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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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阑(原名:今世·双生)_万俟落音【完结

  《鸢尾花阑(原名:今世·双生)》作者:万俟落音

  文案

  人是多么愚蠢,互相猜疑,互相憎恨。

  我和艾猗,也是一样吧。

  以为彼此背叛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互相欺骗,背叛。

  想要他的性命,因为明明最信任的是他,而他却不相信自己。

  认为这是不可饶恕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等到了他。

  我的皇兄,我的艾猗。

  原来,我早就等到了他。

  ——————谨以此文献给社长////——————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搜索关键字:主角:艾猗,洛采音 ┃ 配角:重影,洛西临 ┃ 其它:离月,钰蝶,雪衣,小妖

  

  第1章 西临佳玉 绝色采音

  今日十五,正值正月,京城本该闹元宵,可街道处处不见挂花灯,满城的百姓全涌到了薛府门外。

  全城的花灯,挂满了薛府。这元宵节,像是只为一家而过。

  当朝宰相薛晁,今日五十大寿,偌大的薛府本就豪华无双,京城大若蛟龙,薛府是那道点睛。

  十五月圆,亮不过薛府的花灯,文武百官蜂拥而至,为祝贺薛大忠臣的半百生辰。

  当然,来拜薛晁的人到底是赏他的才,还是图他名利,这就不得而知,个人自有私密,想让自身获取利益,若不影响他人,也不无不可,名利终究是实在的东西,哪怕是身外之物。

  薛家的气派怕是能赶过皇上,至少皇上过寿时,收到的礼物都是些珍财宝物,还有便是象征繁荣昌盛与举国太平的歌舞团迎,哪有薛府这般随性,这般……

  薛晁再如何潇洒,再如何叱咤风云,也不过是个男人。

  席间觥筹jiāo错,官员进宝,份份好礼,薛宰相只微笑点头,示意收下。

  最后献礼的是大将军洛西临,洛大将军是德高望重的宠臣,每每立下战功,外寇闻风丧胆,从不敢主动来犯。

  洛大将军放下宝盒,袖珍如鸟。薛晁抬手打开,只微微抬开一角,便会意,放下手中宝盒,笑上眉梢,但笑不语。

  旁人自是好奇,洛将军到底献了什么礼,让薛宰相当真会心一笑。

  当下薛洛两人眉间言语,各自了然于心。

  席中歌舞凡音,美女如云,薛晁引出自家千斤,娇人一出,惊煞当场。

  薛家小女儿薛宁玉,果然是个惊世美人。

  小美人不说话,连笑容都有点小心翼翼,多惹人怜惜,谁人可娶她回府?

  席下的人各自想去各自心思,席前的小美人微抬眉眼,眼睛却只往门前那席的人瞟去。自从她从帘后出来,眼睛便没有离开那人。

  薛晁顺眼望过去,当下鼻中冷哼一声。原来是在看那个不学无术的小白脸!

  “阿……嚏……”小白脸打了一声喷嚏,暗想着,不知哪个不要脸的在说他坏话。

  薛千斤看的人,不是当朝官员,也不是什么名门后代,要真要追究他是谁,还当真没有头绪。

  京城谁人不知艾公子?不知者便是笑话。

  艾公子自然姓艾,单名一个猗字,是个风流倜傥的英俊公子,人人道艾公子面如冠玉气宇非凡,见过他本人的倒是少数。有人拿他玩笑,艾猗艾猗,所爱伊人,不知何人?天下美女无数,他艾猗亦品尝无数。

  可惜这艾公子不仅爱美女,也爱美男。

  按理说,这断袖并不是个什么值得光荣的事儿,可是这艾公子偏偏断得有模有样,无上光荣。

  被他艾猗看中的美人,无一例外地都拜倒在他的华袍之下。艾公子不是什么正经人,恰恰相反,连采花贼都闻之如闻虎,逃之无影踪。

  艾猗纳闷,原来大侠如此好做?剑在腰中插,只道出名儿,对方便慌忙逃窜。对,别人是怕了他,倒不是因他武艺高qiáng,只是他艾猗怀中的人,不是王宫之女,就是皇宫显贵,谁人开罪得起?

  艾猗摇头,管别人的,他自喝他美酒,享他的乐,羡煞天下人。

  可偏偏这样的làngdàng子,无情人,夺去芳心无数。

  薛晁在家丁耳边低语两句,便从后门出去。

  漆黑庭院,深深人影,重叠成一。

  “哈哈,薛老哥,你已经这般忍不住了?”声音洪厚,一听便知是洛将军,可此时语气,已全无威严,人是适应力极qiáng的生命体,jiāo易的时候,便是jiāo易的丑恶嘴脸。洛西临猥亵一笑,“怎么样薛老哥,这份礼,还合不合您心意?”

  薛晁伸手揽住他肩,“好兄弟,你知道我等这个,等了多少年?”

  薛晁抬手,指间缠绕一根细编红线,下垂之物,是一块淡紫色佳玉。

  “西临佳玉,绝色采音,没有比这更好的礼。” 薛晁放肆地笑,仿佛要将席间压抑住的惊喜全部补回来。

  不过是一块玉,当然不值得薛晁这么高兴,但如果这块玉有为人不知的身份,那可就另当别论。

  美人如玉,这话用在采音身上,丝毫不假。

  采音的美不止在他完美的容颜,更在他举手投足,漫溢优雅温情。

  只可惜……

  采音独坐房中,gān爹叫他在此等候,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不知所谓何事?

  “吱呀——”大门被大力打开,采音回眸,认出是当朝薛宰相。

  “薛大人……”采音刚要跪拜,被薛晁匆忙扶起。

  “美人何必多礼,从今日起,我们便是最最亲密的人了。”大手伸到采音的背部不停摩挲。

  “薛……薛……大人,小人不知您的意思。”采音慌忙避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美人~~随我回正房去。” 薛晁又扑过来,被采音躲避开去。

  “gān爹叫我在此等候,我……我还是等gān爹来再作定夺。”

  “你不必再等了,看看这个。” 薛晁从怀中取出一块淡紫色佳玉。

  “这可是你的卖身契,你爹爹将你送给了我,有了这块玉,你就得听从我的摆布。” 薛晁yín笑一声,“随我走吧,美人。”

  “不要……”采音我见尤怜。

  “好,你不走,我就在这里吃了你。” 薛晁猛得扑过去,采音大呼救命。

  “你放不放我?”

  “好不容易得到你,怎么会放你?”

  “我再问一遍你放不放我?”

  “不放。”

  “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洛采音语气大变,薛晁来不及惊讶。

  啪啪两声巨响过后,薛宰相满脸通红,衣裳凌乱,晕倒在地。

  原来,美人采音,是个外貌甜美,内心残忍,真人不露相的腹黑= =

  “洛西临夺我至宝,我没办法抢回来,听从他摆布十年,终于到我出头的日子了!灭哈哈哈哈哈~~~~”拿回他的卖身契,从此即可恢复自由之身。

  采音伸手向薛晁怀中探去,掏出一瓶润滑剂,采音面色变沉,再掏出一块黑布,采音色微黑,再掏出一本书,上书——从古至今chūn宫图jīng品大全,采音色巨黑!

  重新补上两个巴掌,大骂一声:色láng!

  遂继续寻找。

  “小美人不必再找鸟~~~”逍遥之声,自门外传来,采音探出头望,门外是一华美猗顿之人,晃着手中的红线,下垂一块淡紫色佳玉。

  “你——”

  “本公子名叫艾猗。”

  “你——”

  “江湖làngdàng儿。”

  “你——”

  “那还用说,当然是看上你了。”

  “你快——”

  “不还。”艾公子摇头,微笑不语。

  喂!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术= =

  “要怎样你才肯还。”洛采音时运不济,碰上一个又一个难缠的人。

  “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艾猗弯开眼睛笑得好不灿烂。

  “好吧,你问吧。”问不死你!

  “小美人今年几岁?”

  “二七!”

  “哎呀,这么老啦~~~”

  “就是十四!”洛采音瞟去一眼。

  “哎呀,这么小啊~~~”

  “哎呀你个头,小心嘴扭了!”采音小声道。

  “小美人真是可爱啊,我决定了,不问你问题了,直接把你带回去好了。”艾猗莞尔一笑,后一秒已将采音横抱在怀中。

  “你说话不算话!说答了问题就还我宝玉!骗人骗人!”洛采音蹬腿反抗,衣袖甩得哗啦哗啦。

  “小声点哦,被薛府的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艾猗冲怀中的人笑,怀中的人停止了动作。

  近处看他,原来这姓艾的,长得这么祸害!

  洛采音回头,在他们越过围墙的那一刻,采音瞥见薛府的护卫全部涌往他们原本所在的那间屋子。

  嘘——好险,洛采音大吸一口气。

  等一下,现在还生死未卜吧?

  洛采音回头看抱他的人,那人正弯着眼睛对他笑。

  洛采音大叹一口气……

  下次该买个扇子,上书——天下第一背!

  采音摇头,认命地躺倒在艾猗怀抱。

  第2章 满月奇色 重影若花

  由于某人一路上不停地抽气叹气,到达客栈时,已气若游丝。

  某人乘机耍色,“小人儿,我扶你上chuáng~~~”

  “不必了!我自己有腿!话说回来,为什么叫我小人儿?!话再说回来,为什么要上chuáng?!”洛采音不满,眼睛瞟来瞟去。

  “这话说的可真是……小人儿误会本公子了。”艾猗弯着眼睛笑,柔美的头发顺滑而下。

  此举可谓含情脉脉。

  “我误会你什么了!”采音抓起桌上的糕点,大啃特啃。晚上还没有吃东西,饿得要死。

  “本公子不动发育未完全之人。”艾猗笑容不变。

  “你说我发育不完全?!”洛采音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的糕点还没有下咽。

  “我不是那个意思,绝没有瞧不起小人儿的意思。”

  “不许再叫我小人儿!还有不许说我发育不完全!”洛采音大怒,一个人躺到chuáng上躺下来,嘴里还在嘀咕,“gān吗说我发育不完全,我不就个子矮了点吗?气!”

  “那~~小人儿你是否要证明自己已发育完全?”艾猗坐到采音旁边,笑得别有深意。

  “不要~~~我就知道你在打我主意。”采音不上当。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艾猗说完倾下身去,对着采音的嘴就吻了下去。

  “呜……”某音发出小动物般的声音。

  艾猗直起身子,皱起眉头,道了一句,“甜的。”

  “流氓!”这句话是某位被侵犯的孩子发出的抗议。

  “不行,你得补偿我,再给我亲一下。”

  “糕点是甜的关我什么事,呜……不……要脸……”

  一吻结束,洛采音面如死灰,艾大公子jīng神抖擞。

  说我不要脸?我就不要脸!姓艾的笑得人畜无害。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住客栈?你每天都住客栈?”洛采音裹紧被子,闷在被子里说话。

  “当然不是,有时候也回家睡。”艾猗把他的头挖出来,免得他闷坏了。

  采音不领情,又缩了回去,“家?你还有家?”

  “我当然没有,平时的时候,我都是睡在女人家里的。”艾猗仍旧微笑。

  “诶???”洛采音从被子里跳出来。

  “不过,”艾猗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的时候,是住在男人家里。”

  洛采音全身无力,蜷缩回被褥里。

  窗外突然有人影闪过,艾猗执起采音的手,“小人儿,我很快就回,等我。”身行微顿,人已不在屋内,同他一起出门的,还有一声细嫩的抗议——不要叫我小人儿!!!

  “公子……”跪拜之人手执长剑,束起的长发齐腰,满脸恳求。

  “再说一遍——我,不,回,去!”艾猗甩开袖子,“小影你回去吧。”

  “重影不敢。”

  “我都说了我没兴趣,倒是重影你,格外适合。”艾猗笑得人畜无害。

  “公子!”

  “好好好,不说这事了,我得先回去,屋子里还有人在等我。”艾猗转身。

  “公子,若你说的是那位洛公子,我劝公子最好离他远点。”重影低头。

  “诶~~~~~还是个危险人物啊~~~~~~没关系,我喜欢就好。”艾猗挥手示意,转眼间已不在眼前。

  “小人儿……”艾猗一路唤着进屋子,至于身后偷偷跟着的人是副什么表情,艾猗才不去管。

  吱呀——大门被打开,屋内空无一人。

  掀开被子,还残留着采音的体温,前几分钟还窝在里面的小小身体,已不见踪影。

  该死!

  艾猗甩开衣袖,采音一定不是自己跑走的,宝玉还在他怀里,采音不会丢下自己走。

  筱楼的人,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双生符。

  艾猗冲出门去,重影正在门边。

  “公子请待在此处,待重影去寻。”

  艾猗允了,采音也许只是出去一下,并没有被掠走,有重影在,也不怕搜不遍整个京城。

  艾猗坐在chuáng前,摆弄着手中的紫玉。

  没错,就是他了吧,极品紫玉,天下仅此一块。

  逃得过今世,逃不过双生。

  洛采音,我艾猗绝对不会放过你。

  采音前脚迈进屋子的时候,姓艾的正用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望着他,所以后面一脚跨得格外踉跄,身子不稳,险些摔倒。

  腰被人扶住,采音已躺在艾猗怀里。

  “我……我……肚子饿了……去……找了东西吃……”采音在如此炽热的目光下变得言语不畅。

  “是嘛,小人儿你好慢,我还当谁把你给掳走了,吓到我了,不行,你得补偿我一下。”艾猗搂紧他,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洛采音拼命挣扎,还是被抱到了chuáng上,平放下来。

  “好了,乖,睡了。”艾猗替他盖好被子。

  采音吃惊,“就这样?”

  “那你还要哪样?”艾猗坏笑,“我说过不对未发育完全的孩子下手,安心睡吧。”

  “不许说我发育不完全!”采音翻过身去,又翻过来,“你怎么不睡?”

  “我马上就睡。”

  “睡哪里?”

  “你旁边。”艾猗笑,“要不要放碗水在chuáng中间?”

  洛采音漆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还是,不用了吧。”

  说完又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又转过身来,“你晚上还出不出去?”

  “不出去。”艾猗隔着被子抱住采音,“怎么啦?不要告诉我,你怕黑。”

  “罗嗦!”采音转过头去,用力过猛撞到墙上,咚地一声,听起来都好疼。

  艾猗伸手帮他揉,被他一巴掌打了回去。

  “真不愧是美人,连撞墙的声音,都这么动听。”艾猗温柔地笑。

  “去你的!”洛采音瞟他一眼,蜷缩回被子里。

  chuáng头的烛火燃尽了,采音小小的身躯在被子里发抖。

  被褥被人悄悄掀开,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自后抱住了他。

  好……温暖……

  采音定下心来,如果有人陪伴的话,黑暗,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身后的人只是静静地抱着他,采音gān脆转过身蜷缩进那人怀里。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小的采音沉沉睡去。

  逃得过今世,逃不过双生。

  谁又放得过谁?

  拥抱在一起的身体,即使以后分开了,也仍然会,记得这样的温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社,来,我给你解释一下,虽然是我们两个的同人,但是如果完全按照我们两个的性格写下去,你认为会有相亲相爱的结局么= =

  请单纯的把他们当作艾猗和采音来看吧~~~

  第3章 鸢尾花阑 幻灭流彩

  “小人儿,快一点~~~~”某姓艾的jīng神抖擞地拉着某姓洛的。

  “这么早要到哪里去啊!”洛采音受够,手被艾猗攥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动。

  “秘~~密~~”艾猗回眸一笑。

  采音脸上一红,“我管你上哪去,我的玉还给我!”

  “诶?我还给你你还会跟着我吗?”艾猗的笑脸凑过来,气息喷将到采音脸上。

  采音连忙躲开,“当……当然不可能跟在你的后面了!”

  “那还废话什么,不还!”艾猗拉着他继续走,好不得意。

  “你太卑鄙了!”采音咬牙切齿。

  “这么说自己的主人可不好哦。”艾猗笑得人畜无害。

  “反正总有一天我会把玉抢回来的!”

  艾猗顿住,回过头来,“到时候,就算你抢回去,也没有用哦。”

  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采音这才注意到,艾猗深紫色的眼眸,可以穿透所有一般,无畏地闪烁着。

  那是,致命的诱惑。

  艾猗艾猗,所爱伊人,到底何人?

  “流——彩——居——”名字取得不错,可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采音跟着艾猗进去,一妖艳女子摇摆着腰肢氤氲而来,妖气缭绕。

  “艾公子~~~~什么风把您给chuī来了?”声音甜腻如蜜,采音狠狠一抖。

  所谓秘密,就是指jì院吗?采音攥紧拳头,姓艾的你这个天杀的!

  “我说小妖啊,今天可是有小倌要被拍卖了?”艾猗熟门熟路地坐下。

  采音暗笑,小妖?还真是人如其名啊。采音也坐下,捧起茶喝。

  “是啊是啊,这小倌可真是美绝了,艾公子您也见过几次,就是楹怀啊,流彩居的红倌。”小妖继续扭摆着。

  “噗——”茶水洒了满桌,艾猗关怀的眼神望过来。

  采音咳嗽一声,“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叫楹怀啊,是同名吧?

  “既然是红倌,为什么要拍卖呢?”艾猗对老鸨说话,捧起茶盏,眼神却仍停留在采音身上。

  采音别过头去,艾猗莞尔一笑,别有深意。

  “不瞒艾公子,这楹怀啊,自从见过公子一次,就再也关不住了,这才不得已要卖了他,小妖也盼着艾公子能来呢。不过看来……艾公子身边有人了呢……”小妖瞟采音一眼。

  瞟什么瞟?他要带我来的,才不是我自己要来的!采音回瞟过去。

  “啊,真是可惜啊。”艾猗放下茶盏,笑望着采音。

  “你……你买你的人,关我什么事!”采音怒,抱住茶壶大喝特喝。

  “别啊,小人儿,这么喝会呛着的。”艾猗轻拍他背。

  “咳……咳……”

  “都说了会呛着了,谁叫你不乖~~来,我帮你顺口气。”说着脸就凑过来,被采音拍到一边去。

  艾猗笑脸不变,转过头去对老鸨说,“这些个小倌年纪尚轻,难免会有想不开的时候,待我去劝劝,小妖你也就不必把他给卖了,流彩居还当生意兴隆。”

  “哎呀,艾公子,这真是,求之不得啊~~~”小妖仍扭摆不停,当真有职业道德。

  小妖领上两人上楼,话说这楹怀还真是有红倌的架势,花房设在最隐蔽亦是最风雅的院落。

  “楹怀啊,你看看是谁来了~~~”

  正房的门被打开,有人探出头来,采音大惊,小妖亦大惊。

  “哎呀,这孩子怎么哭了。”小妖扭过去安慰他。

  采音再看过去,可不是,梨花带雨着呢。小脸生得跟白瓷似的,跟姓艾的一个德行。

  狭长的眼睛柔美的长发,啧啧,哭起来还真惹人怜。

  采音朝艾猗望去,发现那人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劝劝?”采音没好气。

  “我说小人儿啊,你可是真要我去?”艾猗笑靥如花。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采音大吼。

  “哎,小人儿你总是这么不坦率可不好哦~~那么,我先走一步。”艾猗转身便唤,“怀儿,你最近可好,想死我了~~~”

  洛采音掉了一地jī皮疙瘩。

  半个时辰之后——

  姓艾的你这个杀千刀的,自己来风流快活不说,还带上我?!我招你惹你了?!

