣是和道士两个,用简单的化妆术,借着各种道具,将好几个人物给假扮了出来,利用人们某些时候看人模糊的漏dòng,加上适当的引到,嘿,一个完美的黑锅就这么扣到了某些一样很讨厌的人身上。这真是背黑锅你去,挣钱我来!only you美不死他!

  第91章 一地jī毛

  邱澄明用“舍得舍得, 有舍有得”的理由,自我安慰的花费了大代价,在积攒的积分几乎清零的情况下,买下了这次行动中很实用的技能,比如日语, 比如英语,比如唇语,光是在语言上, 就花的他肉疼, 深深地为自己以前没能当个语言学霸后悔。早知道这样,不用混什么高翻院,当初哪怕是上个外语专业,来个第二外语什么也好啊, 这能省多大的事儿啊。

  当然了这也就是想想,该花的还是要花,做梦的事儿还是少gān的好。

  用了这么些积分,效果绝对是杠杠的,如今的邱澄明急需的几项语言虽然不能说是jīng通, 熟练反正是到了的, 而语言通了,这消息摸索上自然也有了十分飞跃式的进展。比如这小鬼子的某些内部文件, 比如那几个老外的信件, 一样都没有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 他发现, 不管是小鬼子还是洋鬼子,其实目的都差不离,主要还是为了矿产来的。东面那个省产煤,那不用说,世人都知道。那么他们这儿产什么呢?

  嘿,你别说啊,这些鬼子,鼻子比马脸还长,一个个的愣是比本地人寻的都jīng怪,像是小鬼子,就愣是发现了一个金矿,而那洋鬼子呢?倒是不至于这么直接,上来就金啊,银啊的,戳眼珠子,可人家看中的也不差,看重了长石矿,这东西本地人,或者说这个时代九成以上的国人不知道能gān啥,可邱澄明知道啊,那可是制造玻璃的,想想这个时候玻璃制品能忽悠皇帝的档次,就知道这要是吧这矿便宜的和白给一样让洋鬼子弄走,以后他们又能变成多少玻璃器皿忽悠国人?挣走多少银子?

  知道了这些鬼子们的目标,邱澄明即使在怎么明哲保身,也不可能撒手不管了,逮着那个和自己搭伙的道士就是一阵的嘀咕。

  “咝,你说,金矿?不会吧,这,这要真有金子,那些本地人能不知道?祖祖辈辈的,多少人围着那么点地方过日子?还轮得到小鬼子找出来吞了?”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知道?反正我就看到那小鬼子的信纸里是这么写的。那还能错?”

  “你小子能认识小鬼子的字?咱们自己的字能认识就不错了,还日文……不对,你小子,说不得还真是能看懂,我上回听谁说的来着?说是人小鬼子虽然说得话和咱们不一样,可好些文件报纸的,用的却都是咱们的文字,就是偶尔有掺杂他们自己的片片字的,那上下连在一起,也一样能猜出大概来。”

  刚开始还笑话邱澄明说大话,可转头,道士立马回过了神,到底不是寻常百姓,见识上更广些,哪里能不知道国内动不动去日本留学的真谛?除了留学成本低,更实在的还不就是语言关更容易过?据说哪怕是到了现代呢,一个不懂日语的人跑到小鬼子国内,靠着书写,也能和人大致jiāo流,更不用说是如今这时候了,这会儿不管是小鬼子,还是小棒子,连着政府公文书籍什么的,还多半都用着中文。你说能不能看懂?

  这样一想,邱澄明说的金矿……咔咔咔,那肯定就是真的了,早听说如今那些鬼子们探矿都不用请掌眼地师了,弄个什么机器,就能找出个大概,十分的方便,不想这可好,方便方便,都方便了小偷了。

  “好家伙,这可真是够鬼的,不行,我的和几个伙计说说去,哪怕是周围几个村子什么的自己分了,也不能平白的便宜了外人。”

  “确实,都说盛世的古董,乱世的huáng金,看看外头那个乱劲,谁知道后头还有什么事儿?要是自己藏着,关键时刻,说不得就能派上大用处的。”

  “可不是,对了明哥儿,那里头有地图不?”

  “有,我一会儿画给你。”

  “成,对了,那那些洋鬼子呢?你这又知道了什么?难不成也看上咱们什么东西了?赶紧的,别遮掩了,你小子既然一门心思把这黑锅往他们头上套,那肯定是有缘故的,不可能只是看不顺眼吧。”

  都是痛快人,又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大致上邱澄明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呢,人家道士也摸透了,本来就有怀疑只是忍着不说而已,如今小鬼子这金矿的事儿一掀开了,那边自然立马顺杆子往上爬,索性弄个明白了。

  “得,我也不瞒您……”

  “你是说,那白长条……居然就是烧那种玻璃的?……老天爷爷,这东西咱们这儿可不稀罕,到处都有啊,垫茅坑都嫌不够结实呢。要这么算,这伙子黑心黑肺的,挣了咱们多少钱?我听我奶奶早年就说过,那一个巴掌大的镜匣子可就要好几百两,还是那十三行一出来就抢空的货,哎呦,这么都一二百年了吧!这……银子让这帮子混账骗的海了去了。不成,我的招呼点兄弟,不把这帮子黑心的家伙整的钱摸回来些,我这心肝脾肺肾的,哪儿都舒坦不了了。”

  这话说的,要说不讲理,这越是明白人,折腾起来越是让人无语。看看,你自己不会烧制,人家弄出来,卖给你都成了错,这要让后世的生意人听见了,估计能哭出来,真是的找谁说理去?可这会儿,这话说的,估计认为有理的占了大多数。

  说白了就是,被欺负的太狠了,所以感情上特别的敏感,什么事儿都能往这上门扯。此外,也以为太明白,知道硬实力上肯定反抗不了,所以下意识的就寻这样可以反抗的小事儿使劲,说起来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不然估计这些人自己都能憋屈死自己。

  “你小子,可以啊,这都知道,这消息探的,我怎么觉得我这么些年都白活了呢?都不如个小子了……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怎么整明白的?下次我也试试?别躲啊,放心我不让你吃亏,这会你回去不是就要成亲了嘛,我铁定给随个厚礼。”

  那道士试探着和邱澄明说笑,那种好奇,那种疑惑都快从脸上直接写出来了好不,你这装什么大尾巴láng啊,邱澄明直接给了个大白眼。恩,还不能不说,这确实是个大漏dòng对吧。人家这么明白的显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都等于是明说你这解释很要紧了。(为啥要紧?毕竟道观也有自己的圈子什么的,合作的也不是一个圈子。他们前头杀人办事儿的,人家帮忙不能不给解释吧,总要有点jiāo代,免得内部因为这些疑点,出现什么不必要的矛盾。)

  邱澄明这么一个头次来的小子,年纪不大,结果却这么辉煌,也怪不得人家多怀疑几分,毕竟就他如今这身份,能读书识字,就已经属于不容易的了,懂洋文?那是要逆天啊!没人信,也不是他可以接触到的档次,所以邱澄明自然不会傻不拉几的自己露陷,只是一边挥手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就这些人生地不熟的洋鬼子,那么几个人?他们自己能gān啥?gān活的还不是下头的那些人?既然想要用人,那找什么能不让人知道?既然知道找什么了,那这东西能gān啥,怎么可能没人好奇。我说叔啊,能跟着洋鬼子混的人五人六的那些,也都不是傻子,跟紧了,总能弄出点消息的。”

  这倒是实话,这年头闭关锁国那么些年,能出来说几句洋文,能跟着办事儿的,哪一个不是机灵人?哪个是笨蛋?而这也符合其他人的猜测。

  那道士一听,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都不是傻子,都聪明着呢,只是这聪明,那都没用在正道上,单纯当通译的还好些,还知道端几分架子,那几个当狗腿子的……一个个的为了那么点钱,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哪里还有点人样?真是丢光了祖宗的脸……”

  说起那些洋人的走狗,道士眼睛都红了,显然是吃过亏的,只是他不说,邱澄明也不问,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又多说了些,比如哪家哪家如今把上了那个洋行,哪个再给洋人通消息。那些洋人们自己作报告的时候写下来的东西,这会儿到了邱澄明的嘴巴里,都成了他跟踪的结果,成了洋人见人时,几个通译翻译的结果。

  等着这些知道的全捣鼓出去,邱澄明立马寻了个正要往西去的马队,收拾了大概有两车的东西,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人回家了。

  你说为啥这么急?能不急嘛,那道士的火爆脾气上来了,连着年都不准备让某些人过好了,这会儿不走,等着出了大事儿,城门封锁之后,他还走的成?要是没能及时的回家,那老爹还不得急死?为了自家老爹的小心肝着想,他还是识趣点早走的好,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本场,他提供那么多线索已经很过分了,很抢风头了。难不成在清除内间的时候,还要再一次抢人家本地地头蛇的风光?那不是风光,那是找死!他还没那么没眼色。

  所以啊,用一个术业有专攻,给本地派整个台阶,再带上个寄个高帽子,邱澄明顺利的将自己再一次的藏了起来。乐呵呵的开始往家里赶,全然不顾,因为他丢出去的消息,惹出了怎么样的乱子。不说别的,单单是将长石就是玻璃原料这事儿捅破,你说这是妨碍了多少老外的玻璃大业?这是挑起了多少国人建造玻璃厂的热情?这以后国产玻璃的振兴又该是什么样的局面?

  呵呵,所谓一地jī毛,说的可能就是这会儿了。

  第92章 联动效果

  这世上的事儿,只要有利益, 无论是什么事儿, 人们办起来都局对是有速度, 有激情, 比老美的某个片子利索多了。就说这金矿的事儿吧,都不用说第二回, 青羊观的道士刚召集了三教九流中的自己人,将消息公布不到三天。呵呵, 那地图位置上一圈的范围里,立马人数直线上升一倍。

  这年头, 谁没个亲戚?谁没个自己人?这消息从道观说出去的那一瞬,人青羊观的道士就没想过还能瞒得住, 可他们还是那么做了, 为啥?因为他们和很清楚, 这事儿就不是瞒得住的。你想啊,要放着小鬼子再来人挖, 他们能自己一直看着?不可能啊,到时候势必要用到当地人,那样的话, 这还瞒得住?别到时候盗挖的比他们还多。就是连着挖也全自己来,自己又能有几个人手?能坚持几天?这道观里的人就没有个亲戚?就没有说漏的危险?

  既然从头到尾都表明了,这事儿瞒不住,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从一开始就当个好人, 卖出几个人情更划算对吧!