  “姓妖的再给我上壶酒!”采音陷入半醉状态。

  老鸨面色怪异的过来加了酒。

  既然他来快活我也来快活,挑最好的酒喝个半死,酒钱全部让他付!

  哎呀,好晕……

  一个时辰之后——

  房里传出某些奇怪的声响,采音怒!

  都说了不买他还在这里留情又留种,不要脸!

  “姓鸨的再给我上壶酒!”采音陷入大半醉状态。

  老鸨面色铁青地过来加了酒。

  哎呀,真的好晕啊……

  又过半个时辰——

  采音陷入完醉状态,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探出两个头来。

  “哎呀哎呀,真是伤脑筋啊,没想到这家伙酒量这么好~~怀儿,我们这就开始吧!”

  “好的,艾公子。”楹怀欠身而应。

  采音被拖入房内,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采音被响声惊动,微微睁开眼睛。

  哈?这是要做啥?

  “哎呀,小人儿你没睡着啊,真是可惜啊。”艾猗丝毫不变的笑脸。

  采音挣扎着坐起来,啪嗒,又倒了下去。

  “不过没有力气的话,也没影响的。”艾猗笑,伸手扯他衣服。

  做……做……做什么……不是说了不对未发育成熟的人动手的么!

  衣服被褪到一半,露出大半个背,采音有些微微发凉。侧过头去,楹怀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这是,要做什么,刚上了他就要上我吗?而且还是在他面前?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

  “我不要!”采音声嘶力竭。

  艾猗被吓一跳,“哎呀,小人儿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啊~~”

  “诶?你不是要???”衣服都脱了大半了,还想狡辩???

  “哎呀,真是的,小脑袋瓜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艾猗一副头疼的表情。

  “小人儿你太大意喽,没有把自己的双生印掩藏好。”艾猗掏出怀中的玉。

  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双生印?!

  怎么知道我的双生印在哪里?!

  怎么回事?

  艾猗将玉放在采音的背上,冰凉的触觉让采音浑身一颤。

  黑色的斑纹,勾画成一朵鸢尾花,缠绕在采音的腰际。

  “真是漂亮啊,你的双生印。不过,鸢尾花状的双生印,是筱楼的贵族才有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艾猗轻抚美丽的鸢尾,深紫色的眼眸闪耀着流彩。

  欺骗,是情人眼中最无法容忍的东西。

  深爱也好,只是肉体的拥有也好。

  如果你背叛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第4章 双生浮缘 君予我愿

  “姓艾的……”

  好晕,好想睡觉。

  “怎么了,累了吗?”艾猗温柔地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嗯,艾……”

  “累了就睡吧。”

  “你……会对我做什么?”采音qiáng睁着眼睛,心中在拼命作战。

  “你不愿意吗?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qiáng求。”艾猗倾身,在采音头上印上一吻。

  “不,我愿意。我没有骗你……”

  “那再好不过了,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艾猗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么接下来的事,就都jiāo给我吧,你的双生符,还有你,都jiāo给我吧。”

  “嗯……”

  “安睡,我可爱的小人儿。”

  采音沉沉睡去,有人敲门进来。

  “艾公子请放心,已经按艾公子的吩咐下了药,五个时辰之内,他会呼吸全无,恍若死人一般。”小妖难得地正色,艾猗挥手示意,她推门出去。

  “公子,接下来,真的要连双生结吗?您不碍事吗?楹怀很担心!”楹怀踏前一步,躺倒在艾猗怀里。

  “小怀你就放心好啦,虽然连双生结是痛不欲生,但是因为是单方面的,所以,吃苦头的,只有采音,不必担心。”

  “公子,恕楹怀直言。”怀中的人望向他,眼若碧波流转,红唇微启,欲言又止。

  “公子你,为何要与这位姓洛的公子连双生结,却拒绝楹怀的……”言语中满是委屈。

  “因为,他欠我的哦。”艾猗媚惑一笑。“楹怀你和我之间,不需要那样的东西。”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艾猗握住楹怀的手,脸上是永远不变的笑容。

  你的笑,何时真,何时假。

  怎样的你,才是真正开心着的,可不可以用微笑以外的方式来表达。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有自信,能真的让你欢心。

  你所说的,不需要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那么,需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因为想支配一个人的全部,所以想与他连双生结。

  那么,你是想完全地支配他吗?

  全部,让他的全部,都属于你吗?

  这就是,你和他之间,所需要的东西吗?

  ……

  ……

  “哎呀,小采你醒啦~~”艾猗欠扁地笑。

  为什么名字变了?!= =

  “因为你看起来,好象长大了的样子。小人儿长大了就不能再叫小人儿啦。”某人的表情近乎欢呼。

  你是在为你以后的某些行为作铺垫吧?!喂!别以为我现在头昏脑涨你就可以欺负我!

  采音转头,发现已经到了昨天晚上入住的那间客栈,窗户外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了啊。

  再回头才发现,艾猗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采音不禁一颤,“楹怀……也来了么……”

  “嗯,是的,因为不想待在流彩居,更不想被拍卖,所以就跟我回来了。”艾猗伸手搂住楹怀。

  “打扰了,洛公子。”楹怀欠身,长发齐腰,分外yīn柔。

  跟我打什么招呼!怎么不跟姓艾的打招呼,好像我不许你们在一起似的,两个人还在我面前搂搂抱抱,完全把我当局外人,气!

  “公子,时候不早了,你随我回房休息吧。”楹怀含笑邀请。

  什么意思,晚上要和他睡一间房吗?

  “嗯?楹怀你订了几间房?”艾猗起身,眼睛却未从采音身上移开。

  “两间,因为公子平时就是和楹怀一起睡的,所以……而且洛公子身体刚刚恢复需要静养,公子的睡相不好,还是不要打扰洛公子了。”楹怀轻声细语。

  什么?这家伙睡姿不好?

  我怎么没发现……

  “回房吧,公子。”楹怀又请,采音望他一眼,他正与艾猗眉目传情。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房间!”采音吼,然后重新躺下来,裹紧被子,把头闷在里面。

  闷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采音悄悄探出头来。

  如果姓艾的再来找他的话,他一定会把他踢下chuáng!

  慢慢地转过身,chuáng头的烛火在摇曳,风把窗子chuī开,屋子里空无一人。

  不在……了啊。

  采音收紧的心放松下来,对了,采音脱下亵衣,心里骂那个姓艾的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一定在想不正经的东西。

  采音取下chuáng头的镜子朝腰后照去。

  一朵黑色鸢尾,缠绕在他的腰际,黑夜里更让人心惊。

  没有!

  没有多任何东西!

  没有他的双生印!

  所以,是单方面订结……的吗?

  采音手下一松,当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接。

  咣当,镜子摔碎在地上,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

  没有……接住……

  采音颓然,蜷缩到被子里去。

  其实,早就料到的吧,那个人,他只是希望自己的追逐而已,根本没有jiāo换的意思。

  jiāo换了双生符,并连了双生结的两个人,会对彼此有感应,就算今生不可以在一起,再生时,一定会再相遇。

  逃得过今世,逃不过双生。

  被单方订结的人,只有一生追随另一个人了。就连下辈子也逃脱不了舍命追随的命运。

  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但是我死了,对他而言,却没有任何影响。

  这样的双生结,还有什么意义,不能拥有他的任何,只是自身的俘虏,根本就没有意义,一点意义都没有。

  采音躲在被子里,一股qiáng劲地风穿窗而过,糟了!

  烛火被chuī灭,屋子里一片漆黑。

  采音躲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小小的身躯不停颤抖。

  没关系的,黑夜很短的,再一会天就亮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再忍一会。

  有什么,从窗外飞过的声音,采音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指甲,嵌入掌心,好痛……

  好痛……

  不要……不要再打我了……

  不要再打我了……

  救我……救我……

  皇兄……

  泪水不自禁地涌出来,采音颤抖着不停唤着,皇兄……皇兄……

  “我来救你了哦~~”

  艾猗的声音,暖暖的,像水纹一般,dàng出一圈圈涟漪。

  一个小小的身躯扑了过来,艾猗一把抱住。

  “乖,睡觉了。”艾猗抱着他躺下身来,“不用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救你的,安心睡吧。”

  艾猗……

  你的声音,在那一刻,成为了我的光明……所以我记得你说的那句话,不用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救你的。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救你的。

  我相信你……

  采音蜷缩进他的怀里,嘴里喃喃道,“没关系的。”

  “嗯?你说什么呢,小采。”艾猗温柔地抱着他。

  采音不答,艾猗向怀中望去,不禁一笑,已经睡着了啊,真是个乖孩子。

  你的手掌,在我的腰际。那里有一朵黑色的鸢尾,你紧紧地搂着我,像是在保护我的生命。

  没关系的。

  哪怕是单方面的,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77大……没没没看懂?

  额……

  可能这里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鸟~~后面会一一解释的--------

  额……

  双生结的话,如果A与B互相订结了,那么A的身上就会出现B的双生印,同样B的身上也会出现A的双生印,采音的身上没有多出双生印说明只是他单方面与艾猗订结了契约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不懂~~~

  第5章 琼恨微离 两自相疑

  一觉醒过来,采音抬起脸,发现两人的姿势保持不变。自己仍躺在艾猗怀里,均匀的呼吸喷到他脸上,采音脸上一红,喃喃道:“真是的,说什么姓艾的睡姿不好,根本就是乱说。”

  “是乱说哦,不过,你睡相不好倒是真的。”艾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个翻身,采音被压在身下,艾猗柔软的发丝在他项间摩挲。

  虽然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确实靠得很近,但是当左右的距离变成上下的距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艾猗的气息扫过他的面颊,采音呼吸不稳,小小的胸膛上下起伏。

  “你什么时候醒的?!难道一直在装睡?!”等意识过来再开始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

  “哎呀呀,小音你脸怎么这么红?莫非是中了风寒,来来来给我看看。”艾猗说着就要吻下去。

  采音连忙避开,有这样看的吗?话说回来名字怎么又换了?!

  “赶快给我死下去!!!”采音嘴凶。

  “不~~~要~~~”艾猗没什么特点,就是厚脸皮。

  “啊,对了。”采音突然停止挣扎,抬起头无比认真地望着艾猗,“给我看!”

  “哎呀,小音你真坏,看这一大早的。”艾猗坏笑。

  “死色láng!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双生印!”采音大大的黑眼睛扑闪扑闪,“给我看!”

  “那可不行哦~~双生印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哦。”

  “到现在还说什么话!我的双生结都被你连去了,这辈子下辈子都逃不开你的手掌心了,还说什么因为是重要的东西所以不能给我看。”采音气,转过头去不睬他,“其实我也不是要看你的双生印,只不过想看看我的双生印在你身上是副什么模样,哼!鬼才要看你的双生印!”

  “哎呀,小鬼生气啦~~”艾猗笑着伸出手戳采音气鼓鼓的脸。

  “别碰我!”采音小头甩得堪比拨làng鼓。

  “哎,真拿你没办法啊~~~给你看总行了吧。”艾猗坐起身来,微笑着褪下亵衣,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

  采音脸上一红,连忙别过头去。

  奇怪,明明是自己要看,怎么好不容易他答应了,又不敢看了?

  采音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该死的心脏,跳什么跳!

  “小鬼?”艾猗含笑,扭过采音的头。“在这里哦。”

  采音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方才乱跳的心脏,突然停了两拍。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采音重新钻回到被子里,完了完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姓艾的,该死的,一定是故意的!

  “哎呀,小鬼你怎么了,快出来,别闷坏了。”艾猗从被子外抱住采音,笑得好不得意。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某人的声音在颤抖。

  “哎,人家特意应你的要求给你看的呢~~”艾猗优雅地穿上衣服,“好了,小鬼,现在可以出来了。”

  采音睁开一只眼睛勘察,确认安全后才把头整个露出来,小脸通红通红。

  “我们家采音还真是可爱啊,越是这样,就越是不想被别人抢过去呢。”艾猗淡笑,起身下chuáng。

  不想我被别人抢过去,是什么意思?

  采音疑惑,大眼睛扑闪扑闪。

  房门突然猛地被撞开,进门的是两个少年,一个妩媚妖艳,一个清冷卓绝。

  采音不认识楹怀身边的人,一头长发束起,垂至腰际,佩一把宝剑,不知是什么来头。

  “公子,请速动身。”重影跪拜,采音注意到他颈后的青紫色斑纹,形状似紫薇,不是筱楼国的人是看不出的,这青紫色斑纹,便是这人的双生印。

  那么,他是筱楼的人?他怎么唤艾猗公子?艾猗与筱楼国的人又是怎么认识的?话说回来姓艾的是怎么知道订结双生结的?明明是筱楼国的人才知道的东西!还有,知道鸢尾花是贵族的双生印的人,更是连筱楼国都少有,艾猗,你有什么是瞒了我吗?对于已经连了双生结的我,也不可以说吗?

  “重影,你留下来。”艾猗不动声色,“你留下来保护采音,需要走的只是我和楹怀。”

  “公子,恕难从命。”重影又拜。

  “我才恕难从命!”采音从chuáng上跳起来,腰间突然一阵剧烈疼痛,又狠狠摔落在chuáng上。

  “采音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到处奔走哦。”艾猗走到chuáng边,微笑着抚摸着采音柔软的发丝。

  “我才没那么虚弱呢!完全没事!”采音心里在喊糟糕,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乖了,有重影保护你,安心吧,我和楹怀不久后就会回来找你。”艾猗起身,被采音拉住衣角。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走。你被追杀吗?为什么?”采音着急,自己这副模样,若任性地要艾猗带走他,也只是成为他的负担,但是,最起码要告诉他理由,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的,只是流彩居的人。”艾猗细心地安慰,“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安心吧。”

  流彩……居?因为擅自把楹怀带回来了所以要来把人抢回去吗?

  采音松开手,大眼睛扑闪扑闪,“那,约好了哦,等事情平定了,你就回来找我。”

  “嗯,约好了。”艾猗莞尔一笑,带着楹怀走出门去。

  采音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汪汪。

  “起来。”采音被从chuáng上拉起来,外衣都没顾得上穿。

  一股qiáng大的力道让他无法动弹,“你做什么!”采音挣扎,重影正紧勒着他的手腕。

  采音抬起头,看见他冷俊的脸,不禁心里一惊。

  手被控制住挣扎不开,身体因为过大的力道而不可控制地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艾猗叫你保护我,你这是在做什么?!”采音拼命反抗,眼前的人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要违抗艾猗的命令吗!”重影仍拖着他往外走。

  “艾猗这两个字,哪里是你叫的。”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

  “你到底要做什么!艾猗不会放过你的。”采音被横抱起来,捂住了嘴。

  “像你这样的男倌,筱楼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以为公子把你当个宝贝,那就大错特错了。公子不追究只是他心地宽容,要是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那可就不太好了。”重影飞身而起,狂风呼啸而过。

  他说我是……男倌……不是的,不一样的。

  而且,现在艾猗也救了我出来,是他救了我。

  他若不把我当宝贝,为什么要与我连双生结?虽然只是单方面的,毕竟他并不讨厌我是不是?!

  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被丢下的人,不正是自己吗?是艾猗让重影把我丢掉吗?

  不是的,不会的。

  所有人都有可能,我知道你不会的,艾猗……

  我知道,会丢下我的人,不是艾猗,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哎呀,被丢掉了啊~~

  孩子他爸(这怎么这么别扭= =)

  社长大人啊,其实不乱的,后面都会揭晓,额————话说你不知道我就这风格???

  晚上去带你————

  第6章 夜魅千里 残灯无情

  身下突然一沉,采音被狠狠丢到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四周是喧闹的人群,采音被丢在墙角,疼痛自腰际传来。

  “这里……是哪里?”不认识的地方,不认识的人,到底,是哪里?

  “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了。”重影冷冷地丢下一句。

  不要丢下我!这里我不认识,会……迷路的……

  艾猗……

  艾猗……

  不要丢下我……

  我害怕,你快来救我……

  艾猗……

  采音抬头,眼前已空无一人。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采音紧紧地缩成一团,躲到墙角去。

  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哭泣着抱成一团。

  不要看我,不要看见我。采音把头埋到两腿之间,一整天都没有动弹。

  骗人,明明说好要来接我,骗人……

  骗我,都在骗我……连皇兄也是,明明说好要带我走,根本就没有真正那样想过。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们,如果一开始就不相信的话,至少会好过一点。

  不懂得认清事实的我,愚蠢至极。

  但是,再怎么责怪自己,再怎么想把那份期望解除,也还是好难受。

  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接我……

  皇兄……

  ……

  ……

  ……

  筱楼国皇宫: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清脆的声音自墙头传来,一个脑袋探出来,深紫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

  “皇兄!小心呛着!”小采音丢下琴,屁颠屁颠跑过来。

  “诶~~~坏心眼的小小!”来人骑坐在墙头上,“小小,跟我出去玩吗?”

  “你又叫我小小,才不跟你出去!”采音别过头去,小脸气得红通通。

  “诶?谁让你年份最小!”

  “是年龄最小!”

  “诶,你都说你最小了~~~”

  来人跳下墙来,拍着胸脯说,“我是太子我最大,你得听我的,来,先给我亲一下。”

  “吧唧……”采音被狠狠地亲了一下。

  小采音红着脸把他推开,“姓太的!我跟你没完!”

  “来啊来啊,来追我啊~~~”姓太的往外跑。

  小采音狂奔而来,“追到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太子转过身来,脚下还在不停往前跑,速度太快,身子一个不稳,摔了下来。

  “吧唧……”狠狠地摔在地上。

  “皇兄!”小采音跑过来,对着他受伤的膝盖,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怎么了,小小?”小太子握住采音的手,又放下,“小小很难受吗?为什么哭呢?是不是你母妃又打你?可恶!我去教训教训她!”说着就撩起袖子要跳起来。

  “皇兄~~~~”采音破涕为笑,“我捉到你了哦~~按照约定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小你耍诈!不过没关系,天下没有我给不了你的东西。”小太子挑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深紫色的眼睛凝视着采音。

  “皇兄。”

  “有话快说了啦!”

  “皇兄……”采音漆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嗯?”

  “……带我走吧,皇兄。”

  “小……小?”小太子沉下脸来。夏季的午后,本就寂静的庭院,因为采音的泪水,因为他说,带我走吧皇兄,从而变得更加空旷,沉闷和诡异。

  “带我走吧,皇兄……”

  “带我走!带我走!”

  纤细的双臂将采音裹住,“小小,我答应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救你。明天,我就带你走,就明天,等我!”

  “嗯!”采音点了点头,“我们约定好的哦。”

  “嗯,约定好的!”