  道士这一招果然没做错, 这消息出去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别说小鬼子了,就是城里的头头脑脑这会儿都别想能分一杯羹,整个矿区,那周边几个村子直接联手组织了民兵给封了起来,你说这事儿整的有多疯狂吧。若非那地方属于无主的,这么一个金矿,弄出点人命,灭上一两个人家都有可能了。

  封建社会政治的最大特点是什么?是政权不下乡啊。在这些偏远乡村,村中的坐地户,族长,地主,才是qiáng力人物。若不是什么大部队杀过来,一般情况下,寻常势力想进入这乡下耀武扬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县令?你要真有这胆子去,那啥时候死都不知道。所以这矿封的,那是让人半点火气都没有,除了那几个yīn损的想着怎么寻当兵的出气。其他的已经转头开始考虑怎么合作了。

  你这金子出来要淘洗吧,要熔炼吧,最后还有要放到世面上吧,这工序一多,能没赚头?即使不能和直接划拉到自家底盘的利益比,可参与进去就是挣钱,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这矿周边的几个村子没多久,这亲戚就莫名的多了三倍。

  有些人说了,这金银矿什么的,不是属于国家的财产嘛,怎么就没人收缴?没人管?县里的官员倒是想管,可问题是,这地方一来还没有开采出来,是不是真事儿没有实际证据,他敢随便往上报?万一有个不对,弄错了,这锅谁背?所以县令这会儿正装聋作哑呢,就等着开采后看情况了。

  此外,说了这围拢起来的是本地户,那么自然给县令塞钱的自然不少。他们的想头很简单,哪怕是最后一定要让朝廷收缴上去呢 ,好歹拖拖时间,让他们先挖一波,挣一波的好处出来。

  只要有了利益,就是死敌也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在这金矿的问题上,从最底层的老百姓开始,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为了能在朝廷收缴之前多挣一笔,无形中,这利益联盟就形成了。这样的联盟,若是放在其他时候,那真不算什么,等着事儿过了,自然就散了,最多大家再见面的时候,比以前热情几分而已。可这放到了当下,那就不对了,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亲们,别忘了,这可是清朝末年,是1911年1月,离着清帝退位可是只剩下十三个月了,你说,这样的联盟到了那个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在国家分崩离析的档口,是不是会下意识的重新抱团取暖?若是真的抱成了一团,那么所谓的西北军,到时候是谁的还真是难说了。

  人冯玉祥能坐拥一方,带出西北军来,那也不过是因为赶上了,1911年参加滦州起义成了辛亥革命元老。后又有了苏联的支持,这才在1921年弄死了原来的陕西督军,给自己谋划了一块地盘而已。若是这底盘实力不小呢?他来能有这么顺当?本地派团结,有金子,还有这护矿的兵丁,你说,到时候会是谁成全谁?这事儿真不好说啊!所谓时势造英雄,事实上何尝不是英雄造时势?若是老冯没能在西北稳住,那他还有参与被北京政变的心思?到时候整个历史走向又该变成啥样?

  未来的事儿目前还远,且不去说他,现在先来继续说这邱澄明砸下的大雷的后续影响。金子的问题到了这里是差不多了,反正那些鬼子是肯定没戏了,就是想用挑拨离间什么的惯常手法来个损人不利己,那不是还有人看着呢嘛。

  青羊观可不只是卖了个人情,给了个金子的消息,因为他们的大方,很有心的将消息的来源也一并说了,所以这些个小鬼子,如今的尾巴早就不是一家两家了,出去掏个耳朵都在人监视下,你说还能掀起什么风làng?

  至于那个长石能炼制玻璃的事儿?我国自古以来就从不缺能工巧匠,也不缺那些敢投资的,所以喽,那些道观的关系户们一家家的,都已经置办起了微型的小玻璃作坊,已经开始试验了,只要确定配方没问题,那这后头肯花费心思的人肯定更多,只要有心了,你说,这哪怕是不能立马研究出和洋鬼子一样jīng致的东西,好歹也能从数量上来个大爆发不是?积少成多一样很挣钱的。别的不说,小格子的玻璃窗以后肯定就畅销。

  明白人只要一想到这个,那一个个就和打了jī血一样,死命的试,一门心思想着比别人快些更快些,生怕自己落后了,以后这市场没自己的份。

  啥?为啥告诉这么多人?还没人有意见?没法子啊,毕竟是洋鬼子的方子,在自家没有人家硬气前,就是抄袭那也要多想点后路,想是这样的大事儿,一家一户的,哪里扛得住,还不如直接散出去,弄个有心的都人竟皆知呢。

  这样一来,有实力的,有本事的自己试验去,没本事的反正知道了也没用,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只要不妨碍人发财谁管啊。甚至因为他们这传的快,传的广,这方子还漂洋过海了一下,让其他往日的落后国家,也难得分享了一下这个秘方。至于人生气的某些国家?某些玻璃厂家?他们的利益受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大家不熟!

  什么要追求责任?这么多的人都知道,你知道第一个传出去的是哪个?这么多人都知道,你难不成全抓起来?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世界之王。

  所以喽,邱澄明的第二个大撒手造成的后果就是,这个世界的玻璃产业在这一刻开始成为全球技术普及最高的产业之一。几乎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甚至未来还开发出了,DIY自制玻璃作品大赛,成了某些学校固定的手工课程之一,这是这会儿的邱澄明绝对想不到的。

  为世界未来的玻璃百年价格低迷鞠一个躬。

  此外玻璃这个东西,除了建筑上的用处,他还牵扯到很多别的东西,比如光学,比如军工,比如天文学等等。哪怕是做个最简单的烧杯呢,也一样是支持了科学进步对吧!所以呢,在这玻璃公开配方的瞬间,这个世界的科技进度,也被猛地拉快了10%,这一点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甚至是几年内都未必能感觉到的。或许只有在百十年后,重新回顾这段历史,和原本的那一截进行对比,才能看出端倪来。

  从这个角度看,邱澄明绝对是功在千秋啊!

  话又扯远了,重新扯回来,这金子的事儿,玻璃的事儿这么一放出去,青羊观别看啥都没参与,其实一样获利匪浅。那一家家得到好处的关系户不说以后能回报多少吧,单是这几日的功夫,动不动的给点香油钱什么的,就已经让青羊观的财产多了不少。也是,若是卖消息的不挣钱,那以前的消息贩子,江湖百晓生的可怎么活对吧!

  再往回看,饮水思源,想这几个消息还是邱澄明听来的,还免费告诉他们,那道观得了大笔好处的观主也不能没点表示,于是折腾着收拾了好些西面小地方没有的稀罕货,找了往西去的马帮,直接用年礼的借口,开始往邱澄明家送东西了。

  “你这是在长安又gān啥了?”

  “我能gān啥?不就是弄了点东西嘛,看看,这一来一去的,足足挣了二十块,多利索。爹,你没事儿别瞎想啊。不是说还要养着,以后给我带儿子哪吗。”

  “我瞎想?我那真是瞎想?这道观里送年礼,不送你三叔哪里,倒是送到了你这里,你当你爹我眼瞎心盲怎么的?还能看不出这里头的问题?老实点,是不是给人出主意了?你个臭小子,就没有个安分的时候……巴拉巴拉。”

  邱澄明觉的今儿这天都是灰的,这世上还讲不讲理了?他啥都没说呢,这老爷子自己就已经给他定好了罪名了。从开说到最后的教训都不用他给半点反应,那老头一个人就能把一出戏全唱了。

  邱澄明附上额,闭上眼,除了叹气,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那青羊观的,到底是想到什么了?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送东西过来了?送就送吧,这么连封信说明一下都没有呢,看看这莫名其妙整的,这不是连累人嘛,真是不会办事儿。

  呵呵,青羊观不会办事儿?这话要是让那边道士知道,估计都能吐血。好在这会儿不知道,邱澄明这里呢,他家三叔也眼明心亮的很,邱澄明一回来就对他说了全部过程,这会儿东西一到,他就大概的摸出了几分意思来。

  “二哥,别叨叨了,我估计啊,这是给我的,只是他们没往这里送过,一时怕我这收东西不方便,所以索性给送到你家了。”

  “咦,还真是啊,估计就是给你的。那啥,明哥儿,赶紧的,帮你三叔送到庙里去。”

  为啥?为啥自家老爹就相信三叔呢?这都什么事儿啊!白白被骂了一通不说,东西还没能保住,还是要他自己送上门?三叔如今越发的鬼了,看看,这笑的,和狐狸一样。

  第93章 特殊的年礼

  青羊观拉来的一堆稀罕东西确实十分的惹人眼热,全是这边看不到的东西, 来自全国各地, 没有点财力, 一般人还真是弄不到。可及时这样, 最终邱澄明还是没能保住几样撑脸面。不过这不是因为三叔什么的太过分,而是邱澄明同学自己看不上。

  来来来, 我们来看看这个年头所谓的稀罕货是什么啊!山东的烟叶?这个现代人稀罕?邱澄明还觉得辣嘴呢,怎么可能要?再看看边上眼红的一堆老头, 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分了吧!就他这辈分,就是真喜欢估计也轮不到, 还不如大方点呢。

  松江的细布?在jīng细有后世的jīng细?他如今看多了一揉一团的,对布料已经没想法了。啥?不知道为啥这么说?亲, 电视上那种怎么看怎么挺括的所谓全棉, 那都是骗人的, 没有个32支,想挺括起来简直就是做梦。而这个时候座位的细布呢?人工的, 有24支的程度没?除非你站着不动,不然gān活不到半小时,立马成腌菜。其实细想大家应该能想明白啊, 若非实在不成,不然怎么这丝绸什么的,在棉花这东西兴起了这么些年后依然占据贵族地位?垂感良好, 色泽更颜就是它的保命符啊。所以细布?不稀罕。

  云南的普洱, 这个可以有, 比那些马帮送到草原上,糊弄蒙古人的大青砖,大黑砖的茶叶沫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所以哪怕是用抢的,他也给自己留下了一大块。随即又不住的叹气,为啥他那系统就没有个商店什么的呢?若是连着日常用品都能买卖,那他这日子过得,才真是舒坦。

  “接收到宿主新的需求,系统即将进行合理推演,72小时候将给予回复。”

  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了?有提要求?回访一下,好吧,真有。商店这个问题,事实上邱澄明已经想了不少时间了,按道理来说,目前的这个系统其实已经很齐全周到了,想想那些技能,想想和建设有关的各种提升,那样拿出来不稀罕?换个人估计早就一门心思钻进去,没别的想头了。可邱澄明不一样啊,处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地域,物资什么的匮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说没点别的想头,那真是不可能。作为看过无数穿越小说的现代人,脑dòng清奇都是属于标配。

  可想了那么久,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给过半点回应?为啥这一次就这么gān脆?这里头肯定有问题。邱澄明有心想多寻寻,看是不是能找点别的什么出来,可一个转身,那两个箩筐大小的东西已经没了大半,这让他不得不赶紧收拢了心思,把注意力先放到眼前的事儿上,不管怎么说,这系统就在他手心里握着呢,不怕人抢。

  “这是固本肥皂?这样子看着,和糖糕没什么区别啊,我说,这东西真的能洗衣裳?”

  邱纯儒翻动起来这动作最利索,也是不管这东西是他儿子的还是他弟弟的,他作为一家之主,想翻动可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很?连着送人都不带眨眼的。

  “能啊,南面听说卖的可火了,城里人都拿这当体面东西走礼,听说可贵了。”

  “就这灰不拉几的样,我瞅着还没有咱们那些皂角叶子看着顺眼呢。这钱花的不上算的很。”

  “那也是咱们村子本事,种了那么些皂角树,愣是都种活了不说,还把这皂角都弄成了皂液,冻上了,弄的一块块的,这么一来和这肥皂有啥区别?还没啥本钱,可不就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了嘛。反过来放到那大城市里,那些地方能有多少这样的树?有几个会gān这样的活?种不活,存不住,可不就得指望这做出来的肥皂洗衣服嘛。”

  邱澄明觉得自己被打劫还要充当解说,这真是没有比他更悲催的了,可真说着说着,感觉上却有忍不住想得瑟了。看看,自家是偏,是穷,可真比较起来,自家却日子过得更环保。这会儿一个个稀罕这些初级化工产品,看着cháo,可过上几十年呢?咳咳咳,算错了,百年,过百年再看,那这东西就立马LOW了。不好分解,容易造成化学污染,光这一条就能怼死!