  “采音……”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母妃叫我了,这么晚我也该回去了。”采音拍拍身上的泥土。

  “小小……就这么……回去了吗?”小太子脸上一红,摸摸他头,“等我,明天。”

  “嗯!那我,先回去了。”采音笑着转身,神情在转身的瞬间变得yīn霾。

  “采音,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母妃的声音,自房内传来。

  采音低头推开门,屋内一片láng籍。

  “采音,乖,快过来,让我听听你的琴练得怎么样了,弹得好我就不怪你了,乖……”温柔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嚅痒。

  “母……母妃大人……”弱小的身躯蜷缩到墙角。

  “怎么了采音,别怕,乖乖地去学琴,等你父皇来了就弹给他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女人温柔的笑脸恍若恐怖的画皮,点点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母妃大人,这里是……冷宫,父皇不会再来了,母妃……”小小的抗议在残灯熄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以我才要你讨他的欢心啊,采音乖,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到你父皇的寝宫。瞧你的脸,多漂亮,皇上一定会宠爱你的。”母亲的声音在黑暗中扭曲。

  “不……不要……母妃……我不要去给父皇侍寝,我不要……”拼命地往后蜷缩着身体,稚嫩的声音在狠狠发颤。

  “采音,这就是你不乖喽。”

  黑暗中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尖锐的物体刺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此起彼伏。

  夹杂着清脆的声响,是母亲发簪上的玉铃铛。

  黑暗,意味着疼痛,这是母亲,教给他的东西。

  后颈,手臂,膝弯,疼痛仿佛钻到骨子里去,采音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玉铃铛在暗夜中鸣响,母亲的手探到腰侧。

  不要刺那里!

  尖锐地疼痛穿透他的神经,黑色斑纹勾画的鸢尾花,双生印的疼痛让他狠狠一颤。

  那是他,身上的弱点,双生印是对痛最敏感的地方。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挣扎,不然会留疤的。”母亲的声音如鬼魅般回响。

  采音低下头,抚摸着鸢尾花的左手,被温热的液体染红。

  没关系的,等母亲累了,我便逃脱了,等到了明天,皇兄便会来看我,会抱着我安慰我,会细心地照顾我的伤口,会带我走。

  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痛了,没关系的,忍忍,就过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有皇兄在,没关系的……

  他说过,不用怕,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救我的。

  我们,约定好的……

  ……

  ……

  ……

  “采音,我来带你走了。”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皇……兄?!”采音猛地抬起头来,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采音慌忙扑过去抱住,“皇兄,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采音,好久不见,失踪这么多天,我好担心。”来人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温柔道。

  谁?是谁?不是皇兄!采音脱出怀抱,看清眼前的人,心中大惊,“义……义父……”

  采音笑自己愚蠢,皇兄怎么会来这里,那个要带他走的约定,也一定……忘记了吧。

  筱楼国的太子,哪里还记得幼时的戏言。

  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人会带他走。

  “采音,我们回家吧。”洛西临挽起他的手,“外面这么黑,采音不害怕吗?”

  害怕,当然害怕,不想再在黑夜里待着,但是……家?回哪里的家?又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不……我不回去……”采音挣扎,重新蜷缩回去。

  “哦?采音是在等人吗?等刚刚你口中喊的人?”洛西临半跪下来,抚摩着采音无处躲避的脸颊。“孩子,义父没有白疼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采音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洛西临起身,“采音,有了你,我还有什么得不到。”

  你是在,利用我吗?

  利用我做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采音,我们找到你的皇兄了哦,你想不想见他?”洛西临神秘一笑,双手搭在采音肩上。

  采音跃身而起,小小的身躯仍在颤抖, “皇兄不是在筱楼国吗?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你皇兄确实在筱楼国,不过,很快就会来我天杼拜访,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洛西临将他搂入怀中,“父亲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来,采音,我们回家吧。”

  温暖的气息在颈间流窜,一股奇异的香气氤氲而来。

  不,我不要回家,我要……

  纤细的身体瘫软下来,洛西临一把接住。

  “我是真的没有骗你,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你皇兄了,在这之前,好好的睡一觉吧。我最乖巧的采音……”

  誓言,即是欺骗。

  因为你欺骗了我,因为你让我孤独。

  因为你,背叛了我。

  因为我一直等到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你还是,没有来找我。

  第7章 佳人音尘 灼泪断魂

  “公子,洛采音已被洛西临带回府。”

  重影面前,是一华美猗顿之人。

  手执茶盏,悠然地品着茶。

  身边立一妩媚少年,眼若碧波,辗转媚惑。这人自然是楹怀,而那品茶之人,非艾猗不能。

  “那,采音作何反应?”放下手中的茶盏,艾猗含笑而问。

  “采音一见洛西临,便扑入他怀里,而后随他而去。”重影垂首,长发垂至腰际。

  “哦?”艾猗不语,又执起茶盏细细品茶。

  “公子,那洛采音,果然是天杼的jian细,想必是识破了公子的身份。”楹怀又道,“天杼国的将军想捉去公子,以胁筱楼。”

  艾猗起身,轻抚楹怀的发丝。

  “怀儿,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

  “公子……”楹怀握住他手,“你不会去救洛采音,对不对?那是陷阱,不要去!”

  “哎呀呀,怀儿这是在担心我吗?真是的,太小看我了。”艾猗莞尔,“我会去的哦,为什么不去,洛采音是我的东西。”

  “公子……”

  “怎么?今晚不愿意为我侍寝?”艾猗吻上他的面颊,温情四溢。

  “怎……怎么会!”楹怀连忙跪下,“奴家这就帮公子更衣。”

  重影退出门去,屋内烛光摇曳。

  “公子,我……还是担心公子。”楹怀钻入艾猗的怀抱,轻声细语。

  “你是在吃醋吧?!”艾猗搂住他。

  “不……不是,是真的担心公子……不过,说吃醋的话,也是有一点的……”楹怀把头埋到艾猗胸膛里。

  “洛采音是筱楼九皇子,若被人知道落入天杼将军之手,对筱楼名声无益。”艾猗淡笑,“我们明天就回筱楼,今天早些歇息吧。”

  “公子贵安。”楹怀温顺地躺入艾猗怀里。

  “乖。”艾猗安抚他睡着。

  窗外有人起身,“公子,一切准备妥帖。”

  艾猗穿好衣服推门出来,“不愧是重影啊,好厉害~~”

  “公子!”

  “好了好了,出发吧。”艾猗最受不了被重影唠叨,赶紧转移话题。

  “公子,您说要回筱楼,是真的吗?”重影凌厉的眼神在月光下更显空灵。

  “嗯,算是吧……”艾猗心不在焉。

  “那么……”

  “等一下!”艾猗打断他的话,“我回筱楼只是觉得在天杼待腻了,其他的事,我不会答应的,明白?明白就出发喽~~~”

  艾猗踏风而起,重影只好跟上。

  洛府门前,灯火辉煌,大门四开,显然是为了欢迎远来之人。

  “哎呀呀,这洛将军还真是客气。”艾猗悠闲地走进门去,正对着的大厅,中间所坐之人,正是洛西临。

  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儿,面若白纸,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

  正是凄凄惨惨的洛采音。

  见到艾猗进来,洛西临起身,眼睛却仍看着身边的人儿。

  “采音,你看父亲没有骗你,你的皇兄,来见你了。”

  采音没有反应,还是低着头,也不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采音?”洛西临蹲下身来。

  采音这才抬起头来,看见进门的艾猗。

  “艾猗?!”采音一跃而起,用力过猛,又瘫软下来,洛西临伸手抱住。

  “我说洛将军,你把我的人折腾成这样,实在是太缺德了,啧啧啧,太不像话了。”艾猗走近几步,伸手抬起采音的脸,采音的脸亮了起来,欣喜若孩子。

  “艾公子,采音是我的孩子,我百般地疼爱,你劫了我的儿子去,又把他丢弃在路边,我好不容易救他回来,倒又是我的不对了,洛西临不明白这个道理。”

  “洛将军,孩子不是工具,请你记住这一点。你不可以用采音换任何东西,因为……”艾猗莞尔一笑,媚惑丛生,“他是我的东西。”

  “艾猗……”采音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艾猗面前。漆黑的眼眸如受伤的小动物般,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采音不可置信地望着艾猗,“刚刚你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没有听清楚吗?我说,你是我东西,要是违背主人命令,可是要受罚的。”艾猗脸色变冷,一把将采音抱起后退数尺。

  门外突然涌来大队大队的士兵,将出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艾猗大吼一声,“挡路者,死!”

  采音大惊,这是,艾猗吗?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艾猗的话,不是温柔又体贴的吗?

  “艾公子,你好像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这里不是筱楼,你们也只有两个人。”洛西临重新坐下,对艾猗被捕,已认为是理所当然。

  千军对二人,逃脱的几率,是零。

  “父亲大人,采音不走,父亲请放过艾公子!”采音在艾猗怀中挣扎。

  “你给我闭嘴!”艾猗抬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是灼热的火焰。

  艾猗踏前一步,火红的眼睛惹人心惊。

  一个挥袖,血肉横飞,前排的士兵已身首异处,惨死门前。

  地上瞬间流成一道血河,血腥的气息充塞着人的神经。

  “公子!”重影在身后唤。

  艾猗不应,又是一个挥袖,比先前的一挥威力更猛,数百名士兵被切下头颅,血液喷涌,染红洛门。

  “艾猗!艾猗!”采音无法动弹,只能不停地唤,“艾猗……艾猗……猗……”

  艾猗听不见他唤,每往前走一步,便杀死数十人,猩红的血液喷洒过来,在艾猗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采音泣不成声,伸手拭去他脸上的血污,却很快被新的血污弄脏。

  采因一遍一遍地擦拭着,直到袖口已完全被鲜血染透。

  没有人敢再靠近过来,艾猗开辟出一条血路,木然地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火红色的眼睛仍没有消退,重影在他身后跪下,膝下立即被鲜血染透。

  “太子殿下,请您回宫!”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黑夜,那一刻,采音听到自己的心里,也似乎有什么,被彻底撕碎了。

  原来,你便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终于等到你了,我,好高兴……

  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没关系……没关系的……

  第8章 晓梦游离 chūn风一度

  等采音再醒过来,已经身在筱楼国的皇宫。

  香缕团团,沁人心脾。

  殿内点着一鼎幽兰,淡淡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缭绕。

  采音按住不停跳动的太阳xué,挣扎着起身。

  “艾……”猗字没出口,被采音硬是吞了下去。

  对啊,如果艾猗是筱楼国的太子的话,就不能这么不知轻重了。

  采音软软地瘫下来,为什么明明等到了要等的人,距离,却仿佛越来越远。

  艾猗……你在哪里。

  我,想要见你……

  “九皇子,你醒了。”进门的人是重影,眉间满是桀骜之气,虽是跪拜,心里必定万般不愿。

  九皇子这个称呼,已经被禁闭多年,不再提起也罢。

  “艾……皇兄他怎样了。”采音小小的心提了起来,艾猗被怒火染红的双眸仍在他的眼前不停晃动,他仿佛沉浸在鲜血里,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杀戮的游戏。

  “太子殿下一切安好。”重影抬起头来,“太子吩咐,等九皇子醒了,便带去见他。”

  “他说要见我?”采音从chuáng上一跃而起,踏前一步,而后又抿起嘴唇。

  “九皇子请随我来。”重影领着他,穿过侧殿进入正殿,满目琉璃,晶莹剔透。

  再进门去,重重帘幔之后,斜躺着一华美猗顿之人。

  左手舒适地撑着侧脸,漆黑的头发四散而下,滑落在肩头。半luǒ着身体,侧躺在月白色的软塌上。

  他半眯着眼睛,那眼睛是火红色的,随意一瞥,勾人心魄。

  采音当下一怔,艾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般妩媚……这般勾人……

  而且,他的眼睛……

  淡淡的香气满屋缭绕,氤氲的烟雾圈着他的面颊不知疲倦地缭绕。

  他伸出手指,眼神微转,正对着采音。

  那一眼媚惑至极,夺人心魄。采音狠狠一颤,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嗯?”艾猗轻轻挥手,身侧侍女,身后重影,纷纷跪拜而后退下。

  重重帘幔缓缓放下,屋内只剩两人。

  采音低下头去,但是一股灼热之气,在不断地靠近,不用看都可以感觉得到的,艾猗的气息。

  仅仅是靠近,就让采音觉得透不过气来。今天的艾猗,和平时不一样,bī人的气息,仿佛可以把人燃烧尽的灼热,是温柔的艾猗所没有的。

  “为什么躲着我?”温柔的声音加入了些许妩媚,灼热的手指抚上采音的面颊。

  “我,我没有!”采音证明般地抬起头来,正对着艾猗火红色的眼眸,当下身体变得苏苏麻麻。

  艾猗侧过脸来,灼热的气息喷到采音脸上,采音脸上一红,连忙躲避开去。

  “还说没有?”艾猗伸手搂住采音的腰,将他禁锢在怀里。

  采音躲避不开,只好乖乖待在他怀里。

  “采音,你躲着我,是不是因为,对不起我?”

  采音摇头,没有对不起你,虽然有那么一刻把皇兄看得比你还重,但你便是我皇兄,我等的人,终究还是你。

  “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哦。”艾猗妩媚一笑,伸手拨开采音的衣服,探进去上下抚摩着他的身体。

  “你……”采音挣扎不得,红着脸微微颤抖。

  “你被卖到天杼的事,而后又被洛西临收养的事,再后来……被献给天杼皇上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采音惊得无法动弹,艾猗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人!

  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洛西临是在利用他,想就此捉到艾猗!所以才故意在艾猗出席的晚宴上演上那一出,故意放他们走,故意不追回他们!

  全部是天杼和洛西临的圈套!采音愤恨不平,突然一股电流涌过身体,采音不禁呻吟出声。

  艾猗的手指摩挲着他胸前的突起,时而轻揉时而紧捏,采音后退一步,被艾猗大力地拉回来,两副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

  “然后,他们派你来勾引我的事,我也知道。”艾猗莞尔一笑,“但是,你好像不尽职呢,明明就是来卖这副身体的。”

  “不是!不是的!”采音大呼出口,他在怀疑我!他不相信我!他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采音拼命挣扎,脚下一个踉跄,艾猗将他往后推了几步,而后狠狠地压他在墙上。

  软软的唇压了下来,采音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张口。

  艾猗淡笑一声,伸手卡住他的下巴,bī着他张开嘴唇,而后温湿的舌探伸进去,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口腔。

  轰……脑子里乱成一片,原以为不过是一个吻。但不一样的,他是不一样的,与别人的吻,都是不一样的。采音无力挣扎,任由艾猗细细地吻。心脏一阵一阵地狂跳。

  艾猗的双手,自身后搂住他的腰,灼热的下体,紧贴在一起。

  没有办法拒绝,明明就是那么爱他,被他误会也好,被他责备也好,也还是,那么爱他。

  采音任命地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颤抖着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噬着。

  面前的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细细地舔舐变成了轻啮,采音闭着双眼接受着他的深吻,小小的身躯轻轻颤抖。

  忽而身下一轻,下一秒便被狠狠地摔在chuáng上,身上一个人影压下,丝帛的衣裳被毫不留情地撕开,灼热的双唇不停地在雪白的身子上索求。

  颈窝,锁骨,胸口,腰侧,小腹,每经一处,都好似点起了一团火焰,灼热的手继续下滑,却在两腿之间停住,不住地摩挲。

  “嗯……”采音半眯着眼呻吟出声,雪白的身体禁不住地重重一颤。

  他看见艾猗的大腿内侧,火红色的凤凰叼着一朵黑色的鸢尾,媚惑而诡异,那是,他的双生印。

  “采音……”艾猗因情欲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嚅痒,“一想到天杼那个该死的曾经碰到过你的身体,我就好大的火气。”

  采音微微睁开眼睛,慢慢伸手拨开身上残留的衣物,娇柔如玉的身体无遗地展现。

  “那么,抱我……”采音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舔他圆润的耳垂。

  上方的人狠狠一颤,接着猛地欺压下来,温软的舌疯狂地在采音全身咬噬,屋内烟雾蒙蒙,迷离中只能看清对方的脸。

  艾猗伸手向他后方探去,“啊……”采音吃痛,秀气的眉轻皱。

  艾猗低头咬住他的唇,一边手指不停地在他体内开拓着。

  “啊……啊……”断断续续的呻吟淹没在艾猗灼热的吻中,采音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双颊绯红。

  抽出手指,艾猗分开他纤细的双腿,接着一个猛地挺进,滚烫的硬物瞬间刺入了他的身体,采音痛得蜷缩起来,呻吟不断。

  炽热的甬道狭窄异常,艾猗抽出来,再送进去,腻滑的液体漫溢出来。甬道渐渐易于抽送,呻吟声也更加妩媚诱人。艾猗伸手握住他的腰,加快了律动。

  不知道捅到了哪里,一阵苏苏麻麻的快感涌了上来,“啊啊……”细细的汗水自额头渗出,采音睁着迷离的双眼,意识已经被欲望吞噬。

  艾猗坏笑一声,沙哑着嗓音说,“哦?是这里吗?”b

  接着又重重地顶了一下刚才的地方,剧烈的快感汹涌而来,采音按奈不住,高声的呻吟。

  艾猗更加用力地捅入,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采音的脸变成了嫣红,眼神半醉,细腻温软的皮肤透出粉红的色泽。脖颈向后仰着,luǒ着的身体chūn光无限。

  “艾……艾猗……”娇喘声急促而细碎,采音死死地攥住chuáng单。

  艾猗倾身,吻住了采音高cháo时的呻吟,而后在他的体内满足地释放。

  “……艾猗……猗……猗……”采音无力而细碎地唤着他,“你刚刚……喊了我的名字,对不对?”

  艾猗莞尔,将他搂入怀抱。

  采音,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那样唤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再那样喊你的名字。

  那么幼稚而简单的名字。

  再见,小小。

  第9章 红蓠初绽 夜阕孤声

  好冷,身边是空空的,好安静。

  幽兰的淡淡的香气,无止尽地缭绕。

  艾猗?

  采音睁开眼睛,艾猗斜倚在一边,火红色的眼睛瞥了过来,随即又转过去看旁边坐着的人。

  艾猗身边之人,正是楹怀,chuáng前跪着一人,长长的头发束起,垂至腰际。

  “太子殿下。”重影起身,艾猗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采音挣扎着坐起身来,下体的疼痛感清晰而剧烈,扯过chuáng单盖住luǒ露的身体,淡淡道:“这么早就要走了?”

  重影猛地抬头,身侧有侍女替采音穿上衣服。

  艾猗直起身来,火红色的眼眸灼似火焰,垂滑下来的头发,有点点嫣红。

  连头发也开始变红了啊……

  身侧的楹怀微笑道:“采音还是那么聪明。”

  “五皇兄过奖了。”采音欠身。

  楹怀僵住,随即妩媚一笑。

  全部都想起来了,楹怀,是筱楼国五皇子的名号,在四年前的圣主之战后,和他一起被卖到了天杼。

  自己先是被洛西临收养,后又被献给当朝皇上,想必他都已告知艾猗。

  所以今天,是非走不可了。

  就算不走,也会被qiáng行赶走。不然,就会被杀。

  “流彩居虽是烟花之地,却也有风雅之处,太子殿下如此仁慈,是你的福气,皇弟好走不送。”楹怀挽了挽衣袖,微笑着坐回艾猗怀里。

  艾猗莞尔,伸手搂住他。

  流彩居?不仅要赶走,还要再卖入jì院?