  “也是啊,说起来因为这个皂角,咱们村子也是挣了不少,那些老娘们没事儿在家整整这个,进城的时候送去卖,就能换好些粮食来,狗蛋他奶因为这,今年愣是给狗蛋攒出了一条厚棉裤出来,可见这东西销量多好了。”

  作为村长,邱纯儒对村子里的一点点变动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村子外围那些皂角树的受欢迎程度,想到这个,再看看手里这土huáng的肥皂,一边点着头,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要这么算,我们这便宜占的可真是不小。你们想啊,我这要是自家做几个皂角肥皂,往这长安的青羊观送,他们该是啥表情?会找咱们进货不?要是要,那咱们这能卖多少钱?”

  他这里美梦做的不小,可惜有个习惯浇冷水的儿子,这梦还是不做更利索,还免了生气。

  “您拉倒吧,这梦做的,天还没黑呢,人家这机器开起来,一天能出多少?咱们这纯人手工gān,能出多少?那树叶子一年又能出多少?这么一比,就咱们这村子边上的量,能满足一个县城的量都危险,还长安……”

  若不是亲眼看着,亲手拉扯着长大的,邱纯儒真想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有这么怼老子的儿子?

  “我想想怎么了?难不成说错了?这确实成本低,树这东西扩大还不容易?等着皂角树多了,洋鬼子那厂还能不能开起来都难说,以前没这些东西多的时候,难不成咱们就不洗东西了?不说这皂角了,就是外头遍地都是的灰灰菜,那一样能洗东西,一样gān净的很。”

  这理一出来,邱澄明也只有噎着的份,确实,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遍地可见,几乎从不重视的灰灰菜,在这片土地上曾发挥过这样的重任。作为野菜,饱腹了无数人。作为洗涤剂,清洁了无数人的手脸衣物。喂食牲口,充作药物……利用率已经到了极致。

  “行行行,那你继续做梦吧,对了,爹,这分东西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每一分别忘了留点下来让我也得瑟一下,其他全随你。哦,不对,除了一样,那报纸呢,这绝对是我的,还是我特意托他们帮忙找的……哪儿呢?怎么不见了?……”

  “啥?啥纸?报纸?哦,是不是那一叠叠的东西?你三叔刚才就拿走了,你没看见啊!”

  啥?连这都抢?不成,太过分,这娱乐匮乏的时代,好容易找出个能看看打发时间的东西,他怎么也不能放过。二话不说,直接往外走,准备上山抢报纸去。

  “你走啥?不就是话本嘛,让你三叔先看怎么了?你这还知不知道长幼有序?”

  他能说啥?所谓的代沟这个问题,邱澄明感觉自己和老爹,那绝对是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能把报纸说成话本,这真不是一般的qiáng。可你说让邱澄明解释?这事儿真没法子解释,因为这个年代的报纸,上头连载小说什么的是常态,这样一看,确实啊,这报纸在这些年纪大些的人看来,不是话本也是话本了。

  “我让人找的,都是京城和申城之类的大城市的报纸,上头东西多着呢。”

  “那东西又不会看坏了,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要紧?急吼吼的,弄得好像卡舍不得一样,多小气?成了,过来,帮我送东西去。”

  邱澄明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了,明明是独苗,明明是小辈,明明亲爹兄弟三个,如今就自己这一个传宗接代的,这怎么就不能和别人家一样多稀罕几分呢?

  再悲催也得送啊,就像是先头说的,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这搬搬运运的事儿,自己不gān谁gān?难道还要亲老子自己动手?万一扭了腰伤了腿的,到时候服侍的还不是自家?

  “知道了,爹。”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丧气的很,所以喽,很不意外的,又迎来了自家老爹的一个大巴掌。

  “jīng气神呢?才几岁的人,这丧气的,和糟老头子似的,看看你爹我,学着点……”

  “呵呵……”

  除了呵呵,邱澄明觉得自己真不知道说啥好了。算了,不管怎么说,这报纸也算是到了自己的手里,即使真能拿着看还需要点时间,可到底比没有qiáng多了。现在他关心的事,上次在长安的时候,曾无意中听说东北发生了鼠疫,这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规模到底大不大?老实说,他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是太意外,所以一点历史知识储备都没有,对这个世界除了大脉络,其他的都很陌生,和这里土生土长的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想要知道深入些,就得对每一件事儿都关注。只有这样,他才能对这个世界更了解。

  鼠疫啊,即使从没有经历过,连个概念都不怎么全,可他有对照,比如某些731部队造成的……反正听着就挺渗人的。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规模。但愿小一点吧,毕竟死的都是同胞……

  “明哥儿,明哥儿……你在长安听说东北的事儿了嘛?……道观有说那边救济的事儿嘛?……”

  正想着东北鼠疫的事儿,门口三叔的声音传了进来,邱澄明往外一看,就看到自家三叔那抓着报纸,一路快步走进屋子,脸上还带着浓浓的不忍。

  “三叔。”

  “东北,东北鼠疫?怎么……南面大水,东面大风,东北再来鼠疫,这到底是怎么了,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

  自古: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句话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代,往日这也不过是随口说说,或是发泄发泄,可换到如今,对照着这一切的灾难,即使邱澄明什么都不说,邱纯儒兄弟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三,死的人多嘛?”