  采音望向艾猗,微微上扬的嘴角,媚惑的笑容,半闭的眼睛,火红色的眼眸。

  百般风情,却更似无情。

  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正过脸瞧他一眼。

  “那么,采音告辞。”

  采音随重影出门,重重帘幔,烟雾缭绕。

  夜阙宫,筱楼国圣主的寝宫,母妃一直想送他去的地方。

  母妃大人,采音终究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淡笑一声,随重影上车。

  刚碰到坐垫,采音眉头一皱,立即站起身来。

  “九皇子,请安坐。”重影冷俊的目光扫过来,采音微愣,随即面无表情地坐下。

  马车开动,采音微皱眉头,双腿紧闭,手轻轻放在两边。

  似是出了皇宫,马车突然开始飞驰,上下颠簸得厉害。

  即使用双手撑住让身体尽量不碰到坐垫,也会因为冲撞的惯性而狠狠摔上去。

  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采音释然一笑,收起已经酸麻的双手。

  身体突然一松,猛地撞到一边,咚地一声,头撞到车身,听起来都好疼。

  这次是真的有点疼呢,采音挣扎着重新坐好,用手抓着身下的坐垫,保持身体的平衡。

  脸颊有汗水滑落,顾不得去擦。

  闭上眼睛吧,再睁开眼就该到天杼了。

  不行,闭上眼睛的话,世界都会变成黑色的,会害怕。

  汗水一滴滴滑落,丝帛的衣服被染湿一片。

  “接下来我们抄近路。”重影瞥过他一眼。

  筱楼到天杼的大道,已经是修得最近的一条,要改道的话,就只有走山路了。

  采音淡笑,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坐垫。

  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左右死命地拉扯着,崎岖的山路,根本无人踏足,更何谈路?

  早已麻痹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松开手来,采音纤细的身体不停地被弹起,而后重重地摔到坐垫上。

  每摔一次,都留下淡淡的嫣红。

  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口里一股腥甜。

  “停车。”

  虚弱的身体终于得到平息,采音抬头望向重影,眼神迷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休息一会。”重影起身。

  “不要休息。”采音说出一句话,便开始剧烈咳嗽。

  如果休息的话,身体会很快适应安逸,等再出发的时候,又会恢复先前的疼痛。

  现在的话……

  采音低下头来,想挪动双腿,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采音深吸一口气,“出发吧,不疼了。”

  是真的,不疼了。

  窗外突然有人走过的声音,重影迅速起身捂住采音的嘴。

  “别出声,给我下车。”

  刚拉起身,鲜血顺着修长的腿顺滑而下,染红了厢底。

  重影一惊,脱下外套将采音裹住,抱下车去。

  几个巡逻的士兵追了上来,掀开车帘,内里空无一物。

  重影抱着采音躲在一旁的草丛,车夫也在不远处躲着。

  怀内的人挣扎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重影松开怀抱,看了看采音,随即把手挪开。

  怀中的人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吸几口气就摒住呼吸,似乎在过分隐忍。

  巡逻的士兵四散而去,采音大声地咳嗽出来。

  “刚刚,为什么要忍着不咳出声来。你明明知道那是天杼的军队,他们都在找你。”

  重影起身,开始往山下走去,脚步也尽量放稳。

  “嗯……到天杼……了吗?”采音挣扎着睁开眼睛,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

  重影将他搂得更紧,“已经是天杼境内。”

  “……是吗?”采音欣慰一笑,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还有多久……可以到流彩……居?”

  “到山下可以买到马匹,今晚便可到流彩居。”重影一楞,“不过,今天还是不要赶路为好。”

  “今晚……吗?”采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咳咳……”

  重影慢下脚步,胸口冰冻一片,鲜血染红了他整片胸膛。

  “我知道了,今晚赶路。”重影抱着小小的身躯,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虚弱。

  “我记得,圣主之战后,要被卖到天杼的时候,只有你在抵死反抗,拼命地抓着冷宫的大门,不停地喊皇兄救命,被叛贼的手下带走时,满手都是鲜血。现在,也还是一样。”重影用外衣将他的脸遮住,“殿下他,没有欺骗你。

  冷冷的宫门,高高的墙头,每一天都有一个孩子扑闪着大眼睛在等待。

  被母妃发现的时候,会被狠狠地打。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哭,因为他知道,他的皇兄会来找他,一定会来找他。

  就在明天……

  第10章 紫薇重影 玉蝶香罗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巷内回响,天杼此刻,已是子时。

  不远处一抹绮丽的灯明,似真似幻。

  马蹄声停住,车内有人被扶下车来。

  那公子面色极差,像是害了场大病,纤细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

  身后扶着他的人面色凌厉,长发束起垂至腰际。

  马车所停之处,正是京城最最出名的jì院——流彩居。

  即使是半夜子时,客人也接连不断,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呦,两位爷里面请。”一妖艳女子扭出门来,见到眼前的人不禁一惊,随即请客入门。

  重影看身边人一眼,踏进门去。

  采音也跟着进门,步子走得七零八落。

  小妖看出门道,扶他进门。

  “这位爷您这是……”小妖望采音一眼,面色苍白如纸,似是随时都有可能昏厥。

  “卖人。”重影正色,自怀中掏出一物,纯粹剔透,是一淡紫色佳玉。

  “这个人,附带这块玉,都卖给流彩居。”

  “大爷您可别开玩笑。”小妖赔笑,“您敢卖咱也不敢收啊,这位公子……”

  “你是要还是不要?”重影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这……”小妖望向采音,面色苍白,两颊却有抹绯红,小妖踏前一步将手捂住他额头。

  “呀……这么烫。”小妖缩回手去,满脸怜惜,“这人我流彩居要了,大爷您多少钱卖了他。”

  重影望着采音,眼内一丝闪烁。

  “五百两?”小妖伸出左手报价,身侧有丫头公子聚过来看热闹。

  重影还是不语。

  “咳咳……”采音咳嗽几声,小妖赶紧扶住。

  “一千两?大爷您就卖了吧,这孩子病得不轻。卖还是不卖,您也开个价。”声音已接近哀求。

  “五十两。”重影报价,神色复杂。

  “大爷您可别作弄我了!”小妖护着采音往里走,“价钱什么的好说,先让孩子歇着。”

  重影抽剑,剑光凛冽如月。薄刃紧贴小妖颈项,差一毫必命丧当场。

  “二十两,不卖我找别家。”

  面前人狠狠一怔,随即拨开剑去。

  “钰蝶,去准备二十两银子。雪衣,去叫最好的大夫来。给我多谴几个丫鬟,既是我流彩居的人,就得好生照顾着。毕竟这人,不是畜生。”

  小妖扶采音进里屋,一位穿白衣的公子被簇拥着走出门去,香风阵阵。

  “重影,艾公子果然是明辨是非。”雪衣点头,幽然而去。

  唤作钰蝶的姑娘取了银子砸到重影手里,“重大人,真是辛苦你了,亲自把采音送回来。”

  重影收剑,“钰蝶姑娘……”

  “转告你家公子,我钰蝶倒要看看,他能为筱楼做什么!”钰蝶微转睥睨,眉梢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公子定会迎接你们回朝。”

  “就像迎接采音那样?”钰蝶浅然一笑,“姑娘们,送客!”

  重影单膝跪拜,“钰蝶姑娘,请转告你家主人,那块玉,请务必保管好。”

  “一块破玉,还能抵得上采音一条命?”钰蝶瞟过一眼,“你也知道,对废了双生印的人来说,双生符,只是废物。连与自己订立双生结的人都不能保护。你们谁也不能保护筱楼。”

  钰蝶转身而去,带着丫鬟往里屋走。

  没进门就见已经有丫鬟进进出出,小妖在亲自照顾洛家公子。

  “怎么样了?”钰蝶款款而来,眉梢的蝴蝶闪闪发光。进门就看见chuáng上虚弱的采音。

  “流彩居留不得他,我这就去告诉洛将军。”

  “钰蝶,洛公子并非中了风寒,先叫回大夫要紧,雪衣到现在也没回来。”小妖站起身来,“这孩子,和你当年一样。”

  “那更要去找洛将军。”钰蝶刚要出门,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门“啪”地一声被大力打开,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踱进门来,身后还有一人,执折扇,遮住大半个脸颊,银发如雪。

  前者,自是当朝威武的大将军洛西临,而后者,小妖与钰蝶都识不出来,京城若有此人,何得今日才见?

  “钰蝶,别来无恙。”洛西临执起她手,钰蝶淡然一笑。

  “失礼了。”钰蝶领丫鬟出门,屋内只余四人。

  小妖起身,“洛将军。”

  洛西临让出坐席,扶身后的人坐下。

  小妖一惊,随即跪下,“恭迎皇上,皇上圣安。”

  chuáng上的人亦一惊,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不要动!”银发飞扬,贵人已在眼前。

  采音半闭着眼睛,虚弱一笑。

  “随我回宫。”银发公子抱他起身,脱下身上狐裘替他盖上,转眼已不在屋内。

  大堂内有惊异的目光投过来,这位公子,不知是何方神圣,可以在流彩居大大方方地把人带走。

  洛西临随后跟上,定是已向小妖买了采音。

  屋外气温极低,凛冽的寒风在脸上不停地刮割。采音不禁一颤,而后被更紧地抱住。

  “皇上……”采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采音你病得不轻,不要说话。”

  “皇上,艾猗他弄得采音好疼。”采音偎到皇上怀里。

  “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断。”

  采音被抱入轿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皇上,你会那么做吗?”采音抬起头来,“真的会吗?”

  “会,一定会。”

  拥着自己的怀抱越来越紧,采音大大呼出一口气。

  连与自己订立双生结的人都不能保护。你们谁也不能保护筱楼。

  重影坐入回程的马车,车内空空dàngdàng,钰蝶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回响。

  拨开后领,绮丽的紫薇花缠绕在颈项,那是他的双生印。

  紫薇花的顶端,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紫薇重影,玉蝶香罗。

  黑色蝴蝶,那是钰蝶的双生印。

  到明天,战火便会烧遍筱楼。

  这是筱楼,最后的机会。

  如果失败,钰蝶,我只能永远背叛我们的双生结。

  第11章 雾却蝶舞 似雪白衣

  天杼的皇宫,有种冰冷的味道,不像筱楼,烟雾缭绕,温香暖衾。

  那是自然,夜阕宫,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因有圣灵的保护。

  而采音现处之地,名为昼阕,天杼的皇宫。

  采音被放到温暖的锦被里,手仍被面前的人紧紧握着。

  采音半睁着眼睛唤,“皇上……”

  “你可不必叫我皇上,叫我的名字。”淡淡的声音无比柔情。

  采音微笑,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眼眸露出光彩,“离月……”

  面前的人仍不松手,殿内灯火通明,漆黑的眼眸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采音会意,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唤:“月……”

  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离月握着他的手有些微放松。

  “好好休息,从明天起我要离开一阵子。” 离月替他盖好被子,细细地理着他的头发。

  “不要。”采音猛地坐起身来,“不要再离开我。”

  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yīn影,采音的表情,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离月一惊,秀挺的眉轻皱,随即紧紧搂住采音。

  “月,不要那么对我。”细细的声音小声哀求着,“即使是战场也请带我去,我不要被丢下一个人。”

  采音弯过头来,主动去吻面前的人,冰冷的唇角,热烈的亲吻。

  搂住他的手狠狠一颤,力道变得更大,几乎将他捏碎一般,离月按着他的头深深地吻他,轻轻的舔吻变成了咬噬,双颊微微泛着红,采音任面前的人吻着,小小的身体贴了过去。

  “采音……以前我是为了天杼一定要灭筱楼,现在,是为了你。”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嚅痒,采音微笑,对着离月的唇吻了下去。

  亵衣被褪下一半,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采音握着离月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探去。

  “采音……”

  细滑的皮肤仿佛能够吸住人的双手,离月的吻自脖颈顺滑而下,灼热而充满情欲。

  采音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沾了点水气,脸颊绯红。

  离月握住他的腰将他压到身下,采音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轻轻一颤。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颤抖,离月还是敏感地发现了。

  “害怕吗?”离月起身,掀开被衾将采音小心地放进去。

  “月,不要停下来。”采音漆黑的大眼睛望过去。

  离月温柔地笑,不停地抚摩着他柔软的发丝。

  “你身上还有伤,我已经等了你那么久,再等些日子也无妨,”

  “月……”采音不肯放开他手。

  “不用害怕,看我带了谁来。”离月挥手,门口走进两位美人。

  一个华服月貌,怀抱一把雪白的琴,微侧着脸。眉梢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另一个着一身白衣,清秀的眉目,雪白的皮肤闪着光泽。

  “钰蝶,雪衣拜见皇上,皇上圣安。”

  离月执起采音的手,轻柔一吻。“放心吧,我不会再丢下你,明日攻打筱楼的决定取消,一切等你伤好再说。”

  “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月不必担心!”采音放开他手,离月起身,再吻了他的额头,这才走出门去。

  “哎呀呀,这么快就爱上他啦,筱楼的人就是多情。”开口的是钰蝶,眉梢的黑色蝴蝶闪闪发光。

  “别开采音玩笑了,对不爱的人qiáng作欢笑,你我最知道是什么感受。”这次开口的是雪衣。

  “我不是哦,我接的客人都是我爱的。”钰蝶妩媚一笑,放下琴坐到chuáng边。

  “雪衣,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们了诶。”钰蝶一脸愤然。

  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请问……”

  “估计连小妖也不记得了”,雪衣也坐过来,“小妖知道了一定要哭死,连名字都是采音亲自取的呢,这么快就被忘得gāngān净净,太可怜了。”雪衣叹气。

  采音大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那个……”

  “真是没良心啊,竟然忘记我这么漂亮的姐姐,我的心好痛!”

  “我的心也好痛!”

  采音黑着脸看他们一唱一喝,“等一下!请问……我最后见你们的时候是几岁?”

  “从搬到冷宫后好像就没有见过,那一年……你大概四岁吧。” 钰蝶一边掀开他的被子,一边答话。

  “只有四岁= =”采音刚想发作,身后的某个部位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住。

  “喂!你做什么!”采音猛得跳起来,这一用力牵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给我躺下来!我是你姐你得听我的!”钰蝶拉下他按在chuáng上,将他翻过身去,扯下他的衣服。

  “伤得很严重呢。”雪衣皱眉,“第一次就被整得这么惨,艾公子可过分了点啊。”

  采音突然停止挣扎,静静地趴在一边。

  钰蝶的手转移到他的腰际,黑色的鸢尾花闪闪发光,“这双生印也几乎毁了。”

  “总之先给他上药,至于双生印,我无能为力。”雪衣从怀中掏出秘制的药膏,细细地替采音上药。

  冰凉的触感自身后传来,采音皱起眉将头埋进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雪衣望向采音,满脸惊讶,“奇怪了,这个药很疼的呀,况且他伤成这样。”

  “不会是痛得断气了吧?!”钰蝶紧张地把采音从被子里挖出来。

  采音紧紧地皱着眉头,脸颊因为缺氧而变得红通通,牙齿咬着下嘴唇,恨恨地看着他们两个。

  “太好了。”钰蝶拍胸口,雪衣坐在一边微微地笑。

  “好什么好!笑什么笑!”某音还是恨恨地看着他们,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因为我以为你一定会哭,但你没有。”钰蝶细细理他在被子里揉乱的头发。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雪衣上好药将他平放下来。

  “双生结订立了以后,你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出血?受伤是在订立双生结后第几天?”

  “第三天,至于受伤,刚刚你们都看到了……”采音红着脸,小声地答话。

  钰蝶脸色一变,与雪衣对望一眼。

  “毁了是不是?我的双生印。”采音轻声问。

  “订立双生结后醒来的三天内是不能受任何伤的,你的双生印已经毁了,不必再想。”钰蝶抬手轻拍他的脑门。

  “那……双生结呢?是不是也毁了?”采音漆黑的大眼睛闪耀着流彩。

  “双生结是用灵力将人的经脉全部打断,让自身的灵种顺着血液毫无阻碍地植入对方的心脏。所以,除非你死了,否则无法废除。”钰蝶望向采音。

  采音侧过脸去,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和雪衣先回流彩居去,你要有什么事要问我们,谴人去唤就是。”钰蝶起身,抱着琴出门,雪衣也跟出门去。

  “等一下!”采音从chuáng上起来,颤悠悠地走到门口。

  “可以帮一个忙吗?”

  钰蝶与雪衣相视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采音手里,接着一一走出门去。

  采音躺回chuáng上去,用身体温暖着手中的物体。

  这样就好了吧,即使是结束了,双生印也好,艾猗也好,即使是结束了也没关系。

  至少我还有它。

  手中的物体渐渐变得温暖。

  包裹在他怀中的物体,是一块淡紫色的玉,在黑夜中闪着幽幽的色泽。

  淡淡的紫色,那是……艾猗的颜色。

  采音紧紧握着手中的物体,沉沉睡去。

  第12章 挽月微离 洛彩氤氲

  淡淡的琴音,辗转流离,一声胜过一声,细弹拨弄,如迷乱花。

  窗外有什么花开了,香味在空气里满满地弥漫。

  清脆的琴声一直在耳边,不停地回响,不停地划圈,而后扬起,既而又细弹。

  采音睁开眼睛,面前模模糊糊有两个人影。

  琴声戛然而止,纤指如玉,探过来替他试温。

  视线变得清晰,手探在他额头上的人是雪衣,身后抱着白琴的是钰蝶。

  “醒了。”雪衣放下挽着的袖口,甜甜的笑。

  钰蝶的声音夹杂进来,“吓死我了,还以为醒不过来了呢。”

  钰蝶放下手中的琴走过来,“采音你知道吗?你睡了一个月。”

  “一个月???”采音跳起来,这才发现全身酸痛无比,但体内的疼痛已经消失,呼吸也顺畅许多。

  窗外漆黑,想必已是深夜。

  “这么吃惊做什么,连双生结的时候还不是要昏睡一个月。”钰蝶指指他腰际的鸢尾,“在沉睡中的人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你被骗了哦。”

  被骗了?

  采音大吃一惊,对啊,认识艾猗的时候是正月十五,现在,窗外的花已经开了,已值chūn季,确实是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那么,艾猗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

  钰蝶看出他的心思,“是哦,他照顾了你一个月,不过,那个细心照顾你的艾猗,现在大概……已经消失了吧……”

  “消失?”话一出口便觉不妥,采音坐下来,放平呼吸。

  “你不知道吧,今天筱楼来犯,只一个时辰,便有三个城市被烧光杀尽。”钰蝶正色,“全部是艾猗一个人做的。”

  “全部……一个人?”采音站起身来,“你说烧光杀尽,是指……”

  “不留一个活口,城市被烧成废墟。”

  雪衣接着说,“就算是这样,好像也只是示威,因为艾猗放话,不jiāo出洛采音,下个月便铲平天杼。”

  这是……什么意思……

  要jiāo出我?

  可是,当初把我丢掉,用二十两把我卖掉的,不是他吗?

  火红的眼眸一闪而过,采音不自禁地颤抖。

  鲜血飞涌,只一挥手便扫平一片,地上是一条猩红的血河,当时的自己,只能不停地擦着他脸上飞溅而来的血花。

  不对劲,早就该发觉不对劲。

  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红色的,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为什么有那么qiáng的功力。

  那不是艾猗,他已经蜕变为一个血红的魔鬼,嗜血而残忍,他不是艾猗。

  “他说的,一个月后铲平天杼,是有原因的对吗?”

  采音踏前一步,“他完全可以说明天,而他说一个月后,告诉我是为什么。”

  钰蝶和雪衣都是一惊,回过神来,采音已经冲出门去。

  昼阕宫的行路建筑与夜阕宫恰恰相反,天杼与筱楼,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当初离月设计薛府送人,是为了引艾猗上钩。

  而现在艾猗又借口要回他来灭天杼。

  全部都是为了互相争夺,不过是杀戮的游戏,洛采音,只是一个可笑的借口。

  “月……”采音冲进大殿,殿内是文武百官,每个都低沉着头。

  离月便坐在最中间的坐席,微皱着眉头,银色的发丝没有束住,柔柔地倾泻而下,铺了满肩。

  “采音?”离月看清来人站起身来,采音已经冲到他身边,台下唏嘘一片。

  “月,请明日出兵筱楼!”采音紧紧握住他手,“一个月内,便可铲平筱楼。”

  台下又是一片唏嘘,闹哄哄乱成一团。

  或吃惊或耻笑或咒骂,所有人都把采音当作异物。

  “筱楼的九皇子,请不要参与天杼的国事。”说话的人半百年纪,正是薛晁。

  采音望台下的人,多半对他斜目以对。

  这样啊,薛晁能叫他一声九皇子,已经是最最客气。

  现在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个男倌,皇上的陪chuáng人。

  采音在人群中寻找,正右方立着一位华服的中年人,正微笑着望着他。

  “义父!”

  “采音。”洛西临微微点头,“采音,天杼有福。”

  离月挽过他纤细的肩膀,轻轻抚摩他的额头,“身体好些了吗?”

  采音不答,侧过脸去,似乎在生气。

  “采音不要生气,我并没有不把你的话当回事。”离月抱起他轻放在坐席上。

  “各部整装,明日反攻筱楼。”宣布完毕,台下乱作一团。

  采音也吃一惊,下一秒就被离月抱起,大臣们的喧哗抛在脑后,离月抱采音离开大殿,皇宫内狂风骤起,风满楼阁。

  “月。放我下来,我已经完全好了。”采音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怀里挣扎。

  “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才抱你的。”离月温柔一笑,“不要挣扎,你明白我的意思。”

  采音停下动作,感觉到面前人坚挺炽热的下体正顶着他。

  采音脸上一红,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

  随着脚步的移动,两人的身体间或地摩挲,顶着自己的硬物越来越热,采音脸更红,把头埋到离月的胸膛里去。

  “不要害怕,我不会碰你。”

  离月的话总是让人那么安心,温柔的语气,浅浅的笑容,温暖的怀抱。

  “月你不必忍,反正我也只是个陪chuáng人。”采音的头还埋在他的胸膛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抱着他的人停下脚步,“采音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将我jiāo给艾猗一次,再送给他一次也无妨。”采音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沾满雾气。

  面前人一楞,脚步移动,再停住,已经是在一个高檐小亭内。

  离月坐下身来,支起采音,让他跨坐在他身上。

  炽热的硬物隔着衣物顶着采音的下体,温度像是要烧起来。

  采音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亵服,下摆开了很大的衩,这么一跨坐大半个腿都露在外面。

  “不一样的。”离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若不放你去一次,你就不会这么恨他,你就会永远想着他,就会永远在梦里喊你的皇兄。”

  “月……呜……”小小的嘴唇被堵住,采音呼吸不及,脑子里空白一片。

  身体在细细地颤抖,本能地挣扎着,采音控制着想推开他的欲望,紧紧地伸手抱住他。

  “你以为我等你两年,哪来的耐心,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冰凉的发丝滑进颈项,滑滑的舌头顺着脸颊往下流窜,在胸前的突起停住,而后辗转吮吸。

  采音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手从他的大腿往上摸索,到达最敏感的部位,而后展开手掌握住。

  采音微皱眉头,小小的脸颊染上点点绯红。

  另一只手揉搓着另一边的突起,稍一用力,身下的单薄隔层被撕开,下半身完全曝露在外。

  身下的坚挺让采音狠狠一颤,面前的人停止了动作。

  狂风呼啸而过,有点点雨滴夹杂而来。

  “采音你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受凉,我送你回去。”

  离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住不停颤抖的采音,走出亭子。

  “月,你这是何苦。”采音低低的声音,像刚睡醒的孩子。

  “我愿意等你。”离月紧紧搂住他。

  “月,明天的战场,请带我一起去。”采音半睁着眼睛,视线有点模糊。

  面前的人只是微笑,有一滴雨滴落在采音脸上,离月伸手拭去,风刮得更紧,眼看bào雨就要倾泻而下。

  “采音,知道艾猗真正的名号是什么吗?”

  采音眯着眼睛,身体有点无力。

  身后是树叶被狂风chuī乱的声音,雨点大滴大滴地落下来,采音在温暖的怀抱中闭上双眼。

  第13章 青萝拂衣 还满还盈

  “什么?!你们不去?!为什么?!”某姓洛的在房间里闹情绪。

  “好不容易要灭筱楼了,你们不去?”采音在chuáng上生气地跳来跳去,行李已经准备妥当,钰蝶和雪衣却说并不随行。

  “采音你好像弄错一件事。”钰蝶端坐一边,“我们从没有说恨筱楼,你也是一样,不要把个人感情牵扯到国事里去。”

  “我没有!”采音撅嘴。

  “撅嘴也没有用!”雪衣起身,“我们先回流彩居去,等你回来再见我们也不迟。”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筱楼一定会输吗?”采音坐下来,门外已经开始喧闹。

  “被你找到了缺点,筱楼危险了,正如你所料,艾猗的能力是有条件限制的,每用尽一次,便得一个月才能恢复完全。筱楼国现在群龙无首,天杼自然占先机。不过,事情也没这么简单,总之我们等你回来。”钰蝶轻笑,“这次应该,会有惊奇的发现。”

  “采音。”进门的人银发满肩,双瞳剪水,正是离月。

  “知道了。”采音起身,钰蝶正瞥过眼看他,采音回之一笑,跟着离月走出大殿。

  天杼与筱楼本就是邻国,相隔的距离,就如同城市与城市,果然正如钰蝶所言,天杼和筱楼的关系,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而且这么近的距离,要jiāo战早就分出个胜负,为何一定要等到今日,可疑,实在是可疑。

  窗外有什么呼啸着流窜,声音尖锐而诡异。

  采音在车内走来走去,被离月从后面抱起来,放到软榻上去。

  “采音,我们现在来玩一个游戏。”离月微笑,眼睛弯弯的。

  “什么游戏?”采音来了兴趣。

  “我数一二三,看谁先把耳朵捂上。”离月抽出手来,“先捂住的人就是赢了,赢的人有赏。”

  “诶?赏什么赏什么???”采音跳起来,“是甜点吗?”

  “嗯,采音要是赢了,就赏你最喜欢的梨花糕。”离月显然深知诱惑之术。

  采音的眼睛亮起来,“好啊好啊,来玩来玩。”

  某人中技……

  采音把手规矩地放到膝盖上,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离月发号师令。

  离月望窗外一眼,“我开始喽,一……二……三!”

  采音迅速捂住耳朵,眼睛因为用力而挤成一团,而又因为惊奇重新睁得大大的。

  那是什么……

  刚刚那声剧响,虽然捂住了耳朵,仍然听得那么清晰,有什么被炸开的声音,然后是细碎的硬物落地的声音。战争开始了吗?两国伤亡怎样?!

  采音抬头,离月正微笑着望着他,一只手悠闲地摆在身边,还有一只手摆在身后,哪里有什么比谁先捂耳朵的游戏。

  是怕他被吓着吗?

  采音怔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采音赢了,来,这是奖赏。”离月变魔法一样从身后将手抽出来,展开手掌,果然是采音最爱的糕点。

  采音闷声闷气接过来,啃糕点的模样有点恨恨的。

  总是把他当孩子看,怕他吓着怕他伤着,明明他已经十四岁了!

  “从现在起,我必须出去一下,采音在这里等我。”离月起身着盔甲。

  “什么?不让我上战场吗?”采音跳起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把你的赏领完。”离月朝采音身后一指,掀开被褥,下面藏着满满一chuáng的梨花糕点。

  采音当场黑了脸,意思是要把着百儿八个全吃下去就可以出去了么???

  那还不是在行动自由之前就被撑死了?!

  姓离的你个混蛋!

  离月看出采音在骂他,也不恼,微笑着出车门,马的嘶鸣,而后是骏马奔驰的声音。

  采音冲过去掀开门帘,只见门前从左到右围了一圈侍卫,各个严阵以待。

  被软禁了啊……采音颓然,再回到车里,看了看头顶的窗子。

  这御用皇车也太谨慎了,窗子开那么高!

  不行啊,不安心,被困在这辆破车里,金光闪闪是没错啦,但不能看到外面就是破车!

  “咚……”又是一声剧响,虽不如刚刚猛烈,却也可想象被击物的惨状。

  果然刚刚那声是起攻pào,怪不得那么响。

  采音趴到chuáng上去,脸闷在被子里。

  怎么样了啊,战况。

  窗外是一片喧闹,凭声音的模糊度可判定,此处是离战场较远的地方,没办法出去,更不知道情报。

  虽然只开战了几分钟,看来已经很激烈了啊。

  天杼的皇上已经亲自出征,艾猗也快出战了吧,以他现在的身体,一定斗不过离月,战争也许不会维持多久。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pào声,被困在车内的人已接近崩溃,开始疯狂地吃chuáng上的梨花糕,还眼神凶恶地不断诅咒着姓梨的……

  一个两个……

  十个……十一个……

  ……

  ……

  六十……六十一个……

  ……

  ……九十九……

  ……一……百……

  第一百个还没下肚,车门被一位银发公子掀开,盔甲已经换下,整个人从上到下整洁如新。

  采音不理,还是埋头啃糕点,嘴里塞得到处都是。

  离月把糕点从他手里挖出来,“不喜欢这辆车吗?”

  采音瞥他一眼,不答,嘴巴不停地咀嚼着……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更宽敞,空气也更新鲜。”离月起身扶采音。

  “啊?!哇哇嘞?哈哇啊嘞???”采音作手舞足蹈状。

  “筱楼的边城已被攻下,轻而易举。艾猗不但自己没有现身,也没派军队应战,城里的人也早就搬空了。这是在瞧不起我们。”离月抱采音起身,被采音挣扎下来。

  “我自己会走!”采音用手背擦擦嘴,再拍拍手掌。掀开门帘,外面竟然已经是傍晚。

  离月宠溺地笑,带采音上马,飞驰而去。

  眼前匾幅上筱楼两个字烫眼地醒目,采音低着头,骏马过境,飞过城门。

  即使是伤得很重,也不至于连命令都无法发动,况且,钰蝶姐说了,重影是艾猗忠诚的部下,任筱楼的大将军,没有理由不反击。

  难道,真的是瞧不起天杼?

  还是根本不在乎这样的边境小城?

  艾猗,你到底在想什么?当初力量盈满时,明明可以一口气灭了天杼的京城,还偏偏只是示威的攻击,还说什么一个月的期限,根本不是艾猗会做出的事情。

  “采音?”身前的人轻轻唤,“到了哦。”

  采音下马,眼前是一处豪华的客栈,住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离月他确信艾猗不会来偷袭吗?

  果然他也有应对策略了啊。

  采音踏进门去,已经有人安排好了行李,只等贵人入住。

  “采音,你与我一间屋。”离月带采音上楼。

  “诶?房间不够吗?”采音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嗯,其他的屋子,已经全被住满了。”离月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采音环视偌大的客栈,这么大的规模,少说也有两三百间房吧,都住满了?有带那么多达官贵人武将文官么???

  “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多住几天,有要紧的事要办。”

  要紧事?在这种关头,还能有什么比攻下筱楼更要紧的事。

  采音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住,不远处开了个天窗,月光洒了进来,地面,梯楼,衣服,头发,全部被染成了银色。

  窗外的月亮大半个圆亮着,缺了一处便算不上是圆满。

  采音微笑起来,随离月转身上楼。

  身后的一片银色被抛下,越发银亮着。

  原来,快十五了啊。

  第14章 铁衣雪色 君复离殇

  “跟我回去吧,小小。”温柔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你是谁?”采音疑惑。

  对面的人走过来,面容渐渐清晰,紫色双眸,漆黑的发丝。

  眼神如魔神般媚惑,抬起头来,眼睛深处却还有一丝血红。

  他走过来,执起采音的手,“怎么了,小小,连我都忘记了吗?”来人微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是你的皇兄啊,小小,我没有骗你,现在,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去吧,来。”牵着自己的手越发用力,采音害怕起来。

  “你不是我皇兄,我不跟你走!”采音用另一只手拉住自己,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快点走吧,我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走,可要来不及了。”

  回头来看他的人,双眼变成了火红!

  蔓延而来的火苗,在自己全身燃烧起来!灼热的空气往上窜,衣服在烈火中被烧为灰烬。

  那双火红的眼睛,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看着他,火红火红的……

  “啊!”采音惊得坐起身来,额头满是汗珠。

  “怎么了。”身边的人也被吵醒,看他惊慌的样子,吓了一跳,想伸手擦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掌推开。

  “走开,你不是,我不跟你走!”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屋子里回dàng,接着是重重的喘息的声音,有节奏地起伏着。

  采音小小的胸膛挺起又落下,渐渐变得平缓。

  离月按住他的肩膀,“做噩梦了吗?”

  采音回过神来,钻回被子里,“嗯,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是吗?”离月替他掖好被子,“那就好,安心地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安心?没办法安心,就算你特地安排了和我一间屋子,就算你派来保护我的人住满了客栈的其他屋子,也没用的。

  有些恐惧,是扎根在心里的。

  刚刚那个,不是梦,不是。

  是入梦,艾猗侵入了他的梦中,艾猗在和他对话。

  头发和眼睛,恢复原状了吗?

  冷静,自己回想一下,刚刚见到他的地方,不就是这间客栈的一楼吗?

  那么现在,他还在吗?

  采音回过头去,小心地碰碰离月的脸蛋,没有反应。

  “月……”轻轻地唤,离月的眼睛紧紧闭着,显然已经熟睡。

  采音蹑手蹑脚地起chuáng,轻轻地开门,回头看看chuáng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采音踏出门去,再轻轻关上门。

  屋内的人睁开眼睛,唇边是宠溺的笑,“采音,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

  回到客栈一楼,大厅里空空dàngdàng,什么都没有,采音迟疑了一下,还是迈下了脚步。

  再往前走一步,不远处有个暗暗的人影,静静地躺在最中间的桌子上,漆黑的头发散了满身。

  月光透过天窗照she进来,银色染尽大堂。

  采音猛地踏前几步,没错,是他!

  可是……不敢靠近,至于为什么不敢,不知道。

  得到和失去,其实更害怕哪个?

  为什么他当初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而是折磨他?为什么故意废了他的双生印?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订节契约?为什么明明丢掉了他却还要抢回来?

  又是yīn谋吗?还是……

  如果现在杀了他的话……

  采音攥紧拳头,当初重影押他回天杼,那时没有故意bào露,已经还够了艾猗的人情,不管是现在的,还是四年前的,全部都已经还清了。

  已经下定决心了,再见到他时,一定会杀了他。

  身后腰带,被做出了一个小小的口袋,供采音佩带防身的小刀。

  从身后抽出小刀,刀刃在月光下盈盈发亮。

  再踏前一步,艾猗侧过来的面颊越发清晰,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

  安宁,而美丽。

  采音又踏前一步,举起手来,亮光闪过艾猗的眼睛,眼皮轻轻一动。

  是假装不能动的吗?

  果然是yīn谋!那么,就在我刺下去的那一瞬间,揭穿你的谎言!

  采音将手再举高,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下去。

  尖锐的刀口并没有像意想中戳到硬硬的桌子,而是刺进了温暖而柔软的身体里。

  眼前没有人跃身而起,月光没有任何波动,除了刚刚凶器插入肉体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响,大堂安静地让人恐惧。

  温热的液体,顺着桌面流淌下来,染红了采音光着的脚掌。

  是血,粘稠而温暖,皮肤直接的接触告诉他,那是艾猗的血。

  腰部戳出的一个大大的伤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采音眼前一片血红,咣当!

  手中的武器砸到地面上。

  不,不是艾猗,艾猗不会这样做,艾猗会一跃而起,而后开着玩笑说,“哎呀小人儿,你这是打算真杀了我啊!”

  所以眼前的人不是艾猗,一定是圈套,筱楼的国君,怎么会在半夜到达敌人的营地,还不作任何防备地躺在那里。

  一定是yīn谋!总之先回去找离月!采音转身要冲上楼去。

  “跟我回去吧,小小。”温柔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采音猛然转身,梦里的一切被清晰地回忆起。

  “你是谁?”采音颤抖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唤他小小的,世上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对面的人起身,不顾腰间的伤口,缓缓走来,面容渐渐清晰,紫色双眸,漆黑的发丝。

  眼神如魔神般媚惑,抬起头来,眼睛深处却还有一丝血红。

  他走过来,执起采音的手,“怎么了,小小,连我都忘记了吗?”来人微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是你的皇兄啊,小小,我没有骗你,现在,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去吧,来。”

  “你……”采音将手移到他的腰间,捂住他的伤口。

  “快回去!不然你会死的!”采音大吼,却没有人被吵醒,紧闭的房门没有一扇打开。

  “快点走吧,我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走,可要来不及了。”声音变得虚弱,鲜血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不停地喷涌。

  采音不敢抬头,梦里的这里,艾猗的眼睛会变回红色,会将他烧成灰烬!

  可是,他的伤……

  为什么明明醒着却不反抗?

  猛地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眸映入眼帘。

  不是!不是红色的!

  采音捂住他伤口的手已经被鲜血染尽,开始不自禁地颤抖。

  “小小,小小,终于见到你了。”艾猗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艾猗”,采音的眼闪过一丝异色,“可惜,已经结束了。”采音猛地推开他,大堂内顿时灯火通明,房间的门被一个个大力地打开,冲出的侍卫将两人围得紧紧。

  楼上的房门也被打开,离月走了出来。

  “采音,这次我还是多谢你。”不变的笑容,离月转身下楼。

  “小小?”艾猗虚弱的神色,透过一丝不可置信。

  “小小,你骗我?”血一直在流,不停地,汹涌地,面前的人已面无血色。

  “我洛采音骗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还不懂加qiáng警备,被骗第二次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采音转身,投进离月怀抱。

  艾猗虚弱一笑,“小小,你总是这样顽皮,让人不能安神。”

  “小小?”采音勾起一笑,“谁叫那个名字?”

  “已经够了吧,太子殿下。”不知哪里飘来的声音,沉稳而恭敬。

  “啊,已经够了。”艾猗的眼睛在银色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嘴角的笑容,变得决绝。

  “糟了!”采音话未落音,面前的人已经离奇消失,周围哄地一声乱了。

  “月,是筱楼的大将军,重影!”采音愤恨地攥紧拳头。

  “采音。”离月反倒是不惊奇,想必艾猗敢只身前来,身后一定有武力极qiáng的人跟随。

  “月,不去追吗?”采音还是红着眼睛,满脸愤恨。

  离月抱他上楼,“采音你累了,需要休息。”

  采音挣扎,“我不需要!本来就快要抓住他了!月!快派人去追!他受了伤,走不远的,月!”采音的声音近乎嚎叫,扯着离月的领子,撕开一大块衣服。

  “你这么恨他吗?有这么恨吗?恨到立即要杀掉他的地步?那么,让我来平抚你这份焦躁的情绪吧!”