  “看,这报纸上说,如今一天就要死五十个,这是……两三天就没了一个村子啊……看,这照片,这人死的……”

  刚才还说报纸是话本的邱纯儒,这会儿凑着脑袋,就着自家弟弟手指的位置细细的看了看,恩?在看了看,随后一把就抢了过来。

  “你这斜着,我看个啥?又不是斜白眼?真是的,也不知道给我放平了,欺负我年纪大了?”

  “啊?”

  呵呵,不讲理的人啊,总算也能让别人尝尝这不讲理的滋味了!看着自家三叔那一脸懵bī的样,不知道为啥,邱澄明瞬间舒坦了,刚才囤积的所有不满这会儿全没了,浑身通透啊!坐在椅子上,都忍不住想要抖两下,拿着大茶碗喝茶都能喝出神仙味。

  等等,这报纸……凑过去看一眼,是申报?这不是在申城的报纸嘛,如今这消息传递也这么迅速了?那北方的报纸是不是消息能更多些?恩,一会儿还是去三叔哪儿翻一下好了。

  第94章 商店,人口

  报纸这东西的作用在别的地方如今是什么样, 邱澄明没亲眼见过,不好说什么, 不过在他们这里,那作用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那几张早就过期不知道多少日子的报纸,愣是在村子里转了不下三圈。基本上识字的都看了不下两遍,就是不识字的, 扯着人读,也最起码过了一个全乎, 由此足可见这个时代, 人们对于信息流通的渴望是多么的qiáng烈。也怪不得这年头这年头报纸电报之流一经开启,就能发展的如此迅速。需求决定市场,古人诚不欺我!

  甚至因为这一叠的报纸, 愣是将村子里那些个识字的读报纸的瘾头都给培养了起来, 一个个的, 总是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看着邱澄明,就盼着哪天, 他再去寻点回来……一个个都只知道伸手, 你们自己怎么不去?啥?没去过长安?和青羊观的人没jiāo情?他以前不也一样没jiāo情?他怎么就能培养起jiāo情来?都是惯的。

  吐槽都快要无力的邱澄明权当啥都不知道, 直到自家三叔给长安去了信,拜托了马帮, 没隔一个月帮着运一次, 这才施施然的重新往外晃悠。不过即使躲过了这帮着搜集报纸的闲事儿, 他依然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 这样消息传递迅速所带来的影响。

  明明都是发生在外头十万八千里远的事儿,和这山窝子里的人没啥关系。可怎么说呢,别说是总跑在救灾第一线的三叔他们了,就是邱澄明自己,也感觉很不顺心,连过年都过得好像少了滋味。有些个感性的,吃着饭都能叹气,寻思着这东北是不是又死了几个……整体气氛太诡异,实在是让人感觉很不好。

  好在他还有别的事儿可以分散分散jīng神,不然这胡思乱想的,说不得就让他家三叔忽悠的,大冬天的又去给他整报纸去了。

  “商店,商店,这也叫商店,杂货铺都比他东西多,系统,你真没搞错?”

  邱澄明觉得他察觉到了系统对他的森森恶意,看看,用了72个小时推演,吊了他这么久的胃口,还设计的土不拉几,和游戏商店界面一样。最后出来的结果--商店居然只有十个格子?这也太不给力了吧!让他从哪儿下手?

  “根据目前宿主的状态,级别分析,基础商店已经可以满足宿主的需求,下一步商店升级,请满足以下条件:1,村落建设进入中等村落模式;2,人口达到200;3,积分1000。”

  可以升级啊,这个可以接受,他的建设系统虽然说升级十分的慢,和蜗牛有的一拼,不过只要有升级,那就有希望对吧。再说了,真说起来他这系统,分支还是不少的,看看,那搜索不就挺好用?那些什么技能灌顶,那些什么草木兴旺的状态加持,那个不牛?

  这样一想,邱澄明心态连平衡了,也有了细看的心思,将那商店里的商品每一样都细细的研究了一遍。

  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或许说的就是他这样的。来,我们先跟着邱澄明看看这十样东西,1,杂粮面1元180斤;在玉米已经普及全村的情况下,在周边村落也已经开始跟着种植玉米的情况下,突然这杂粮面往前头一戳,你这是想提醒啥?提醒物价上涨?这个他们知道啊,自打外头灾祸不断,就是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这粮食只有涨价的,没有跌价的事儿了。为了这个,自家这秋收后玉米都扣扣索索的不敢多卖,不是用粮食换,基本都不接待了。

  等等,他好像感觉到了不对。是了自家这村子,按照以前来说,基本上种粮食的地,有人均1亩半,再加上玉米高产,种子值钱,所以能换不少的口粮,整个村子按照去年看,那是绝对没有饿肚子的危机的。可问题是,如今已经不是去年了,那些灾民如今可也算是他们村子的人了,这些口粮又该是从哪儿来?外头买?这价格一天天的涨,就是再能gān又能跟的上几回?若是跟不上了,那又该怎么办?虽说这些人不是他的同族,也不是亲友,来到这里本身就已经能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不欠什么。可既然已经是这里的人了,难不成到时候能看着他们活活饿死?