  房间的门被大力踢开,眼前的离月显然不是往常那般温柔的离月。

  采音被摔到chuáng上,小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

  第15章 蓦然人影 回环香藜

  “月,我们来做一个jiāo易吧。”采音起身坐着,换了个舒适而妩媚的姿势。

  一股氤氲之气在空气中缭绕,慢慢地盘旋,挑逗着面前人的神经。

  “jiāo易?”离月挑起眉头,不置可否。

  “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也给我想要的。”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

  离月又是一笑,“采音,你好大的胆子。”

  “我只不过在读你的心。”采音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左胸,“你的这里告诉我,这是最好的答案。”

  纤细的手腕被扣住,qiáng大的力道按过来,接着整个人被压到chuáng上去,后背猛地碰撞,砸出重重的声响。

  “月……”采音挑起眉眼,抽出食指暧昧的抚弄着面前人的下巴,“原来你这么着急啊……”

  离月轻笑,“是采音你太诱人。”

  采音淡淡地笑,主动吻上去,香甜的气息溢满口腔。

  蜻蜓点水般的吻,而后又紧紧贴上去,细细地舔弄辗转。

  “梨花糕的味道,这么甜,艾猗不会喜欢的吧?”

  采音猛地离开他的嘴唇,离月的眼神变得深邃,比窗外的黑夜更加黯然。

  黑夜,是疼痛的。

  勒住手腕的力道加大,身体被迫贴紧面前人的身体,炽热,似有千团火在燃烧。

  无形的火,在离月的周身流窜。

  好热,靠近这个人好热,这种炽热,和那一晚的艾猗,很相象……

  刚感觉身下有硬物顶着自己,下一秒就被粗bào地撕开衣服。离月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同意和你的jiāo易,只不过,我要提前索取回报。”

  灵巧的舌,在胸前的突起滑行,采音被紧紧扣住腰肢,无法动弹。

  采音放松身体,尽量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月,你若早点这么说,也省了不少事。”

  离月伸手,利落地将他的衣服剥了个gāngān净净,手在细嫩的身体上滑行,不停地揉搓环旋。

  猛一用力,庞大的分身捅入了毫无预警的狭小甬道。

  “呜……”采音紧咬牙关,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浑身的力气被这突然的动作全部剥夺了去。

  “你有什么话要说,嗯?”离月轻轻抽动,身下的人将身体蜷成一团,痛得说不出话。

  “没有话要说吗?”离月更用力地捅入,并没有如预期中一样听到采音痛苦的呻吟。

  沉默,既而诡异,采音抬起头来,眼睛里没有泪水。

  “告诉我,一切……关于艾猗……”

  采音冷冷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窜,身上的人停止了动作,怔怔地望着他。

  “你再说一遍?!”怒火在空气中蔓延,疼痛使世界变成了火红色。

  采音半睁着眼睛,“我说,我想知道,关于艾猗的一切……”

  离月伸手卡住他的喉咙,眼神尖锐而凌厉,用了较大的力道,采音呼吸困难,难耐,却不挣扎。

  “你就为了这个要和我上chuáng?我等了你两年就是为了让你以这个为条件来和我上chuáng?”

  周围的火一下子窜得更高,卡住采音的手,指节已经开始发白。

  但是身下的人,仍然是那么安宁,明明下一秒都有可能死去。

  他再不害怕,再不是那个弱小的洛采音。

  他在用他的命,换关于艾猗的一切。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代价很高。”

  离月弯下身子舔弄他的耳垂,“你要好好听着哦。”

  采音睁开眼睛,额头有细细的汗珠。

  “你们都不知道,筱楼的皇后其实生了两个孩子吧。”离月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地回响,采音想支起腿来,却没有丝毫力气。

  身下被什么染湿了,糟糕,出血了吗?

  “但是对外却只宣称皇后只诞生了一个孩子,因为有一个孩子,是个妖物,百年才出一个的妖物。”离月猛地一挺,热物更加深入,采音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在不自禁地颤抖,直觉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但是被埋藏的却是另一个孩子,因为没有qiáng大的灵力,没有使筱楼壮大的力量,为了确保有能力的人接管筱楼,所以决定把先出生的那个掩藏起来。关入远离筱楼都城的昼阕宫,不让他出门,抹杀了他的存在。”离月勾起一笑,手指紧紧地按住采音的肩膀,抽出下身,将他翻过身来。

  “但是,怎么能让一个妖物做一国之主呢,这是违反天理的,对不对?异物,就是要全部消灭掉,因为他们只会给人带来灾难。那种qiáng大的力量,不可以保护别人,只会残忍地杀戮。”硬物重新毫不留情地挺入,不顾身下细小身体的挣扎,加快了律动。

  采音紧紧咬着身下的被褥,温热的液体开始往下滑行,甬道变得滑腻,却没有减少一丝痛楚。

  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晃动,疼痛汹涌而来,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直到完全插入。

  “四年前的圣主之战,便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他是妖,若是做了筱楼的圣主,必定会祸及苍生。再然后,便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为辅佐我做君主,而发动了圣主之战。”离月抬起采音的头,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死死咬着嘴唇,已然说不出话来。

  “但是群臣叛反那天,那个妖物,竟不肯应战,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不停地喊着,放开我,让我去救小小。”

  身下的人狠很一怔,一直沉默着的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反抗。

  “夜阕宫眼看就被攻下,看着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被杀他终于答应应战,他变成了火红色的头发,火红色的双瞳,像一个嗜血的魔鬼,烧遍了整个都城。而后却一病不起,再不肯战斗。筱楼国被从中间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仍为筱楼,另一部分,建国天杼,我为王。”

  “而后他再也不肯回到筱楼,一直在天杼流dàng,原因,当然是为了找回他的小皇弟,救他最爱的小小。”离月扣紧他的腰,丝毫不肯放松。

  “母后大人的两个孩子,一个,叫作离月,一个,叫做挽月,注定是要战斗到最后的两个人,艾猗,你的皇兄,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你重重刺了一刀,必败无疑。采音,你是我的筹码,也决定了我成败与否。这一战,是我赢了。”

  身下的人拼尽了力气挣扎,下体的疼痛让他蜷起身子,而后又皱着眉展开,妄想脱离离月的怀抱。

  “怎么了,不想再继续jiāo易了吗?知道当初你的皇兄为什么不去找你,开始后悔了?”

  离月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语调,却说着残忍的话。

  人是多么愚蠢,互相猜疑,互相憎恨。

  我和艾猗,也是一样吧。

  以为彼此背叛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互相欺骗,背叛。

  想要他的性命,因为明明最信任的是他,而他却不相信自己。

  认为这是不可饶恕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等到了他。

  我的皇兄,我的艾猗。

  原来,我早就等到了他。

  第16章 月轮独殇 无似佳时

  身体,由炽热变得冰冷。

  身边空无一人,身体疲倦不堪,离月今天并没有留在他房中,窗外有点迷迷的白,天快亮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采音不应,无力地躺在chuáng上。

  “洛公子,皇上吩咐给公子净身。”

  原来是下人,采音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净身?

  无所谓了,反正早已变得肮脏不堪。

  但是……

  采音吃力地坐起身,疼痛感顺着神经攀爬而上,痛得头皮发麻。

  “进来吧。”采音按住chuáng檐,寻找可靠的支撑点。

  有几个丫鬟应声而入,看到眼前凌乱的chuáng和憔悴的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

  采音抽出身下压着的亵服,“切,又弄脏了。”

  随手把衣服丢开,光着身子站起身来,对着进门的丫鬟喊:“备药了吗?”

  “奴……奴才这就去取。”最初进门的丫鬟红着脸跑出门去,另外四人搬了浴盆进门,热气顿时盈满屋子,暖暖的雾气,暧昧地在空气里萦绕。

  “请公子进到里面去。”说这话的丫鬟,面色被雾气蒙住,模糊不清。

  “你们先出去。”采音挥手示意她们出门。

  “是……”四个模糊的人影走出门去,采音大大地吸一口气。

  “啊……痛痛痛……”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

  明明刚刚用手试过水的温度,不冷不热,温度很适宜。但是碰到后面的伤口,果然还是很疼。

  但是,如果不清理的话……明天肯定连chuáng都起不了!

  无能为力而懦弱的洛采音,不希望让自己再扮演那样的角色。

  而且,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忍着痛一屁股坐下去,痛得牙痒痒。

  一股清凉的触感自伤口处往上扩散,疼痛顿时消失了很多。

  有红色的血丝顺着水流涌出来,接触到水的伤口,痛觉在一分分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我的药效果卓绝!”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采音慌忙回头,看见一个打扮成丫鬟的美人脸。

  “就是颜色恶心了点。”

  美人脸的旁边,是个吐着舌头的女人脸,伸手拨弄着头侧的两个发髻,“话说这天杼丫鬟的发型不错。”

  “喂,采音,你这是什么表情,gān嘛不说话?!”美人脸明显不满,伸过一只手来揪采音脸蛋。

  “不会是你的药有问题吧?!”女人脸面露疑色。

  “怎么会!我自己有试验过,明明效果不错。”美人脸gān脆伸出两只手来捏。

  某音被面无表情地捏成馒头脸,嘴里嗫嚅着,“奉……奉开偶……”

  又有两只手加入nüè音行列,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脸。

  采音受不了四只魔爪的nüè待,挣扎到一边去。

  “我说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有水花顺着挣扎的动作溅了出来,竟然是绿色的!

  “你说什么?!”接着脸被捏得更重,痛得采音唧唧喳喳乱叫。

  “偶错了!偶错了……”被捏成馒头脸的某音赶紧求饶,果然筱楼的人都是不能惹的……

  “我说采音,怎么我们每回见你你都搞成这副德行。”女人脸还是盘弄着头侧的两个发髻,眉角闪烁着一只黑色的蝴蝶,狭长而妩媚的眼睛,正是钰蝶。

  “这个……”采音支支吾吾,这确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美人脸散开头发,皮肤细白如雪。

  “啊!!!!雪衣果然是女人啊,怪不得一直觉得雪衣像女人,那为什么之前要女扮男装?”采音对雪衣的性别很感兴趣。

  面前散开头发的某位表情貌似很气愤,在他旁边的女人笑得前仰后俯。

  “我是男扮女装!不是女扮男装!再乱说话小心我给你水里下药!”雪衣被他说到痛处,恨得面容扭曲。

  “人家不说还不行嘛,雪衣小姐莫要生气。”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敢再说一遍?!”雪衣一下子跳起来,手指间夹飞镖一样夹着三包药粉,随时准备丢到水里去。

  “啊啦~~我说你们,两个长着女人脸的家伙争什么争,快点说正题啦,正题。”

  钰蝶气定神闲地坐到一边去,留下两个黑着脸的人仍在争性别问题。

  “采音,我们这次来,是帮你恢复自由的。”钰蝶捧起桌上的茶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自由?”采音转过脸来,眼睛里有层浅浅的雾气。

  “因为就是明天了吧,月圆。”钰蝶悠闲地品茶,接下去要说的话,已经不必再说出口。

  采音稍稍一楞。

  “这茶不错。”钰蝶狭长的眼睛瞥过来,眉梢的蝴蝶闪闪发光。

  服了药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身边坐着一人,气息平稳宁静,让人一时无法发觉他的存在。

  采音吓了一跳,随即微笑着道,“早安,月。”

  “已经是中午了,采音,看来昨天是累到你了。”离月伸手抚他的面颊,“不过今天气色还不错。”

  “多亏了月昨天唤丫鬟来给我净身。”采音扯过衣服穿。

  “哦?对我带来了丫鬟很满意?是哪一个?”离月侧过脸来细细凝视他,银发披散而下,眼神越发明亮。

  “跟丫鬟没关系啦,只是澡洗得很舒服。”采音慌忙地扭衣服的扣子,一不小心扣错了几个。

  “哦?是吗?那是从百里外的小镇送来的温泉,采音你喜欢就好。”离月拨开他笨拙的手,替他把衣衫整理妥当。

  “百里外的小镇?已经攻下了?我怎么不知道?!”采音大吃一惊,从chuáng上跳起来。

  “那么危险的事,采音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只要乖乖地待在这里就行。”离月微笑,“哪里也不要去。”

  采音轻笑,“除了这里,恐怕哪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哦?是吗?你知道那就再好不过。”离月起身,“那么今晚,等我回来吧。”

  “嗯。”采音点头,“等你回来。”

  离月踏前几步,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对采音笑,“对了,今天是十五,月亮会很漂亮,我会尽早回来陪你。”

  “谢谢你,月。”采音温顺地向离月告别。

  房门被关上,采音抬起头来,眉头轻皱。

  真是抱歉啊,月。

  在这样的小镇,是看不到最美丽的月亮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公子,午膳送来了。”

  一丝笑容浮上面颊。

  第17章 流风散月 玉道柔情

  打开门,是张又陌生又熟悉的脸,不是钰蝶不是雪衣,怎么回事?

  小丫鬟低着头将午膳放到桌上,“公子……”

  脸上红了一片,“您昨天说要备的药,奴才拿来了……”

  “药?”采音意识过来,眼前的人正是昨天奉命来净身的丫鬟。

  “放在那里就好,你先出去吧。”倒是那两个家伙怎么回事,明明说离月一走便来接他。

  “奴才现在不可出门。”小丫鬟低头,“皇上吩咐了,在他回来之前,让奴才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其他的丫鬟,禁止进入公子的房间。”

  寸步不离?禁止进入?

  “这是什么意思?!”采音瞥过一眼,两颊有点发红。

  “奴才……皇上说是……昨天奴才服侍得公子很舒服,所以才叫奴才来的……”小丫鬟吞吞吐吐,满脸羞色。

  服侍得我很舒服?难道就因为刚才那句话?还是离月发觉了钰蝶和雪衣?

  这下可怎么是好?

  采音啪地一声把门摔上,身边的小丫鬟吓得直哆嗦。

  “我不要你服侍我,你给我出去!”采音甩开袖子,好大的脾气。

  “可……可是皇上……”小丫鬟吓得要哭出来。

  “皇上面前我说了算,要是我在他面前说了半句对你的不满,你的命就别想要了!”

  桌上的托盘午膳药罐香炉,全部被扫到地上,哐当当碎了一地,发出好大声响。

  采音回头看还有没有什么可摔的东西,chuáng头桌子上的衣服杂物,不能发出很大的声响,不划算。

  视线转到梳妆台,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抓起茶杯就往镜子上砸。

  “公子不要……”小丫鬟急得跪下身来。

  咣当……镜子的碎片洒了一地,大门被猛地推开,几十个护卫冲了进来。

  “洛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带头的护卫连忙冲过来扶他。

  采音咬住嘴唇不说话,眼睛仍然盯着面前的丫鬟,有泪水盈满眼眶。

  “没……我没怎么……你们出去,快出去……”采音柔弱地摇头,脚下一个踉跄,被身边的侍卫慌忙扶住。

  “洛公子,你没事吧?!”

  “我……”采音眼睛仍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钻到面前人的身后,“救我……”

  “咻——咻——咻——”利剑出鞘,下一秒小丫鬟的脖子上就架满了刀剑,寒光耀眼。

  “祁……祁将军,奴才冤枉……”小丫鬟哭得撕心裂肺。

  祁将军?原来不是什么护卫,是个将军,就这么个小客栈,留了一个将军和百十个护卫,就是为了要看住我吗?

  离月,你好看得起我。

  不过,你又小瞧了我。

  这屋子里的护卫,应该已经超过了所有护卫人数的一半,那么这间客栈的大门,只有在此刻最容易被攻破。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祁将军,与这丫鬟无关,你放了她吧。”采音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嚣张的字体,写着:今日巳时来迎洛公子。九个潦草的大字,署名是重影。

  采音折起字条递到祁将军手中,“祁将军,按照皇上的吩咐,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采音弯起嘴角,笑靥如花。

  楼下突然传来男人的惨叫声。接着是打斗声吵闹声,似乎已经打得很热闹。

  “你们留下保护洛公子。”祁将军冲出门去,喧闹声自下而上,沿着梯楼传进房间,宣告着入侵者的勇猛。

  屋内的人围成一圈,没有人敢有一丝怠慢,采音轻笑,如果自己掉了一根头发,离月就会让面前的这些人掉脑袋。

  换做别人,这样严密的防守是绝对安全的,但是对一个人来说……

  腰上一重,有什么轻轻抓住了自己,下一秒人已不在屋内,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惊叹。

  采音眼前一灰,极速让他眩晕。

  睁开眼睛,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不过,真是太好了,这样,就可以见到他了吧……

  “谢谢你,重影。”狂风自耳边呼啸而过,风中夹杂着清新的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琴音。

  面前的人抬头,一双凌厉的眼睛,长发束起垂至腰际,正是重影。

  从采音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后颈的紫薇,和翩跹而起的蝴蝶。

  啊,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采音微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影抱着他顺风滑下,不远处有两个女子等候的身影,应该是钰蝶和雪衣,采音皱眉,雪衣他真的是男人吗?

  钰蝶抱着一把白琴,右手轻轻抚住琴弦,左手托住,将琴jiāo到重影手中,“这是答应给你的,救采音出来的代价。”

  重影不接,眼神放柔了点,还是不说话。

  “喂,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钰蝶有点发火,眼睛瞪得圆圆的。

  重影看了一眼钰蝶递过来的琴,踏前一步,冷冷道:“再不去夜阕宫就来不及了。”

  手上被人拉了一把,采音被勒得生疼,重影拉着他往前走,把两人丢在身后。

  “痛痛痛……”采音怪叫,破重影,夫妻俩吵架凭什么把气往我身上撒!真讨厌,诶呦……痛痛痛,要断了要断了……

  花香一阵阵随风而来,眼前这般美丽而温暖的地方,正是夜阕宫。

  难以置信!重影练的到底是什么功?!

  风筝功?老鹰功?怎么只是滑翔就可以飘这么远?!从边境小镇直接飘到都城?

  那么,钰蝶他们为了找重影,一路奔波而来,辛苦劳累自不必说,都是为了我。

  采音安静下来,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的心愿。

  虽然心里是这么希望的,想他,想见到他,想告诉他这样的心情,但是可以吗?

  昨天晚上刚刚刺了他!今天却跑来看他?可以吗?会得到他的原谅吗?