  邱澄明自觉自觉是做不到这么冷心冷肺的,所以这样一来,这商店的便宜货就显得十分的重要了。

  1元=180斤觉得贵??亲,这个已经很不错了,按照含银量来算,4文钱就能买一斤,虽然说只是杂面,可这价格都比得上康乾时期了,据说啊,康熙时期,白面5文,属于清朝的历史最底价。这样一算,你还有啥不满足的?同治皇帝时期,白面的价格可是50文一斤,差了整整十倍呢!在到如今宣统……这价格已经没有了规律,说一句群魔乱舞都成。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价格妥妥是良心价。而有了商店的低价粮,邱澄明甚至觉得,在这乱世,他要是有心,想当个小军阀割据一方,凭着这粮食也能混出个三五六来。

  “虽然种类实在是少,不过看你这么实惠……不错,相当的不错。来,咱们看看,还有点啥?对了,这钱你咋收?……”

  邱澄明偷着乐的本事经过系统的长期考验那是绝对过关的,所以这会儿兴奋的看完了第一个商品后,有心将其他的商品都拿出来细看一遍,主动给系统上缴钱款,那是相当的自觉,都不怕自己小金库缩水。而系统也一样全不当事儿的直接给钱就卖。不过是白光一闪,那火炕上摆着的钱就没了好几个,东西倒是多了不少,此外人还给了个不错的建议。

  “由于开启商店系统,宿主可以启用金钱存储功能,每一个任务完成后,领取奖励可选择将金钱转入商店代为保存。”

  这是银行也来了?你咋不能算利息呢?不成来个金融产品他也能接受啊!好吧,这事儿是有点做梦,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看看东西呢。

  十样商品,系统其实真的考虑的十分的周到,除了杂面,还有粗盐,碎米,粗布,红糖,猪油,棉花,碘酒,粗茶,jī蛋。每一样的价钱基本都只有外头的十分之一。好家伙,这一下子砸过来,邱澄明感觉自己这是得了大馅饼了!不说这东西价钱便宜这一点,对于爱藏小金库的邱澄明来说,是多大的利润,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解决自家杂货铺多少进货问题!关键的问题是,看看,碘酒,看清楚没有,这是医药方面开启新亮点的最佳代言啊!

  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时代,落后的地方,什么都能克服,唯一抓瞎的就是,有什么别有病!虽然说他们这里已经算是不粗的,好歹有自家三叔这么一个兼职大夫在,生命已经有了很大的保障。可是中医即使在怎么好,在外科急症上依然弱了点,更不用说万一三叔和上次去救灾一样,人不在村子里呢?这救人如救火的时候,有那么几样即使不怎么起眼,不怎么厉害,好歹能让伤病人缓上一缓的东西,这就显得十分的重要了。可惜啊,所谓的缓一缓,这碘酒似乎哪一个都挨不上,你说这商店怎么就给了这么一个东西?除了消毒还能gān啥?

  “碘酒,碘酒,啥时候能有感冒药?能有消炎药?要什么jī蛋啊,这里又不缺野jī,总能找到蛋的,直接换个药多利索?哪怕是小儿感冒冲剂呢,也比这qiáng!哎……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升级升级……”

  邱澄明越看越脑子转的越快,越看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越多,一时间别的东西都已经顾不上了,手里抓着个不知道从那个角落摸出来的笔头就开始列表格,想算算,自己到底需要多少基础广谱类药品,想要多少基础物资,算到最后,那眼睛都开始发红了,一个劲的喊着升级,这会儿要是有个人进来,十有八九要吓着,简直就像是魔怔了。

  邱澄明却是是快魔怔了,商店的开启带来的不仅仅是升级的前景,也不是金钱福利,更多的是一种压力,让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村落如今面临的问题:人多物资少,事儿多人手少!人力和发展十分的不平衡!

  不信?不信你看啊,曾经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一个个家庭式作坊原本看着还不错,可当这人多了,住的又分成了几处之后,这所谓的店铺,所谓的作坊,就显得局促了。

  铁匠铺子一天到晚的敲打个不停,再为那些想着开地的新人打农具,可就那么一个人,即使他家小子们帮衬着,也就那么一个炉子,一套家伙事儿,再快能快多少?

  豆腐铺子也日日热气腾腾,因为豆渣和豆腐最便宜,更符合需要省钱的新人节省度日的需求。所以喽,已经从隔天做一次,变成了日日开工,甚至还有几个脑子快的,手脚勤快的,已经开始琢磨背豆腐去隔壁村子换huáng豆能不能gān了。可见这受欢迎程度。

  还有自家的杂货铺,就那么点门面,那么几个日常用的品种,居然也能凑热闹的从五日一进货变成了三日,油坊也因为周边今年种植玉米挣了点钱而生意忙碌,几乎日日要往各处送货……

  “新开地要人手,新建房子要人手,铺子忙不过来要人手……对了,还有卖野菜的事儿也要人手,这生意还是挺挣钱的,那些新来的应该挺高兴,正好能攒钱。这么一算,开chūn这日子,比刚来的时候都忙。这人手调配上可怎么整……”

  当领导什么的,看着容易,可当这么些人的生计真的压到肩膀上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容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权利越高,承担的就越重。

  “200个人,才这么点人,我就这么忙,这要是2000人……皇帝也不好当啊,好在我没想着要玩争霸……”

  这话说的,真的是……听到的人只能呵呵了,怎么就这么大的脸呢,你以为你想当皇帝就能当?想争霸就能成?要是真这么容易,还能轮到你?好在是没人听见。

  第95章 杂货铺闲聊

  邱澄明在这个山窝窝就是在怎么折腾,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这样的外挂在手, 显然让他行事十分的方便, 像是这会儿,就很是利索的从商店里将那十样货物各买了一堆出来,然后放到了自家的杂货铺里,这边刚整理好,那边老头的房门也开了,看到儿子正在整理东西,一边系着扣子, 一边走了进来,帮着搭把手往货架上放。

  “怎么进了这么多, 村子里前阵子不是都采买的差不多了嘛,这些放着还不知道要卖到哪天呢。”

  看,神奇的就在这里, 都没问怎么来的,明明都没见邱澄明进货,突然出现了不该有的, 居然啥疑问没有, 你说这外挂神奇不神奇?不过再怎么没人觉得奇怪,也不可能真的一点理由都不给, 好在这样的情况邱澄明已经有了经验, 下意识的就圆了回来, 好让老头对外有个还算可以的说辞。毕竟他能影响的也就这村子周围, 外头来人问起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对吧。