  不会……的吧……

  但是,不是为了他的原谅才来的。

  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问他为什么不对他坦白,想对他道歉,有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说,不是他就不行。

  捏着自己的手突然放松,采音觉察,抬起头看见重影吃惊的眼神。

  “怎么了,重……”

  瞳孔猛然收紧,有什么在心中膨胀着,几欲喷薄而出。

  流风轻描,漆黑的发丝四散开来,盖住了大半个纤长的身体,长没石椅。

  坐着的人静默似画,溶入风中,可望,却不可及。

  突然,他动了,水中有涟漪一圈圈散开,风动了,花动了,世界都乱了。

  他抬起眉眼,深紫的瞳仁,闪耀着不可思议的流彩。

  他起身,风止发落,悠然若仙。

  嘴角和眉角都弯起来,描绘着微笑的弧度。

  “小小……小小……小小……”他唤,一遍一遍,意语情深。

  他踏前一步,又突然停住,手紧紧按在腰间。

  那里,有他的小小留给他的印记,血红的印记。

  放松手,他跨出两步,鲜红的血渗出来,染红了单薄的衣杉。

  他浅笑,天地为之动容。

  抬起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脸上是淡淡的笑,被染红的衣杉,在风中摇曳。

  “小小……”他执起采音的手,“我很高兴,你来找我,很高兴……”

  采音早已泣不成声,艾猗就在面前,不敢触碰他,不敢抱他,现在的他,虚弱地如同随时可能被风chuī倒。

  “小小……”qiáng大的力道将自己抱紧,很紧,几乎窒息。

  采音抽出手,死死地按住他的伤口,温湿的血,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裳。

  “小小,你给我留下的伤口很痛,所以你要补偿我,你要留下来陪我,你来了就不许走。”

  艾猗的气息,冰冷却安宁,比死亡还冰冷,也比死亡,还安宁。

  采音抬起头,看见艾猗深紫色的双眸,在那眼眸的最深处,掩藏着一丝火红。

  采音轻笑,不肯脱离艾猗的怀抱。

  没关系的,不管怎样,都是没关系的。

  只要有你,即使结局是被毁灭,也是没有关系的。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皇兄?

  第18章 绣chuáng斜凭 知我君怜

  眼前的情景是——

  “不许距离我超过一步的距离,包括睡觉;不许在我睡着的时候走开,包括出恭;不许和除我以外的男人讲话,包括重影;还有,我受伤了,罪魁祸首是你,所以吃饭你得喂,洗澡你得给我搓背,睡觉你得给我暖被,就是这样,那么现在,我们从睡觉开始。”

  某人斜躺着,睁着一双妩媚的细长眼睛,左手撑着头,身下是张极大尺寸的chuáng。

  漆黑的头发披散下来,单薄的身体松松地挂着一件火红色亵服,左边的大腿露在外面,浴火的凤凰嚣张地印在大腿内侧,恰巧被遮住的部分引人遐想。

  采音跳起来,“你这是软禁这是软禁!”小脸红扑扑,胸膛快速而不规律地上下起伏。

  “小小……”艾猗呻吟一声,抽出右手按住伤口,“小小,你好狠的心,你刺得人家好痛……”

  站在门前的某位嘴角抽搐了一下,被艾猗看在眼里。

  “重影啊,这边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可以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嘻嘻……才不要告诉你……”

  艾猗甩开额前碎发,冲采音柔媚一笑。

  采音狠狠一抖,说不出话来。

  “遵殿下令。”某影面无表情走出门去,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屋内突然静的怕人,采音背对着艾猗,感觉到背部被灼热的目光烧得一阵阵刺痛。

  “小小……”艾猗拿出最拿手的媚笑,“天色不早了,快上chuáng歇息着吧。”

  采音看着屋外的大太阳一阵一阵发愣。

  “小小,你怎么都不说话,害人家我好寂寞~~~”艾猗将衣服掀开,原先被遮住的部分一览无遗。

  “哇——”采音赶忙遮住眼睛。

  你不是寂寞而是欲求不满吧?!

  视线突然明亮起来,意识过来才知道手被艾猗捉住了。

  完了!疏忽了!

  果然下一秒就被qiáng大的力道拖到chuáng上去,采音开始悔恨,悔恨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他虚弱的像是会被风chuī走。

  身子下压到一个硬物,硌得人疼。采音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脸红地抬起头来。

  艾猗轻笑,“小小,我最喜欢你这样的表情,真可爱~~~”

  艾猗扯开他衣服,接着凑过脸来亲,被某人一巴掌拍开去,“不要!”

  “你说不要?!”艾猗将身子提起来,移到左边去,接着又慢慢地移到右边去,然后又更慢地移到左边来。

  “妈的!别动!”采音脸红得不行,开始难耐地挣扎,“刚刚重影告诉我,医生说你现在极需静养,绝对不可以剧烈运动,所以在你完全康复之前,别想碰我!”

  “你说重影?!”艾猗斜过眼来媚笑一声,“来人啊,把重影拖下去斩了,顺便带上那庸医。”

  “你给我适可而止!”采音跳下chuáng,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但是我还没有可啊,怎么止,你根本就是为难人家。”艾猗不依不饶。

  “况且,小小今天也很有兴致呢。”艾猗视线下移,对准采音小腹以下的部分。

  采音连忙侧过身去,“总之今天不行就是不行!”脸红得要烧起来。

  “哦?今天不行?那明天好了。”艾猗浅笑,眉角细细地弯起来,“虽然久了点但是我可以等。”

  姓艾的你还要不要脸?!采音背地里将这句话默念一百遍。

  “咚咚咚……”有人敲门,接着少年的声音响起,“殿下……”

  采音尖起耳朵,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进来吧。”艾猗伸手扯过采音,让他正好端坐在他腿上,耳侧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不停喷过来。

  大门被打开,进来的公子华衣艳妆,头上叉两根发簪,柔滑的发丝大半被束到脑后,满面桃花,妩媚妖艳,比起艾猗,又是另一番风情。

  面前的人看到他显然一怔,随即礼貌地打招呼,“九皇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好的很。”采音的眼神有点恨恨的。

  艾猗突然神秘地笑,温湿的气体不停喷到后颈,采音起了一身jī皮疙瘩。

  “怀儿,有什么事吗?”艾猗松开抱着采音的手,拖过一边的衣服。

  采音用余光看他,你还知道穿衣服???

  下一秒刚刚艾猗手上拿着的衣服盖到了他身上。

  “你给我裹紧了。”艾猗眼睛瞟到刚刚扯开衣服的那片皮肤,含义深刻地笑。

  你自己光着却让我裹两层???采音极度不满,你肉麻兮兮喊那妖jīng“怀儿”我都不计较,你在这儿计较个什么劲?!

  “天杼大军已进入关月城,筱楼现未损失一兵一卒,但若再由他国攻陷,恐怕筱楼情况危急。”楹怀低眉顺目,百般风情。

  采音看他不慡,乘他低下头去时对着他做鬼脸。

  身后的人不知是看到还是没看到,一阵阵yīnyīn地笑,采音疙瘩掉了一地。

  “进了关月城就好,我自有分寸,别担心,怀儿。”最后那怀儿两个字说得特别用力,采音眼睛眯成一条线,屁股用力往下蹉。

  “小小……你那里痒痒吗?要不要我帮你?很乐意效劳。”艾猗伸手就要过来,被采音一巴掌拍掉。

  “痛……”艾猗缩回手装委屈。

  “殿下……您的身体……”楹怀抬起头头来,满脸关怀。

  “很不舒服啊,本来还好,可是我现在浑身痒痒,难受得很。”

  “我看你jīng神的很!”刚说完耳廓就被什么湿软的东西舔弄了一下,采音狠狠一抖,浑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热热的触觉蜿蜒而下,向小腹流去。

  又……又硬了……

  艾猗你个混蛋!

  身后的人显然很得意,悠闲地保持着斜倚的姿势。

  一只手从身后的衣服滑进来,在采音浑身上下游走。

  不行不行!如果这种情况还忍得下去那还是人吗?!再这样下去铁定会出事!

  “我出去一下!”采音跳起来。

  “小小,你到哪里去?”艾猗伸出右手拉他,他已走到一步以外。

  “我尿急不行啊!”

  大门“啪”地一声被大力关上。

  第19章 离落幽燃 银瑟琴峥

  庭院里是幽幽的花香,还夹杂着琴音,这般熟悉。

  辗转流离,一声胜过一声,细弹拨弄,如迷乱花。

  是钰蝶!她还在宫中吗?怎么不来找我?

  采音顺着琴音找过去,不远处有一个瘦湖,湖边的亭内,有两个人影。

  再靠近一点,可以看见坐着弹琴的人是钰蝶姐,身后面无表情站着的是重影。

  琴声戛然而止,钰蝶起身,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到重影脸上。

  重影不吱声,正过脸来,还是面无表情。

  “这把琴要不要都是你的了,随你扔了也好毁了也好,都不关我的事。”

  钰蝶转身要走,被重影单手箍住。

  “不对。”

  重影的眼睛还望着那把白色的琴。

  “你的意思是这把琴现在是我的了?”

  钰蝶侧过脸不说话。

  “你把你的双生符给了我,人却不跟我走,这是什么道理。”重影抱起琴,手还是不放开她。

  “双生符对我已经毫无意义,反正双生印已经被废了。”钰蝶挣扎两下,确定腰上的手用了足够的力道,放弃挣扎。

  “谁让你擅自决定那种事,有没有意义不由你说了算。”

  重影把琴塞到她怀里,将她横抱起来。

  “你以为我救九皇子出来是为了这把琴?”

  “那你是为了什么?!”钰蝶脸上稍稍红了起来,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重影抿着嘴,抱着她就走。

  钰蝶等了半天没等到他一个字,伸手打他,“喂!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重影满脸疑惑,“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答应救九皇子出来!”钰蝶已接近对某笨男人的怨恨状态。

  “我为什么要救他是我的事。”重影抱着她走得稳稳当当。

  “重!影!”

  重影的脚步随着女人的尖叫停了下来。

  束起的长发齐腰,在背后轻摆。

  低下头来,眼神却是少见的温柔。

  “对不起。”

  重影道出一声,沉默下去。

  钰蝶一惊,眉角的黑色蝴蝶仿佛要飞身而起。

  钰蝶轻轻趴在他的胸膛,缓缓道:“在和你订结契约的第二天,就让你被卖天杼,就让你受伤。

  对不起,明明该保护你,却没有做到。

  明明知道你为了和不是皇族的自己订立契约,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对不起。

  但是剩下的你的人生,请jiāo给我来保护。

  请再相信我一次,请跟我走……”

  泪水夺眶而下,钰蝶紧紧依在他怀里,“你的心,是这么说的。”

  “都说了叫你不要擅自决定。”重影抱着她继续走,“我根本没有那么想。”

  “你有!”

  “我没有。”

  “你明明有!”

  “那就有好了。”

  “重!影!”

  “什么事?”

  “你这个混蛋!”

  “哦。”

  “你放我下来!”

  “……”

  “你放还是不放?!”

  “……”

  “姓重的你放开我!”

  重影停下脚步,“你这是在撒娇吗,如果是的话麻烦就大了。”

  重影看了看草丛中躲着的人,“明天一定会被人笑死。”

  接着是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和女人被捂住嘴的挣扎声,渐渐远去。

  “果然能够镇得住钰蝶姐的人只有重影啊。”

  此话一出采音大吃一惊,声音是从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的,仔细一看有个白色的人影。

  雪雪雪雪衣???

  那人也正好回过头来看见他,也吃了一惊,表情像一只刺猬遇到了另一只刺猬。

  “采采采采音???”

  雪衣跳起来,“你不去服侍艾猗在这里做什么!”

  “大胆!竟敢直呼殿下的名字!”这一句话惊呆了两个人,原来这草丛还真是藏人的好地方,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其他人!

  这次站起身的是楹怀,满脸义愤填膺,“虽然殿下一直不肯继承皇位,但是是筱楼国的太子,唯一的继承人,岂容你们直呼姓名!”

  采音咋舌,如果直呼他姓名要被判罪,自己都不知道被砍了几次头了。

  “楹怀?!你也是,不去服侍艾猗在这里做什么!”雪衣对峙的对象换成了楹怀,采音吐舌头,说起来,楹怀和雪衣,谁比较大一点呢?完全看不出来~~~

  “那还不是因为殿下他……”

  “小小~~~~~”

  柔柔的声音飘出来,采音和雪衣都黑了脸。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筱楼国的太子会躲在草丛里吧?!而且是个身负重伤的人?!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采音冲到他面前,声音提高了几层,“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以走动?!”

  艾猗被吓到,缩到草丛里去,露出小狗般的眼神,喃喃道,“小小……你凶我……”

  “我不凶你有鬼!给我回你的chuáng上去!”采音底气十足腰板硬。

  “可是,超过了。”艾猗从草丛里钻出来,“一步的距离,小小和我,超过了。”

  哈?!

  “而且,都怪你跑那么远,我都出汗了。”艾猗期盼的眼神看着采音。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采音转身想逃被艾猗一把纠住。

  “所以,现在给我洗澡吧,走啦小小~~”

  果然……

  ……

  ……

  “小小,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某人悠闲地发号师令,因为伤口不能碰水的关系,只能用湿布擦拭全身,而这项艰巨而崇高的任务自然就jiāo给了洛大公子。

  “我说……”采音欲言又止。

  “再往下一点……”艾猗伸手挑他的下巴,“怎么了,小小。”

  “不去管,可以吗?”擦拭身体的手停下来,“筱楼的事都不管,可以吗?”

  “嗯?”艾猗斜躺下来,左手撑着头,“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但是没有可能不担心的吧?!筱楼是你的不是吗?既然是你的就该好好负起责任来啊!这么不管不问的,是什么意思?!”采音认真地看着他,“即使你不想做筱楼的圣主但实际上你却是筱楼的唯一,筱楼被你丢弃岂不是很可怜?!那么多平民百姓怎么办?他们是无辜的不是吗?”

  “诶?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艾猗直起身子,“这一仗已经不用打了,没必要。”

  “这是……什么意思?”采音大吃一惊,“一直以为你不反攻是有你的想法,但是现在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即使离月他现在叫我让出皇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艾猗扯过一边的衣服盖住,“因为本来筱楼就不该是我的,他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不是吗?况且我从来就不想做皇上。”

  “那你当初回筱楼是什么意思?!在所有人看来不就是要继承皇位的意思吗?!现在还在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采音扯过他的衣服,“别想把自己伪装起来,让我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小,你不明白吗。我回筱楼,只是为了把你抢回来,就这样而已,对我而言,你比筱楼重要得多。”艾猗伸手搂住他,湿湿的头发有着特殊的触感,奇特的吸引力,自外而内紧紧地束缚着人的灵魂。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继续战斗下去是没有意义的。”采音挣脱出他的怀抱,“因为想要夺回我而发起的战争,会以我再次被夺走为结局,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别忘了,总是在抢别人东西的人,是你。”

  “小小……”艾猗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耀着流彩。

  “重影已经赶去关月城了,因为原本在关月城的伏兵被全灭,天杼军一路无阻即将到达京城。识破关月城那一计的人,听说是个叫做洛西临的将军。”采音起身,回头望着艾猗的眼神黯淡下去,“如果是他的话,也许明天,我就不可能再留在夜阕宫。”

  采音转身打开寝宫的大门,小小的背影被洒进屋内的月光染成银色。

  采音抬头,一轮满月,圆满,明亮。

  但是,终究照不亮整个世界。

  对不起,皇兄。

  我以为只要和你一起看到这样漂亮的月亮,就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对不起呢,皇兄。

  作者有话要说:

  飚飚飚~~~~~~~~

  第20章 凤凰飞焰 风满夜楼

  一个月后——

  “殿下。”单膝下跪的人长发束起齐腰,腰间配剑,盔甲席身。

  “现在情况怎样。”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夹杂了一丝妖媚,说这话的人掩在帘后,模糊地可以看见斜倚着的身影。

  “天杼大军被击退至边城,伤亡近一半,我军损失三千。”下跪之人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似剑。

  “重影,这一战你大大有功。”帘后的人保持着斜倚的动作,左手悠闲地撑在耳侧。

  “殿下……”重影欲言又止。

  “你可以下去了。”帘后的人似是弹了下手指,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流窜而来的风chuī出烛火摇曳似舞。

  “遵殿下令。”重影告退,屋内有风不停地轮回环旋,帘绮被猛地chuī起,既而缓缓飘落。

  帘后的人还是看不清,只听到冰冷而妩媚的声音在空气中流窜。

  “都给我下去。”屋内的侍卫婢女迅速退去,关上门来,一切又重新恢复宁静。

  淡淡的一声叹息,似愁似怨,接着从帘内扔出一物,落到地上咣当一声碎了满地。

  是一面镜子……

  烛光透出帘后人的身影,起身,更衣,长长的头发从衣领处拨出来,洒了满肩。

  突而一阵qiáng劲的风chuī过,烛火摇曳视线模糊。

  “谁。”帘内人停下动作,目光锁住悄悄进门的人。

  “殿下……是我……楹怀。”细细地声音在黑暗中战栗。

  “我不记得有唤你来,出去。”帘后的人影躺了下来,柔柔的烛光沿着优美的曲线描出一道光边。

  “殿下……”楹怀踏前一步,接着被一股qiáng劲的风摔到门外去。

  “我已经说了出去,还不明白吗?”

  有鲜血,从嘴角流下来,胸口剧烈地疼痛,似是生生被砍了一剑。

  “殿下……”

  帘后的人勾起小指,要将他关在门外。

  “殿下!听楹怀说,宫内传出消息,洛采音昨夜失踪!”

  伸出的小指停在半空,帘后的人狠狠一怔。

  “你刚刚说,洛采音失踪?”

  帘子被猛地打开,屋内的烛火应声熄灭,暗影自帘后冲出来。

  “你再说一遍,采音不见了?”

  楹怀忍痛起身,“是,昨晚服侍他的宫女端去晚膳,便发现不见他身影,但是……”

  “被天杼的人掳走了吗?”暗影重新回到屋内,“叫重影来。”

  “应该不是天杼的人做的,因为采音随身的衣服少了几件,猜测是自己逃出夜阕宫。”楹怀皱起眉头紧紧按着胸口,这样的伤,恐怕已经是他手下留情。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每夜都在隐忍,就快要,到极限了吧?

  “传我的命令,全员备战,进军天杼。”暗影回到屋内,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空灵如鬼魅。

  “殿下,现在进军有点太勉qiáng,与原计划背道而驰。况且……”楹怀抬头,看见黑暗中闪耀的火红色的光芒。

  那是,不容违抗的旨意。

  “遵殿下令。”楹怀垂首,面前的门狠狠地被关上。

  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银色的月光洒进来。

  谁?重影?不对!

  有小小的身体挤进门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犹豫了一下。

  漆黑的屋子,厚厚的帘幔,屋子里没有人。

  小小的身影往后缩了一步,把门掩上了一点。

  “有……人吗?”

  这个声音……

  没有人回答,小人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快速关上身后的门,漆黑蔓延在整个视线。

  “重影说你在这里……现在这么黑看不见你,你可以出来吗?”

  傻瓜,明明自己怕黑怕得要命。

  “皇兄……一个月不见你我很担心……你在吗?”

  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而后停在帘幔前。

  “一直都躲在帘子后不肯见人是怎么回事?身体还好吗?”

  采音的声音,在空而漆黑的屋子里回dàng。

  想见的人就在帘缦后,但是他却不说话,他想掩藏他的存在,他不想见他。

  “皇兄,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哦,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屋内死一般的宁静,没有任何回应。

  “这样啊,看来皇兄今天不在,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希望皇兄快点回来,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他。”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帘内的人微微一动。

  “啊,对了,从这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月亮。”窗子吱呀一声被打开,月亮的光芒,明亮,温暖。

  有……有光……帘内的人重新躺下去,静默如尘。

  “这样的话等皇兄回来就可以看到美丽的月亮了。”

  脚步声快速离开房间,门被紧紧关上。

  帘缦轻动,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身体左侧,有刺眼的光芒,月亮……吗?