  “人帮忙带来的,价钱也便宜,就都收了,反正总有人要的。对了,爹,这茶叶你拿一包回屋,过年来人也能用的上。”

  老头看了看儿子递来的茶叶,拿起一个茶叶梗往嘴里一塞,嚼了几下这才说到:

  “味挺浓,不错。”

  粗人和文人吃茶的讲究就是不一样,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味道重才是最实在的,因为能多泡几次,按照这个标准来说,这粗茶算是来对了地方,遇上了知音了。

  “爹,我这有不少棉花,还有粗布,今年在给你做条厚棉裤吧,去年那条还是薄了些。”

  “不用,làng费那gān啥?膝盖上那么大块皮子绑着呢,不透风,暖和的很。”

  虽说家里不缺钱,又是儿子的孝心,可老头节省惯了,都没过脑子,就将这事儿给推了,顺嘴的,倒是又说起了别的。

  “你上次说给你妹相看,怎么看到这会儿都没个说头?别不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这不是想多看些日子嘛,爹,你就这么想把妹子嫁出去啊。”

  “瞎说啥?皮痒了是吧,闺女大了不嫁人那才有问题呢。”

  “那你放心,明年肯定能让你当上老丈人,呦,二爷爷,你怎么来了。”

  父子两个正例行斗嘴,隔壁的二爷爷晃晃悠悠的就走进了杂货铺,对着那新来的东西一阵的乱看,听到邱澄明的话,挥挥手,就让他去给自己泡茶了,理由很简单,想尝尝新来的茶叶是个啥味。等着邱澄明一走,老头对着邱纯儒就训上了。

  “你说你啊,以前没见着你有这毛病啊?怎么如今这样了?动不动就和你家小子斗嘴,我就没见你们好好说话的时候,这是怎么了?老了老了,你这还长脾气了?这可是你家独苗,你怎么就舍得。”

  老头总是和儿子怼着来,这事儿二爷爷看在眼里,刚开始没多想,因为以前父子两个也常这么闹,家里人少也算是图个热闹,可最近越发的厉害了,这让老头感觉奇怪了起来,忍不住想要问问,虽说不是亲爹亲叔,没有调解的义务,可好歹是长辈,看见了总不能当不知道吧。

  不想他这里一说,那边邱纯儒却是整个人一愣,一时有点回不过神的模样,半响才哭笑不得的说到:

  “什么呀,二叔。我哪里是涨脾气,这不是心里不顺气,和孩子闹闹,散散气嘛。”

  “嘿,你个臭小子,多大了?还拿孩子撒气?要不要脸了?”

  “成成成,是我错了还不成嘛,不过二叔啊,我这心里……家里就这两个孩子,自打明哥儿娘走了,我是又当爹又当妈的,这日子过得,我自己都觉得累的慌,那时候就想啊,啥时候儿子娶了媳妇,闺女嫁了人,我这苦日子也就算是到了头了,能开始享福了,可真到了如今……瞧着儿子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家,闺女也快成了别人家的,我这心里那个滋味……唉,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忙忙碌碌的辛苦了一场,到头来哪哪儿都没有个着落呢?这要是孩子他娘还在,我这还能有个老来伴。可如今……有时候晚上睡不着,都忍不住觉得这是老了老了,倒是要成了个孤家寡人了。”

  他这里突突突的说了个痛快,却不想这一番话把二爷爷给吓的,差点眼珠子没突出来。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了邱纯儒的肩膀上,没好气的说到:

  “人都说寡妇娘的儿子不好嫁,最怕儿媳妇抢儿子,怎么这样的事儿,你居然也沾上了?要是照你这么说,哦,这孩子就该不婚不娶,都围着你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要都像是你这样想,那我这老头子早该憋屈死了。你啊,我看是日子过得太闲,没事儿找事儿。”

  “我知道这想头不该有,也不对,所以啊,二叔,你看,这该我做的我不是一样没落下?我知道,孩子大了,过自己的日子也是正常,等着以后有了孙子,外孙子,这日子一样能热闹起来,只是这心里不得劲,总觉得孩子们一下子好像离的老远老远的。”

  虽说嘴巴上说的邱纯儒怎么怎么不对,怎么怎么脑子有问题,可听着邱纯儒后头说的那些,心下忍不住也跟着酸了一把,真说起来,他不一样是个老鳏夫?一样没人作伴的过了好些年,知道那种孤单,看着孩子们忙着自己的事儿,自己却像是个多余的,这滋味,那真是只有自己尝过的才知道多难受了。

  所以说,为啥老人总是对着孙子辈特别疼宠?因为那种失而复得的被需要,那种从孤单中重新获得的热闹,让老人不舍,所以更显珍贵,这才会有隔辈亲这样的事儿。

  颇有些同病相怜的二爷爷砸吧几下嘴,跟着酸了一会儿,随即开解道:

  “你能想的到这就不算过,真说起来,明哥儿这孩子,自打十五六岁开始帮着你处理族里的事儿开始,就已经担起了这一半的家,到了这山窝子,更是里里外外的都接过了手,这样的好孩子,能gān孩子,比人家两三个都qiáng些,你也是有福气的,才这把年纪,就已经能开始享福了,这样算起来,你这日子可比旁人舒坦多了,也因为日子舒坦了,你这才有功夫瞎想,看看那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多少个还在为了家里孩子的事儿苦熬?他们有这瞎想的功夫?怕是指不定正眼红你这老小子儿子生的好呢。”

  确实,这也是实话,邱澄明的能gān,别说是这村子了,就是走出去,邱纯儒也敢竖着大拇指比划,妥妥是周边头一把jiāo椅的人物。为此,老头在外头其他村子的村长那里很是得脸。

  “所以啊,这会儿你有这酸的功夫,还不如赶紧的,催着你家小子赶紧的生个孙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