  今天,是十五吧。

  我们重见的那一日,也是十五。

  原来你从夜阕宫出来并没有去天杼,偷偷跑来见我。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的你,是在望月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窗前,明亮的月光,肆无忌惮地勾勒出窗前人的轮廓。

  火红色的头发披下,盖住大半个身体,眼眸也是艳丽的红,火焰一般灼热。

  半敞开的衣襟内,蜿蜒着一道道红色的斑纹,细长而纠结,自大腿内侧向身体四周延伸,直至双颊,诡异可怖。

  “皇兄?!”

  红眸微转,看见了同样惊讶的漆黑的双眸。

  小小!

  窗外站着个小小的人儿,似乎一直站在那里等着,而此刻正用惊异的眼光看着他。

  被看见了!

  艾猗慌忙退后几步,走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什么嘛,原来皇兄你在这里。”采音很费力气地从窗子里爬进来。

  “不要过来,给我出去!”艾猗又退后几步,“再不出去我就杀了你!”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的话。”采音莞尔,“皇兄,我想你,我想见你,在夜阙宫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好吗?”

  不要过来,被谁看见都可以,只要不被你看见。

  “皇兄,对不起,当初我不该bī你。如果知道会害了你,我一定不会bī你。”

  “皇兄,我听说了,再不废除你的双生印,就来不及了。”

  “我们回去吧,好吗?”

  “与天杼和谈吧,请让我去,请相信我。”

  “早已盈满的力量在体内无法释放,很辛苦,对不对?之前不肯与天杼jiāo战,是因为怕力量无法控制,伤害到别人对不对?”

  柔软的身体扑到怀里来,采音的气息充塞整个怀抱。

  “皇兄,你瘦了。”

  小小……

  “皇兄,说话啊,不要不理睬我。”怀中的人抱得更紧,“我知道,废除你双生印的办法,你愿意吗,皇兄?”

  “小小……”

  “让我去吧。”

  小小的身体,好温暖。

  “可以相信我吗?”

  “嗯。”

  小小,今天的月亮,还是那么漂亮,就像那一天一样。

  那么明亮,圆满。

  我们也会那样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微机课中~~~啊社,我快了,还两章~~~~~

  第21章 君若流水 我不复西

  “皇上,请下撤军令。”面前跪着个华服中年人,离月深深皱眉,耳侧有银丝垂下。

  这艾猗好生厉害,心狠手辣,不留任何可以突破的缺口。

  甚至连自己的城池和百姓都可以不顾,完全是为了把天杼军赶出筱楼,仅此而已。

  如果现在撤军,那当初进军的意义就没有了。

  采音……你在那个人身边吗?

  明明约定好要一起望月,为何要失约。

  “皇上,天杼损失惨重,请暂且撤退再作打算。”

  再作打算……我怎么等得及……

  但是以现在的状态也一定不会战胜筱楼,在夺回采音之前必须养jīng蓄锐。

  “传我的命令,天杼全军撤退。”离月起身,“即刻动身。”

  “皇上,既然这样,在走之前还有人要拜见。”洛西临雍容一拜,起身打开门来,门前有个小小的身影,大眼睛扑闪扑闪。

  “采音?!”离月方寸大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逃出来的吗?”离月大步走到门前,“终于决定还是回我的身边了吗?”

  采音双手背在身后,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

  “采音?为什么不说话?受伤了吗?”离月一把抱他入怀,紧紧的禁锢近乎窒息。

  颈项一侧,有冰凉的寒意。

  可以感觉到有刀刃紧贴着皮肤。

  “采音,你要杀我?”离月大惊,瞳眸深深愁苦。

  薄刃yīn寒,却温柔地不带一丝戾气,采音持刀,却怎么也没有杀手的样子。

  “刺下去吧,我心甘情愿。”

  就像当初刺艾猗一样,如果受伤的一方可以留下你,请让我受更重的伤,多过于他。

  采音淡淡一笑,移开刀刃,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去。

  “采音,你做什么!”离月变色,不敢轻易行动。

  “我只是在告诉你,即使你把我抢到手,这也会是我的结局,因为我不想留在你的身边。”

  采音将刀刃更贴近一点,面前人神动心乱。

  “采音,你……”离月后退一步,“你宁愿死都……”

  “对,所以不论是怎样的争夺都是没有意义的。”采音轻笑,“你会甘心吗,当初等了我两年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说我永远不会爱你,永远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和你上chuáng,永远会在梦里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永远只喊我的皇兄呢?你还会再等我吗?”锋利的刀刃再贴近一寸,有嫣红的血顺着刀刃滑下,“如果我说离开他我就会去死呢?!”

  “采音……”

  不是玩笑,他不是在开玩笑,从以前就是,一旦认真起来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没有说谎,离开了艾猗,他真的会去死!

  疾风掠过,面前的人突然不见,有妖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小小,怎么可以让自己流血,皇兄我要惩罚你……”

  身后有人影轻动,坐席上斜倚着一个人,灼发红瞳,妖艳诡异。

  采音被来人搂在怀里,也是吃了一惊。

  “皇兄你……你怎么来了!”

  艾猗坐起,温热的气息喷将过来。

  “我怕你伤害自己,就像这样。” 火红的眼眸凝视着他颈项的伤口。

  接着有什么湿湿热热的物体在脖子上添弄着,将伤口的血迹一一卷到口中去。

  “挽月……”离月后退一步抽剑而出,因为支去了屋内所有的下人,所以无人得知此时情况紧急。

  “挽月?”艾猗轻笑一声,红瞳似火。

  不拔刀不架势,还是悠闲地斜倚在坐席上,也没有放开怀中人的意思。

  摆明了一副不想战斗的样子。

  “满月,美丽,明亮,温暖。最像满月的人,是谁呢?”艾猗收紧怀抱,凝视着怀中人。

  “是我的小小不是吗?”艾猗松开怀抱,缓缓起身走过来。

  此刻的艾猗,火红却不热烈,温暖的气息,在周身散发。

  “不要让这样美丽的月亮消失,我的名字就是为此而存在。”

  挽月,是我的姓名,是我为了小小,而承认的姓名。

  “所以,请让我留下这样美丽的月色吧。”艾猗倾身,将离月的剑指向自己的喉咙。

  “如果我没有能让他幸福,那么就请随意。”莞尔一笑,淡若冰清。

  不是的,这不是艾猗。

  从不求人,从不失败的艾猗,为了要留下采音而选择这样的路途。

  火红色的眼睛,明明可以用它消灭一切,但却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第三次使用那样的力量的话,从此以后就会成为没有心智的嗜血恶魔,那样的话,采音就一定会厌恶我。”

  艾猗回头望站在原地的小人儿,“如果发生那样的事的话,还不如死了的好。”

  目光相接,满是温情,已经不容打扰的……他们的世界。

  如果发生那样的事,还不如死了的好……

  如果我说离开他我就会去死呢?!

  如果遭到了对方的厌恶,如果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实话说,我是为了采音才接管筱楼的,筱楼的一切我都不关心,但是你不一样。”艾猗张开手臂,采音从后面抱过来。

  “如果你现在要杀我,也是轻而易举。如果你不杀我,难保我以后不会杀了你。”

  离月收剑,面色凛然。

  “但是你现在不是收剑了吗?”

  艾猗搂过采音,对着他的耳朵眼chuī气,“喏,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意思说话的哦,不会不满意了吧?”

  采音脸红,“谁让你这么低声下气了,我可没求你。”

  “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回去吧。”艾猗莞尔,转向离月。

  “筱楼国希望停战,随时等候天杼的消息。”

  采音在艾猗的怀里,一脸别扭,眉角却明明是在微笑。

  相依的身影,似风雨相随。

  君若流水,我不复西。

  转眼间,人已不在屋内,速度之快非常人所能及。

  “皇上。”

  说话的是一直在一边的洛西临。

  “皇上会回昼阕宫的,对吗?”弯起的眉角,描绘着优美的弧线。

  “洛将军。”离月背对着他,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臣在。”

  “其实你知道结局会是这样,对吧?”

  华服中年人雍容一笑,“采音他,是我的孩子。”

  “明亮而温暖,我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孩子。”

  明亮,而温暖,生在黑暗中,光芒却可以穿透一切。

  柔弱,而又坚qiáng,纯白的采音……

  能够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人……

  “洛将军。”

  “臣在。”

  “传我的命令,全员撤退京都,永不再犯筱楼。”

  “臣,遵旨。”

  第22章 两相偎依 结泪天成

  “殿下。”沉稳的男声,是重影。

  chuáng上斜倚着一个华美猗顿之人,火红的头发遮住大半个身体。

  “闲杂人等给我出去。”艾猗咬牙切齿地望着重影。

  “如果九皇子有足够能力订结双生结的话。”重影顶着一张冷俊的脸,从怀中掏出一物,方方正正,碧绿色泽,下面好像还刻着字。

  采音凑过去认字——筱……楼……王……朝……

  哦。

  啊?

  筱楼王朝?这这这不是玉玺吗???艾猗的双生符就是筱楼的玉玺???

  “哎呀,竟然被你找出来啦,我昨儿个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艾猗取过去瞧。

  “艾~~~~猗~~~~~”这次换成采音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来吧。”艾猗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勾魂摄魄,这一句来吧说的格外妩媚,说着还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衾。

  啊——采音大叫,这家伙竟然什么都不穿!

  重影冷着脸,“殿下,请分开你的腿。”

  “好的。”艾猗用银铃般的声音答应着,格外地听话。

  这订结双生结怎么也是个痛不欲生的事,他竟然还这么高兴???

  “先把这个喝下去。”采音捧着一杯茶,当然内里加了特殊的佐料。

  喝了这杯茶便会休眠一个月,订结双生结所受的苦楚,可以降到最低,自己当初在流彩居时,酒里也一定是掺了这种佐料。

  “不~~喝~~~”某人开始耍脾气。

  采音气,“快给我喝下去!你不要命了吗?!”

  “不喝!”艾猗摇头,紧闭着嘴巴。

  “你到底喝还是不喝?!”采音凶巴巴,面前的人还是摇头。

  “我求你了,喝了吧……要不,我喂你?”采音采取色诱,大眼睛扑闪扑闪,“嘴对嘴地喂?!”

  艾猗莞尔一笑,表情认真起来,“我不要喝,小小,我不要一个月都见不到你,只要你一秒钟不在我的视线我就不安心,更何谈一个月?”

  “皇兄……”采音捧着茶的手垂下去,漆黑的眼眸闪耀着流彩,“嗯,不喝就不喝。”

  那边回应他一个温柔的笑,接着脸转到另一边去。

  “重影,拜托你了。”

  “遵殿下令。“重影还是冷着张脸,抬起手,一个劈掌砸在采音脖子上,采音应声而倒。

  “喂喂喂,你不会是把他打死了吧?!”艾猗赶快抱孩子般抱起采音。

  “只用了一成力。”

  “我不是说了只许用一成力的一成吗?!”艾猗开始没风度地乱吼,像张开翅膀护着小jī的老母jī。

  “殿下……”重影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足够表现他的不满。

  “快点做,做完了了事,我今晚就要抱小小,你看着办吧。”艾猗平躺下来,眼睛闭起来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

  “那我先去准备还魂汤。”

  “少废话,快点来,在采音醒来之前……”出口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艾猗紧紧皱起眉头,将自己埋到被子里去。

  “放心吧,殿下,不会让采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重影松开手,“只有订结双生结,然后在三天内让自己受伤,这样才能废除双生印。疼痛越剧烈,也就废得越彻底,殿下请忍耐。”

  肩,双臂,胸,腰,经脉被一处处打断,chuáng上的人硬是哼都不哼一声,右手的手指,还勾在采音的手上。

  虽然已经没有了感受温暖的能力,没有触觉,没有感知。

  但是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分开,温暖是一种直觉,即使再疼痛再难受,这种直觉,埋藏在心底,永远不会改变。

  艾猗还是莞尔,视线慢慢模糊。

  采音,温暖,就是你给我的直觉。

  采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屋外漆黑一片,屋内有点点烛火,摇曳妩媚。

  有浓浓的雾气和淡淡的香气,不停地缭绕,刺激着人的神经。

  这里是……皇兄的寝宫!

  这房间,这张chuáng!

  采音猛地坐起身来,没错,和艾猗的第一次,是在这里。

  但是自己怎么会晕过去?

  谁下的手?

  完全没有意识到有袭击!

  采音挫败。

  “你醒啦,小小?”身后有柔柔的声音传来,采音回头望,心脏停跳了两拍。

  果然,还是这样的皇兄最好,熟识的紫色,熟识的安宁,满满的充塞着。

  面前人紫瞳黑发,斜倚在一边,半睁着眼睛,满脸倦容,慵懒妩媚,不消言说。

  “皇兄……”

  订结契约的痛苦,一个人承担下来了吗?

  不让我看到你难受的样子,不在我面前展现你的软弱,所以,一个人承担下来了吗?

  采音猛然坐起,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镜子!镜子!镜子在哪里?!

  “chuáng头上就有。”艾猗就猜到他要找什么。

  拿起chuáng头的镜子,移至腰迹,火红的色泽,占领了腰侧大半的肌肤,在镜子中清晰地显现。

  飞扬的火凤凰,叼着一朵黑色的鸢尾,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跃然。

  没有错,确实是皇兄的双生印!

  这样的话,真正的契约才算达成。

  “皇兄!”采音丢开镜子扑过去抱艾猗,皇兄皇兄地不停吵嚷着。

  “爱不爱我,采音。”

  “嗯嗯嗯!”采音啄米般点头。

  “那好,快点,把衣服脱了。”艾猗还是维持原状不动,“快脱,我没有力气动手。”

  “额,皇兄,既然你没有力气……”采音感觉不妙……

  “没关系,你有力气就行。重影说三天之内要出血,加油,小小。”艾猗瞥过来一眼,看得采音浑身苏苏麻麻。

  “要出血,关我什么事……”感觉越来越不对……但是……他的意思是……

  “别忘了我当初怎么废你的双生印的,你照办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我……我上你?”采音两眼放光。

  身边的人露出艾猗式微笑,“正是此意。”

  真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会不会是什么诡计?会不会明天就被他整得很惨???

  “你……你要出血让别人拿刀刺你一下,就好了,为……为什么非要我……来做……”采音结结巴巴,小脸红扑扑。

  混蛋艾猗,你就不能多穿点衣服?这还没到夏天呢,整天就这么luǒ着,刺不刺眼啊。

  “小小”,艾猗顿一顿,“你刺我一下,和别人刺我一下,是不一样的。”艾猗式微笑。

  艾猗转过头来,吃力地抬手扯他的衣服,“来啊。”

  拉着衣服把采音拉近一点,湿软的舌头,舔弄着采音的耳廓。

  手往下活动,不停地揉搓着他胸前的突起。

  “皇兄……”采音满脸通红,只是这样,就,就快忍不住了……

  “你给我上来。”

  采音扯自己衣服,扯了一下没扯下来,用力一撕,衣服被撕成两半,整个身体袒露出来。

  “真是可爱的尺寸。”艾猗望着他的下身微笑。

  “皇兄……”采音急色起来,乘艾猗不能动,在他浑身毫无技巧地又啃又咬。

  被啃咬的地方有点青紫,艾猗宠溺地微笑,“快进来吧。”

  屋外有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柔柔地洒了一地。

  厚厚的帘幔后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在动。

  我的小小,你想怎样都好,这是,我欠你的。

  第23章 笑颜轻语 天上人间(完结章)

  “那个,皇兄,你……没事吧?!”某音看着艾猗一身的青紫,极度自责。

  “啊。”艾猗闭着眼睛开始哼哼。

  “怎,怎么了,皇兄。”采音手忙脚乱。

  “不怎么。”艾猗没力气睁眼,闭目养神。

  “有……有没有出血???”采音小心翼翼。

  艾猗缓缓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眼眸深处是疲惫和不满,“就你那尺寸?!”

  “喂!我可是忙了一个晚上!”采音气。

  “所以说你忙了一个晚上就弄成这样?!完全没意义。本来就是因为忍不住想和你做,想着如果我没力气上你那么你上我也一样,只要和你做就行,看来还是不行。”艾猗闭上眼睛,“我累了,要睡。”

  “皇兄——”采音瘪嘴,从chuáng头端茶欲献殷情,由于疲惫了一个晚上有点失力,手上一松,杯子砸地上咣当一声碎了。

  “啊!”采音伸手去拣,被身后的人挡住提前拾了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划了手怎么办。”艾猗保持着半挂在chuáng边的动作,“我没力气,扶我起来。”

  “皇兄!”采音表情复杂。

  “嗯?又怎么了。”

  采音扶起艾猗的手,有温热的红色液体流下来。

  “皇兄,出血了……”

  额……

  ……

  ……

  “小小,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艾猗的手被采音包成一个大大的团。

  “有啊,听钰蝶姐说过她母亲的家乡,一个叫作蝴蝶湾的地方。”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面前的人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涵义深刻地笑。

  采音心中一惊,随即也展开笑颜。

  嗯,我想,蝴蝶湾,也一定可以看见美丽的月亮呢。

  对不对,皇兄?

  ……

  ……

  “重影!重影!你给我滚出来!咦,你怎么在艾猗的寝宫里?诶,你手里拿的什么?”钰蝶找到重影,发现他面色发黑,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几乎将纸捏碎一般。

  “没什么。”重影将纸塞到袖口里去。

  “到底怎么了嘛,对了,艾猗和采音呢?”钰蝶作寻找状。

  重影的脸色变得更差,“从此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

  诶?

  钰蝶被他抱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

  “去找你的母亲。”

  “找我母亲做什么?”钰蝶惊讶。

  “明天我便迎娶你。”重影说出口的话,从来不是开玩笑。

  “诶???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先放我下来说清楚???喂,都说了等一下!!!重……”

  吵闹声渐渐远去,寝宫不远处的细亭内,坐着个白衣公子。

  在他的身边,是个打扮艳丽的少年,面色安然。

  “我说,你就这样放手了?不会不甘心?”白衣公子正是雪衣,从背后看过去柔美胜女人。

  他身边的少年惊怔,而后点头微笑。

  雪衣也笑,雪白的衣服在风中轻轻地飘动。

  亭内的风,一股柔似一股,飘散两人的秀发。

  ……

  ……

  纸条上的字——

  啊啦,你一定是小影吧,跟你商量件事儿,你也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和采音决定找个地方好好修养。

  由于伤得比较重的原因,所以这次的修养可能要花很久的时间。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我走的这段时间筱楼就jiāo给你了。

  啊,对了对了,玉玺好像昨晚被采音踢到chuáng底下去了,你捡起来擦擦应该还能用。

  那就这样啦,再会~~~

  附:馒头式笑脸两张。(注:采音作)

  拿着纸条的某人眉头紧蹙。

  这两个家伙!!!

  坐在马车上的某两个人突然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接着相视一笑。

  鸢尾色,火凰婵,伊人窈窕胜花阑。

  今生与君勾眉角,

  来世唤作双生缘。

  [全文完]

  完结赠礼:社长大人写的文文~~

  (艾猗:你给我说出来!)

  (小声)老公大人的文文~~

  艾猗:乖~~~(艾猗式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以后都不要问鸟,要转的就就转吧^^

  标上晋江和作者名就行~~~

  啊啦,我好久不来了

  不好意思><

  可以转的~

  标上晋江和作者名就行~